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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杂乱无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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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1楼2018-03-27 21:57回复
    《人彘》
    当我意识到已经是冬天的时候,弗雷尔卓德大抵已经快要度过严寒了,我听到屋子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这阵来历不明的声音让我决定出去走走。
    外面太阳很大,黄色的阳光照着整片土地、沙滩,海洋,照着四周的断壁残垣,有人正在修复战后的狼藉,他们脸上无一不是洋溢着和平的喜悦或是别的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这都和我没关系了,他们中有人看见我,向我报以友好的微笑,我抬起手回复他们,指尖突然感觉一点冰凉,这点凉意簌簌地连通了我十根指头,我抬起头,太阳依旧很大,但是我很确定,下雪了。
    这扑簌的凉意很快传遍了我的全身,我不确定这凉意意味着什么,太阳和雪在我身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我感觉忽冷忽热,在这阵忽冷忽热中我看到太阳光变成了白色,白色的阳光也很快洒遍了周围,此时我的周围是一片白色的光景,这片白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意义,甚至也许没有确切的形态,我不由得开始思考,思考些什么我也不确定,充其量也仅是我的大脑在活动而已,我并不知道它在活动些什么,在传递什么信息,得出了什么结论。我只是站在一旁观测着它——也许濒死之人更善于使用大脑。
    这时有人在旁边开口说话了,她叫了我名字,我没有转过头去,我默然着,大脑飞速转动着想要说些什么打破平静。
    “你来了”?“好久不见”?“十分感谢你能来”?
    我一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过去在我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的时候我就常因为说错话而受到惩罚,在上过战场之后我再也没有多说过一句话,毕竟站在满地尸体上还啰啰嗦嗦可不是什么好形象,鞋上有血,刀上有血,只有天空没有血,我的战友们和敌人们的身体堆积在一起,没人来替他们收尸,诺克萨斯的意义就是战死在战场上,没有比战场更适合他们的坟墓了,这里有鲜花也有悼词,也有无数双悲戚的眼睛。我感到战后的疲惫,寻思着找个地方坐下来,然后我看到她从地平线走了过来,步伐轻盈,微微摆动的白色裙摆让她看起来像弗雷尔卓德传说里的精灵,她在这片血色的天地间看起来一尘不染,她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直到到我面前,我在刀上发光的绿色符文上看到了她的瞳孔,她微微笑着,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尽管我已经这样想过了,但是她真的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的样子,“你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我仓促地说,气流在我的压迫下飞快从我的齿间穿过,我的上下嘴唇扭曲到一个奇异的形态,连同我的大脑,太急了,我甚至不能确定她是否听懂了我在说什么。
    “是呀,我有很多故事想要告诉你。”
    幸而她听懂了,我们的对话才得以继续下去,我毫不犹豫地说“好”。
    从我喉间溢出的气流传到了整个天地,突然我脚边的两具尸体也开始蠕动着酱紫色的嘴唇说“好”“好”。继而有越来越多的尸体开始说“好”“好”“好”,它们之中有的缺失了部分肢体,有的只剩半个头,也有的来自于一堆模糊不清的血肉中——被体液堵住只能发出一两个模糊的音节。在这片连成一片的“好”“好”“好”之中,我只好羞赦地低下了头。她可能会觉得我无比幼稚吧?我怎么这么急呢?这样看上去很蠢吧?她会怎样看我呢?
    然而都不是,当我沉浸在自责与懊悔之时,她伸出双手托住了我的脸,轻轻地擦去上面的血迹和污渍,我和她对视着,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在这片略显滑稽的“好”“好”声中,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她还是像我第一次见她的模样。银色的海藻般柔顺的长发,如同樱桃与花瓣的嘴唇,倒影着弗雷尔卓德雪山的瞳孔——那里盛装着弗雷尔卓德的每一片雪花,每一块岩石,每一个子民。我从未奢求过能在那里面找到我的影子,也曾为这个想法而感到自嘲与可笑,但很快我发现我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就只有那双瞳孔了。


    2楼2018-03-27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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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曾经试图像她挽回弗雷尔卓德一样挽回她,后来我以为我和她都会失败,可是再后来她却成功了,她的成功同时换来了我的一败涂地。比失败本身更为严重的失败,那之后我的脑子里只有失败两个字: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失败了。”
      别人都以为我疯了,明明战争取得了胜利,人们迎来了期许已久的和平,原本身为诺克萨斯的军人我本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即使是为了这份期许已久的和平,人们选择了无视我,直到后来我终于不再开口说一句话,开始有小孩好奇这间屋子里住着什么样的人,他们把捡到的贝壳海螺之类的小玩意放在台阶上,作为回礼,我把她给我的手帕同样放在了台阶上,她替我擦过的血早已洗干净,我放在台阶上,希望他们能像我一样某一天同样也能遇到替他们擦干泪渍的人。翌日听到他们欢呼雀跃的声音,我突然后悔了,我从床上跳起,连滚带爬地撞开门,孩子们显然被我吓呆了,我恶狠狠地瞪他们一眼,抢过了手帕,这些害我失败的人凭什么能拿走属于我的东西!这些蚂蚁们竟然也配得到她的爱!我实在太愤怒了,口齿不清地大声嚷嚷着,咣咣地撞着门框,果然他们很快哭泣着一哄而散了,我思索了一下,攥着手帕在门口来回踱步,随后关上了大门。自此再也没有人来打扰过我。
      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我是躺在木床上度过的,我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视野却投向更远的穹顶。我从未害怕过死亡,我只是对我这一生所作所为开始产生疑问。疑问不外乎就这几种,如果当初我没做或者做了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做的这件事是正确还是错误?如果再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会怎样做?
      好像是从来未曾思考过,我几乎是迫切地想知道这些答案。我的意识终于入混沌的黄昏,每天早晨又始于恍惚的清晨。间断地出现一些清明,这个时候我通常下床处理一些生理上的需求。但很快又陷入新的疑问之中,如果人没有躯壳而仅有意识形态会不会更有利于人类的存续?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这些疑问何时会有终点一样。
      回到天花板的话题,我还思考过这样一个问题。此时这个天花板摇摇欲坠,它不止一次地试图向**近,我看着它,它看着我,很快我就感觉四周都是它的影子,我的上面、下面、左面、右面形成了一个由天花板筑成的壁垒,我被包裹在这个木质的茧中,并且它们试图向我压迫而来,也许是想吸食我的血肉、嚼碎我的骨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不介意有个木质的脑子。
      我以这个木质的脑子得以片刻回忆了一下过去的光景。我长时间处于颠沛流离的状态之中,后来被诺克萨斯的士兵们收留,我是他们最好的剑,后来这把剑不认同他们的观点,他们的脑子里只有征服与被征服,每个人眼里都闪耀着好战的光芒,与此同时我又背上了一层不白之冤。不久之后我又名正言顺地过起了吊儿郎当的流浪生活。
      然后——某一天我落脚在一间酒馆,要了一杯劣质的麦芽酒。她走过来,对我说“我认为你的观点是对的”,我抬头看她,只看到她厚重的长袍和露出一截的下巴,脑袋开始犯晕,奇怪?我的酒量平时可没有这么差。
      她以为我没有听懂,脱下帽子又补充了好些“和平才应当是人们的归属。”“战争只会给人们带来无尽的痛苦”之类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我想讥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小毛孩子,可是我实在是太晕了,尤其是她的银发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不知名的香气,我赶紧扶住了额头,心中暗暗叫苦。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我的异样,关切地坐到我旁边,随后我感觉手被拿开,一片微凉附上我的额头,我在一片迷离中看到她清透的眼睛,盛满了弗雷尔卓德的融雪的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双眼,也是在我过去、未来从未见过的一片光景。我终于晕透了,在周围都是嘈杂的吵闹声中,我吻了她。
      Ashe。
      你可以通过她的白的透明的肌肤下看到青色或蓝色的静脉血管,皮肤在阳光下有细小的绒毛,她饱满的嘴唇——我可以有很多种形容:比如某个外国村庄清晨沾着露水的樱桃,又或者是绽放着的野蔷薇花瓣,但是很显然地,我无法通过文字告诉你,只有大脑能为你稍微精确地描述出它的模样——你可以完全不用通过触碰而单凭视觉就可以知道这两片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有多么完美。这两片唇瓣,微笑着的时候拥抱在一起,像是被拉长的石榴石,有着透明的光泽。静默的时候,它们微张着,唇纹的肌理交错分明。
      我和她真正开始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我知道我对她的那些变态的想法在很多人看来是十足的精神患疾,我也试图掩盖掉我的那些想法,但没过多久我就知道这是徒劳的。如果说那些想法产生于见到她的第一眼,那么第二眼她的平静的眼神就告诉我她已尽数洞悉。
      她平静的眼神告诉我她已尽数洞悉,也告诉我我的流浪结束了。
      我到家了。


      3楼2018-03-27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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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泽瑞尔。
        你好!我是伊泽瑞尔,我是一个探险家,同时也经营着几间酒馆。
        某一天我一如既往地喝醉了,我拉着一个朋友R长吁短叹,“你说我长的这么帅,又是主角,为什么拉克丝她就是不喜欢我呢?”,她很显然是习惯了我这副模样,一边接话一边朝酒保招手示意,“啊……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你呢?”
        “她每次见到我都是在朝我做鬼脸,拿魔法捉弄我。”我痛苦地说,“甚至有一次,我不过就是摸了一下她的手,结果第二天就被她哥哥拿大宝剑追了一路。”
        她看了我一眼,眼中写满了“活该”二字,粗暴地把醒酒汤推向了我。我的这个朋友,看起来是个只会打架的傻子,评判人的标准也只有“不会打架的弱者怎么还活着”“会打架但打不过我”“很会打架但是依然打不过我”这三个标准,起初我算是第一类人,后来我和她过过好几次手之后(我永远也不会承认只是我单方面被揍啦),我以为我至少有那么一点点接近第二类的,然而刚刚我就知道我依然停留在第一类人……也不知道她身边有没有第二类、第三类人,或许还有第四类?那简直不敢想象了,这人得强到什么地步啊,一拳一座弗雷尔卓德雪山?
        我嗤地笑出声来,打了一个酒嗝,突然又想到我的拉克丝,很快就没有了想笑的意思,脸瞬间垮了下来,我知道我此时这副丧脸大概又要被她嘲笑了。结果出乎意料地,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她嫁人了。”
        我惊异地看她一眼,第一反应以为这个“她”是拉克丝,第二反应以为她在说她自己,最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艾希。
        “哦哦。”我下意识接过醒酒汤,斜眼偷瞄她的表情,“那你准备怎么办?呃,不,我的意思是……”
        “我很开心。”她面色平静,“她是联姻,为了她的理想,她不得不这么做。”
        “唉,那可真是……”我小心翼翼地揣度着用词,突然想起了我的拉克丝,叹了口气,“人生真是……”
        “而且你知道的,伊泽,两个女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对啊,两个女孩子又能怎么样呢?
        我不再说话了,一时间空气陷入了沉默。
        就在我绞尽脑汁想着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她突然站起身提起剑,拍拍我的肩膀说“老样子,先赊了。”
        我安慰的话一下就咽进了肚子里,瞪着她:“你昨天、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也是这么说的。”
        “别这样嘛,明天一定还。”她笑了,透过昏暗的光线我看到她剑上发着光的绿色符文,“还有,伊泽,我觉得拉克丝也是喜欢你的。”
        那是我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后来有一天,拉克丝红着脸亲了我的额头。
        但是她永远也没能还清她欠的账。
        海鸟。
        一只红喙白额的海鸟小憩在窗沿上,我注意到它的时候他也正歪头看着我,尽管我觉得动物身上不应该出现人类的情感,可是它亮晶晶的眼睛里确然包含着一丝好奇,一丝狡黠……或许还有一丝怜悯。
        怜悯?我哑然失笑,虽然是个很奇怪的想法,但也许现在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将这个词加在我身上……不,是每一个生灵。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灵魂完整的生灵。这是一个很奇妙的构造,同时也是失败的作品:世界创造出我们,我们却七歪八扭地活着,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有的人缩头缩背地前行,有的人高抬着鼻孔前行,有些没有脚的人选择用双手爬着前行,这是值得赞美与讴歌的。另一些没有脚的人,他们选择不前行,他们半跪在那里正对着脸前的太阳。他们是盲人。
        至于我是哪一类人……?我没有脚,没有手,没有任何感觉、器官。我曾经是一个双手健全、怀有梦想的人类,但是后来我的鲜血、肌肉、骨骼被一片片削去,我成了一个人彘。
        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从不吝啬于赞美你
        连你披风上的灰尘
        高谈阔论的声音
        月色下的目光
        连同你的死亡
        都在告诉我为什么震撼人心的龙卷风
        都以人名命名
        什么是死亡?
        它可以吃吗
        它是什么味道?
        你很喜欢吗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又回到了那片毫无意义的白。说来也奇怪,这片白什么也没有,它只是一个不确定的含义,这个含义可以任人们自己定义,你可以将它诠释为哀伤、绝望、宁静或是别的什么。但这都和我无关紧要了,这片白对我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我像个未出生的胎儿,而这片白是我的安乐园,我的肉体、意识与她相连,她毫不吝啬地给予我养分,从每根脚趾到发梢末端,她散发着令人不可抗拒的温度、也是我所珍惜并且日思夜想的。在这片白茫茫中,我看到她站在那里,她的背后,雪开始融化,碎石一块块下落,我听到刀剑交错的声音,符文相互辉映着,有人在小声埋怨,机器开始轰鸣作响,炮弹的碎片落在瓦砾上。我知道她在叫我,她渴望我到她身边去,正如我渴望呆在她身边一样,我积攒了几十年的故事想要一一告诉她,再也没有人能将我和她分开。我是如此急切,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开始紧张起来,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周围所有的空气都被我压迫进肺里。我的意识再也不用始于茫然亦不用终于恍惚,我会把我的每一寸血肉都交予她,她可以任意挪用我的每一缕思想,一直到所有的事物都将面临终结,我依然和她在一起——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她,我由衷地微笑起来。
        我想听她再叫一遍我的名字。
        有人在背后叫我,我回过头,水声掠过我的耳边,海鸟在我的头顶尖叫着,可是我什么也看不见,巨大的白色的太阳遮盖了我的视线。
        我跪在太阳面前,背弯成一个奇异的弧度,看起来像一个依然活着的人彘。
        Fin.


        4楼2018-03-27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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