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阳光不再热烈却依旧无私。
照遍富足和平的国度,也不吝啬的洒在南天门上。
曲折的林间小道上,一个重迭着的身影蹒跚着清晰。
“我带你回家。”
临战前的壮行会上。
丘八们醉了,所以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搂着精英们的肩膀,嚷嚷着拼酒;精英们醉了,所以才放任丘八们肮脏的手在自己笔挺的军装上留下道道污迹。
迷龙醉了,抱着条羊腿想着老婆孩子哀哀地哭。
张立宪醉了,抱着酒坛大着舌头给迷龙许下承诺。
甚至连虞啸卿也醉了,平日里笔直的脊背此刻轻轻倚靠在一棵参天大树上。风纪扣松了一颗,夜风带着凉意窜入发烫的身体,却带不走心中的狂躁。他觉得自己太过纵容了。
明日之后,此地此刻活蹦乱跳的丘八们有几个能回来,又有谁能回来?
龙文章应当是醉了。至少孟烦了这么坚信着。
如果不是醉了,他不会同自己在这祭旗坡上做这种事。
大滴大滴的汗珠蜿蜒过脸颊,顺着刚毅的下巴溅落,落在烦了白皙的肌肤上,扩散开来,溶入本就存在着的细密汗珠里。
龙文章似乎是行走在沙漠里渴急了的人,低下头,仔细地舔舐掉带着咸味的水。
舌尖滑过颤动着的喉结,滑过精致的锁骨,滑向单薄的胸膛,缓缓打着圈。
胸前的酥麻感终于成功地将孟烦了从失神中拉回到现实。他微微低头,看见死啦死啦的头顶在自己胸前慢慢移动。深吸了口气,抬起原本紧抠着地面的手,抱住他的头。
死啦死啦扬起脸,咧开嘴,绽放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低下头,吻上烦了薄凉的唇,重重地吮吸,直到那份凉薄滚烫起来,才不舍地松了口。
满天星辰的光辉全都被吸纳入小瘸子的眼中,清澈透亮,甚而有几分不谙世事纯真无暇的假象。龙文章忍不住又加大了力道,满意地看到烦了因痛楚而紧咬住下唇,露出洁白的小牙。眼中的闪烁也因着欢愉迷朦起来。他愈加开心地律动着,在越来越快的速度里,两个人释放了彼此。
情事过后,两具赤 衣果衣果的躯体紧紧贴合在一起,汗渍渍地喘着粗气。
谁也没有动。仿佛这么依偎着就触得到天长地久,就看不到明天的到来。
时间最是无情物,东方的天空渐渐亮起来。
龙文章起身,捡起地上的军官服,背对着他,一粒粒地系上扣子。
孟烦了依然那么躺着,力气全失。斑驳的青紫星星点点散布周身。他以为自己会在昨夜的J情中得到抚慰,不再有遗憾。然而心中的贪欲如同水面荡漾开的波纹一般,越扩越大。他想要活下去,他想要回家,回北平的家。看一看胡同口那棵歪脖子柳树还在不在;看一看张大伯家的小闺女出嫁了没有;看一看陪伴自己整个童年的金桂是否还挺立在四合院里。他想要活下去,和他一起活下去,带他一起回家,给他看看自己昔日明亮无邪的童年时光。还想带他见见自己的双亲,已然年迈的双亲,阴雨天里会关节疼痛的父亲,晴天里会不辞辛劳晾晒衣物的母亲。他不会去想象父母的表情,他只想看看他的笑容,邪魅地、带着玩世不恭的意味。他想要——
“放心,我会带你回家。”
背对着的人说出昨夜今晨的第一句话。得不到地上人儿的回应,他复又转身,盯住他的眼,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说,我,会带你回家。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姗姗迟来,打在他深色的脸上,勾勒出一圈淡金色的光环。孟烦了不确定这世上是否真有神明,但此刻,他愿意去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他的神。他如同一个最为虔诚的教徒全心全意地信奉着他的神。任何话语都是最可信服的神谕。他感觉到气力又渐渐回到身体,汇聚在左胸腔内,支撑着心脏的跳动,如重锤定音,震颤着血脉。丝丝甜意自舌尖蔓延,这曼妙的感觉惹得他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双目弯弯,唇角扬起。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