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不是离乡呢?我问。
被追了一条街,我停下来了。他见我停下也没个缓几步的想法,一个冲刺就把我扑在地上脸着地。
我和这位横冲直撞的少爷一起大抵能有个三四五年了。“一起”不是说结拜兄弟一起把妹混江湖,也不是因为利益关系不得不一起生活。
我和他作为侠侣,谈恋爱有个三四五年了。
一开始,我也不知道怎么才算是一开始。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河边上采着他喜欢的什么花草。
我说他像个娘们儿似的,他只是挥着他的小拳头砸在我下巴上。我也不过笑得像个傻子,揉揉捏捏自己的下巴。
嗯,没歪。
我是逃婚出来的。十六岁的时候,我们村里的媒婆给自己牵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大姑娘笑起来可甜,脸蛋跟苹果似的,是个人看了都想咬一口。
可能我就不是个人吧。
办喜事那天我逃了。其实我只是躲起来了,躲在房梁上光照不见的地方。我看见大堂里我的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觉得我真不是个东西。
可我不能和她成亲,我也不知是怎么了。
后来没人找见我,我等所有人都走了才从房梁上下来。自高处往下跳震得我鼻子一酸,大堂里还能闻到女儿红的烈香。窗子开在一旁往里吹着风,酒香便淡了许多。
我连夜绑了一根木筏,第二天木筏快散架的时候我到了不知道哪里。我带上了那半坛酒喝了一夜,到岸时我正想说在树下打个盹儿醒醒酒困。还没能躺舒服就感觉有人在拍我的肩膀。我睁开眼一看,是个白胡子老大爷。我说大爷,我不是本地人。您要问路还得劳烦去问问别人,嗝。
白胡子老头好像是被我逗笑了,一把把我拽起来说睡什么睡,我教你一套掌法你学不学。
我说去去去。
他说我偏要教你。
我后来把这些告诉小少爷,他说我长得凶神恶煞不像好骗的人。若是有人这么和我说那一定不是骗子。
第二天我把胡子给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