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何蕖
六月初八
【何婉仪请周娘子到自己屋里小坐,告诉她】你隔得远不曾见陛下的愉悦之情。不要灰心,事缓则圆。
娘子-周灵茵[昨日黄门来
回话后,周氏先是一愣,脸上的笑立时便没了,对那黄门说话时,神情更不似此前明快,强忍着憋出一句:谢……谢谢公公了。这一身精心的装束,这样夏日里的别有用心,此刻都化为泡影了。她本以为凭借年轻貌美的优势,又有何婉仪从中提携,得到皇帝的垂青并非难事。周娘子听到了皇帝的旨意,自然不敢久留。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又仔细咂摸了当初何婉仪的话,并不能挑出一点儿不对,且何婉仪也不会开这样大的玩笑来捉弄自己。她只能想,或许是自己不够漂亮,自己不够……以至第二日何婉仪请她去喝茶时,她的精神并不好,只得施了比平时更浓的妆,才显得不那么憔悴,听人说话时,她先是有些难以置信,她双手交叠在腹前,尽力想坐的更端正一些,但一说话便又显出她的局促不安]我……我以为陛下不喜欢我的。[又小心翼翼的问]昨日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么?
婉仪-何蕖
[何婉仪只是一味宽解她,又告诉她,不要再施浓妆,遗赠她几样首饰。往后又隔了数日,陛下仍未对周娘子有所召幸,何婉仪才心生疑窦,费心打听得知她们诸人近来得幸的只有侯、梁二人。(6.13)两人喝茶时,何氏问周娘子。]你与她们(侯、梁)熟识么?
娘子-周灵茵
[几日来周氏虽惴惴不安,但也不至夜不能寐,当日何氏的一句话教她稍稍放心了些,闲暇之时与柳氏走动的更勤了些(和5月份比)今日提到侯、梁二人时,本只以为是平常的叙话,脱口便是平常的叫法]侯妹妹……[才觉不妥,立时改了口]侯良媛教习与我同吃同住,自然很熟悉的,梁美人么,我倒不大了解。
婉仪-何蕖
[食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无声点动,思忖一晌,]听来是很熟悉了——近来没有走动么?她二人可是你们小姐妹间为数不多受过召幸的人啊。[笑问。]怎么如今姑娘都与我们那时不同了,从前那会子谁要蒙幸圣恩,众人都想去听一听陛下是什么样儿的人,或说了什么话,期待的很。啊,侯良媛就不曾和你说道吗。
娘子-周灵茵
[侯氏最早受幸一事并非不知,但在迁宫之后,侯氏得入十二宫,自然与我等有了差别,加之五月间与姐妹们走动不多,同宫的柳氏,除却定省后的同归,也只在一起喝过两次茶。自迁宫以来,与侯氏交往渐少,当得知她得了头一份恩典时,当时还不解了一阵(小周想做第一个),殿选当日侯氏表现平平,能够拔得头筹,又有头一个侍寝的福气。加之周氏一向气性颇高,也就更不愿去问她了,只顾着专心做着自己的熏香,每日练舞也是必不可少的,只为了让身姿更加轻盈一些。提及梁氏之时,面色一黯。就算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在那日的安排后,也从柳氏的口中听闻梁氏侍寝之事,说话也不似之前那样轻松自然]侯良媛不曾同我说过,有关陛下,我想……我等不敢私底下揣测、讨论。[提及梁氏时,脸上连丁点笑都没有了,有些委屈,更多的是不解]您说,我和梁美人哪个更漂亮呢?
婉仪-何蕖
我说,自然是周娘子。[失笑,]可我说管什么用。[扶了下发髻间的衔珠雀形簪,]会不会(不宣你)和她们有什么关联,你和梁美人不融洽吗?她可会在陛下面前进言,说了什么。[何婉仪又深知第一次面圣姑娘的紧张心情,想不出梁美人怎么才能开口提到旁人。微微蹙眉,]显然陛下是乐意见到你的——何故不宣召,其间关窍是什么。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表面话(不敢私底下揣测,讨论),是要我夸你吗?(我们就在揣测啊。)
娘子-周灵茵
[何婉仪的一番话正猜中了周娘子的心思,她的确没有同她人讨论,侯氏殿选拔得头筹,头一分恩典在她也在意料之中。而周娘子此前的那一问,的确是她有些心虚,与梁美人相比较,她确实没什么自信。而在这一时,她相信了何婉仪的话,让她对出身不高的梁氏更加不屑。面对何婉仪的句句敲打,她只能点头回应,待何氏话音落了许久,她才小声的说道]我同梁美人虽不熟悉,但也不至于不融洽。我想----[梁氏不过位在美人,初次面圣,依照她的性子,哪里敢提及她人。周娘子也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但她的确参不透陛下的心思,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拿了何婉仪曾说过的话回了过去]还是您说的事缓则圆吧。
婉仪-何蕖
[看似释然地一笑,]你这就不着急了?
娘子-周灵茵
[周娘子听了这话,就更加不敢抬头看人了,秀眉也弯成一团,虽然最近同何婉仪的走动渐渐多了起来,但到人跟前,多少还是有些害怕了]您这话可就是冤枉妾了,以前的姐妹们相继得皇爷召幸,我哪里能不着急呢?[食指不停摩挲着拇指,显示出周娘子的不知所措]可是如今,除了等待,我着实不知该如何做了。
婉仪-何蕖
将扇子拍在桌上,力虽不重,声音却极大,周娘子噤声看过来,何婉仪端肃道:我说事缓则圆,那不过是客气宽慰娘子,娘子以为从你口中说出来是合适的吗?我真是庆幸——陛下没有召幸你,如若召幸了不过也是白费一番功夫。冷冷哼笑一声:话再直白些就没有意思了。你以为这般向陛下举荐你,我有天大的好处?我赔着陛下迁怒的风险,费尽心思,听到你与我拎不清轻重。舒一口气,软下声儿:算了你年纪还小……你最好找你两个小姐妹打听打听,若是她们伺候的陛下开怀,你就学,反之你就谨记在心,绝不能犯。这下你明白了吗?
娘子-周灵茵
[周娘子从未见过何婉仪发脾气,当她将扇子拍在案上时,连日来的精心准备与努力化为泡影,如今还要平白无故挨上一顿训斥,周娘子心中纵然有一万个不乐意,此时也只能跪下连连称自己有罪。她憋在眼底的泪水落了下来,连日来的委屈与不安,都在此时流了下来,周娘子强忍着不发出呜咽的声音。时至今日,她也不明白何婉仪为什么要冒着天大的风险来做这样的事,若周氏得宠,并不能分她一杯羹,至多是感念提携之恩,若惹了陛下不痛快,她自己也要担上罪责。想到这里,她才稍稍抬头,用余光看着她那一张因动怒而有些微微泛红的脸,不知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情感来对待何婉仪。是不忿?还是感激。待人语气缓和下来,才说道]妾身谨记您的教诲。
婉仪-何蕖
对周娘子的态度自然不如往前亲近,不过抱着以观后效的心态,还是会隔三差五请她来喝喝茶,赏赏花,是要周娘子对这一安排给出个结果。自己自然不会开口询问她,考量到周娘子若无点机敏,在面圣一事上帮她就会成了无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