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笑嘻嘻吧 关注:14贴子:233

秋季/回忆/命鸟/美少女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8-08-01 14:10回复


    IP属地:广东2楼2018-08-02 12:09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18-08-03 01:06
      回复
        秋,是一轮弯弯的,极弯的月亮挂在天上,那已经不能算是一轮明月了,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弧。才是月初,新月挂在天上,有一点点风,凉滋滋地那从一头吹过来。
        天上仍有几颗星子,但东边的天已经发了白,隐隐约约之间,便有红霞即将扑跳而出,炸的这片天,满满的都是色彩。
        我提着裙角往上走,秋露将枯草打湿,湿漉漉的,滑溜溜的,我须得小心的,又分外细致地迈出脚,“啪嗒”一声地碾踩过一枝枯枝。它的中心竟已腐蚀的干净,留着外头一层极其脆弱的表皮僵硬地维持着,我碾过它,它便轻松而利落地断开来。
        “呀!”
        我吓了一跳,惊呼出来,头上扑棱地叫两只鸟飞开去,从天上划过,两点儿黑影。
        “坏家伙。”
        我低声地骂道,这下子,林间像是突然热闹了起来,我听见那低矮的灌木里传来几声极轻的虫鸣,是蟋蟀吗?却又不是的,小声的,轻轻的,几乎不可闻,小小一阵风过,却又好似不见了。
        “是谁在那儿!”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8-08-03 01:18
        回复
          半月前中秋,我蒙天恩赐了一泓圆融的月,是那样一盘亮悬悬的辉光,绰绰然宿在半空。当它从夜幕垂落了,我便欢喜地将它掬在手里,盛在幽邃的秘色瓷中——这便是长安城下,独属我的一份隐秘的欢欣了。
          再往后,是愈发萧肃摇曳的秋。我等待月被丛云条崩缕坼地蚕食,当她只余一弯残影时,便又是提笼观月好时光。院角的一尾凤竹,在月华下勾勒成了荇,只消封夷过,须臾半院婆娑。再若添鸟鸣啁啾相伴,想象是何等的怡然——可今次未能成行,因囚在我指下的一只小鸟,不知何时挣离了樊笼。
          它并非寻常鸟雀。
          我追寻命鸟,周转间不觉出城,侥幸避过宵禁时,已茕茕然立在荒山。
          徐风过面,涵着摧枯拉朽的凉,发丝也饮尽了凉意,应和着西山的月光。山间杳无人迹,唯有憧憧树影,晦暗而直接,偶然喓喓虫音一两句,恰成黑夜的协鸣。
          夤夜登山,我以为这是独一份的风雅。
          而此时,一位跳脱的少女撞进眼帘,她在低声啐着山林。这使我有些发笑,又不愿成惊扰她的不速之客——就像凡夫何敢亵渎堕尘的精灵。直到她问,转向这边,黑夜里目光沉沉地相触了,方转出丛后。
          “同您一般,好巧,只是另一位登山客罢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18-08-03 12:28
          收起回复
            日月当空,仍有星辰,青灰的天色便将这一簇簇的红叶浸染成沉重的模样,像是乌黑而浓密的毛发,隐隐露出一些红意,而随着天光乍亮,这红便越发的清爽起来。
            “噢——登山客。”
            我以她的话来称她,她便从那森森的林间走出来,叫她的眼吸引,如同有无尽的引力一般,神奇极了,黑曜石一般的。
            这样的眼睛叫人不敢在窥探,太明亮了,我垂下眼,踢一踢脚下的那半节枯枝。
            “我来看日出。怕不是巧,您不是来望日的。”
            我笃定极了,因而声音略略地高了一点,
            “您在寻什么?”


            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18-08-03 14:24
            回复
              天色晦暗不明时,时间的界限亦是模糊的。只一瞬,旸谷浮日将出,浓稠的黧色便染上了轻巧的光,适才看清了她的廓影——面上团团稚气,要比我小上一些。真是好胆量。再进是穿林拂叶,凝在枫上的露珠甸甸坠在髻顶,湿漉漉地与她并肩。
              “我来寻鸟雀。”
              张着手,比划了那样小一只,通体为绛色,身后拖着长而乌的尾羽。这便是十数年前,持幡方士赠我的那一只命鸟了。他道此鸟:其亡出时,只身向东去寻,翌日云破日出时所见第一人,即是动摇尔时运者。
              “亦是寻人。”
              命鸟,一个有些不知所谓的词藻。分明是纤细小巧的一只,却要蒙此无妄,为人将一生风云幸厄系上。方士未能告诉我,此位娘子能如何动我时运,故而我张目视她,所见也不过一张与第一眼无二致的面庞。
              “并不很急,既遇见彼此,一道作伴看日出罢。”


              8楼2018-08-03 19:11
              收起回复
                天色晦暗不明时,时间的界限亦是模糊。好在秋日是爽利的,只一瞬,旸谷浮日将出,浓稠的黧色便染上了轻巧的光,适才看清了她的廓影——面上团团稚气,年岁昭昭然未及我。真是好胆量。再进是穿林拂叶,跫音细碎,凝在枫上的露珠甸甸坠在髻顶,湿漉漉地与她并肩。
                “我来寻鸟雀。”
                张着手,比划了那样小一只,通体为绛色,身后拖着长而乌的尾羽。这便是十数年前,持幡方士赠我的那一只命鸟了。他道此鸟:其亡出时,只身向东去寻,翌日云破日出时所见第一人,即是动摇尔时运者。
                “亦是寻人。”
                命鸟,一个有些不知所谓的词藻。分明是纤细小巧的一只,却要蒙此无妄,为人将一生风云幸厄系上。方士未能告诉我,此位娘子能如何动我时运,故而我张目视她,所见也不过一张与第一眼无二致的面庞。
                “并不很急,既遇见彼此,一道作伴看日出罢。”


                9楼2018-08-03 23:40
                回复
                  天色晦暗不明时,时间的界限亦是模糊。好在秋日是爽利的,只一瞬,旸谷浮日将出,浓稠的黧色便染上了轻巧的光,适才看清了她的廓影——面上团团稚气,年岁昭昭然未及我。真是好胆量。再进是穿林拂叶,跫音细碎,凝在枫上的露珠甸甸坠在髻顶,湿漉漉地与她并肩。
                  “我来寻鸟雀。”
                  张着手,比划了那样小一只,通体为绛色,身后拖着长而乌的尾羽。这便是十数年前,持幡方士赠我的那一只命鸟了。他道此鸟:其亡出时,只身向东去寻,翌日云破日出时所见第一人,即是动摇尔时运者。
                  “亦是寻人。”
                  命鸟,一个有些不知所谓的词藻。分明是纤细小巧的一只,却要蒙此无妄,为人将一生风云幸厄系上。方士未能告诉我,此位娘子能如何动我时运,故而我张目视她,所见也不过一张与第一眼无二致的面庞。
                  “并不很急,既遇见彼此,一道作伴看日出罢。”


                  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18-08-03 23:44
                  收起回复
                    太阳露出来了,一抹金色的黄晕,从山间滚出来,而后漫天散开去是红色的金色的光辉。风也干净,尘土也是干净的,将秋露的晶莹碾碎,便剩下一点儿的光,一闪一现的。我抬起眼来,略过她的手,然后看向她,她的发上已经铺了金黄色的一层,额间的碎发是金灿灿的绒毛似的。
                    她一说鸟雀,我便想起还是有一只小小的,小鸡儿似的黄莺,毛呢像是她的发一般柔软而细腻的。
                    我想起幼时,我坐在庭院里,头上一行又一行的大雁,蹒跚着离去,撞进浓重的红霞里,就像是慷慨的向死的壮士。
                    但今日的鸟不一样。
                    “幸得同游。”
                    我与她一块,往山上行。上山的路很是妥帖的砌了青石,小石阶蜿蜒着向上而去,一层一层的,没入另一丛灌木里。
                    “大雁要往南去了,从这儿一路向南,会在浅滩的芦苇丛里栖息,天一亮,就又要挥开翅膀,一直往南。您说,南方是什么?”
                    我想是大泽,记忆里深处的,不可得的,不可而知的,都是一汪深深的,神秘的大洋。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18-08-04 14:18
                    回复
                      我以为山是野趣的,泼喇喇横生枝节,要挡住来人去路,很无畏的模样。先头是在夜里,目下一片混沌。待日越远山头,金光四镀,始知它竟是驯服了的、匍匐在游人足下的一只家兽!拾阶的青石板路里,我闻见山隐隐的呜咽——这使我陡生了好些不忿。
                      很难以述清这些忿意,一如我囚在桓府笼中的伯劳,它能离去,我是极欢喜的,却不得不因一己私欲再将其拘回——我是这样唾己的罪人。
                      而她欣然纳我同行,立于朝暾下,形容坦荡如风。我几乎要忘记这是萧条的秋日了——分明是融融春光!然而大雁、大雁的扑棱振翅声将我唤醒,这许是我的幻觉——鸿鹄是天空的儿郎,区区山林如何能将它们容下。我又暗暗地艳羡着了。
                      “南方?是春燕衔泥,拂堤柳烟罢。”
                      我有许多关于南方瑰异的幻想,再不济,也是鲲鹏扶摇、碧海沧流。我却选择了最愚钝的一种说法,实在很像某种无谓而稚气的挑衅。我的命鸟,你为我选中的这位娘子,要如何作答呢?
                      我未有看她,而是向日,面上光影各半。


                      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18-08-04 19:09
                      回复
                        我是想添一句“是怎样的鸟儿”值得这样深更上山,苦苦去寻,却又为自己的浅显而轻薄的心思觉得惭愧。必然是珍贵的,又或是——不值一提的,只是借着由头,尽兴地登山,去做这黑夜与白昼里头的多出来的闲人。因为她自称「登山客」又从容「不是很急」。
                        算是一段缘分,是露水与秋日的霞,还有天边远远离开的大雁的见证。
                        “南方,是大泽,汪洋一片。有海水卷着泡沫,拍打着沿岸的沙石,其辽阔犹若天际,我们不知道他是否有另一头。鸟儿栖息在海上,连日月星辰也睡在海里——就像是这大地的尽头。许是!那里有仙人!您说的
                        春燕衔泥,拂堤柳烟,要是到了春时,城中也仍可见呢。”
                        我兀地想起那位“故人”,却又不是故人,是怪人。他骑着一匹小驴,风尘仆仆的。驴上挂着一个小筐,里面塞着几个风干的梨,胡渣挂了满脸,衣衫也褴褛,却席地而坐,怡然自得地喝着一壶酒,他向我道山那头的大漠的故事,我问他
                        “那南边呢?”
                        “南啊,是人生的尽头。”
                        说罢,他眼睛眯起来,喝光了壶里的酒,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这是很有故事意味的。
                        “又或者。”
                        我别过脸,正好看到她的面庞,笼在霞光里头,光影动人,便也将她的轮廓柔和模糊起来。
                        “是人生的尽头,许是墓地,又或是虚极的黑暗。当然,也许是你说的春燕衔泥,与我们这里,丝毫无差。”


                        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18-08-04 20:02
                        回复


                          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18-08-04 20:12
                          回复
                            给跪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15楼2018-08-04 20:13
                            回复
                              我心头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那一根,就这样被她一席话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像六幺的起势,预兆着纷繁杂乱的将来。远山的日色愈盛,仿佛逐渐铺陈出她所描绘的吞吐日月的南冥,面前画卷的景象,与方士所言分毫无差——这是怎样的缘分呢?那个潦倒风流的老头,与我这样一只命鸟,又将同样的故事告知了她。我们有着一致的迥乎寻常人的过去——早在十年前,我们就当相识了。
                              幸而,今朝也并不晚。
                              生与死是回圜的圆周,我们在此点相会,必定在很久前曾相别。若我们未曾遇见彼此,一切都将是重蹈覆辙。时间停驻在此刻,良久无言,而回忆逐渐明晰,我仿佛参透了方士似是而非的话中真意。
                              待金乌全然现出的那一瞬,我转身,坚毅又亢然。
                              “不——人生的尽头,还是人生。”
                              就像今日的垂日过后,明日依旧有新阳。我渴望她能明白,又隐隐抱憾——再不会有第二个方士,来点拨我的迷津了,我全然依赖着一厢情愿的揣度,却不知是否误入歧途。


                              16楼2018-08-04 20:41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