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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尽系列】中秋 平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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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尽系列】中秋 平山堂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18-09-24 17:36回复
    坐等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18-09-24 18: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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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 平山宴
      平山宴上平山月,归去复来有还无。——题记

      若说,那日于广陵的一遇让他第一次对这个赤萱的主人有了兴趣,那么三十来日后在云集了江湖各路豪杰异士的平山宴上,她又给了他第二份意外。

      隆昌年八月十五那夜,他赴约前去平山堂拜会老堂主苏剑清。那日,下了十来天雨的江都终是拨云见日,入夜时分,西边的晚霞极为瑰丽壮阔,如千里红绸飘动,万户百姓探门而出,或去城东买物,或准备着到城西祭月,女人们在庖屋里张罗,孩子们则聚在保障湖边上的泥地里抓毛蟹。
      与他同行的也就顾昇一人,顾昇穿黑,他穿白,两人一前一后骑着马,穿过最热闹的通衢大道,再往北走十里便是平山阁。

      彼时,阁外已经聚了不少人,两人将缰绳递给马奴便跨门而入。立于廊外的童子前来问名,顾昇上前一步替他答了:“暗月萧帮主,前来拜会老堂主。”

      童子立刻颔首而退,不过一会儿,一精神矍铄的老者便从正堂快步而来,身后跟了十来个行装各异的江湖门客。

      “我刚收到老吴的口信,说是老婆看得紧,不让他过来胡吃海喝。正好你来了!哈哈哈哈哈,旻音呐,你今天就替你师父陪我多喝几杯吧!”老者一路健步如飞,未等他行礼喊一声“苏师伯”便已经被拉着进了正堂。

      待一行人在堂内落座,苏剑清便猛地一击掌,道了句:“可算是齐了!”随后做了个“上茶”的手势,堂外的小厮立刻端着茶盘果盆进来一一给来宾送上。

      顾昇始终站在他身后,趁着小厮送茶的间隙便附在他耳边道了句:“万事齐备。”

      他则默不作声地从小厮手里接过茶盏,轻轻揭盖一嗅,带着不多不少的三分笑意道了句:“苏师伯待客别开生面,这杜仲茶,小辈谢过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楼2018-09-24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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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山宴安排在了西峰脚下,东面临于保障湖,北面则是大明寺栖灵塔。做晚课的僧侣正在寺里念经,数以千计的声音合到一起,再经湖面,便是十里外都听得见。

        入席时,他一直在思忖接下去会陷入的各种境况,从最坏到最好。最坏是苏剑清不幸遇刺身亡,赴会的所有人都难逃一死,最好是平山宴未出任何状况,该抓的都在未行动前便被碧仟带过来的人一网打尽……

        早在六日前,聆霙阁就已派人送来密函告知他江左晏铜门将在平山宴上动手除掉一些人,而晏铜门与江都势力结怨已久,晏铜门如今的掌门人又是个好杀嗜血的无情修罗,连他师父吴元道都对之忌惮三分。在得知消息后,吴元道便立刻找他商议,然而直到最后他们师徒两个都未曾商量出个万全之策,无奈之下只好先知会苏剑清,一番分析后便得出了“不宜摆宴”的结论,却未料想以暴脾气著称的苏剑清立刻拍案而起,反倒指着他们师徒俩的脑袋骂“庸懦”,最终扔下一句“老子的平山宴设了这么多年,向来百无所忌,广纳江湖,他们若来,便是客,江湖说小了是一个江湖,说大了就是一人一江湖,有何惧?”便甩袖而去。

        许是因为想对策想得入了魔,待酒菜上席,他都兀自杵在桌前一动不动,还是顾昇轻声提醒他敬酒,他才有所反应地执壶斟了一杯,随后起身对着主位上的苏剑清道:“今日时逢佳节,又与各路英雄豪杰齐聚一堂,乃萧某毕生之幸。平山一宴,还要多谢苏师伯款待,小辈自知庸碌,愿听各位长辈的教诲。此杯,小辈先饮了。”

        话毕,他便抬杯将酒饮尽,复又坐入席中。

        苏剑清听得很高兴,连连称“好”,随后又同他说了些家常话,问了吴元道的境况,他都拿捏着分寸一一答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5楼2018-09-24 18: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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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曲末,席上都太平得过分。

          顾昇凑在他耳边问他:“帮主,怎么办?”

          他把玩着手里的酒盏,望着远处融入月色的栖灵塔,轻声喃了一句:“风来了,人就该来了。”

          话音一落,湖上就起了一阵风。

          然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看天上!”席上百人立刻举目而视,随即一阵惊呼。

          就见一袭绛色长衫从东面踏月而来,黑色长发在风中狂舞,红袖如霞,划过满天星斗,步态轻盈如飞燕,可见轻功了得。

          而让众人惊讶的的是,仔细辨来,那身形竟是个女子!

          “帮主,是否即刻动手?”顾昇在他耳边问。

          他却一时间彻底怔住了,第一次感觉到如置身异世,无声无色亦无人,他只看得见那抹苍穹之下飘动的长袖,耳边是那日与她初见前于茶肆里遇到的算命老者的话:“若见女子着绯,一回落雨,二回落月,三回落土,切记切记。”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18-09-24 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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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上又是一阵骚动,皆不知这绯衣来者何人。

            他始终坐在席上,久久不发一语,待那女子落于席中开始舞袖,他不自禁地叩了下几案,顾昇看到,那几案随即便裂开了一条口子。

            “帮主,是否动手?”顾昇不知他为何动气,问话时难得有些战栗。

            他笑了一声,又长舒一口气:“你好好看看这女的是谁。”

            顾昇闻言便睁大了眼往宴席中间看去,因那女子背着月光而立,他看不清她的样子,却立刻发现那女子腰间配着一把赤色长剑。

            “赤萱剑?”顾昇也着实吃惊了一把,“那她不是……就是那个两个月前我们在官道上救回来的那个……那个……”

            “芮璊夕。”他淡淡接了一句,面上巍然不动,而心中则是五味杂陈……
            那日在广陵的官道上,一身血衣的她为躲避追杀而夺了他们一匹马。未曾想,顾昇却和她动起了手,她本就身负重伤,竟还强撑了百招有余,赤萱剑从她腰间脱鞘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劫数来了。和那老者的话并无二致,那晚的广陵陡然落起暴雨,他一出手,她便以剑支地,吐出一大口鲜红。

            后来他还是将她带回了江都总部,让碧仟仔细照料。碧仟曾问他,为何会突发善心救下一个落难的小姑娘,他不动声色地念了两句赤萱剑的剑诀,又接了一句:“毕竟是手执大胤第一剑的人,若不为己所用,可惜了。”

            “这个碧仟……”他暗暗道了一句,只觉得这女人是真该管教管教了,把一个重伤未愈的小姑娘牵进来掺和这趟子混水暂且不提,竟还让她随身带着赤萱招摇过世,成什么样子。

            顾昇不知道他此刻的所想,只当他同自己一样,仅是有些惊讶才有此反应,刚想问他接下去怎么做,席上曲调一转,竟已另起了一首歌。

            百人席复又渐渐静下来,目光都落在了那席绛色上。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18-09-24 1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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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先前的月落西楼不同,这一首应是舞曲,节奏快而急,声声铿锵有力。那席绛色身段极佳,出袖收袖干脆利落,跃步转身都如画中振翅欲飞的红凤,只是那舞者脸上无半分形容得上的表情,似是清冷,又似是木讷,那双眼睛从不看前,亦未低垂,只是空洞,像是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子,美则美矣,却无内涵。

              待曲子转入下阕,天边突然又起一阵风。

              但让人意外的是,风声里竟送来了箫声,顾昇立刻意识到是他们等的人来了,他却依旧坐得笃定,一边斟酒,一边看舞。

              箫声愈近,待下阕舞毕,执箫的人便也出现在了宴席中央。

              是个蓝衣公子,长发束冠。

              就看那人颇为随意地一拱手,报了来处:“晏铜门门主韩烨,久仰苏堂主大名。”

              他感觉到,主位上的苏剑清向他投来了颇有意味的目光。

              “二位,一道的?”席上一宾客向席中两人发问。

              韩烨看了眼身边的绯衣:“这位仙女妹妹,本君自是不识的,应是……”
              他感受到席上百人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旻音呐,这女娃,是你的人?”苏剑清饶有兴致地问他。

              他起身,三分笑意不多不少:“是碧仟姑娘的友人。小辈与碧仟也算旧友,这位仙子便也是小辈的朋友。”

              “碧仟是我母亲带大的,我们情同姐妹。这位萧公子救过我的命,不过一面之缘。”芮璊夕突然接话,虽为女子,嗓音却低缓有力,中气十足。

              他看向她,微微蹙眉。

              “救过你的命?”苏剑清沉吟,似是在琢磨着什么,“这事儿倒奇怪,竟从未听旻音说起过。”

              顾昇连忙替他解释:“帮主一向乐善好施,匡扶正义。那日也是芮姑娘有难,帮主便拔刀相助,将她带回帮内的。”

              一席话,懂得的人立刻生疑,不懂的人只当是段英雄救美的佳话来听。
              ——暗月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正派大帮,前身却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暗杀组织,因而帮内在行事上一向沿袭旧制,在留人用人上十分谨慎小心,从没有将来路不明的人救下后又带回帮内医治的先例,最多便是当场施以援手,直至伤者无碍。

              苏剑清略一沉吟,就再次向他发问:
              “这事,你跟你师父说了么?”

              他并未作答,只垂首站着。

              韩烨倒颇有意趣地突然插话:“苏堂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有些事,问多了不就没意思了么。”

              他微微愣怔,随后笑了笑,但依旧未说话。

              苏剑清看到他的反应,一下子来了劲:“这么说,旻音的婚事有望了?”接着又看向始终站着不动的芮璊夕:“还没问你这女娃,叫什么名,来自哪里,家中可有谁?”
              他再次看向她,而这次,她也隔着韩烨瞥了他一眼:“晚辈芮璊夕,家住丰原,母亲早亡,兄长在逃难路上被人追杀,现已葬身断崖。家中无人。”

              “你父亲呢?”

              “我不知道。”

              真是意外的坦诚。

              他暗暗叹了一句,又觉得她全身上下都是他猜不到的谜。

              他又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她在大雨里拿着赤萱剑对着他,头上的斗笠被他用刀挑去掉在地上,她就浑身湿透地盯着他看,眼神里全是戒备,却在倒下一刻抓着他的袖子反复呢喃“救我”,与前一刻用剑尖指着他的女子判若两人。

              “也是可怜,可怜啊。”苏剑清叹了口气,又看向他,“人家女娃子不比你幸运,你有罩着你的人,她是真的孤苦无所依。”

              韩烨则又插了一句:“还不知,芮姑娘佩的是何剑。方才看姑娘舞袖时,腰间有一把赤色长剑,今日能否有幸一见?”

              他心下一凛,数千思绪飞快闪过。
              未等她拔剑,他已离位,快步走至席中,向苏剑清行了一礼:“苏师伯,还请借一步说话。”

              然而韩烨却在他身后嗤笑一声,道了句:“不过一把剑,拿出来甩两下还怕会死了人?”

              他未答,只是回身正对着韩烨。

              韩烨也看着他,嘴角挂着笑:“萧帮主,有何指教?”

              他亦嘴角一勾,淡淡开了口:

              “璊夕,动手。”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18-09-24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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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萱离鞘那刻,席间的很多人都看见有虹光一现,如蛇吐信,赤色剑身直指韩烨项颈。与此同时,席上数十人突然起身,撕掉人皮面具,亮出武器便开始与人厮杀。

                一时间,月下有如血色弥漫,杀声背后则是不远处从大明寺里传来的晚课声。

                他虽执刀,却为曾身陷杀局,而是几步上前,挡在苏剑清背后:“苏师伯,师父已经在保障湖上置了船,小辈护您离开。”

                苏剑清也是没料到自己办了多年的平山宴如今却成了鸿门宴,丧气之余也只得跟着他一路冲杀。

                而他在掠过她身侧时,终是顿了顿,贴着她的发髻留下一句:“自己小心。”

                这场杀戮一直持续到了次日寅时。
                待他回席一刻,满目狼藉,遍地横尸,活下来的人都受了伤,或轻或重,唯有她安然无恙地站在宴席中间,手里拿着滴血的赤萱剑,白皙的面庞对着快要落入西峰的圆月发杵。
                他安排了顾昇收拾残局,将活下来的人都安置在了西峰脚下的山岚驿站内疗养,自己则步至她的身侧,同她一道抬头看着月色长久不语。

                “听顾昇说,你的父亲母亲也是被仇家所害?”她突然问他。

                他没答,只是接了一句:“他们也杀过很多人,一报还一报罢了。”

                “你有爱过的亲人么?”她又问他。
                他觉得这个问题很怪:“手足之亲,血肉之亲,自然是爱的。”

                那时的他并不知,她所说的爱和他认为的完全是两种。

                接下去两人便无话了,直至月落,东面也开始露出鱼肚白。

                天快亮了。

                “走吧。”她轻轻说了一声,将擦拭好的剑收回剑鞘。

                他看着她绛色的背影融入天将破晓时的深蓝,再一次想起了那个算命先生的话。

                “若见女子着绯,一回落雨,二回落月,三回落土,切记切记。”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18-09-24 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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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他与她初见,她穿红,确实落了雨。

                  第二次,他在平山宴上不期然遇到她,她穿绯,等收拾完残局,月也确实落了。

                  可是,月不是天天都落么?

                  怎么能说,是因为她,月就落了呢?
                  他站在秋风里,笑了笑,轻轻摇摇头。

                  还真是魔怔了,一介江湖算命的,能有几分可信?

                  然而后来,他终是懂了,为何算命的会说“二回月落”。

                  因为自那次平山宴后,江都便再没了平山宴。

                  中秋依旧是中秋。

                  而那个广纳江湖的百人宴,终是成了空谈。

                  江湖,终是一个人的江湖。
                  18.9.24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18-09-24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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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评啊求评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18-09-24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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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么的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18-09-26 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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