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的春天远比我想象的更寒冷干燥,刺骨的风从我的脸颊刮过,依稀还夹着几粒雪籽,呛得我几乎要流下泪来。
我自南国瑶城而来,抵达北国都城朝歌城。一路看来,朝歌城城南的桃花似乎比北国的别处的开得要早一些,虽说开得早,却因为天气太过寒冷,一个个花骨朵小的可怜,没开多少便败了,留下光秃秃的枝仍在那。
我有些想家了,想念瑶城温柔的风和艳丽的桃花,瑶城的桃花可不像这儿的那般小气。每逢三月春风过境,瑶城的桃花便大片大片地开了,从南山上望去,城中的山桃花就如同红海般,放眼望去满是惹人欢喜的正红色。
在此之前我从未出过瑶城,更别说离开南国了,只活动在秦府附近的那一亩三分地上。我很小 便没了双亲,可以说父亲留给我的只有这双能看见缘分线的眼睛。外公当年最疼的就是我的母亲,自然也疼爱我,在我六岁时他便向叔父将我要来,自此我便在外公的教导下长大。而就在前几个月,外公离世了,他死前留给了我一封信,让我来北国将信交于朝歌城城南的符家。
外公姓秦,而符家与秦家是百年世交。这秦家与符家原先是隔着墙的邻居,百年来皆是如此,只是在我十二岁那年,符家不知为何举家搬迁。当年走的时候符家爷爷并没有说要去哪儿,只说想去个寂静的地方度完余生,没想竟是去了朝歌城。
就这般,我带着外公的信,三个月的奔波,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符家在当地很有名气。将信交予我时,外公并未说符家的具体地址,只说是在城南,但我抵达城南时一说我要去符家,车夫便直接拉我去了。想必外公也是料到了这点。
符家搬迁之后,家主并未将符家大院卖给别人,而是放在那里空置。时日一长,院内外杂草丛生,满是落败之意,我渐渐也忘了符府原先的模样。
可当我站在这里,站在北国朝歌城中的符府前,真真有一种时间错位的感觉。
简直一模一样的门,连上面刻着的花纹都如出一辙,好像我仍是十二岁,总是喜欢去隔壁的符家找子景哥哥玩,在门前缠着他带我去集市上买我喜欢的桂花糕,符家爷爷总是在一旁笑我是小馋猫。
我喜欢符子景,全府都知道。
自打我有记忆以来,我便是一直跟在子景哥哥身后的。他比我大两岁,是符家嫡长子,从小就要看要背很多深奥的书,本是好玩的年纪,他却不能像其他孩子随心所欲无拘无束。每个黄昏,他坐在杏花树下看书,我便坐在一旁静静看他背,无论风雪日日如此,从未缺席。有的时候我看困了,便靠在他的肩上,他则会将早已备好的毯子披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