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野王见他眼色中显得对自己十分亲近,只道他感激自己救他性命,也不放在心上,眼光转到躺在地下的蛛儿,淡淡一笑,说道:“阿离,你好啊!”
蛛儿抬起头来,眼光中充满了怨毒,随即低头,过了一会儿,叫道:“爹!”
这个“爹”字一出口,张无忌大吃一惊,但心中念头迅速转动,顷刻间明白了许多事情:“原来蛛儿是舅舅的女儿,那么便是我表妹了。她杀了二娘,累死了自己母亲,又说爹爹一见到便要杀她……【哦,她使千蛛万毒手戳伤殷无禄,想来这个家人跟着主人,也对她母女不好】。【殷无福、殷无寿虽心中痛恨,却不能跟她动手,是以说了一句‘原来是小姐’,便抱了殷无禄而去】。”他回头瞧着蛛儿时,忽又想到:“【怪不得我总觉得她举动像我妈妈,原来她和我有血肉之亲,我妈是她的嫡亲姑母】。”
只听殷野王冷笑道:“你还知道叫我一声爹,哼,我只道你跟了金花婆婆,便将天鹰教不瞧在眼里了。没出息的东西,跟你妈一模一样,练什么千蛛万毒手,哼,你找面镜子自己瞧瞧,成什么样子,我姓殷的家中可有你这样的丑八怪?”
【蛛儿本已吓得全身发颤】,突然转过头来,凝视着父亲的脸,朗声道:“爹,你不提从前的事,我也不提。【你既要说,我倒要问你,妈好好地嫁了你,你为什么又要另娶二娘】?”殷野王怒道:“这……这……死了头,男子汉大丈夫,哪一个没三妻四妾?你忤逆不孝,今日狡辩也是无用。什么金花婆婆、银叶先生,天鹰教也没放在眼里。”回手一挥,对殷无福、殷无寿两人道:“带了这丫头走。”
张无忌双手一拦,道:“且慢!殷……殷前辈,你要拿她怎样?”殷野王道:“这了头是我的亲生逆女,她害死庶母,累死亲母,如此**不如之人,怎能留于世间?”
张无忌道:“那时殷姑娘年幼,见母亲受人欺辱,一时不忿,做错了事,还望前辈念在父女之情,从轻责罚。”殷野王仰天大笑,说道:“好小子,你究竟是哪一号人物,什么闲事都管,连我殷家的家事也要插手?你是‘武林至尊’不是?”
张无忌心下激动,真想便说:“我是你外甥,可不是外人。”但终究忍住了。
殷野王笑道:“小子,你今天的性命是捡来的,再这般多管江湖上的闲事,再有十条小命,也不够赔。”说着左手一摆。殷无福、殷无寿二人上前架起蛛儿,拉到殷野王身后。
张无忌知蛛儿这一落入她父亲手中,性命多半无幸,情急之下,冲上去便要抢人。【殷野王眉头一皱,左手陡地伸出,抓住他胸口衣衫,『轻轻』往外摔出】。张无忌身不由主,便如腾云驾雾般地直摔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入了黄沙之中。他有九阳神功护体,自不致受伤,但陷身沙内,眼耳口鼻之中塞满了沙子,难受之极。他不肯干休,爬起来又抢上去。
殷野王冷笑道:“小子,第一下我手下留情,再来可不客气了。”张无忌恳求道:“她……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她小时候你抱过她,亲过她,请你……你饶了她吧。”
殷野王心念一动,回头瞧了蛛儿一眼,【但见到她浮肿的脸】,不由。得厌恶之情大增,喝道:“走开!”张无忌反而走上一步,便想抢人。蛛儿叫道:“【阿牛哥,你别理我,我永远记得你待我的好处。你快走开,你打不过我爹爹的】。”
便在这时,黄沙中突然钻出一个青袍人来,双手一长,已抓住殷无福、殷无寿两人的后领,跟着并臂一合,两人额头对额头猛撞一下,登时晕去。那人抱起蛛儿,疾驰而去。殷野王怒喝:“韦蝠王,你也来多管闲事?”
青翼蝠王韦一笑纵声长笑,抱着蛛儿向前急驰,他名叫“一笑”,这笑声却连绵不绝,何止百笑千笑?殷野王和张无忌一齐发足急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