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以后回首什么都不记得的东西。
昔颜,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姥姥,姥姥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唤了声昔颜。从那天以后,那便是她的名字了。
她的记忆是从姥姥开始蔓延的,对于过往大多什么都不记得,唯一心中还留有疑惑的是那每晚都来扰梦的身影。有问过姥姥,之前的自己是怎样的,可是她却说:
昔颜呐,过去的事情姥姥不想提了。因为看到了姥姥脸上的无奈,她也因此封了口。
那年的盛夏,乡间的油菜花黄遍了整片田园。她和姥姥坐在木制台阶上,闻着充满阳光味的花香。
姥姥年纪大了,每次到这个时候,都容易瞌睡。在这个连蝉鸣都听不到的夏天,姥姥的呼噜会伴着她的思绪起伏。
很容易地,就会想睡;很容易地,就会想起那个身影;然后很容易地睁大眼睛,任凭想要耷拉的眼皮愤怒抵抗。
那一刻,她想到了思念这个词。
也许是看她太闲,也不想她去想其他的事,姥姥送她去了市中心的学校。
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她一开始这么认为——是,她叫到了朋友,她有了可以一起说说笑笑的人。起初,有了些变化,她至少在白天不
会胡斯乱想,能够投入到生活中。
可渐渐地,她突然发现这样的羁绊其实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每次放假,闲在家里无聊的时候,打开手机想要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出现的尽是些陌生的号码,透过它们去回想相识,竟也只是同学那么简单。
越是漂亮的东西,越容易散发腐朽的味道。
梦境里,那个身影这样对她说着。
她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清他的声音,只是这内容却像是被人烙在其中一般深刻。
依旧不知道他是谁,却也没有出于好奇而去追寻,因为那个时候自己的身边还有姥姥。
二个月后,天气冷了起来,姥姥的话也渐渐少了,每次看到她总是
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敢多问。
终于,又撑过了一个星期,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姥姥的身影已经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
唯一留下的是关于那个传说的一些资料,还有一句话:
昔颜,你应该要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