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浮士德吧 关注:39贴子:201
  • 12回复贴,共1

浮世德(三)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1
这是初冬清晨的城市。
被肺叶过滤的浑浊空气在日光之下渐渐归于平静。微弱的晨曦划破覆盖在城市表面的雾壳。灰暗的车流渐渐在模糊的雾气中变得明晰起来。
电影中的少年们从各自浑浊的梦境中醒来。然后他们起身,打开窗户,头顶是清晨城市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是谁说出“每一天都是崭新的”这句话的。事实上,我们生命中大多数的日子,都是平常陈旧的,它们平凡到可以任意从我们的记忆中抹去。因为我们的一生并没有那么多值得纪念的东西。很多个“崭新的一天”似乎都是效仿着已经过去的“昨天”。
陈旧,平常,黯淡无光。
早晨6点半,纪澜依旧在路口的便利店等着要一起上学的滕汐。
时间还有点早,初冬的天气还没到戴手套的地步,但在早晨双手还是会觉得冰冷。纪澜一边搓着手一边看着马路的尽头。
便利店的第一锅关东煮渐渐浮在了沸腾的水面上。鱼丸的香味在空气清新的清晨显得格外诱人。
纪澜饿着肚子在寒风中晃着身子,口袋里几个零零散散的硬币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一会儿,滕汐拎着挎包小跑着过来。
“呼,今天好像有点晚了。”滕汐看了看表,然后迅速转身推开了便利店的门。
一分钟后,她捂着纸杯从便利店里走了出来。
粉红色的鱼丸上弥漫着热气,作料并不丰富的清汤闻起来却格外诱人。
“咦?你怎么不买早点啊?”滕汐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我吃过了。”纪澜低下了头。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季岸被手机闹铃声惊醒。他在沙发上缓缓睁开眼睛,然后脱下身上妖艳的红衬衫,有些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卫生间。莲蓬头里冰凉的自来水从头顶一直冲到脚跟。身体不由得在冷水中打着寒战。少年赤裸的轮廓在镜头前渐渐模糊起来。
这应该是一个极其平常的清晨。
每个人都穿着笔挺的制服走进学校的大门。
在那些个平凡的清晨里,他们离死亡还很远。
2
傍晚的新街口,霓虹大道上的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夜店的招牌开始发出夺目的荧光。街机店已经人满为患。街上到处都是刚放学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五成群,肆无忌惮地嬉笑着。
纪澜和池海翔并排走在一起,穿梭在人群中。池海翔低着头沉默,身旁总是忍不住回头的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池海翔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把头垂得更低,心里埋怨着不该和纪澜一起回家,不仅绕了远路,还要陪她在大街上闲逛。他频繁地看着手表,心想着回家晚了又要遭到父亲的责骂。
“喂,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和滕汐一起回家了吗?”
“啊?”池海翔朝纪澜看了一眼。
“你知道吗,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压抑。”
“什么?”海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算了。”纪澜挥了挥手。
其实我也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我们是没有任何阻隔的好朋友。我们彼此应该不存在任何心机。可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总有莫名的压抑。
你有很好的家境,有一直会保护你的男朋友,有很多喜欢你的同学,你好像不知道孤独是怎样一种感觉。而我不同,口袋里的硬币还不够买一串鱼丸。我拥有的,仅仅是一个残缺压抑的家,甚至还不能称为“家”。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我终于知道了我有多卑贱,卑劣到骨子里的贱。
硪厌恶那种和你在一起的压抑感。那种厌恶,是你带给我的。
是你,是你!
——可是滕汐,如果现在你还在,如果现在伱可以站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对着上苍为我之前的想法表示忏悔。我一定会握紧你的手,对着上天发誓,纪澜和滕汐将是天长地久的好朋友,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滕汐,你看,这些话多矫情啊。可这是我内心汹涌的爱,还有我铭心的愧疚啊。
——只是我们同日死的一天,已成为不可能。
3
警务室。破旧的空调吃力地吐着浑浊的暖气。
纪澜和池海翔坐在靠墙的长椅上。两个人都低着头沉默着。纪澜时不时搓着手,还想看着手表,神情有些焦急。对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张崭新的CD。



1楼2009-07-20 19:02回复
    “哦,这里请,您的女儿在这个房间里……”警官打开了房间的门,纪澜和池海翔的头猛地抬了起来。
    陈丽芬气得浑身发抖,看到纪澜便冲了上去:“伱偷东西?”
    纪澜低着头不说话。
    “你偷东西?你偷东西!你偷东西!!!”陈丽芬气急败坏地抓着纪澜的头发,把她的头直往墙壁上撞。
    “不要这样……”海翔猛地站起身抓住了的手。
    “CD不是纪澜头的,是我……是我!”海翔攥紧裤子口袋。
    “是你?监控录像清清楚楚,是这位女生把CD塞到书包里的。”警官疑惑地走向前。
    “是这样的,我喜欢这张CD,然后指示纪澜这样做的,真的不关她的事。”海翔紧张得浑身颤抖。纪澜低着头疑惑地皱着眉头。
    “好了,事情到此为止吧,偷盗是很不道德的行为,不管是哪方家长都必须好好教育自己的孩子。时间也不早了,伱就领着两个孩子离开吧。”没什么建设性话语的警官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伸了个懒腰。
    午夜零点,两天之间的交界线。城市即将迎来一个新的起点。
    “妈,我们走吧……”
    “滚!”一个响亮的耳光搭载了纪澜脸上。
    4
           冬天的校园显得格外冷清寂寥。
          午休时间,往日最热闹的篮球场只有寥寥几个男生在练习投篮,但也只投了几个球便抱着篮球缩着脖子溜进教室里。似乎没有人愿意在寒风呼啸的室外多待一分钟。操场上开始长出了细细的蒿草,显得更加萧索。
          相反,学校的开水房倒是人满为患。女生们灌着各式各样的热水袋,冲着热气腾腾的奶茶,一个个都乐此不疲的样子。
          
          画面定格在了空空的篮球场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纪澜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却畸形的男生。
          “你妈妈……好凶。”海翔半眯着眼睛,冬日的阳光冰冷却刺眼。
          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女生听到这个答案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
          海翔看见纪澜笑了,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他仍旧是低着头,即使是笑,也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对了。”海翔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把手伸进外套里摸索着。
          掏了半天,把一张CD递到了纪澜面前。
          是山岛纪的最新专辑。
          “啊?买给我的?”纪澜捧着CD惊喜地问道。
          “怎么可能,我没有钱。”
          “……那是?”
          “就是昨天你偷的那张,放在警局的桌子上,我趁他们不注意又拿了回来。”海翔有些不好意思。说完了又补充了一句“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吧”。
          纪澜有些惊讶,但又笑了起来,然后抬起头,“谢谢你。”
          毛茸茸的阳光下,男生的脖颈上的伤痕愈发明显。
          “这怎么回事?”纪澜靠近海翔。
          “昨……昨天回家晚了,被爸爸打的。”海翔的语气低沉。
    5
                 我没有想到,在我人生中,第一个对我说“我们是好朋友吧”的人会是纪澜。我也没有想到,在我的人生里,还会有人对我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我帮她顶罪,又或许是我把CD又给她“偷”了回来——那天放学之后,我们一起回家,路过音像店,我们看到了山岛纪的海报。她兴奋地走了进去,拿着CD看了好久,她问我,你能借我一些钱吗。我说我没钱。于是她就毫不犹豫地把CD塞进了挎包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是在她走出去的时候,警报器像尖叫一般响了起来。
    


    2楼2009-07-20 19:02
    回复
           池母疑惑地看着傻笑着的儿子,她听不懂海翔在讲什么。
           “那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池国明问道。
           “越快越好啊。最早明天就可以,你先把定金付了再说吧。”刘富强漫不经心地拿过桌子上的茶杯。
           “手术?!它根本就不是一个肿瘤!要什么手术!!”海翔猛地把X光片摔在桌子上。
            池母皱着眉头摇了摇海翔的肩:“儿啊,你在说什么?!”
            “妈妈,他是你的儿子阿!”海翔紧张地指着自己隆起的肚子说。
            “他现在在我肚子里,如果动手术把他取出来,他就死,妈妈,他不能死……我不允许他死……不允许……”
             池国明在一旁盯着儿子惊慌的眼神,目瞪口呆。他抡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池海翔的脸上:狗崽子!你丢不丢人!”
             池海翔带着哭腔声嘶力竭地喊着:“你要杀了你的孩子,你要杀了我弟弟!你才丢人!你才丢人!”
             池国明气急败坏地再次抡起他颤抖的手。
             一旁的刘富强冷笑道:“其实你不应该带你儿子到这里,应该带他去神经科。”
      7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真相对你来说,都是谎言。你恨这个城市的所有人,但你不知道,是他们的虚伪和肮脏,保护着你不真实的梦。
          星期二早自习是英语,山岚捧着讲义夹微小地走在去往教室的走廊上。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池海翔在地上狼狈地摸索着。他的课桌被翻倒,里面的课本、文具,还有彩色颜料散落一地。
          “怎么回事?!”山岚惊讶地蹲下来。
           海翔微微地抬起头,额头前面浓密的刘海微微遮盖着眼睛。他没有说话,继续低下头搜罗着地上的课本。崭新的练习本上沾满了教室地面上的污水。海翔抬起校服的袖子用力地擦着已经干结的污渍,练习本“支”的一声被扯破、
          “到底是谁干的?!”山岚重重地用讲义夹拍了拍讲台。
          台下并没有人响应,海翔吃力地蹲在地上把书摞在一起,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做了错事就要勇于承认。到底是谁做的?老师希望你站出来。”
          “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同班同学的吗?”山岚的语气急促。
           “每次遇到问题都说这些没有建设的客套话,从来没有真正解决过问题,这样的老师,无非就是个摆设罢了。”一个女生轻蔑地摆弄着涂满五颜六色的手指甲。
          “我们都觉得你说话做作,难道叫你还没有察觉到吗?”又一个刻薄的声音。
          “你以为凭借着你的外貌就能树立威信吗?”滕汐看着坐在前面的一个胖女生,微微皱起了眉头。
          “虚伪!”像是接龙一般。台上的山岚紧张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向校长交辞职函吧老师。”坐在最后面的男生翘起二郎腿。周围发出一声哄笑。
           山岚的表情渐渐僵硬起来,她走下讲台,蹲下来帮海翔捡书和文具。签字笔上都是污水,她用白色的衬衫使劲擦着。
          ——不能哭。不能哭。
      


      4楼2009-07-20 19:02
      回复

            ——绝对不能再哭。
        8
           开学第二周的班会课上,教导主任带来的一个年轻女孩让大家着实兴奋了一把。
            “是新转来的女生吗?”
            “哇塞,好正哎。”
            “她的上衣是5cm的新款哎,超级赞的!”
            班里讨论得热闹。坐在最后一个座位的季岸也微微抬起头,讲台上的女生拎着手袋,对着下面的同学微笑着。懒洋洋的夕阳把黑板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上下浮动的尘埃在空气中显得特别清晰。
             戴着大黑框眼睛的教导主任不耐烦在讲台上用力拍着桌子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粉笔灰像魂飞魄散般在讲台周围剧烈抖动着。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来代替苏老师的课,我叫山岚,大家叫我小山就可以了。”
            台下顿时发出了比刚才还激烈的讨论。男生显得格外兴奋。
            刚从示范毕业的山岚,看着底下生气勃勃的学生,内心既兴奋又紧张。还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她,笃定地认为自己最美好的一段人生即将开始,她憧憬着自己的第一批学生,尽管来学校报道的第一天,办公室的老教师都忧心忡忡地担心她能不能治得了这帮学生,她们劝告着山岚“千万不能和学生开玩笑,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总之不能给他们好脸色看”、“这张黑名单上的学生你根本不必去搭理他们”、“完成优秀率就可以了”,但她还是坚信着只要自己付出真诚和努力,一定能教育好所有的学生。
            就是这样的山岚。
            只是事实往往没有最初的想法那样美好。
            ——在讲课的时候无意当中看到在课桌下看漫画的男生。
            走下去,用粉笔轻轻敲敲男生的课桌。男生并不理会,不耐烦地转了一个身。于是鼓起勇气夺过他手中的漫画。
            男生猛地站起身,抽出书包在课桌上一拍。
            全班一阵哗然。
            ——在仔细讲完一道三角函数题后。
            成绩比较优异的某个女生在底下不屑地说道:“老师,你的方法根本就是在绕远路,先直接解方程,然后代入公式不就OK了吗?”
            “老师也知道这个方法,不过还是要和同学们讲解一下我的方法。”山岚匆忙解释道。
            “如果有简单的方法,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繁琐的方法上呢?”女生不耐烦地扔下笔。
            “你讲的方法根本不使用嘛,如果考试时这样做就超浪费时间。”又一个声音。
             “苏老师根本不会这样讲解哎。”
             “到底会不会上课啊。”
            “太逊了......“
             山岚看着底下轻蔑的眼光,耳朵里全是冷漠、不耐烦的语气,额头上都是冷汗。
            ——其实也想缓和一下和女生之间的关系。
            “咦?刘燕同学的手链很好看啊,哪里买的?”装作好奇的样子低下头。
             女生并不理会,抬头看了看她便继续低下头做题。
            “老师也好喜欢哦。”
            “烦不烦啊!到底让不让人做题啊!”女生猛地一推课桌,发出剧烈的“哗啦”一声响。全班同学猛地抬起了头,山岚尴尬地站着,僵硬地捋着头发。
        


        5楼2009-07-20 19:02
        回复

              有的时候想逃避那些语气,那些话语。但总是像心甘情愿一般,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刺向自己的耳膜。
              ——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了班里的哄笑声。
              “哈哈,她今天上课居然哭了哎。笑死了。”一个女生坐在课桌上晃着手机链。
             “讨厌这种做作的老师,就连打扮也做作。”
             “讨好男生呗,建议她明天穿低胸算了。贱人。”
             “是不是要故意俯下身子给男生讲课,然后......”
              “哈哈哈,你变态死了啦......哈哈。”
             山岚站在教室门口,身体渐渐僵硬起来,她捧紧讲义夹向走廊的尽头跑去。那群哄笑着的女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纷纷朝教室外面看,然后又哄笑了起来。
              ——我只想让你们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其实你什么都没有做错,你唯一错在你总是想着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9
             下面这个场景发生在学校旁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个城市其实有许多条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小巷子。它们就像血管一样分布相似城市的表面,流淌着潮湿温热的血液。这些血管,大多数被高楼拦腰切断,渐渐变得残缺不堪,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旺盛的生命力,市井的气息依旧顺畅地流淌着。低矮的平房一座座被拆除,巷子成了高楼之间的缝隙,从而变得更加狭窄,居住在巷子里的人们似乎每天都可以听到砖瓦倒地的声音。那是城市前进的声音。
              “怪胎!快那出来,老实点!操!”最前面的一个少年虽然个子矮小,但是邪气十足,他推揉着池海翔的肩膀。
              池海翔低着头,手紧紧攥着裤脚,紧抿着嘴唇,什么话都不说。
              “快拿出来!老子知道你有钱。”帽衫少年走向前托起海翔的下巴。
             “没有......真的没有了...... ”海翔的语气几乎要哭出来了。
              “哼哼......”少年冷笑两声,“来,怪物跳两下给老子看看!快跳!”
             池海翔犹豫着原地跳了两下,硬币”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从书包里隐隐约约传了出来。
             “还说没有钱!”站在后面那个少年冲上前就是一脚。
              幸好,踢到了小腿上。海翔赶紧捂住肚子,含糊不清地说:“我......我给你们钱......求你们绕过我......”
               ——求你们放过我,不要伤害他。
              书包里最里层的袋子里,放着零零散散的一对硬币和纸币,加起来总共是四十二快钱,省下了一个月的早饭钱,刚好能买两支画画用的针管笔。可现在,全都要没了。池海翔想着,伸进书包的手开始颤抖起来。他颤抖着出口袋里面所有的钱,埋着走,哆哆嗦嗦把钱递给眼前的帽衫少年,另一只手仍旧死死地护着肚子。
              突然,“啪”的一声,有人用手重重拍了一下海翔的手。
             钱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海翔惊恐地抬起头。眼前的这个少年额头上有一条刀疤,英俊的脸轮廓分明。觉得很眼熟,猛然间想起经常看到同班的滕汐和他在一起。
              只见那个少年飞起一脚,海翔以为要朝自己踢来,惊恐地跌倒在地上。但是那一脚快速有力地踢在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年的肩上,他立刻呜呜叫喊着倒在地上。其他的几个小混混顿时失去了霸气,呆呆地看着他踢出如此有力的一脚。
          


          6楼2009-07-20 19:02
          回复

                但烟焰毫不理会,他表情淡定地蹲下身来,捡起地上的硬币,然后吹了吹粘在上面的泥土。
            10
                其实这是烟焰第二次帮海翔解围。
                上一次是在学校体育场后面的器材仓库里。只是那次纪澜也在,她站在烟焰旁边,愤愤对烟焰说:“就是他!邹凯!他妈的真不是人,竟然虐待海翔!海翔招他惹他了啊!”
                “你他妈的乱讲些什么啊?!”邹凯把烟蒂扔到水泥地上用脚踩了踩,然后走上前去。
                “是不是你欺负她班里的人?”烟焰护住纪澜,然后走上前冷冷地问道。
                “谁啊?”邹凯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
                “你还敢装蒜!就是池海翔......肚子......很大的那个!”纪澜在后面愤怒地叫道。
                “哈哈哈,就是那个怪胎啊......”还没等邹凯说完,烟焰就飞起一脚,朝他的胳膊踢去。
                 邹凯立刻痛得趴倒在地,但毕竟那段日子在社会上不是白混的,他立刻站起来,对这烟焰就飞出一拳。可烟焰敏捷地躲过,从后面抓住他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空翻,然后准备重重地把他放倒在地,邹凯在半空中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烟焰冷笑了两下,把他放倒在破旧的泡沫垫子上。
                然后用脚踩住邹凯的肩膀冷冷地说:“下次你就没那么舒服的床睡了。”
                邹凯在泡沫垫子上直求饶,脸上沾满了垫子上的灰尘,一脸狼狈。
                烟焰看着猥琐的邹凯,不屑地对他笑了笑,刚一转身,就听到纪澜一声尖叫。
                “我×你妈!”邹凯用尽全力从垫子上立起身。
                一个重重的拳朝烟焰飞了过来。
            11
                那是在图书馆和池海翔一起值班的一个平常的傍晚。
                那天,辅导员要求管理员把图书馆清理扫一遍,纪澜边埋头着边和海翔去水池洗拖把。
                初冬的自来水已经能让皮肤感觉到寒冷,纪澜掂手掂脚地把拖把往水池上放,水花仍然溅了一地。池海翔走上去,关小了水龙头,然后卷起袖子,用手把拖把拧干,弱小的他显然有些吃力。纪澜有点看不下去,便走上前去帮他。但她却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海翔的手臂上散步着密密麻麻的大小不一的红点,有的已经化脓,甚至溃烂。
                她惊讶地抓住海翔的胳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海翔紧紧地咬着嘴唇,滚烫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纪澜仔细一看,那明显就是被利器戳伤的,可能是用钉子,也可能就是用圆珠笔的笔尖,因为细小的伤口上还有蓝色的墨水印迹。用这样的方法,虽然不会有大碍,但一定让海翔疼痛无比。究竟是谁这样残忍地虐待海翔。纪澜想到被这样恶劣的手段一直虐待着的海翔,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
                她吸了一口冷气:“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做的!是谁!”
                海翔颤抖着身子不说话,眼泪一滴一滴重重地滴到水池里,迅速地被旋窝卷进下水道里。
                “到底是谁?!海翔,我告诉过你的,我们是朋友,所以求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助你!”水龙头哗哗哗地流着水,纪澜听不到海翔抽泣的声音。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问我......我不会说的......也不准说......”海翔的声音已经模糊不清。
            


            7楼2009-07-20 19:02
            回复
              • 119.132.28.*
              我为什么对这篇文章又爱又恨?我喜欢这篇文章的文字,但……请不要告诉我,世界是这么黑暗。


              9楼2009-07-29 20:45
              回复
                结尾没看懂耶、


                10楼2009-08-01 19:46
                回复
                  • 218.87.251.*
                  我好想知道季岸他背后是怎样的呢!看着他让我有些心疼啊


                  11楼2009-08-02 21:39
                  回复
                    • 218.58.44.*
                    没办法啊,世界就是这么黑暗、


                    12楼2009-08-05 12:18
                    回复
                      • 211.142.24.*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只能看到不同的一面。没有两个人的世界是相同的,每个人都注定是孤独的。


                      13楼2009-08-10 00:26
                      回复
                        • 58.54.122.*
                        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也许只有毁灭才能让这个世界新生!


                        14楼2009-08-20 18:30
                        回复
                          • 58.211.144.*
                          很 喜欢   赞


                          15楼2009-09-12 20:19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