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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眼芙云】过芙小短篇(作者:秋末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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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tieba.baidu.com/p/6171228173
版权归属:@秋末临冬

title: 月夜
终南山一处玫瑰花丛间,杨过坐在地上抱着一坛酒。他仰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酒坛子变轻了小半。
天上一轮月亮圆滚滚、明晃晃。他开口道:「今晚是中秋月圆夜,既有雕兄你在这里陪伴,又有姑姑在那边古墓中等着,我一点都不寂寞。」
那只黑色大雕在月光下连黑色羽毛都似变亮了,它看着杨过,只晃了晃头发出「啊嘎嘎」一串声音。
「也罢,雕兄你怎会理解我心情?」 杨过说完,站起来举起酒坛又仰头灌了一大口,直至喝完最后一滴。
他往旁边一甩手,酒坛子稳稳停坐在一边地上。他呆立着又看了一会月亮,它像一只盛满酒的碗,那年她亲自斟满捧到他面前那一碗。
他又站了一会,左手拈起一片落叶,在玫瑰花丛间翻飞腾跃一阵,选中一朵,手指用力弹出叶片,那朵玫瑰花连着两寸长枝叶被截离花株。他右袖轻轻一卷,那支玫瑰花缓缓飘到他面前,他伸出左手恰恰捏住了那花枝。
这朵玫瑰花开得正好,如一个绝美女子脸上绽开的笑靥。
微风习习,他温柔地捏着花枝,那花朵的芬芳比酒更醉人。他微微晃了晃身子,索性躺下来,一片花影盖在他眼睛上,一个女子如玫瑰花开的笑颜第一千零一次闪现他脑海。他微微一笑道:「我一点都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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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拥抱
天上没有月光。
襄阳城一带火光照天,远远就飘过来一股血腥气。
他眉头紧皱,心思电转:「芙妹此时会在哪里?她守城多年,排兵布阵比不上郭伯母,武功比郭伯父更是不值一提,她连正式的将领头衔都没有,我来这里助她,不过是为了报答郭伯父、郭伯母对我的大恩,姑姑若非旧毒未清一定也会随我来助她。」
「不——!不——!」西北角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又骤停,如雷电直直劈入他心底。他胸腔沉闷,眼眶发热,发足狂奔一阵,又飞跃几下,掌风推扫开围困她的一重黑影,抱起她如风卷而去。
风渐渐由冷厉转向温柔。他小心又稳妥地抱着她,像是抱着极珍爱的小孩儿,一路轻巧飞跃弹跳进入深山。
终于到达一处所在,他轻轻一跃停在地上。这是他在好多年前亲自绘图、一木一瓦渐渐搭建好的隐秘庄园。距离此时多年以后,她会问他:「这里的庭院房间,感觉很像是我小时候在桃花岛住过的那样。你和外公是忘年交,当年是他帮你设计的吧?」「真聪明,是外公设计的。」他微微一笑答道。
此刻她仍不知是昏迷着还是昏睡着。无妨,她在这里并且心在不急不缓地跳动着。
他轻踹机关,进入院落里的东厢房,把怀抱中的她轻轻放在床上。他为她细细敷药,包扎伤口;又备好一壶水,用炭煨煮着一锅粥。之后,他稍舒一口气,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他睡不着。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以后不再是襄阳城公主,也和我一样是个孤儿啦,她还会不会看不起我呢?唉,她必定会为此伤心难过不已,她从小备受宠爱,我自小孤苦惯了,她若能一直欢喜地生活,看不起我又有何妨呢?」
「……水、水—」听到微弱声音,他立即睁眼,将耳朵靠近她唇边仔细听。
他转身从方桌上拿过一个细嘴水壶,坐在床边,扶她坐起靠在他怀里,将壶水缓缓细细送入她口中。她迷迷糊糊地稍用力气喝了小半壶水,又软倒过来继续昏睡。
「芙妹。」他轻轻唤出声,她没有回应。他小心扶她躺好,坐在一旁开始打盹。
夜色浓重,虫鸣渐歇。
「不!不!我的爹爹妈妈啊!」她的喊声如一枚枚利箭穿过他耳朵,他立马清醒过来,感觉似乎那箭矢又淬着惊痛之毒钻入他的心。
「芙妹!芙妹!不怕,我在这里什么都伤不到你!」他快速躺在她身旁,紧紧抱住她;又继续以三分低沉七分明朗的声浪一波接一波缓缓冲刷她的耳鼓,给她絮絮叨叨一些桃花岛旧事。她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急促的呼吸也重新潜稳下来。
她感觉身体极沉极重,心㡳先是一阵波涛汹涌后又归于平静安宁。心思似先卷入了乌云雷电、怆然震惊,后来又似飘到半空一朵云里、温暖踏实。
听着她缓缓绵长的呼吸声,他稍感安心。又想到芙妹醒来发现自己被他抱着睡会怒责他逾越。他刚想起床,又不舍地再紧紧抱住她。他侧头轻唤一声「芙妹」,想了想,叹了一方寸的气,继续躺下抱着她同眠。
天将亮,虫鸣鸟叫渐渐响起,他终于也缓缓入睡。
阳光投在庄园外一个白衣女子身上,斜斜拉出一个长影子。她站了一会,神情清淡,稍运内力,一个清亮的声音向庄园里传过去。
郭芙醒来时还记得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躺在温暖的云朵上,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对她说:「郭姑娘,我一直知道过儿待你与别个不同。你现在还不明白你待他也与别个不同吗?我当年对你说,你们天生一对,是真心话。」
杨过后来收到一群玉蜂传递来的消息:「过儿,你我不必再自欺欺人。你心属芙妹,我难忘某人。往后,你仍是古墓派传人,你我各自安好,不必再见。」
郭芙的伤在他细心照料下,日渐痊愈。杨过苦于心病久矣,亦日渐痊愈。


IP属地:广东1楼2019-08-10 15:35回复
    得空闲又写了3个小片段,和大家分享。
    1. 雪花
    襄阳城陷后,郭芙一年又几个月来郁郁寡欢、精神恹恹。
    不知不觉已入冬,某日傍晚雪花飘落。「芙妹,你看,下雪了。」杨过从背后搂抱着郭芙站在廊下,身上的青色貂皮大衣裹着两人。郭芙双眼亮了点神采,点了点头。一小片雪花飘进来,落在郭芙眼睫毛上。「芙妹,雪花飘落,片片各得其所。」杨过说着,低头爱怜地吻了吻郭芙眼睛,一并舔掉了那小片雪花。「杨过,我还有好多事要做,你一定要帮我。」郭芙转过身来了,抱住杨过,边哭边说。「芙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杨过一边说着,一边温柔地吻去她的泪水。
    2. 夜
    襄阳城陷三年后。
    桃花岛在墨色静谧中仿佛沉睡了。安然,平和。郭芙起夜后没有睡意,她披着外衣站在窗前,看溶溶月光洒在桃花林上。
    杨过也起来了,在她背后相距几步轻轻唤道:「芙妹。」「你也醒啦?」郭芙转过身来柔声问。
    「不牵着你的手睡不着。」杨过已经从郭芙背后搂抱住她,左手掌温柔抚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头低下来轻靠她的肩颈,鼻子轻轻嗅着她的芬芳。
    3. 星星
    夏夜。杨过和郭芙并肩躺在海滩上柔软的毡子上,一起看辽阔天空。
    晴空如墨蓝色圆盆,洒满了大小不一的珠宝珍玉,璀璨生辉,夺人心魄。
    「真美。」郭芙赞叹了一声。杨过转过头来看着郭芙,她眼睛侧露莹莹亮亮,似含星光。他贴近她耳边,轻语道:「真美。从前都不觉得星星有这么美。有你陪着我,有没有星星都是极美,连一团乌云也变得动人。」
    他的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像年少时的风从梦里吹过。


    IP属地:广东2楼2019-08-10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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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致芙妹
      【说明:自娱自乐小脑洞。数梅花梗借用自古龙小说。郭芙吧宽容友好,所以仍然发出来。】
      河水幽幽流荡,太阳一照,谷中迷雾终会散去。我从前不甚明了自己,面对现在,回望过去,一切都变得清晰透亮。
      半年前那天我问你:你今天喝酒了?
      你答道:有位故人要出关,我去送他,喝了送别酒。
      我不愿你再想那个人,看着院子笑道:你看,下过雪之后,梅花又开了几朵。
      你说:嗯。
      我问:你可知道开了多少朵?
      你答道:十七朵。
      我的心沉落下去,笑容也冻结。
      因为我数过梅花。我了解一个人在数梅花时,那是多么寂寞。
      可是我不瞒你。我心里止不住生出蓬蓬欢喜,因为那个人终是离开了你。
      时至今日,我仍然顾虑你会看不起我这个独臂怪人,却也更害怕你永远不知道我对你的心事。
      这深林中的小庄园、铜镜、一盆清水,和从前许许多多日子、屈指可数的告别都被你照耀。
      我第一次离开有你的家,且惧且倔好几年才渐渐适应了潮湿黑暗。我那时候会偶尔想起你。只是偶尔,不多也不少。因为想多了会难以忍受竟然见不到你,想少了又害怕下一次想念你时会记不清你的样子。
      一天又一天见不到阳光,可是我终有一日走出了古墓,朝你的城市走来。
      我再一次转身离开你时,你甚至没有发现你重遇过我。当时我觉得你鄙夷一瞥轻轻松松就戳碎了我的心,让我顿觉活在世上了无意味。是了,正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愈加不怕死。
      你是我的襄阳城公主,在你面前我禁不住地感到自惭形秽,又止不住地让骄傲变本加厉。我觉得你半点也不喜欢我,所以我当年在大胜关拒婚。后来你果然并不怎么在意这事。
      我一次次说服自己去听姑姑话,随她留在古墓,毕竟她对我一片真心,我无法回报她的恩情。
      有那么十几年,我可以见你,我也想见你,可是我故意连你一面也不见。我能感觉到,虽然你不说,但是那时见到我你会感到不欢喜、甚至厌恶。我宁可你一边欢喜生活一边恨我,也不愿见到你因我被愧疚折磨。
      与你分开的白天多过天上没有月亮的夜晚。我离你远吗?不远。同在一片天空下,怎么会远呢?
      后来我接回了姑姑,我带她来襄阳见你。那天我对你说,只要你此后不再讨厌我、恨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再后来我又随姑姑回古墓住了一段时日。我仍然如年少般敬爱她,她始终是我师父,如父亦如母。我知道她早就视我为丈夫,我也确曾想视她为妻子。可是爱情于我无法自控。控制得了一时也控制不了一世。你是我的小太阳,而我的心落了地、生了根,不由自主变成你的向日葵,若你愿意照耀我,我心也会从黑土里开出一朵朵花来。
      你知道么?在遥远的过去,我在云山雾罩中,姑姑已知道而我却不知道时,我的心已经给了你,只给了你——我的芙妹啊。
      此时我既欢喜又忐忑。有一个小太阳,过去好多天都睡在我屋子里,让一切暖暖地闪亮着。我盼望明天、后天、以后每一天都如此。
      你是否留意?这里栽种了许多花草,院里有玫瑰花、山茶花、梅花、木笔花树,院外有大片桃林。过完了这个月,我们打开门走出去,会看到桃花开在高高的树上。我向来喜欢这里,我希望你也喜欢。
      你觉得呢?


      IP属地:广东3楼2019-08-10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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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 含情目
        这一日,郭襄来到嘉兴,此前经过的路途已无可计数。
        她曾踏过西湖断桥,见过塞外牛羊。手里掬过古墓底的凉水,头上飘过绝情谷的白雪。
        这一日,春风又吹绿了江南,空气中飘荡着阵阵花香。她心道:「大哥哥你到底在哪里呀?」
        她一脸愁容,双眼灵活地游弋穿梭过人群,盼望着游到某个终点。依旧没有发现。
        那个放在心底百转千回的人影,在好多年前从华山离开后再没出现过。
        她骑着毛驴,缓缓地绕湖边道路一周,再穿街走巷半天,仍然一无所获。
        她来到一间酒楼,接待她的小二让人将毛驴牵去后院安置,然后和她到了楼上。她看一下四周,选一个座位坐下。
        楼下,此时有两位客人踏上楼梯,也往楼上来。
        郭襄情绪低落,随意点了几个常见菜式和主食,小二离开。她端着一杯茶抿了一口,向下看,视野很好,楼下情形可轻松尽收眼底。她习惯地扫视一遍楼下,还是没有特别发现。她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上楼来的那两人是一个青年乞丐和一个年轻公子。他们走到郭襄桌旁停下,还未及开口。郭襄抬头,一片宝蓝色几乎亮花了她双眼。
        一个浑厚男声道:「郭二姑娘向来安好?」 郭襄侧过来看向一身褐色乞丐装的青年,略带疑惑,点点头示意。她离家太久,只觉这名乞丐看着面熟,却不记得他名号。
        「我爹爹妈妈让你来找我么?我的事情办好了就会回去的,你转告二老不必牵挂。」青年乞丐摇摇头,看向身旁说:「我领小公子来,是他有物事需交给你。你们慢聊,我到外面去。」
        郭襄把头抬得更高些,定了定神看着那个约十七八岁的小公子。
        他的一张脸在宝蓝色外衣映衬下,似乎散发着莹润的光芒,有几分郭芙的样子;那一双凤眼却似含情而未含情。郭襄愣了一瞬,来不及细想。
        小公子暗想:「姨妈不太像妈妈,倒更像舅舅。」
        「拜见姨妈!」他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道。
        郭襄示意他起来,然后开口问:「你是大姐的小公子?」
        他点点头,站直开口:「妈妈原想亲自来,可是爹爹有事离不开,又不放心她自个远行,所以吩咐我来。」他想起爹爹对妈妈撒娇的样子,双眼不觉带了几分笑意。
        「呵,姐夫倒是放心你来。」郭襄皱了皱眉,想起来问他,「你有物事交给我?」
        他双手捧过一个包裹送到她手上。她打开包裹看了一下,里面是一把剑、一只大拇指戒指和一封信。她把包裹重新包好。小二过来上齐饭菜。
        小公子静静地站一旁,清风似乎也为他驻足。
        郭襄看着小公子眉眼,心生亲切,问道:「你叫什么名呀?」
        他想起爹爹的嘱咐,清朗地答道:「妈妈常唤我『安儿』,爹爹喜欢叫我『杨安』。」
        郭襄道:「阳安?耶律阳安倒是不错。可有别的兄弟姐妹?」
        他奇道:「回姨妈,安儿姓杨,木易杨。大哥杨天在西域游历,三妹杨晏和四弟杨宁此时在桃花岛。」
        郭襄放在桌上的双手禁不住颤抖起来。
        她几乎咬牙切齿地沉下声问:「你爹爹是独臂?」
        「是独臂。」杨安被她猛地吓呆了一瞬。
        郭襄脸上挂着两行泪水,瞪着双目,双手抓握着桌沿问:「你爹爹叫什么名字?」
        「姨妈您怎么啦?」杨安有点担忧她。
        「你快说!」郭襄怒喝一声。
        他答道:「爹爹姓杨,名过,字改之。」
        「不!这不是真的!」郭襄红着双眼,看着杨安咬牙道,「你走!你马上走!我不要见到你!」
        「姨妈?」杨安惊讶道,镇定了一下,行礼告辞,「安儿不敢多扰姨妈,就此告别。」
        郭襄恍若未闻,又如痴如迷,呆坐良久。
        「……我不懂,我不懂。她向来蛮横不讲理的,不然怎会斩去你的右臂……我的大哥哥呀,你说她有什么好?有什么好?……」她自言自语,神情古怪,不知是悲是怨是怒是恨。


        IP属地:广东4楼2019-08-10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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