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昌二十年冬月初二
甘泉栖凤
王妃-唐乐闲
[花烛夜结鸾和鸣,次日沐浴盛装,发间别一只金雀,眼瞅着若锦收了榻边白绢去复命交差,忙垂眼抿了口脂,又添红晕。待彩轿稳稳停于甘泉门前,早走人来接引,二人相携并肩,一路红绸交错喜气不减。入大殿不忘叮嘱的旧俗,双手拖捧红枣肉食等献人,二人于帝后面前行一大礼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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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邓林
甘泉宫栖凤殿
【昨日溯儿大婚,诸事万吉,帝后銮驾虽未曾亲临过府,却是指派了砗磲与御前泽海一道前往王府观礼,惠赏下的恩赐浩荡不绝,铺满了盛京道。夜里陛下宿在身边,止不住的同人絮絮,念的也多是景嫆、成溯少时顽乐光景,半掺杂着道不清明的慨然,如何在这跳丸日月的工夫里,再回神,为之筹谋操劳了半生的一双儿女,竟是一个为人母,一个为人夫,各自有了牵挂。好不易心头一桩牵挂事落定,竟是纷沓梦境接连不暇,辗转整夜寐不眠实。破晓时,先是侍奉人去上早朝,尔后一通冗杂繁琐,盥洗更衣,施妆盘髻,饰金戴玉,样样下来皆是见精雅细法。顾镜探妆,抬掌翘了尾指摁压高髻额顶那一柄明晃晃的蕾丝嵌宝衔红珠的金凤簪,张唇徐声慢道】旧年里本宫惯是不爱簪那套祖母绿的头面,自觉格外显花哨俗气,衬人不轻亮,时下想来,不喜还是不喜,徒留库里经年蒙尘。
【翡翠透镜去看,浮笑悦然】娘娘嘴上虽说不喜,心里却是极舍不得,宝贵的藏了个紧实,这套头面奴婢若没记错,还是昔年您于陛下成婚第二日,陛下予的新婚礼——
【倏尔一瞬勾起神思,不及细细回忆,翡翠又是一句飘进耳窝】奴婢倒觉得,娘娘今日的这对红玉耳坠与妆面,很是相衬,更添喜头。
【瞧着时候将临,陛下下了早朝,溯儿夫妇也该相携来请安拜见,适才由砗磲几人簇拥着抻展凤袍整穿稳妥,扣封绶带。帝后二人端坐正堂,受儿子儿媳敬茶称唤,吃过茶水,依礼各自予了红封,让二人入座下首。】
【持拿的是长辈公婆之姿,训以夫妻相处之道,再是四人小叙家常,末了父子二人尚有政务相商处理便先行离去,余留婆媳二人对面言说体己。提袖摊掌向外】过来,近前予本宫好好瞧瞧。
【笑面温和】这白驹过隙日,你们便从垂髫稚童长成了大人模样,那时你母亲领着你入宫赴宴,才这么一点儿【抬臂比划一下】还不及本宫膝高,见了人羞的直往大人身后藏躲。
【眼底盛满细碎笑意,偏眉一问】如何?府里一切可还顺遂?宫人们侍奉的尽心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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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栖凤
王妃-唐乐闲
[礼数皆毕,坐于一侧聆训,说辞多有入心,不时应和几句,话些往日家内与昨日之事。待上头有了话,一壁起身为人整了领边的猩红大裳,自是无甚言语,末了添一句早去早回的话,倒是像极了寻常人家的夫妻。待人去了复才收眼,闻后话添笑,口中道是,抬手予一只白嫩,复添。]那时乐闲年幼,见了生面便如同打怯鹿儿似的,纵使当日得见殿下神采,竟是张惶地连声话也不敢招呼,哪想会有今日。
[说着话兀自笑了起来,半弯着眼同人续。]幸而您不嫌小家子气,乐闲才无甚难堪。
[后话一问,忆起昨日诸事,点头]新居才成,府中上下皆打点得当,除去家里带来的两个丫头,其余人等瞧着也是妥当的人,凡事有若锦姑姑提醒着,并无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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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邓林
甘泉宫栖凤殿
【摒退杂侍,殿堂重归静雅,赵王夫妻二人圆房,早前是自宫里谴派下去的嬷嬷回宫来复了命。纵使容颜保养得宜,却熬不住一轮复一轮岁月侵磨轧身过,笑时眼尾复有两道薄皱延顺了纹路,握掌引人在身侧圆凳上落座,温目视人眉眼间浑然天成的透露出一股子青涩稚嫩】脱去怯拙,渐长渐塑,你也出落的聪慧灵动,玉立娇姿,且破瓜之岁成新妇,再不能是少时喜怒于面的性子了。乐闲,往前仪礼尊称一声皇后娘娘,余年随成溯唤一声母后,本宫便拿你当半个女儿来看。
【兑耳闻人软声细语的回话,点颌】礼部筹办婚事之时,本宫从尚宫局指派过去了些人手帮忙,若有可心的,留下几个在身边以供调遣也无妨。
【脑中仔细滤过几思,又话】本宫既拿你当女儿,有些章法事宜便不得不交代于你,该立的威要立,该施的恩也不可少,恩威并施方是事半功倍的奏效,小半月后成溯纳了张家、许家的女儿为侧妃妾室,理应如是,宽容之余,讲究变通,不能一味纵容无度,万万不可被拿捏住了脾性。
【垂睫欷吁轻叹】说来,倒教本宫忆起先前十八年里的一桩旧事,建威将军张震原是个粗人,不懂女人家那些绵里藏针的道道,独宠一房妾室,偏那姬妾又使的好手段,以致后院起火,闹的夫妻失和离心,险些酿成不可挽回的祸事。
【话里隐晦,不难使她明白一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