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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诗耽】木有枝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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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丹泉拍手笑道:“果真是!大公子高明!”
苏锦言看着前方花园的小径,笑道:“你高明的大公子想问你,这是要把我推到哪里去?”
轮椅一顿。那是青枫狠狠踩了白丹泉一脚,白丹泉吃痛的停住脚步。
青枫狠狠瞪他,白丹泉急得摇头,做口型:“不是说好了的嘛!”
远远的,书房的门开了,里面鱼贯走出不少人,都往府门外散去。小径的尽头,有人缓步向湖边走来。
男人微垂着眼,似乎还在思考着方才商议的事,脚步不徐不疾,身姿英挺。
白丹泉想将轮椅推近一些,或者出声提醒,却不知怎的两样都没敢做。青枫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他的,手心里渗出了汗。
苏锦言看到那男子终于抬起了眼,而后,脚步猛地顿住。
两人四目相视,只一瞬。
还来不得看清那脸上除了惊诧之外的任何表情,莫斐已转身,快步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毫不犹豫,头也不回。
苏锦言慢慢吐出一口气来,垂下眼帘。
“少爷……”青枫蹲到他膝前,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大公子,你别难过。”白丹泉挠挠头,大家集思广益了想出了这么一个妙计,以为只要两人见了面就能解开心结,却料不到是这个结果,“侯爷他其实……”
“没关系。”苏锦言微笑,声音清缓,不起一丝波澜,“以前也是这样。都习惯了。”
“可能……”青枫吞吞吐吐的开口,“可能不太一样的,少爷。”
苏锦言不由看了他一眼。
怎么,现在连他这小仆也加入了劝和的大军?
“哦?”
青枫迟疑着动了动唇却没再开口,白丹泉在旁急得抓耳挠腮。
一刻,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少爷,我昨晚本来想告诉你,二夫人三夫人已经离开侯府了。”
苏锦言一愣。
“四夫人呢?”
白丹泉忍不住插嘴:“四夫人过几天也会离开。侯爷吩咐,内院里除了大公子,再没有别人了。”
苏锦言静了一刻。抬眼,目光落在湖面,如湖水般平静无波。
“知道了。”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iPhone客户端38楼2020-02-16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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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稿后记
    初稿完成后全文给三位苏编亲先看,得到的反馈惊人的一致,陡然发现可能初稿完成后的欣喜欢呼有点儿为时过早了。于是重新修改,主要是35章,改了两版,知道应该仍旧差强人意,已经做好了被批挨砖头的准备。
    不过无论如何,希望这一版比旧版的人物塑造和戏剧张力上有了一定的进步和突破。
    会继续努力的。
    多谢小洁、小樱和小木!你们既是我最忠实的读者,更是我写作技巧提升的良师益友。有你们真好!
    初稿后记
    天,我终于写完了!
    用了一周时间,写完了这一稿,真是高兴极了!
    想对自己欢呼,终于写出来!终于!
    17年到如今,差不多三年时间,感觉自己终于做到了!
    相比于其他文,这一篇算是比较纠葛复杂,最难的是渣攻的心路,第一稿第二稿都是一塌糊涂,被人骂到麻木。
    写作技巧确实是需要磨炼的,这三年没有白过,感觉确实是在提高。
    从这一篇开始,《来生》正式结束,这个虽然来自来生,但已换了另一种思路,所以就当做新集子《诗耽》的第一篇吧。
    接下来开始填《王之觞》的来世大坑,虽然是长篇,也放在《诗耽》集中。
    虽然《木兮》是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篇,也是这一年多来不断反思积累酝酿和尝试之后的突破之作。但非常明白功力浅薄,仍有太多不足。给自己加油!继续努力。一定会越写越好!然后,就会离我崇拜的大神越来越近!
    最后,感谢看完这篇和我其他文的亲们!特别是我的苏编们,谢谢你们多年的陪伴,鼓励和支持。你们是我在纠结、瓶颈、不断想要放弃的时候,最坚实的支撑和力量。
    爱你们!!!
    ps 喜欢苏苏文的亲可以进读者群聊聊天295448263。
    Pps:可能有两篇番外,一篇补上《血脉相融》的背景,另一篇是本来要放在正文,不过感觉实在添不上的《孩子》;)


    IP属地:中国香港48楼2020-02-18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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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 孩子
      午间小睡过后,照例会到湖边散会儿步。说散步也不是很准确,依旧只能用轮椅代步。
      “侯爷也真是!”白丹泉不知怎的又惹得青枫不高兴,打一进苏园就被冷落,这时被湖风一吹,陡然开了窍,开口就数落自己主子。
      “朝中有什么事那么重要?竟然午饭都不回来陪大公子吃。这才和好两三天,又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是?”
      他那主子最近心情绝佳,他才敢这么背地里奚落他。心里想只要逗得大公子开心,哪怕当着面数落呢,也绝不会是个死罪。
      苏锦言笑道:“最近北朝内乱,几个部落混战,却是我大乾进军和结盟的好时机。侯爷去过北朝数次,又和呼伦族的塔汗王子相熟,被陛下留在宫里想来是商议北进的各项事宜了。他不是让你回来报信了么?这便够了。”
      “才不够!”白丹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大公子贤德大方,才不计较。我看着都觉得不像话,那天可不是当着咱们的面信誓旦旦的说,以后每天都要推着大公子来湖边看垂柳。”
      青枫冷着的脸上果然有了阴转多云的趋势。白丹泉最识得眉高眼低,赶紧凑过去:“上坡了,我来帮你一起推。”
      青枫挣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无奈那只手已经覆上来,人也挤在一处,躲也没地方躲,只得作罢。
      苏锦言肯日日出来的另一个理由,也是让他俩有个自然相处的机会,便微笑道:“好了,我就在假山边坐一会儿。青枫,你的风筝呢?让丹泉帮你放起来。”
      青枫嘟了嘟嘴:“不用他帮。我自己能放!”
      “对对!”白丹泉马上狗腿的跟着跑过去,“你最能干!我就帮忙拉拉线就好了。”
      苏锦言看着两人沿着湖跑远,微风拂面,春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
      不远处有几个仆从向花径这边来,走路的样子却有些奇怪,一个个猫着腰都往树丛花堆里寻摸,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睿公子?睿公子?你快出来吧!吃饭了!”
      几人一面找一面唤。
      苏锦言叫住领头的人问道:“福伯,你们在找人?”
      福伯直起腰,“是大公子啊!”他擦擦头上的汗,显得有些狼狈,歉然道,“吵着大公子休息了吧?我让他们小声些。”
      “不碍。”苏锦言向花丛中张望,不见有人,便问道,“睿公子?哪个睿公子啊?”
      福伯看了他一眼,有些尴尬,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锦言看出他的顾忌,笑道,“没事,你告诉我,我不跟侯爷说就是了。他不会怪你的。”
      福伯犹豫了一阵,“嗐”了一声道:“其实告诉大公子也没什么,这事儿要是大公子来办,大概也得这么着。”
      听他说得这样没头没尾的,苏锦言倒觉好笑,想了一想明白了一些,问道:“你们要找的这个睿公子,是不是郭侍郎的独子,小名睿儿的?难道侯爷把他救下后带进了府里?”
      福伯见再也瞒不住,便不再吞吞吐吐,一股脑儿把莫斐怎么从牢里救人,怎么被侍郎夫人托孤,怎么把孩子带进府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全说了。
      苏锦言听完微微蹙眉沉吟道:“为什么要把孩子养在西苑?大半年了,侯爷没派人给他寻个妥当的去处么?若被人发现侯府有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只怕有些麻烦。”
      福伯忙垂下眼,也不敢搭话。
      苏锦言想了一会儿不得所以,想着晚上要不要催莫斐妥善处置一下,抬眼见几个找孩子的都垂手躬身在轮椅前,大气不敢出似的。
      他笑了道:“没事,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那孩子我记得也才两岁多?应该跑不远的。”
      “嗐!”福伯又是一声叹,像是被戳中痛处,忍不住的诉起苦来,“大公子您是不知道。这睿公子,真是堪比当年的小侯爷,顽劣成性,才两岁多,就能爬树跳湖,好几次没把咱们几个吓死。也跟侯爷一样不肯好好吃饭,整天要吃糖。偏侯爷不许我们关着他,也不许管他,真是都要反了天去了!”
      苏锦言听着好笑,点头道:“听你这么描述倒真是跟侯爷小时候有几分相似。郭侍郎为人正直,才情出众,想来他的公子也是根好苗子。关着自然不好,得要大人好好教导才能成器。”
      他环顾一下四周,问道:“孩子从哪里丢的?假山洞里找过么?”
      “啊!对!”福伯一拍脑袋,恍然道,“还是大公子英明!阿山阿七,赶快,这几个假山洞里都搜一遍去!”
      多年前,侯府里如果所有人都找不到莫斐,只要找苏锦言帮忙,一准能手到擒来。而这个花园,也是两人自幼玩耍嬉闹熟了的地方。
      苏锦言推着轮椅在园中走了一圈,来到一棵老树下。那树百年根基,枝丫茂盛,树干处有一个小洞,不小心留意倒也察觉不出,却是小孩子捉迷藏时的绝佳之地。
      苏锦言靠近那小洞,向里看了一眼,只觉有个白影闪了一下,似乎又向树洞深处钻了进去。
      他抿嘴一笑,示意福伯等人都停下动作,故意扬声道:“这里既然没有,就算了吧。他不想吃饭就不用吃了。福伯,你这波斯国的糖果估计他也不爱,不如给我的小仆青枫吃了吧。”
      “咕噜……”
      树洞里传来口水声。
      苏锦言难掩脸上笑意,又道:“好了。糖果留下,你们都去吧。”
      福伯犹豫着,苏锦言挥挥手,是让他们真的都离开。
      福伯等人自然对他言听计从,赶忙行了礼退出花园。
      “喂?”苏锦言对着树洞柔声唤道,“睿儿是吗?他们都走啦,你出来吧。给你吃糖。”
      树洞内静了一刻。
      “你……谁……”
      苏锦言想不到这两岁的幼子戒备心这么强,倒真是机灵过人,忍着笑道:“我是给你吃糖糖的人啊。”
      “咕噜……”又是一声口水,大概糖果的诱惑大过所有顾虑,一阵窸窣声后,树洞中探出了一个圆圆的小脑袋。
      “睿儿?来!”苏锦言并不立刻拽他出来,反而将轮椅向后一步,张开了手。
      那小男孩本把大半个身子都躲在树洞里,只露出脑袋找糖糖,却不知怎的看见苏锦言后竟是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忽然,他向外一跃而出,口中嚷嚷:“囊!囊!”
      被这样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小身体一下扑进怀里,苏锦言险些从轮椅上跌下来。好容易稳定住平衡,却见那小东西两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一双黑白分明眼的水汪汪的向上看着他。
      “囊!囊!”
      “好,好。”他一手抱住孩子保护他不滑落,一手转动轮椅,“糖,糖。咱们这就去吃糖。”
      小男孩得了他这句承诺,又被他抱在怀里,红扑扑的小脸蛋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少爷,这是哪里来的孩子?”青枫惊讶的问。
      苏锦言把这孩子的来历给他和白丹泉说了一遍。
      白丹泉倒是早就知道,也不以为意,青枫则问道:“那我们要不要把他送回西苑去?”
      “不!不!”怀里的小人特别耳聪目明,且很有主见,立马瞪圆了一双小眼,又是踢腿又是扭腰,两手死死搂住苏锦言的脖子不放手。
      苏锦言无奈笑道:“先回我那里吧。刚才钻树洞弄得一身脏,得洗洗不然容易生病。他也还没吃饭。”
      回到苏园,青枫打来温水,就要接手抱过孩子。
      “不!不!”小男孩把头钻进苏锦言的怀里,死也不肯离开,嚷着,“囊!囊!”
      “我来给他洗吧。”苏锦言接过热毛巾,小家伙非常乖巧的任由他擦了脸,又主动伸胳膊让他擦手。
      “怎么受了伤?”苏锦言发现那手臂粉白的肌肤上有几道深红色的疤痕,轻轻碰了碰,小家伙不由自主的缩了缩手,却是抬着脸看着他傻乎乎的咧嘴笑。
      “不疼。”还没等他问,居然就回答了出来。
      真是个机灵又贴心的孩子。
      苏锦言心中一疼。这些伤大概还是在与他父亲一起下狱时所受,虽然已经结疤,小孩子的皮肤娇嫩,这半年多来也没有个细心的人照顾,竟然仍有余痛。
      “青枫,把药箱拿来。啊,不,还是先让如嫂熬些咸肉米粥。还是不了,弄些牛奶来,要热的,也别太烫了,喝了牛奶吃什么呢?还是熬上米粥吧……”
      青枫与白丹泉面面相觑——什么时候见过大公子这么前瞻后顾、颠三倒四的了?
      福伯进了苏园,发现那个整天里在西苑大闹天宫的小祖宗竟然安安静静坐在桌边玩木马,简直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小男孩听见声响,抬头来看见是他,居然冲他咧嘴一笑,然后转过头去举着右手拼好的木马,开心的献宝:“囊,马好啦!”
      苏锦言有些尴尬,他已经明白这小家伙嘴里的囊囊,原来不是糖糖,而是发音不准的“娘”。好在除了他之外,其他人似乎都还未能听懂这个字的意思。
      “福伯,睿儿今晚就留在我这里吧。我看他有些流鼻涕,可能受凉了,已经让高太医开了药,在我这里一起熬,方便些。”
      福伯狐疑的去看小家伙,这小鬼身子骨强得跟牛犊子似的,啥时候生过病?闹腾几天几夜都不带歇的,把几个大人整病了估计他都还能上蹿下跳,怎么才出来花园里兜一圈就能伤风?
      小男孩见他看过来,伸手揉了揉鼻子,捂着嘴巴“啊丘”了一声。
      苏锦言马上俯下身,“睿儿怎么打喷嚏?嫌冷么?青枫,把窗子关上。”他把孩子抱过来,拿了自己膝头的毯子将他一起裹了,仔细去看那挂着鼻涕的小脸,头也来不及抬,“福伯,你忙你的去吧。丹泉,送福伯出去,记得把门关好别窜风。”
      就这样,苏园多年来一直十分平和安稳的下午,被一个小小的不速之客打破了平静。
      入夜时分,莫斐回府。
      一进苏园,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同。
      “锦言?”莫斐一面褪下外衣给白丹泉接过去,一面向里屋扬声,“回来晚了,让你别等我吃饭,怎么不听?”
      青枫站在桌边,大着胆子向莫斐做了个“嘘”的手势。
      “怎么?”莫斐莫名其妙,不过立刻低下声去,“你主子睡了?”
      “不是我睡了。”苏锦言推着轮椅出来,青枫赶紧过去帮着他关了里屋门。
      莫斐向里探了探身:“有人在里面?”
      “是睿儿。”苏锦言含笑道,“今天在花园里偶尔遇见就带回来了。你留了个孩子在府里,怎么也不告诉我?”
      莫斐拉着他的手坐到桌边,笑道:“那会儿早出晚归的,可没空告诉你。”
      大半年前两个人还在冷战,谁能料到有今天的局面。
      “饿了吧,赶快吃吧,刚让如嫂重新热过。”苏锦言笑着给他递筷子,“陛下留你是为北朝的事?商量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莫斐摆手笑道,“这些你别管,更别多想,高瑜不是说了,少些思虑身子好得快。”
      苏锦言含笑垂首道:“知道了。”
      被孩子闹了下午,苏锦言也有些饿,他晚上本没什么食欲,只是为了免莫斐担心,所以每每总是陪他一同吃,不过今晚倒是胃口极好。
      莫斐看着爱妻面色红润,食欲恢复,当然是心情大好,笑得十分开怀。
      正谈笑间,青枫从门外进来。
      “是谁来了?”苏锦言刚刚听到敲门声,便问他。
      青枫看了一眼莫斐,却没出声。


      IP属地:中国香港50楼2020-02-18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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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侯爷的?”苏锦言问。
        白丹泉从青枫身后走进来,躬身回禀道:“侯爷,大公子,是华园的悦娘来了。她说……四夫人刚刚离府,还说,四夫人不想打扰侯爷和大公子,所以不来辞行了,并且让她先别说她走的事,等过几天再说。不过悦娘觉得,还是应该立刻来回给侯爷大公子知道比较妥当。”
        “丹泉,”苏锦言立刻道,“你快去,把四夫人拦下来!赶快!”
        “这……”
        白丹泉看着莫斐,没敢动身。
        莫斐看了苏锦言一眼,挥了挥手:“你们先退下去吧。”
        “是。”白丹泉与青枫躬身退出。
        “侯爷……”苏锦言刚想说话,却被莫斐探身一把抱了起来。
        “你……”苏锦言见他搂着自己就往锦榻边走,一下就明白他要干什么,又惊又羞,低声喝道,“莫斐,饭还没吃完,你发什么疯?!”
        莫斐也不答话,将人抱着躺在榻上,整个身子覆下来,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就抚上他的小腹。
        “莫斐!”
        苏锦言伸手去拦他。两人和好的那晚,他们亲热过,那是结亲以来的第二次。此后数日,虽然日日陪伴,夜夜相拥而眠,但莫斐为他的身体着想,虽然忍得难受,但一直不敢再造次。
        今天,这是怎么了?!
        莫斐的手被苏锦言拉住之后就不动了。
        他俯身看着身下的人,目光沈静、永邃,带着深不见底的柔情。
        “锦言,如果我再像对你现在这样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你真的想要这样么?”
        苏锦言一震。
        这句话虽然是问题,但答案两个人心知肚明。
        “可是……”
        莫斐没等他说完,截断道:“再没有别人了。这侯府里只有一个正配夫人,这样,不好么?”
        苏锦言眼中一热,垂下眼睫,不再去与他对视。
        “可是,你爹临终时……”
        “爹?”
        他的话还未说完,忽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唤声在里屋门口处响起。
        苏锦言一惊。
        他一把推开莫斐,起身看过去。
        小男孩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动静吵醒,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迷蒙蒙的,胖乎乎的小手揉了揉,光着脚丫踩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
        苏锦言看着心疼,忙招手:“睿儿,过来。”
        “爹!”小男孩似乎终于看清楚了榻边的人,欢呼一声,摇摇晃晃的朝他们奔过来,张开双手,却是一头扎进莫斐怀里,“爹爹!抱!”
        苏锦言怔住了。
        莫斐笑着将孩子抱起放到榻上,“爹爹还没换衣服。让你娘抱吧。”
        小男孩立刻转头,向苏锦言怀里扑过去:“囊囊,抱抱!”
        苏锦言面红耳赤,彻底无语。
        莫斐伸臂,将他和孩子一起圈在怀里,坏笑道:“我爹说要给侯府留后,锦言,咱们这不已经有了孩子了么?”
        “你……”
        莫斐俯身,隔着孩子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笑意更深:“以后,这侯府,有你,有睿儿,我再也不需要其他人了。”
        苏锦言怔然半晌,忽然低下头。睿儿蹭在他胸口,伸手给他擦脸:“囊,别哭,别哭。”
        “半年前,你就开始安排了?”他语声微颤,“你怎么不告诉我?”
        莫斐抬手拭去他脸上泪珠,用那只手将他脸庞托起,含着温柔微笑的眼睛凝视着他的。
        “半年前,你把府中的事交给夜容,我感觉有些不妥。我并没有打算跟她们生孩子,便做了这个准备。”
        苏锦言被握着脸庞,忍不住眼角又滑落一滴泪水,“还说我心思深沉,你这个人……才真是……”
        莫斐拇指摩挲着他的唇,没说话。
        “可睿儿怎么会认得我?”苏锦言低下头,那小男孩听他俩说话觉得无聊,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
        “我把你的画像挂在他屋里,一有空便叫他喊。可惜他总学不会。”他轻轻打了一下孩子的小屁股,苏锦言护犊子,赶紧把孩子向旁边拉了一些,睿儿不安的踢踢腿。
        “真是个小笨蛋,怎么其他都能学会,就这个字这么难?”
        “他才两岁,能说这么多话已经很聪明了。”苏锦言怜惜的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而且,还受过那么多苦,像现在这样健健康康的就很好了。”
        莫斐见他方才还被自己感动得掉眼泪,一瞬间又是心里眼里只有孩子了,不由得又是好笑又觉神奇。
        “好啦,”他伸手去抱孩子,“听说你跟他也玩了大半天了。让他睡去吧,我饭还没吃完呢。”
        “囊……”睿儿睡梦中唤,手向外抓了抓,被莫斐抱着就要往里间走。
        “莫斐……等一下。”苏锦言怀里一空,心里有些不忍。
        突听里间“哇”的一声,睿儿大哭道:“娘!娘!”
        “莫斐!”苏锦言着急道,“你快把孩子抱回来!看把他吓着了!”
        等孩子回到他妈怀里,果然一秒收泪。
        苏锦言拍着他的背,声音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吵醒睿儿了吧?不哭不哭,娘抱着睿儿睡。”
        小家伙心满意足的重新合上眼,一手还紧紧攥着苏锦言的衣襟死也不肯撒手。
        苏锦言一面拍着孩子,一面看了看莫斐。
        “不然,你回正院睡吧,睿儿有些伤风,今晚我照顾他。”
        安顿好这母子俩,莫斐苦着脸走出苏园时,心里只有这八个大字。
        ——引狼入室,作茧自缚!


        IP属地:中国香港51楼2020-02-18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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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记之后记
          (说明:以下内容与本文无直接关系,只是我的个人反思和小结。
          请只需要吃鸡蛋、不用关心老母鸡的亲直接忽略,免受打扰。)
          只是想来整理一下思路,我是挺笨的一个人,总是需要用敲下一个个字的方式让自己的心情得到梳理,让如何继续向前走在脑海中更为清晰。
          开始第一篇网文写作是03年暑假,那是一篇古风武侠,故事的轮廓在心里已酝酿很久,最后终于写成了一篇小说。从此后,就一直写了下去。一直都没有多少读者,一直断断续续在写,主要还是因为写的时候常常能达到忘我的高潮体验,非常过瘾和开心。虚荣心获得感什么的是个写手都会有,得不到也没办法,只是这个兴趣爱好居然就一直陪着我走过人生的风风雨雨,一陪就是十七年。到如今也有了自己的群,吧和私站,有了一些读者和朋友。
          有一个说法是如果坚持不懈的做某一件事,做够一万小时就会成为专家。以一小时一千字的速度计算,要写足一千万字才能到一万小时的训练水准,而我目前大概是一百多万字的作品量,离真正的熟练掌握还有不少距离。
          十七年虽长,进步却不多,汗颜的很。
          真正开始写耽美是在12年,第一篇正式的耽美文是《王之觞》,写了两年,2014年完结,共五十万字。这篇文圈了不少粉,也是后来一直只写耽美文的一个契机和基础。
          《王之觞》写作中和其后陆陆续续写了一些短篇,大多几万字,最多十一二万字,其中包括了《木兮》的旧版《正配》。在入群的亲中提到最多的文是《王》和《正》,另外一个是《男宠扶苏》。
          有很多从12年贴吧连载《王》一直就跟随看文的亲经常会告诉我,他们从初中、高中或者大学开始看我写文,然后现在已经大三、读研或者工作了,等《王》的后世卷等得头发要白了。
          这几年写写停停,其实状态基本上没有怎么改变,直到最近有了一些自以为的突破和进步。梳理一下大概可以是这么几个阶段:
          其一,《王》之前的bg文,属于小学中学写作文的延续,基本是看了什么书就跟着那个风格写一两篇,什么题材都有些,玄幻,武侠,言情,有了兴致就写一些,每一篇也都和生活有一定关联性,大致属于即兴发挥。写作技巧的磨练并不算特别有心,对于写作本身也处于懵懂阶段,基本是照葫芦画瓢。也有一些自己比较喜欢的作品,比如《妻妾无双》《一宵露白》《丑狐》,不过大体而言,算不上有自己的风格和个人思考。
          其二,《王》的写作是我人生经历了最压抑的一段黑暗日子之后的爆发,敲下第一章时没有任何大纲构思人物情节,只有一种冲动。那种深刻的无奈,带着镣铐跳舞的人生困窘,和求而不得的郁闷压抑,都倾注在亓珃对苏允义无反顾的爱恋与痴缠之中。而苏允的爱恨挣扎,也是理智与情感时常在我脑中天人交战的绝佳再现,是以这两个人物写的都是我自己在生活重压下喘不过气来时的一种发泄和呐喊。
          在写《王》的时候,大部分用的是比较细节化的描写和抒情,我想这是能够打动不少人的主要原因。但是写到最后的一篇,风格是陡变的,笔调轻快简洁,用极短的文字描写人物动作来表达内心。当时并不是刻意为之,只是到了最后已经有点儿烦繁笔累赘的感情交代,希望用一种有力而简洁的方式收尾。这个变化被读者们大大包容了,结尾部分的虐似乎让大家没有那么在意我行文的前后不一致。
          读者总是最宽容的人。
          其三,《王》同时期和之后的其他耽美文写作,我把所有文都放在一个虐文集里叫《来生》。似乎从《王》开始,我就进入了后妈和虐文的时代,一虐不可收拾,而且似乎也只有这个点能激发写作的兴趣和动机。这个时期跟bg写作时兴趣广泛有了很大的区别,变得单一而专情,似乎叫做一种个人风格,但心里面又觉得自己离真正的好作品相差千里,但是到底问题出在哪里,无论是文字功底上还是故事构思上,都无心力去计较,只因生活的压力无处不在,时间精力都不允许做过多的思考。
          我后来反思,把这段时期的写作称为“发泄”。每一篇文其实都有一个点是能戳到我的,然后构思了整篇文来把那个虐点推向高潮。
          这样又写了六年。
          也是断断续续,有感觉就写,没感觉就停,被群里亲戏称为“苏亓速度”。
          其四,真正的反思始于去年2019年。在18年10月完成了《男宠》和《正配》二稿之后,生活也有了一定的稳定性,并且跨入了一个新的平台,无论是对自己的自信心还是各方面的思考、思维、能力、眼光等都迈过了一些门槛,可以立足于世而无所畏惧。
          我其实是一个没有什么天赋、天分,也不是很聪明的人。再加上身体不算很强健,不能笨鸟先飞,以多取胜,而性格本身十分要强,好完美主义,所以一直都跟自己很纠结的活着。到了18年底,在取得一些成绩之后,终于在内心深处认同了自己的各方面才能、潜力,也明白有一些事情非强求可得,需要顺其自然。有了那种内心最深处的底气之后,才有了时间和精力来真正考虑写作之于我整个人生的意义和价值。为此还写过一个贴叫《我为什么写耽美文》,还被一位亲引用到她研究内地耽美文化的毕业论文中。
          我那时最纠结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写,而且只写耽美和只写虐的桥段。
          其实心里面是不甘的,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写出更好的东西,但偏偏似乎只有虐的桥段可以让我有动力去完成一部作品。
          但是这样的桥段和作品慢慢就乏善可陈,面目可憎。我开始对自己写的东西开始看不起。
          我的工作也与写作有一定关系,写的都是策略性的大框架和文章,没理由在自己的兴趣这一块只被小小的耽美虐文给绊住脚步?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和茫然无措。
          一直知道读文少是自己的一大弱点,于是这一年之中,读了很多书,经典如《孽子》《故事》《张居正》,热文如木原音濑、殿前欢、公子欢喜……不一而足。可是大部分的文若非与自己生活和气质脱轨,便是看起来也稀松平常,并没有多服气。还不如一直捧为经典的《万人骑》。
          这一年之中,感觉什么都写不出来,瓶颈到自己都觉得厌烦,构思了无数文章,推翻了无数想法,就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一度觉得自己不适合写作,如果不需要发泄,不如就放弃执笔罢了。
          现在回头想想,没有这一年多的纠结苦恼挣扎,大概也没有今天的通透明白。
          其实今天也并没有说就真正突破了第三阶段的桎梏,而只是有了一点底气和方向——我觉得我有了动力、也有了信心、应该也具备了这样的能力,来把打动自己内心、浸润了自己独特气质和凝结了生活经历的诸多思考的一些东西,用文字的方法展现出来,形成某一种希望慢慢能成熟的风格。目前而言,我所希望的风格在表象上应是:简洁、有力、精准,张力十足,毫无喘息之机,用一层又一层的高潮将故事推向一个又一个的巅峰。当然,限于个人的境界和高度,已经放弃了完全不能达到的追求。平心静气,只是想要写好一些心窝子里觉得感动和触动自己的故事。
          当然,以上还只是对自己的期许和要努力的方向,之后到底能做到如何,不敢说一定可以,只能说会努力不言放弃。
          《诗耽》是向这目标而去的一个集子。
          本来第一篇是《王》的后世坑,暂名为《离离原上草》,最近更名为《既见君子》。在写《君子》的途中重读《万》,看到孙叔最后和承嗣的对手戏,突然就有了改写《正配》的想法,一想起来就没停得下来,用了一周时间完成了《木兮》。
          完成《木兮》初稿之后兴奋的跟几位苏编亲欢呼,说自己终于突破了一个瓶颈,当时觉得《木兮》已经写得十分满意,直到看到大家的读后反应和今天长佩上一位亲的评论(评论我节选在这篇后记后面作为纪念),然后我就冷静下来并且知道了——还差得太远。
          老实说,网上写手无数,火得一塌糊涂但是文也一塌糊涂的不少,成名成家的中不入眼的也有。对名声人气不在乎的写手大概世上没有。
          只是,突然明白,自己一直都是对的:那些并不是一直写下来的动力和追求,一直写下来是因为写作本身是生活的一部分,伴随着成长思考和进步。
          《木兮》的失败在于结构的失败,在行文上,特别是攻受对抗的张力上的突破我自己给自己信心。这篇文说是突破之作并不为过,让我明白如何将人与人的冲突写到紧张而张力十足。除此外,人物刻画上亦有一些进步,每一个配角都写出一些骨肉,而非之前的模糊不清。
          只是,还差得远!
          在写完自以为的突破之作后没多久就知道差得远和差在哪,感觉是特别幸运的事。这得感谢那位留下许多评论和长评的亲。《正配》之前被人骂到飞,这次《木兮》留言的亲很少,大概要么是觉得看不下去也不用说了,要么就是口下留情。反正这篇文所得到的反应与我刚刚写完的得意开心相差甚远,不失望是假的,但也是特别好的提醒。
          真的差得远!
          这一年多后,是在进步的,但未来的路,还很长。
          最值得开心和欢呼并不是实现了突破和写成了自己觉得最满意的作品,而是在重新校准自己的位置之后,确认了方向和想要达到的高度。
          不被读者承认心情是沮丧的,然而我将之当做是一个新的起点,重新起航!
          以此自勉。
          2020-2-18
          家中


          IP属地:中国香港52楼2020-02-18 1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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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续:
            一觉醒来有一些思考添加一下:
            其一,关于写作对于个人成长的意义。
            之前的反思里说是写作伴随成长思考和进步,其实并没有说得很具体和透彻。
            这十几年的写作,虽然以作品质量来论基本上是没有任何建树和仍处于比较低层次的网文阶段,但写这个动作本身却很好的训练了我的思维缜密度和全局观。
            要把一本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作品,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出来,其实并非易事,它需要写作人的:耐心,毅力,体力,对细节处理的细心,作为书中世界的绝对主宰的统筹全局的能力,对情节逻辑性的思维缜密,每一个场景过渡的思维流畅度,以及瓶颈时不轻言放弃的品格。
            我一直都觉得写作是训练思维能力和培养性格的绝佳的手段,也是实现某一个层面上的人生理想的最简单可行的途径,毕竟写作只需要一个电脑就可以单机作业了,不像影视建筑或者创业项目一样涉及的人事杂物太多,失败和成功所需要具备的条件和不定因素也无法预计。
            人生经历的所有内涵外延,都可以用写作来表现。基本上在作品里,可以看到这个作者的人生,当然包括了他的品格,性格,三观,人生经历,成熟程度,对人和事务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
            我到目前的作品的情节小白和人物单一,除了一部分精力时间所限的原因之外,最大的原因当然就是自身的境界和水平。
            经历阅历和对生活的体认是影响作品成就和境界的最本质因素。
            我说我越来越看不起自己写的东西,其实是非常好的事,这说明了自己的提升。这个提升不仅仅是写作上的,也是人生境界上的。
            正因为这几年的努力和成长,我个人在阅历经历上的积累,已经得到了一些质的飞跃,再也不会沉迷于之前的虐点而不可自拔,只喜欢也只能写非常单一的情节、故事和人物。
            这是只有在生活进步了之后才能够得到的提升。
            与写作有关,却是整个生活的轨迹。
            之前只喜欢虐点,是因为生活的状况,如今的看不起过去,也是因为生活的状况。
            这也是为什么再也写不出《王》后世卷的原因,因为生活状态的改变,那种无望的爱恋痴缠和爱恨纠葛不再是我生活的主题,我向前走了很远,笔下再也不能延续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所以,一直不愿意放弃写作这个兴趣,即便作品水平糟糕,依旧乐此不疲的最主要的原因正是如此。
            写作是我用来反思自己生活,总结目前状况,提升自己整体境界的一个最直接最简单最方便的手段。
            就目前而言,我想,自信心的提高(信心来自于知道好歹,看得懂文章,对事物本质的认识和理解掌握),内心深处的安全感,对人和事的洞察力(基本上已经能在很短的时间对全局有个非常深刻的理解和掌控,这也表现在工作和生活的各个方面),分析总结和快速提升的能力……这些种种质的提高,应该是能够给未来的写作带来本质的改变。
            正是因为有了上面的认识和觉醒,才觉得可以写出点东西来了。
            可是,真正的纯文学,在如今的基础上是根本达不到的。看了一些,也学习了一些,能够懂得,却发现完全没有兴趣。真正的兴趣点还是跟之前是类似的,喜欢一些带了点暧昧不清、纠缠辗转、自私的人性和无私的爱与奉献之间的碰撞,虐心虐肺的故事。
            这些无疑是网文的相对比较低端的。
            但这无可奈何,只因限于个人境界和能力以及三观,似乎只喜欢这些也只能写好这些。
            而,能真正写好这些,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以上的认命也耗费了很多时间来纠结挣扎,最后才彻底的告诉自己,认命吧。就按照你能够做到的极致去努力吧。
            你只能做最好的自己。
            那些宏大的壮丽的你仰望的高度,就放在心里崇拜吧。
            其二,改变急躁。
            当上面的思路理顺之后,就有一些跃跃欲试的急躁了。
            觉得既然什么都想明白了,应该立刻就立竿见影,马上能写出能够符合当下境界和水平的作品。
            这也是为什么废寝忘食的要在一周时间内完成《木兮》。
            似乎不写出点东西来,自己的那种思考和提升就没有得到认证和表现。
            这当然还是自信心不足的表现。
            但作为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我也没有办法做到更好。
            这种冲刺带来的后果有两个:
            一是过度夸大了《木兮》的成就。因为是在反思之后已经明白自己目前的水平之后写出来的作品,就想当然的觉得已经跟理想的水平一致了。当然也是因为太想要突破而这一年被瓶颈得太厉害的缘故。
            不过还好,有了比较客观的评论和读者的一致反应,这个盲目的自满很快就被抑制了。
            现在算是重新冷静下来决定稳步向前走。
            二是影响生活。
            我是在写作上非常容易激动的人,一写起来会发狂,日夜颠倒,脑子滚烫的转个不停。这无疑是影响身体和生活的。也是写到最后往往力不从心想要快速结尾而导致力道不足的原因。《木兮》是短篇可以这么冲,但是要写出真正符合自己预期的好作品,做好合理的时间精力安排,和控制急躁和急于求成的个性弱点,还任重而道远。
            提升自信,不要过度急躁的想要证明自己,慢工出细活。
            其三,不为外物所扰,只追求想要的东西。
            人非圣贤,都想要掌声、鲜花、读者、评论、热度和追捧。希望一文成名,大红大紫。
            我不否认。人性如此。
            我能做的只是:用最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提高和锻炼文笔本身,而非关注其他非实质性的东西。
            虚名人人想要,我也想,为求它去花费时间精力,研究热度和大众心理,却不必要了。
            以我自身气质而言,是相对天真、简单的,难听一点来说是幼稚,三观也属于根正苗红类,俗话来讲是崇尚真善美,标准的乖宝宝。网络上流行的一些东西,学不来也从内心深处不喜欢。这种秉性是血液里带来,无法改。
            如果这是最终阻碍我为人所承认和喜欢的话,那么,就认命吧。
            即便写到最后依旧寂寂无闻,依旧自娱自乐,但人生的意义本就在不放弃的努力下一步又一步的前进和进步。我回头看来路,向着过去的自己微笑,知道,已经翻越了一个又一个高峰。
            那,便也够了。
            保持一种独特性,写出一种自身的风格气质,把自己的内心感动表达得淋漓尽致,大概是最想要的追求的东西。
            其四,阅读和写作。
            还是多看书吧。什么书都要看。
            之前文笔的学习对象仅限于有限的几个作家,比如红楼、张爱、高阳,如今却要扩大到所有领域。眼界的广博直接影响作品的层次。
            时间是个敌人,生活中除了写作还有很多需要花费时间精力去关注、享受和培养成就。但无疑,写作占据一席之地。到底要放到多重的比例,花费多少成就写作的理想,我没办法给自己做一个简单的答复。只能说,不会放弃,写作是我活到老都会放在心灵净土上的一朵莲,呵护供养膜拜。
            如果他日开花,我心欢喜。
            功德圆满,此生无憾。
            2020-2-19
            家中。


            IP属地:中国香港54楼2020-02-19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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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章删除旧版,新版更新


              IP属地:中国香港55楼2020-02-21 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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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改说明
                虽然知道有些迟了,但是还是想要尽可能的把这篇文修改得没那么让人失望。
                主要的修改在32章 旧信。加了回忆情节,主要是想用细节和情节交代一下渣攻的心路。这也是这篇文做得最差的地方。
                这几天细想一想,虽然这个心路在我心里是清楚的,但是似乎确实没有很好的表达出来。这也许是为什么大家看到最后表白时觉得特别突然和不愿意接受的原因。
                无论如何吧,不敢说就改得比较满意,只是希望让文的逻辑更强一些,铺垫更足够,情节更通顺,阅读体验少一些突兀和不合理。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发文之后一而再再而三的修改,确实说明了一些写文思路的改变:从倾向于自己发泄和虐点满足,到更愿意以阅读者的眼光来审视文章的脉络和人物的认受度。
                希望是一次不算失败的尝试和迈向更有质量的作品的开始。
                谢谢看到这里的亲。因为你们,我才会继续写下去。
                2020-2-21


                IP属地:中国香港56楼2020-02-21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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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旧信 (修改版)
                  那几封信被装在一个锦缎织就的书袋之中,再用密实的香楠木雕花锦盒承载,可见主人的珍视。
                  看到那信封上的署名时,苏锦言心中涌起难言的苦涩,几度想要放回原处,终是忍不住,将那一封封的信拆开,细看。
                  安玉虽是北朝郡主,但粗通汉文,信中虽常有文法不通词句粗浅之处,但整体行文十分清晰明了。
                  那些信大多短小,似乎是为了便于隐藏携带。帝都与北国千里之遥,不知都是经由什么样的途径突破重重关隘,终于传递到了爱人的手中。
                  苏锦言斜靠在床栏,层层信纸打开,他的手不由自主按住心口,几乎是强迫着自己,一封封,一字字的读下去。
                  随着那些文字,心中波涛涌动。
                  当最后一封信看完,他的整个人都震住了。
                  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当时的心情,那么也许只有“难以置信”这四个字。
                  是的,难以置信,那些信中并非只有衷肠,缠绵与相思,更多的却是另一些他完全无法想象的东西。
                  一些……他曾错过或者刻意忽略的东西。
                  “斐哥哥:
                  我真高兴接到你的信!真高兴!
                  你说你根本不知道我逃了出来,你以为我死了,所以才没有来找我。
                  我信!我真的信!
                  那两个救我出狱的人告诉我,是一个姓苏的公子救了我,还说他是你的发妻,让我不要再回来找你。
                  你不知道我当时听了有多难过,我也很高兴,为你高兴。没想到你的妻子对你这么好,他本应该恨我的,恨不得我死了才对。可是,他却为了你救了我。
                  斐哥哥,我好难过,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对么?
                  那个苏公子说得对,我只会害了你。
                  可是,我还是那么喜欢你。
                  我知道我不能带走你,那样会害了你,也对不起你的夫人。”
                  可我还是很想见到你。
                  我们这辈子还能再见一面么?
                  斐哥哥,我好想你!”
                  北朝的女子并不懂中原行文的习惯,因而信纸上并未注明日期,但信封的背面却有一列行草:庚子年二月十八。
                  那行字遒劲而恣意,苏锦言认得是莫斐的笔迹。
                  庚子年……再次展读时,指尖不自禁的抚过那几个潦草的文字……原来,他早在四年前就已知道安玉未死。不仅如此,还能在所有人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探得她的下落,开始通信。
                  ……二月十八。
                  苏锦言细细回想,那年冬末春初,老侯爷百日守孝期满,此后在府中便再也见不到那个男人的踪迹。
                  也是在那一年,大乾与北族撕破脸面,悍然开战。朝政繁杂,战事紧张,朱雀侯府哪里能置身事外,他作为侯府真正的当家人,自然也是忙得起早贪黑,无暇他顾。却也知道莫斐日日在外冶游寻欢,甚或眠花宿柳,夜不归宿。
                  自莫斐狂怒之下疯狂羞辱苏锦言的那个晚上之后,两人便再不曾心平气和的见过一次面说过一次话。莫斐得知爱人死后哪里肯轻易放过仇人,却被父亲的一顿毒打和骤然离世浇灭了滔天怒火。
                  守孝期间,男人彻骨憎恨的眼神随时可见,但却也不再当面说过一句狠话,做过任何不妥之行。脱下一身白孝之后,他的人便似从这偌大侯府之中消失了。白如海也曾小心翼翼透露过几次他的日常行踪,就连相熟的朝官将校,有时过府商量事务,也会好意提醒。然而苏锦言却哪里会不知道,那个人处处留情,风花雪月,博得满城浪荡轻薄名,不过还是在报复自己,势必要让他这稳坐府中的正配夫人难堪罢了。
                  心里知道那不过是孩子气的放纵任性,一笑置之之外却还能怎么样?
                  有时忙到深夜,从外院回内堂,远远飘来的酒气令胸口一闷,泄出几声咳嗽。
                  那刚从花丛柳畔回来的人根本不屑望他一眼,径直走入正院卧房。
                  两人即便偶尔相遇,也都是这般一个寒心垂首,一个切齿冷眼,擦身而过。
                  却也有一次,他从书房出来,夜风正冷,青枫回房为他去取大氅。他在院中抬首,冷月无声,只影萧索,心中难免凄清,不由咳了数声。
                  “少爷。”青枫很快回转,担心不已。
                  “不碍。”他淡淡微笑,披上外衣。
                  仆从挑了灯笼引路回内院而去。这一晚又撞上晚归的人。依旧一身酒气,却在门前停了脚步。
                  他忙了一日,胸臆烦闷,头脑亦是昏沉,已经不记得当时到底是何光景。只朦胧忆起自己见他立在台阶前,不进也不退,似乎有意留难之意。不免仍是勉力撑着已有些僵冷的身子,面上装出平日一般浅淡温静笑容,躬身行礼:“侯爷今日回来的倒早。若无他事,锦言告退了。”
                  那男人似乎僵了一下。而后,愤然侧开身形。
                  “滚!”
                  是这样不堪的一个字,带着醉酒后的失态。
                  他只微微一笑,缓步而去,似乎毫不介怀,心中却是淋漓一片。
                  回房后却是咳了一夜,除了青枫再无人知晓,那男人更毫无所觉。
                  而他自己,却也不知那晚莫斐特意在门前等他,是想要说些什么。
                  ***
                  “斐哥哥:
                  你不要来!不要来!太危险!
                  乾朝的军队已攻破了我们的雪川城,大家都恨你们恨得要命。
                  你要是来了,我的族人会杀了你的!
                  千万别来!”
                  “斐哥哥:
                  你安全回到侯府了吗?
                  我担心的几夜睡不着。向拉姆祈祷,你一定要平安,平安!
                  这辈子还能见你一面,我死也瞑目了。
                  真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你总是这样不顾一切。
                  可是,我喜欢你这样。
                  喜欢你。
                  我本以为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找我,是要带我走。
                  不,我不是怪你,真的不是。
                  我知道你不能带我走。
                  你还有家,有夫人。
                  他跟我一样,也那么喜欢你。
                  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不能恩将仇报。
                  可是你走了,我真的好难过。
                  我们还能再见一面么?
                  一面就好。
                  我好想念你!”
                  “斐哥哥:
                  你让塔汗还给我的腰带我收到了。
                  你的意思我懂了。
                  我不会再做这么冲动的事了。
                  那天我只是太想你了,所以才会……
                  还好塔汗及时追来,告诉我你不希望我再冒险入中原。
                  我们北族姑娘的腰带只赠与夫君,就如同你们中原的指环。
                  你在信里说你的指环已给了别人,虽然不是自愿,可是毕竟已经给了人。
                  所以,你不能再接受我的腰带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
                  是我太冲动了。
                  对不起。
                  还有,我想说,你的夫人对你真的很好。
                  你猜得不错,议和是假的,接风宴上的那杯酒里是有毒的。
                  他为你喝了酒中了毒,却没有告诉你么?
                  为什么呢?
                  你们中原人真难懂。
                  你也是,明明那么想知道,为什么不直接问他,问他为什么要瞒着你。
                  他明明对你那么好,却什么都不告诉你。
                  真奇怪。
                  好了,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
                  你让他放心吧。
                  我不会再来带你走了。”
                  这后面的几封信都在同年收到。没有想到,早在当年,他们便已经相会过了。
                  这五年来,莫斐离开京城的次数并不多,几乎毫不费力,苏锦言已想起那次的秋猎之行。大乾素有房山秋闱射猎的习俗,不过是朝中亲贵子弟闲来寻的乐子。少年时两人莫逆交好,自然也是年年同往。但如今他们的关系恶劣如此,莫斐邀约朝中好友,浩浩荡荡人马出行,却连出发的日子也没有知会苏锦言一声。
                  却原来,是借了这个幌子,而远赴北川去了。
                  掩卷凝思。若他当年便知他的真实意图,大概也会如安玉这般,以为千里迢迢历经辛苦,冒着生命危险,定是要去跟心爱的人儿一起远走高飞。
                  苏锦言无法想象,如果当时便知道这些,自己在看到他回府时,要做何等反应。
                  震惊?不解?难以置信?
                  他本可以离开,却选择回到侯府,回到他的身边。
                  也许是为了父母遗命,也许是为了大局考量,但无论如何他回来了。
                  那是九月深秋,他胸闷体乏之感随着天气转凉愈发厉害,只是默然忍受着,继续做着那众人眼中水波不兴、温和沉雅的当家人。
                  老侯爷的规矩,一日三餐一家人本都是要在饭厅同用。可两人早已撕破脸皮,何曾一起用过餐?莫斐更是再也未曾在饭厅中出现过。
                  偶尔的一次,却是伴着那些被他猎回府中的北川驯鹿肉出现的。
                  那日他进饭厅时见竟有人在,本是吃了一惊,又见竟是莫斐,更是有些惊愕。
                  其时已过了午后,他每每太过忙碌便推迟了用餐也是常事。那桌边的人正站起身,似乎已经吃完。见他进来似乎也是一瞬顿住了身子,深沉眉目显得有些僵硬。
                  “侯爷。”不过一瞬之后,惯于隐藏的人便收敛了脸上惊讶之意,苏锦言垂眸行礼,起身时笑容温淡,“不知侯爷会在府中用餐,倒是打扰了。”
                  那男人面上的表情他只是匆匆扫过看得并不真切,如今想来,可有欲言又止?
                  他当日却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只留下一桌美味便一言不发而去。
                  那桌上放着的都是北川的特产,这本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却被他会意错了,以为又是借着狩猎之名用这心上人故乡的食物故意奚落他。而况他身子虚弱哪里克化得动这些野味肉食,看着只觉得油腻荤腥,愈发不适,一口都未吃下便起身离开了。
                  想来,当日自己的反应一定也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那些话,本就很难问出口,而那男人又是那般骄傲好胜的性子,错过了一次便更没有机会了。


                  IP属地:中国香港57楼2020-02-21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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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斐哥哥:
                    塔汗对我挺好的。他说他是你的朋友,会好好照顾我。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瞒不了人。
                    昨天他说要上战场去,来找我,却又什么都不说。
                    不知为什么,今天他走了之后,我好担心。
                    我想,我也许慢慢可以忘记你了。
                    你放心,我会让自己高兴起来的。
                    你也是,也要高兴起来。
                    苏公子骗你虽然不对,但都是为了你好啊。
                    我阿娘说,只有喜欢你的人才会对你好。
                    我想他是真的喜欢你的。
                    你为什么会怀疑这一点呢?
                    即便他要为你纳妾,可是你不是也说他看起来很难过么?尽管第二天一早就跟你的二夫人有说有笑,似乎满不在乎。
                    也许他只是想你开心。
                    你说他敢瞒你,根本就不在乎你恨他。
                    你看,你这么在意他是不是难过是不是开心是不是在乎你恨他,你明明就很在乎他。
                    你要不要跟他谈一谈呢?
                    有什么话直接问直接说不好么?
                    你们中原人真是难懂。”
                    来年春天收到的信又把许多往事在眼前历历呈现。
                    熬过了整个冬天,咳嗽好了许多。莫斐虽然还是晚归,但似乎比最初的一年要见得多了些。
                    身体渐好,而又见男人面上冰霜稍融,他便想是时机开口提那件事了。
                    那一天出了书房便看见莫斐。其时还是黄昏,他已然回府,当时却从未想过他如此早归,又在院外碰见,也许并非偶遇。
                    没有等他开口,他已递上去一份“礼物”。
                    “只需给我这张红贴,写上名姓住址,不拒是何出生,我便为侯爷娶入府中,为绵延子嗣故,望侯爷莫要推辞。”
                    这一番话说完,心里并无波澜。垂眼低眉,却从不曾想过要去看一看对方是何表情。
                    愤怒?鄙夷?不屑?嘲讽?
                    无论如何,也不管他如何看待自己,这件事既然是老侯爷的临终嘱托,他定要力主做到。
                    却谁知,那男人只是冷冷一声笑道:“好。”
                    抽走他手中红纸,那男人又道:“好极了。”
                    三个字,听入耳中,有些狰狞的恨意。
                    良久,他方抬起头,看见的只有那决然而去的背影。
                    多年之后才明白,当初错过了什么。
                    第二天,写上名字的红贴便已送到苏园。
                    迎亲那一天发生的事,他永远忘不了。
                    那一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朱雀侯莫斐在发妻眼皮底下与新娘亲热,更丢下所有宾客让苏锦言一个人招呼接待,而自己则迫不及待去了洞房。
                    那一天,他苏锦言亲手把一个女人送到心上人的枕畔,为他们准备洞房花烛,看他们成双入对。
                    他的脸上带着笑,心里却痛如刀割。
                    “你真贤惠。”他记得莫斐拥着美人,终于是带着满面笑容开口对他说话,说的却是这样一句足以让他心再死一次的言语。
                    是啊,他确实“真贤惠”,把迎亲嫁娶安排得完美无缺,让那次喜宴高朋满座,他甚至还亲手按照新娘的喜好布置了新房。他一如既往的微笑,对他的新娘毫不介怀,在所有人面前,将一个优雅贤惠得体大方的正配夫人表演得淋漓尽致。
                    以为无懈可击,以为无人知晓,却原来,那一天眼底深处的受伤痕迹,早已在那双含着愤怒与恨意的眼眸下暴露无遗。
                    他知道他难过,希望他难过。
                    而他,却在第二天的云淡风轻中将这唯一的痕迹抹去,含着微笑的看着一双新人相拥而去。
                    ***
                    “斐哥哥:
                    你别生气。
                    算我说错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要气你的。
                    真的不是!
                    可是,你是不是在乎他你自己心里知道的,对不对?
                    就像我知道,我越来越在乎塔汗了。
                    他受了伤,我会整夜睡不着,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斐哥哥,我已经答应他了。
                    我知道这也是你希望看到的。
                    你放心,我是喜欢塔汗的,不然不会答应嫁给他。
                    我不会委屈自己,我知道我会和塔汗过得很快乐的。
                    真的会。
                    你放心。
                    但是,我却不太放心你。
                    你别跟你的苏公子生气了。
                    他是骗了你,瞒了你很多事,可是那都是为你好。
                    你这么生气,除了怪他不信任你,自作主张之外,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你如果真的那么讨厌他,恨他,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休了他。
                    可是你又说,你知道做了很多错事,觉得对不起他。
                    如果你觉得对不起他,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我知道你们一见面就会吵架,可是为什么会吵架呢?
                    你说他说话总是带笑,似乎很温柔的样子,却总能把你气得发疯。
                    你那么生气为什么不告诉他?
                    唉,你们中原人真是难懂。
                    他也是,你也是。
                    有什么话不能直白明了的说出来呢?
                    真奇怪。”
                    二夫人过门后未几,便又收到迎娶三夫人的红贴。
                    同样的试探,同样的遮掩,覆辙重蹈。
                    这一次莫斐甚至事事亲为,在各种迎娶的细节小事上无端挑剔,蓄意刁难。那时的他心烦意乱,只当他是不肯委屈了新人,又哪里会静下心来细想他这种种无理取闹背后到底有什么样难言的苦闷与焦灼。
                    他们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另一个却只晓得强撑着满心伤痕,淡然无波,应对一切。
                    面对着面,该说的,一句都说不出口。不该说的,冲口而出,以为只有自己遍体鳞伤,却原来自己也是字字如刀,割人心扉。
                    于是,一场完美无缺的纳妾礼成,两人从此便成了陌路。
                    “斐哥哥:
                    谢谢你的结亲礼物。我好喜欢!
                    塔汗也很喜欢。
                    我们明年初春就会有个小宝宝,我有喜啦!
                    你跟你的苏公子怎么样了?
                    你还对他不理不睬么?
                    他会不会受不了呢?
                    哦,你说过他根本就不在乎,那就没什么关系啦。
                    无论如何,你总是用别的女人去气他,并不是好办法。
                    你都不喜欢她们干嘛要娶呢。
                    你这么做想干什么呢?希望他骂你一顿,让你知道他很难过?
                    可是他不是总是微笑,不会对你生气的嘛。
                    不过,如果你觉得开心,就好啦。
                    反正你们中原不在乎男子三妻四妾。
                    我之后会很忙,不能常给你写信了。
                    你要是跟你的苏公子和好了,记得写信告诉我。
                    祝你们开心哟!”
                    放下这最后一封信,阖眸轻叹。
                    三夫人入府之后,他们便是彻头彻尾的冷战。
                    老死不相往来,一晃便是三年。
                    他只知自己这千余个日日夜夜,拖着病痛,守着煎熬。却从未想过也许那男人亦是心灰意冷,夜夜笙歌,借酒浇愁。
                    再然后,碰到华夜容那样别致而无法抗拒的女子。他是动了心?还是又起了挑衅之念?这些,或许那男人自己也说不明白。
                    如今,却也不用再说得明白。
                    那夜毒发,生死几度,再醒来时,恍若隔世。


                    IP属地:中国香港59楼2020-02-21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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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修改说明
                      真是抱歉到没脸见人了。。。但是,还是很想告诉大家,最关键的35章终于改出来了!
                      这一版应该应该是能让大家不那么扫兴。。了吧?
                      我自己觉得这样修改,真的是比之前好看和合理了很多。两个人的对手戏也很有张力(希望),那个误会点和虐攻的点也算找准了。
                      算是,终于有了个比较完满的版本。
                      长长呼了口气,应该不用再改了!
                      谢谢小丸!关键的点给我指出来,才能重新再想一遍,然后有了新思路和改了这一稿!
                      我的亲爱的苏编,你们真是我的宝库!我的燃料!我的进步的加速器和指南针!
                      爱死你们了!!!
                      把第二版的三十五章贴在后面留作纪念
                      这一次改文的经历真是终身难忘,如打磨玉器般,一遍又一遍琢磨雕刻,甚得乐趣。从不知道,修改与书写一样,如此有趣。


                      IP属地:中国香港60楼2020-02-23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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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告白(三稿)
                        夜半,莫斐晚归。
                        一踏入正院,眼前熟悉的场景让他恍惚。
                        院中夜风清瑟,仆从们簇拥着一人,素袍宽袖之下,那人身形瘦削,侧影单薄,让人心生怜惜。唯一不同的,是他这一次没有弯着腰站在风里,而是坐在一个特质有轮的木椅上,与众人谈笑风生。
                        莫斐的出现令原本轻松的气氛骤然一紧。
                        所有人在一瞬间噤了声。
                        白如海跨前一步,声音有些干涩道:“侯爷,大公子等了您一晚上。”
                        见他沉吟,老仆人赶紧加了一句:“大公子有事跟你商议,院里风大,他身子还未痊愈,不如……进屋里说吧?”
                        该来的还是要来么?
                        莫斐沉眉。
                        亲自找上门来,还有什么理由再逃避?
                        “进来吧。”
                        语气虽淡,却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莫斐从那轮椅旁擦肩而过,脚步并未停留,径直上阶。
                        青枫推着轮椅来到台阶下,白丹泉忙道:“我来。”从青枫手中接过苏锦言的胳膊,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扶起。
                        正屋的台阶不长,却也上不得轮椅。苏锦言病了多年,身子极度虚弱,死里逃生之后,元气大伤。虽这一个多月的将养十分有效,但离行动如常尚有些时日。
                        阶上的男人在门前顿住脚步,他转过身,向下看了一眼,并没有迟疑,快步走来,将人横抱而起。
                        白丹泉担心青枫要拦,却没想到他比他手缩得还要快,几乎是立刻就将自己的少爷放心的交给了眉宇深沉的男子。唇角一弯,白丹泉悄然伸手去,将那在风中吹得有些凉的小手握在了掌心里。
                        怀里人有着明显的僵硬,大概没有料到他会过来抱他,被这突然的肌肤之亲弄得吃惊。
                        这应是此生最后一次了……
                        莫斐掩下眸中黯然,不易察觉的收紧了手臂,走入屋内。
                        “在桌边就好……”
                        一直未出声的人突然开口。莫斐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抱着人径直走向了床榻。
                        难免尴尬,男人动作更加生硬,把苏锦言放到椅中坐下。末了,想扶他坐稳,终究只是默然收回了手,向后退了几步。
                        一坐一立,两人相对,与某一晚的情景几乎重合,沉默又在空荡的屋中蔓延开来,气氛竟是尴尬。
                        “你……”
                        “侯爷……”
                        都知沉默不应继续,但开口时竟与对方相撞。
                        莫斐一摆手道:“你先说。”
                        苏锦言抬头去看他,见他眸光微垂,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听说侯爷想把几位侧夫人都送出府?”
                        莫斐想过两人再见面时会说的话,千句万句里绝不会料到他第一句是这个。心中不仅十分讶异,更有一股莫名烦躁升腾而起,声音沉沉答道:“是。”
                        “所有人么?夜容呢?”苏锦言声音和缓平静,一如往常,明显商量的口吻,却也带了一些决断之意,“我想她应该留下来——这侯府里总需要女人。”
                        莫斐骤然抬眼,盯了他一下,目光中隐隐显出几许怒意:“我以为这侯府做主的人现在是我。”
                        苏锦言被这目光逼得心口一滞,面上表情却仍是平淡无波,点头道:“侯爷说的不错。不过,以我的身份,内院的事应该也可参详一二?”
                        “你的身份?”莫斐心头火起,就要反唇相讥,突然想起此前发生的一切,心中一惊。
                        鬼门关里走一回,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么?
                        心火骤冷,意却难平。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懑在胸腔里怎么都按捺不下,莫斐一拳捶在桌上。
                        “砰!”
                        桌边人显然吓了一跳,总是含笑的眼睁大了看着他。
                        深深吸气,阖了阖眼,再睁开,莫斐直直盯进他的眼。
                        “苏锦言,”尽量压制了胸中翻腾的怒火,低沉微哑的声音一字字问道,“你等了一晚主动来找我,就是为了劝我把一个女人留下,为侯府传宗接代?!”
                        心口滞闷处有一股冷意直逼上来,流瀑般涌入右臂,他咬牙,额上青筋凸显。
                        “苏锦言,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阻碍你完成托孤重任的负担?!”
                        激怒中乱了丹田真气,余毒一时压制不住竟比之前发作得更加厉害,剜肉刺骨,横冲直撞。而一颗心亦如被万箭穿透,剧痛难忍。
                        ——事到如今,你还要把一个女人推到我的怀里,是仍不明白我的心意,还是……根本就不在乎?


                        IP属地:中国香港61楼2020-02-23 0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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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要问出口的这句话,硬生生梗在喉头,只因看到面前的人垂下眼眸,避开了自己的逼视。
                          “侯爷误会了,”他开口时语声平静,淡然,一如往昔,“锦言早就说过,为侯府留下子嗣,不仅是遗嘱,也是侯爷自己的责任,所以……”
                          “够了!”莫斐怒声截断他的话。
                          “苏锦言,你给我听好,是否纳妾,是否留后,从此之后是我莫斐一个人的事!我父侯的遗嘱,到此为止!此事再与你无关!你若还要多管闲事,我便……休了你!”
                          那三个字出口,心头急遽一缩,声音却莫名狠厉,“我知道你早已想要离开。今日,便可如你所愿!”
                          一个多月了,他躲着他,不敢见他,懦弱心虚得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现在,他主动来找他,说的却是这样让他难堪的事。
                          他知道他内敛隐忍而又温善心软,既然他说不出口,便由他来说吧。
                          一封休书,了断夫妻之份。从此后,海阔天空,两不相欠。
                          如此,不也干净爽快!
                          多年折磨欺侮,到如今,于情于理,他本就都应放他走!
                          “侯爷……”
                          坐在椅上的人竟似有些吃惊,淡色双唇微微翕阖,却再也未吐出半个字。
                          莫斐看着那一丝惊讶之色缓缓自那白皙面容上消退。
                          这是说中心事,无言以对了么?
                          心中更痛。
                          书案就在身后,案上笔墨纸砚齐备。他是不是应该转身,立时便写出那封休书,递给他,让他如愿?
                          却听那温淡平静的语声再次响起。
                          “侯爷何出此言?”苏锦言声音低缓,“人都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当初既然决定入嫁,又何曾想过要离开?这么多年……”
                          ——无论你如何待我,无论受过多少委屈……
                          “……都不曾想过要走。而如今,“摇曳烛光中,他习惯性的垂眸,低垂的面庞上光影斑驳,看在别人眼中却更显得水波不兴,“既得侯爷舍命相救,这份恩情,锦言还不知如何报答。”
                          莫斐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
                          他不走,是因为自己救了他的性命,而不是……
                          “那是我欠你的!”不禁咬牙,这个傻瓜,难道还以为是欠了他一条命么?
                          “当年是你为我喝下毒酒,这么多年来,又为侯府殚精竭虑,我这条命就算给你,根本理所应当!”
                          苏锦言缓缓抬起眼来。
                          ——只是……如此?
                          眸光微闪,他看着他,内心激浪涌动却被面上的平淡无波掩饰得毫无痕迹。
                          “侯爷救我,是为了报恩?”淡淡的,只是这样问。
                          莫斐不知为何身子突然晃了一晃。隔着桌子,他刻意的把自己整个人都隐在灯火阴影处,苏锦言并没有发现他的左手一直按住右腕,此刻额角滚落冷汗,脸色愈发苍白。
                          “是……我对不起你。”
                          控制不住颤抖了的语声到底泄出实情,苏锦言心中一惊,微微探身,终于看清了那脸上强忍痛楚的表情。
                          “你怎么了?”他一瞬失色,扶着桌角一下撑起了身。
                          莫斐倒退数步。剧烈痛楚渐被一种蚀骨的麻木所取代,不仅胳膊,他的整右半边身子都已僵硬,依靠着书案才能不让自己摔倒。
                          “没什么。”压低的声音依旧掩不住痛到极处的嘶哑。
                          “痛成这样还说没什么?”
                          苏锦言语声微颤。他仍十分虚弱,双足根本无力,却竟倾了身子,似要向前迈步。
                          “别过来!”
                          看那身子立足不稳就要倾倒,莫斐无力阻止,低声吼了出来。
                          “这也是我欠你的!”冷汗顺着英挺脸颊涔涔滚落,浓眉紧蹙,他的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紫眉丹的残毒夜夜发作,是我应得的惩罚。你别过来……放心,并不致命,云冕说过,即便找不到解药,三五年后也会自愈。”
                          因剧痛而逐渐模糊的视线里,那个人的目光中除了惊诧不忍之外,可还有些其他什么?
                          莫斐忍不住向前靠近一步,想要把那脸上表情看得清楚一些。
                          苏锦言颤着身子撑桌而立,指尖发抖,眼眶微红,想要说什么却抖着双唇无法开口。
                          莫斐合了合眼。他没有看错,是么?他在担心?他仍在乎?即便,只是因为心软。
                          “锦言,这几年你有多痛我无从知晓。我也明白,现在所受的这些根本不能还清你受的苦。”
                          莫斐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似乎都牵动伤口,吃力无比。
                          “请你告诉我,还要做什么才能补偿?”
                          并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
                          怎会不知,心软温柔如他,定会不忍和不舍。
                          为了救命之恩,他没有走。
                          那么现在,是否就更不会离开?
                          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这般卑鄙,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得谅解和怜悯。
                          但除此外,他还有什么方式,什么资本,什么理由,把人留下?
                          ——锦言……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
                          良久,那颤着双唇的人没有说话。也许只是片刻而已,等待审判的人却已度日如年。
                          “侯爷……莫斐,”他终于开口,唤出他的名字,又一次垂眸,声音低微,“够了,你不需要再补偿我什么。”
                          “你我已两不相欠了,这是你自己说的,难道,不记得了吗?”
                          ——今生来世,两不相欠。
                          这是他自己说的话,自己的承诺。
                          那时他垂危濒死,却原来是听见了的。
                          听见了,也记住了,所以,才肯喝下他的药血,才肯活下来。
                          活下来,与他斩断夫妻之份,来生不再相见。
                          果然……如此。
                          心口遽烈一紧,而后一冷。
                          “莫斐!”
                          苏锦言惊呼,眼见几步外的男子俯身喷出一口鲜血,陡然栽倒在地。他再也顾不上所有,蹒跚扑去。
                          “侯爷!”
                          “大公子!”
                          屋外众人听见里面异状,惊骇之下急急赶到。
                          却见苏锦言匍匐于地,一把将昏迷中的人拥入怀中,泪水极快的滑落。
                          “莫斐!”他摇动怀里的人,“你醒一醒!你别吓我!”泪如雨下,那从来都云淡风轻,面对任何变故打击都从容淡静的人嘶声低吼,“你什么都不欠我!什么都不欠!你不可以死!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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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毒并不致命,只是发作起来剧痛异常。侯爷一直用内力压制减轻痛楚,方才急痛攻心之下,内力反噬导致呕血昏迷。大公子切勿忧心,卑职保证,施针之后侯爷便会无恙。”
                            朦胧中,听见床畔有人低语。那“大公子”三个字令人安心。
                            所以……他没有走,还在他的身边。
                            莫斐残余的意识终究抵不住汹涌席卷的浓烈昏沉,又晕厥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翌日傍晚。
                            甫一睁眼,莫斐几乎惊起,撑身向屋中环顾。
                            白丹泉哪会不知主人心思,忙赶上一步道:“侯爷,大公子守了您一夜一日。我们不放心他的身体,高太医在药里加了安眠之物,现下已送回苏园安歇了。”
                            莫斐点头,掀被起身。
                            “侯爷……”
                            白如海做了个手势,白丹泉没有再劝,为莫斐披上外衣。莫斐摆手,强按下胸中仍在翻滚的余波,自己稳定住身形,快步出门。
                            苏园门外,那男人却突然顿住脚步。
                            多年后,他终于又来到了这里。
                            上一次,他愤恨他的出尔反尔重缔婚约,大吵一架之后摔门而去。
                            却未曾想,如今再入故地,竟是这般截然相反的心情。
                            白丹泉在身后等了一阵,见主人迟迟未有动作,他犹豫了一下,便默默走上前去,主动敲开门扉。
                            青枫见是莫斐,倒也并不惊讶,施礼唤道:“侯爷”,便躬身退到路旁。
                            莫斐仍是踟蹰。
                            近乡情怯,如今方知。
                            “少爷还未醒,不过之前便已吩咐,如果侯爷醒了,一定立刻叫他。”青枫抬头看了他一眼,垂眸轻语,“侯爷,请进去吧。”
                            帘内悄然无声,一室安稳。
                            床上的人眼睫低垂,呼吸均匀,睡得很熟。
                            莫斐慢慢走过去,慢慢蹲下身,慢慢跪倒在那床前。
                            一个多月了,他的侧脸依旧苍白,消瘦,显得那般病弱,引起心口剧烈刺痛,比昨晚毒发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莫斐的目光在那如画眉目间描绘,眼底渐渐潮湿。
                            “锦言,对不起。”
                            他闭着眼,睡得沉,许多不知如何启齿的话似乎才能说出口。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对不起,没有早一点说出对不起。”
                            明明那么愧疚,却迟迟不肯出口。
                            明明那么在意,却偏偏不愿承认。
                            “是我太笨,太傻,也太任性,太无情。”
                            那么多个日日夜夜莫名的愤懑与烦躁,那些莫名的怒火与恨意,其实早已知道,心里有了这个人,他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都在牵动着自己的心。这么多年来,明明早已心知肚明,只是自欺欺人的不肯承认罢了。
                            也许并非不肯,而是不敢。到如今才知道,自己是有多懦弱多可笑,怀着那深重的愧疚与痛悔,却又无比希望在自己错了这么多,伤害了他这么多之后,面前的这个人仍然爱着自己。
                            因此,才会因为他的满不在乎而失望,因为他的宽容大度而着恼,因为他的云淡风轻而暴怒难抑。
                            其实,是多么希望他在意,多么希望他生气,多么希望他把红帖扔到自己脸上,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多么可笑可悲,多么无知幼稚。
                            隐藏着自己的真心真意,用那么拙劣的试探,只为可以看见他那总是平静淡然的眼神里的一丝波澜,希望那是因为自己而起的心湖涟漪。
                            何尝不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何尝不知道自己麻木无情,正因为知道才不敢奢望也不能相信他在那样的伤害背叛之后还会像过去那样爱着自己。
                            变本加厉的伤害,一日复一日的冷漠,其实不过是掩饰极端愧疚与渴望的可笑面具。
                            是,他是多么渴望,又是多么惧怕。
                            渴望得到他的原谅,惧怕他不再爱着自己。
                            如果真是那样,他又该何去何从?
                            颤抖着,他伸出手,那眉如黛,那面如雪。到如今,仍旧不敢触碰。
                            “锦言,别离开我。”
                            男人颓然垂手,深深埋下头去。
                            “求求你,别离开我……”
                            “……我喜欢你。”
                            跪在他的身前,道歉,忏悔,告白。
                            他终于做到了,却是在他熟睡的时候。
                            如此懦弱,如此胆怯。
                            男人卑微的抬不起头来。
                            “我也喜欢你。
                            莫斐一震,蓦然抬首。
                            目光所及,是那张午夜梦回中无数次浮现在脑海的脸庞。
                            苏锦言不知何时醒来,此刻唇边含着微笑,温柔的眸光静静的看着他。
                            “莫斐,”仿佛怕他怀疑似的,他又一次的,清晰的,温柔的道,“我也喜欢你。”
                            “锦言……”
                            莫斐愣怔着,恍若梦中。
                            那温柔的人伸出手来,微凉的指腹滑过男子憔悴的面庞。
                            “昨天晚上我去找你,除了要劝你留下夜容之外,其实我还想告诉你……我很开心。”
                            莫斐又震了一震。
                            “你把她们都送走,我很开心。”苏锦言微笑着,看见男人那震惊得难以置信的眼神,心中蓦的一痛。
                            那渺茫的希望是真的,那一直守候着苦苦支撑下去的原因是有的。这么多年了,有过多少次,这个骄傲而不肯低头的男人放下他的自尊主动走到他的面前,而他,就那么错过了。
                            “我看了安玉给你的信,我想……我也应该对你说,对不起。”
                            对不起,总是装得满不在乎。
                            对不起,总是带着笑说话却把你气疯。
                            对不起,总是瞒着你一切,让你恨了我这么多年。
                            不说,不辩,不解释,不争取。凡事都云淡风轻,万种都藏在心里,隐忍沉默承受一切,这,是他习惯做的事。
                            不想说,不想争,不想分辨,不想挽留。
                            勉强的东西他不要,因为知道,要到也不会真正属于自己。
                            太喜欢,太在乎,也因为太软弱,太骄傲。他与他之间,他筑起一道保护自己高高的墙。
                            中毒,救人,纳妾,任劳任怨……他为他做了那么多,却唯独没有为他做一件事——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悔过让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多年之后,直到那一天,看到那个坦率而直白的异族女子的来信,看到她说“你明明很在乎”,“为什么不问他”,他才终于明白,面前这个自己深爱着也深爱着自己的男人,他同样背负着自己的地狱而活了这么久的岁月。
                            而那地狱,竟是他亲手为他打造。
                            这个男人是无情的任性的,这么多年来哪怕再痛再悔都不肯在他面前低头。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指责他的任性他的无情?
                            他与他,其实都是一样的,任性而骄傲,他用冷漠厌恶,而他却是用云淡风轻,把内心的真实隐藏弥深,不肯在最心爱人的面前展现最脆弱柔软的一面,用布满尖刺的外壳保护和掩饰早已伤痕累累的的心。
                            针锋相对,不甘示弱,不敢认输,好像输了,就会落人笑柄,颜面扫地,伤得更深。
                            相爱却不懂得。蹉跎过多少岁月。
                            也许,爱上一个人就会变成傻瓜。
                            守着可怜的自尊与骄傲,把彼此弄得遍体鳞伤,蠢笨到无可救药。
                            “莫斐,”那彻悟的人儿轻轻的道,“垂死的时候,我曾说今生从未做过夫妻,来世莫再相识……可我已死过一次了,如今已不是今生。而你把我从奈何桥边救回来。所以,现在也非来世。”
                            “所以,我原谅你,也……请你原谅我。”
                            “原谅我没有早一点告诉你,我喜欢你。”
                            听到那三个字,男人的身子又微微震了一下。
                            伸手抚摸那熟悉的面容,指尖碰到一抹湿润,苏锦言自己的眼中早已滚落泪珠无数。
                            “上一次见你哭,还是我离京的时候,你来送我,哭得所有人都慌了神。你还记得我对你说了什么么?我那时候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小侯爷怎么可以为了这点小事哭?”
                            他微颤着拂去那泪痕。
                            “侯爷,不要为这点小事哭,会被人笑话的。”
                            莫斐痴痴的望着面前的人,摇头,再摇头。
                            “这不是小事,”他握住他的手,“而这世上除了你,又有谁敢笑话我?”
                            将握着的手抵在唇边,轻轻吻落。
                            “上一次我哭,你还是走了。这一次,锦言,你还要丢下我么?”
                            苏锦言摇了摇头,这明知故问的话令他泪中莞尔。
                            “除非,侯爷休了我。”
                            这故意调侃使人开怀的话令莫斐唇角微扬。男人闭眼,又有两行泪滚落。他俯下身去,双手捧着妻子的手。
                            “锦言,你真的不走?”
                            被问的人似怔了一下,“真的。”
                            “真的不休我?”
                            “你这个傻瓜……”苏锦言失笑,“哪有妻子休丈夫的?”
                            “你可以。”男人道,跪着又问,“真的不休我?”
                            “真的。”他笑着落下眼泪。
                            “我真的不走,真的留下,真的喜欢你。还不快起来,地上多凉。”
                            莫斐埋首在那双掌心中,良久。
                            “是,夫人。”


                            IP属地:中国香港63楼2020-02-23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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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 尾声
                              “斐哥哥:
                              恭喜你!
                              你和你的苏公子终于和好啦!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什么都没做啊?
                              坦率直白?本来就要的啊。
                              不然谁知道你心里面想什么?
                              真是搞不懂你们中原人。
                              这还要人说嘛?笨!
                              好啦,我要去和我的小囡囡玩了,也祝你们的小儿子白白胖胖,快高长大。
                              祝你们开心哟!”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语君知。
                              (全文完)


                              IP属地:中国香港65楼2020-02-23 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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