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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章》
骊山阴阳家...
渐入小寒,清冷的骊山上更是一副千山鸟飞绝的景象,一如当前的阴阳家一派萧条。诸子百家拒绝联合,焱妃回到了墨家,阴阳家湘君湘夫人在上郡辅助扶苏被王离及罗网斩杀,东皇太一在东巡宫亦被六剑奴重创至今还在闭关,当初撤出东巡宫时东皇的部署已经全盘失效了,如今的阴阳家只剩下月神和大少司命三人苦苦支撑着。
骊山一处幽静的小院落内,一位紫衣少女正呆呆的坐在窗前,半眯着眸子仔细的看着手中的平安扣,心中不由得疑惑起来:“它为何会在自己的身上,还有那个盗跖,为何会有我的玉佩...我是不是,忘了什么。”
“嘶!”
少司命猛地用手捂住了脑袋,每每想到这里,她的脑袋都会如针扎一般的剧痛。少司命喘着粗气,纤手擦去眉间细密的汗珠,摇了摇头又将平安扣系到脖子上走了出去,虽然不知道这平安扣的来历,不过每次戴上它少司命都会觉得心安,因此这枚来历不明的首饰少司命倒也一直未曾丢弃。
刚刚走出房间不久,只见不远处一个赤红色的内力光团飘然而至,少司命素手轻抬,那光团猛地映出一阵红光进入少司命的脑海,片刻后,少司命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身形一动,飞速的向阴阳主殿掠去。
此时的阴阳主殿上,罗网与秦兵已将阴阳家众人围的水泄不通,虽然几个月前东皇抹杀了数百名罗网精锐,可别忘了,如今的罗网却有了整个帝国做补充,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足够赵高选拔一批帝国精锐补充进罗网了。
可反观阴阳家,本就得罪了诸子百家,如今又失去了帝国的支持,在许多仇家的报复下,弟子是越来越少,就连势力范围也被压缩在骊山之中,真可谓是树倒猢狲散。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虽说阴阳家没有了昔日的风光,可还有月神以及大少司命等人,在顶尖战力上依旧不可小觑。
月神平淡的看着四周的敌人,却没有丝毫的慌乱,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倒是令下面的赵高一时不敢妄动。其实赵高忌惮的并不是月神,虽说月神实力极高,可真正令赵高担心的还是那个重创罗网百名杀字级刺客和六剑奴的东皇太一。
“赵高前来拜会,还请东皇掌门现身一叙。”
看着阵容严整的阴阳家,赵高丝毫不敢大意,骊山毕竟被阴阳家经营了三百年,贸然轻动必然损失不小,心念至此,赵高这才出言试探道。
只是月神也不是什么愚人,赵高一出口,她便已经猜到了赵高的心思,当下淡然一笑,说道:“东皇阁下就在主殿内,大人若想见见,不妨自己进去。”言语间十分周全,反倒让赵高难以揣测。
果然,赵高听得月神的话,到是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有如此深的城府,一时间倒是试探不出东皇到底如何了,不过赵高也不是庸人,很快便恢复了理智,当下手掌一挥,台下数千名精锐秦军有序的逼了上来。看着模样,赵高是要用人海战术来逼出东皇太一。
“咻”
就在士兵们不断前进时,一道绿叶猛地刺入了为首士兵的胸膛,随后一道道破风声传来,前排的几十名士兵转眼间便已经应声倒地。
赵高定睛一看,只见那些绿叶缓缓的化作绿色的光华,从倒下的士兵身上涌出有序的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少司命飞去,并消失少司命的手中。
“真没想到,昔日风光无限的阴阳家,如今就剩下了你们三人苦苦支撑,你们若是归降与我,我便饶你们一死如何?”赵高阴冷的说道,那冰冷的语气仿佛在说,若是不归降,便会死在这里。
少司命闻言,黛眉一蹙,玉手轻弹,一道极快的绿叶便向赵高咽喉袭来,显然用行动告诉了他,这些威胁对她可没有半分作用。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杀”
那绿叶还未至赵高三丈便被化为了虚无,赵高眸间立刻换上了一股阴毒之色,当下手掌一挥,身旁的六剑奴、掩日、章邯纷纷拔剑袭来。
月神脸上浮上一抹凝重之色,当下三人运转内力迎了上去,罗网的六剑奴合击这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单独抵挡,可此时敌众我寡,月神也只得硬着头皮迎上了六剑奴,而大少司命则分别与章邯、掩日对决。
六剑奴看着迎来的月神,当下眼神中露出一抹嗜血之色,只见为首的真刚微微一点头,断水等五人立刻心领神会的向月神周遭包围而去,瞬息间便将月神包围在他们的绞杀圈内。
与帝国合作多年,月神自然知道六剑奴的本领,当下也不敢有分毫的保留,手中快速掐出印决,滔天的内力顿时化作了一个个如圆月般的光轮,四散向六剑奴袭来,很明显月神这么做便是为了防止六剑奴近身。
“锵锵锵!”
看着这包含着强大内力的光轮,真刚面无表情的迎了上去,手中的真刚在他的内力包裹下不断斩开光轮径直刺向月神面门。
月神眉头一皱,看着率先突破光轮的真刚,手中内力涌动,身子一阵虚幻一道无形的气墙出现在月神面前。“铛!”真刚剑砍在气墙之上,竟是无法撼动半分,不过月神却没有露出一丝的放松,因为其余五人也趁此机会突破了光轮向月神绞杀而来。
看着配合的天衣无缝的六剑奴,月神只得调动起全身内力将周身包裹进来,硬抗下六剑奴的必杀一击。
“噗嗤!”
只见下一秒,越***便是击溃了月神的防护,强大的剑气瞬间便将月神打得吐血暴退,六人见一击得逞,当下再次凝聚内力再次袭来,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将月神斩杀。
不过就在六人距月神不足二丈距离时,一道无与伦比的紫金色光球猛地向六人袭来,只瞬间便到了六人面前,那庞大的内力仿佛具有毁天灭地的威力一般,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不禁变得有些迟滞起来。
“轰!”
一道剧烈的爆炸余波将交手的双方皆是震得退了回去。
“终归是人算不如天算,看来我大周是再也无法兴复了。”
随着一声无奈的感叹,阴阳家掌门东皇太一出现在了阴阳家众人面前,唯一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秘,没有了面具的他竟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翁,不过那眉宇间俯视天下的傲气却是丝毫不减,只一人负手而立竟是令罗网众人不敢前进半分。


IP属地:浙江174楼2022-01-27 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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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六章》
    阴阳家众人看到东皇太一后明显精神为之一震,后者在他们的心目中已经接近了神一样的地位,几十年来阴阳家在他的带领下走向了诸子百家的巅峰,如今虽然举步维艰,但只要东皇还在,阴阳家也就不会倒塌。而赵高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尤其是当他看到东皇一招逼退六剑奴时,心中更是忐忑起来。
    东皇的出现让原本交手的双方出现了短暂的和平,不过这都是因为对方被东皇的实力所震慑,但只有月神清楚,东皇的身体已经到了一个濒临崩溃的地步,他毕竟不是神,先前力战罗网全部精锐给了这位活了一百多岁的东皇太一重重一击。
    “情报果然不错,你就是西周最后一位天子周赧王姬延。”
    赵高平静的说道,自从东巡宫一战后,他便大力去搜擦周朝灭国时的王室下落,只有这最后一任天子在记载中是下落不明,今日一见东皇那面具下的模样,除了周赧王,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何人能拥有如此的威压。
    东皇闻言微微一愣,旋即倒再也不掩饰什么了,宽大的袖袍一挥,开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声音苍老而低沉,令闻者无不心生退避之意。
    “大人,他受了很重的伤。”
    就在赵高犹豫不决时,六剑奴的断水悄然出现在赵高身边附耳说道,这位老者久经杀伐,前次的交手他便已经清楚了东皇的实力,前番他所施展的功力明显不足上次的五分之一,断水定神一想,当下便是知道了东皇已然受了重伤。
    “当真?”
    赵高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眼中藏不住的一丝狂喜,半眯着眼如同盯着一个垂死的猎物一般看着不远处的东皇太一,出言确认道。
    “无虚。”断水想了想,郑重的点头肯定道。
    在得到断水肯定的答复后,赵高紧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自胡亥即位以来,阴阳家就是他掌握大秦的最后一个绊脚石,如今他终于可以将其剪去了。心念至此,赵高不由得发出一声冷笑,道:“久闻东皇阁下武功独步天下,今日在下便斗胆一试了。”
    说罢,也不待东皇答复,赵高猛地爆发出一阵阵强大的内力波动,俩手上黑光缭绕甚是可怕,庞大的内力源源不断的自丹田被引导而出,瞬间便令在场所有人脸上一白,他冷笑一声,踏出一步,瞬间便至东皇身前。
    看着赵高的出手,别说阴阳家,就连六剑奴和掩日这些人都不由得一惊,在他们效忠罗网的十多年里,可从未发现过他们的这位大人会武功这件事。
    “轰!”
    下一刻,众人皆被二者碰撞的内力余波震的倒退几步,内力不济者甚至已经口鼻出血了。而东皇此刻也不免暗自一惊,这赵高的实力竟是已经达到了自己全盛时期的一半,而以自己此刻的状态很明显绝对不会是赵高的对手。
    赵高一掌未成,左手旋即变掌为抓,纤长的指甲顿时如同刀刃一般闪烁着黑红色的暗芒朝东皇面目抓去,浑厚的内力激荡间就连周遭的空气都不由的迟滞起来。
    不过虽说东皇此刻重伤未愈,可他毕竟是一代帝王,雄心魄力远非一般武者,当下左手袖袍一挥,紫金色的内力顿时喷涌而出,迎上了赵高的一爪。双方掌爪隔空互相倾轧着,紫金色的内力与暗黑色的内力不断交缠吞噬着,那庞大的波动就连月神这样的人都不由得为之色变,二者的内力碰撞带来的搅动就连她体内的内力都不由的紊乱起来,若不是其内力深厚,只怕自身内力都会被牵引而出。
    看着赵高不停加大的内力,东皇清楚他这是想如此耗干他的内力,当下心一横,拼着内功反噬,猛地提高一倍内力强行将二者内力打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东皇强忍着剧痛,袖袍一挥,右手高举过头顶,顿时将体内全部的内力都调集起来,一道十余丈的紫金色暗日在众人头顶凝聚而成,随着东皇心神一动,那暗日顿时爆发出遮天蔽日的内力光华,向着赵高等人袭来。
    这暗日凝结了东皇全部内力,每一轮爆发出的光华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破坏力,就连宽大的青石地面都被这巨大的冲击砸出一个个二丈的深坑,令秦军转瞬间便折损了一千多人。光华所到之处,就连赵高都值得暂避锋芒,狼狈的躲闪着东皇的拼死一击。
    “噗!咳咳...”
    赵高单膝跪在地上,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东皇,终于是压抑不住喉咙,一口逆血喷了出来,这一击对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不过,这却也令赵高的阴毒之气达到了顶峰,只见他阴仄仄的站了起来,双手带着庞大的内力猛地扑向东皇太一,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噗嗤!”
    待他人反应过来时,只见东皇已经口吐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的摔在阴阳家的石阶之上,赵高这一击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若不是他实力超强的缘故,只怕当场便会死去,不过眼下的东皇虽说没死,不过也再无可战之力。
    “我当名震天下的东皇阁下能有多厉害呢,终归也不过是我罗网下的一只飞蛾罢了。”
    一击得逞,赵高看着全然没有半分还手之力的东皇,不由得狂喜起来,这天下终于在没有人能阻挡他的脚步了,当下拍着手得意的说道。
    “小人得志。”少司命心中鄙夷的说道。看着一步步逼近东皇的赵高,当下便悄然运转起内力,双眸死死盯着赵高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出手。
    “看来今日是天要亡我阴阳家啊!”月神有些激动地望向天空那南飞的大雁,绝望的闭上了双目,可笑的是阴阳家自诩万物皆有定数,兴盛与覆灭虽是自然定律,可轮到自家时却也是一副不甘模样,倒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死吧!”赵高做事向来斩尽杀绝绝不留后患,当下眉头一皱杀机尽显,手掌间一团黑气朝着东皇飞奔而去,看着向东皇暴射而去的黑气,少司命纤手中绿光闪烁,一道十成功力的万叶飞花流迎了上去,绿黑两股内力相撞,后者转瞬间便突破了前者,当下少司命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股鲜血。
    月神和大司命见状,更是拼死拦下了那致命黑气,二者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对视一眼后,俩人同时结印,丹田中最后的内力也被调动出来,一道二人用尽毕生内力与生命合力凝聚的六魂恐咒之印缓缓浮现而出,在半空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去”
    随着二人同时一声,那半空的符印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顿时化作了漫天的红色血线扭动着以飞快的速度直奔赵高而去,那诡异的模样在半空中显得分外骇人。


    IP属地:浙江175楼2022-01-27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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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七章》
      由于东皇的濒死,原本他设下的封印松动起来,跌坐在地上的少司命脑海中猛的闪过一道身影,渐渐的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少司命双手紧紧捂着脑袋,一些零星的记忆碎片不断从封印的裂痕涌现。“小……小跖…”少司命口中不住的呢喃着,一行清泪从她那晶莹的眸子中悄然滑落……
      “大人小心!”六剑奴看着这铺天盖地而来的血线,当下运起内力便挡了上去,只不过令他们惊骇的是那血线竟然直接顺着他们散发的内力直接钻入他们的身体,很快的弥漫到全身,这六魂恐咒本就是阴阳家的禁术,如今更是二人舍命释放,不过这六剑奴护主心切,这才被这必杀禁咒得逞。
      禁咒入体,顿时六人皆是跪了下来,无数诡异的血线自丹田涌入心脉,又极快的蔓延至全身,当下六人竟是直接吐血而亡。
      “一群chun货!”
      赵高暗骂一声,这六魂恐咒他轻易可破,谁料想这六剑奴不知轻重,当下赵高阴狠的看着虚弱的月神和大司命,锐利的指尖猛的隔空一划,顿时月神二人雪白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痕,二人还未来得及出声便是没了气息。
      赵高有些无奈的看着地上的六剑奴,此次绞杀阴阳家本已成功,可却偏偏大意折损了六剑奴。
      片刻后,赵高冷冷一笑,径直走了过去,一个一个拿走了他们手中的越***,交给了身后的喽啰,“人可以死,剑不能亡。”赵高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一个人可以死,剑不能亡!”
      就在此时,天空中猛的传出一个声音,随后一道青芒以雷霆之势直奔赵高而来。
      “锵!”
      只见赵高单手生生握住了剑锋,当下定睛一看,不禁有些惊讶的开口道:“青阳子,你来干嘛?”
      原来自从博浪沙刺秦失败后,诸子百家不得不归隐山林,而青阳子便拜别逍遥子游历世间,近日碰巧路过此处,看到赵高当下出手相助。
      青阳子闻言不屑一笑,口中冷冷道:“取你性命。”说罢,双手猛的向青阳剑注入内力,震开赵高的手掌,再次刺向赵高。
      “找死!”
      赵高冷冷道,旋即运起内力,顿时一道黑色内力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内力屏障生生挡住了青阳子一剑,随机心神一动,滔天的内力顿时直接向青阳子涌来。
      青阳子见状,双手横剑,青色的内力自体内喷出,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咳咳”
      青阳子倒退了十数步方才止住退势,当下只觉得四肢百骸疼痛欲裂,没想到赵高的功力竟达到这般地步。
      若是换做他人只怕此时已经心生退意,毕竟事不关己,不过这青阳子偏是一个武痴,当下心中一阵狂喜,体内内力流转,直奔赵高掠去。
      “锵锵锵!”
      青阳子招招不计后果只攻不守,竟是搏命一般,杀意在战斗中不断地飙升,就连赵高也不得认真对待。
      不过二人修为毕竟相差甚远,二十回合下来青阳子已是负伤三十一处,淡青色的袍子尽为鲜血浸染。只是青阳子却欲战欲狂,当下咬破舌尖一招胜过往日的七杀剑决爆发而出。
      那赵高见次情形 当下内力流动至掌间,竟是生生将青阳剑折断了去,随后其不屑一笑,一掌朝着青阳子右臂打去。
      庞大的内力之下,青阳子的右臂也被其折断倒飞出去。
      只是他却未曾想到,那青阳子到了如此地步却依旧不退,仰头大笑一声后 ,在空中借力旋转左手抓住右手断臂竟再次转身回刺赵高。
      ……
      “我们走…”
      赵高看着一头青丝变白发的青阳子,当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以断臂为剑破他心脉,结毕生内力只为一刺,他赵高可舍不得于他同归于尽,当下一转身平淡的说道,旋即带人撤下了骊山。
      这倒并非是赵高心善,月神大司命已死,东皇和青阳子心脉已毁,陨落只是时间问题,赵高自是不愿意在多待下去,此刻的他还真有些害怕这青阳子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毕竟他赵高还需要这些人来帮助掌握大秦,再折损下去他可受不了。


      IP属地:浙江176楼2022-01-27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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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八章》
        “看来你想起来了啊......”
        东皇太一吐出一口鲜血,原本花白的胡须上溅着丝丝血迹,垂暮的面庞上透着死寂一般的苍白,他艰难的挪了挪位置,半倚在石阶上有气无力的向少司命开口叹道。
        “......”少司命并没有说话,她冷漠的看了一眼东皇太一,随后艰难的站了起来,不顾身体的重伤,有些蹒跚的走出阴阳宫大殿,她一分钟也不想待在这个冰冷的地方。
        “唉,何苦呢,到最后成了个孤家gua人,众叛亲离。”少司命走后,青阳子斜躺在石阶上,那光华的手背也因先前的透支布满了褶皱,原本十九岁的风流少年,此刻却变成了垂暮的老人,抚摸着手上的断剑,意有所指的感叹道。穷尽阴阳家之力只为去做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还真不知此人是可敬还是可笑。
        “哈哈哈,说的好啊,说的好啊。”东皇太一听完笑了笑,此刻的他全无了往日的威严,全身上下透露着平和之意,就像个和蔼的老人一般,洒脱的笑道。
        青阳子闻言皱了皱眉,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东华的那份洒脱中隐藏的无尽悲怆、无力之感,年少轻狂时谁不曾幻想过逆天而为做一个能扭转乾坤的人,可到最后又有几人真的敢去做呢,这看似无望的目标,身旁之人却做了一辈子,这其中的心酸苦楚又有谁知道呢。
        “值得吗?”
        青阳子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可却不知从何问起,良久,只淡淡的一句问道。
        此言一出,东皇的身躯顿时为之一震,他苦笑一声,痛苦的闭上了双眼,脑海中回想着他这一生:小小年纪便是山河沦丧,宗庙沦丧、亲族覆灭,曾经的高高在上转瞬间便是人人可欺,这其中的苦楚又有几人能体会得到。可笑自己自命不凡,咸阳宫内,那近在咫尺的皇位,他却走了一辈子...
        良久,东皇睁开了双目,有些深情的望着天际的飞鸟,缓缓的开口,平淡的说道道:“哪有什么值不值得,想做,那便不会后悔......”
        东皇这看似倔强孤傲的话却极符合青阳子的脾气,只见他放肆一笑,从背后掏出一个酒葫芦,扔给了东皇,颇为旷达洒脱的说道:“说得好,这天道无常,我要做,那便去做,何须理会那些俗事。”
        东皇一把接过酒葫芦和着翻涌而出的血气咽了下去,一口烈酒下肚,辛辣之意让他时隔几十年再一次体会到做人的欢乐,只见东皇怔怔的望着手中的酒葫芦,感叹道:“好酒啊,一醉解千愁...”语罢,这位倔强的老人终是合上了双目,他本就不应是这个时代的人,临了却带着人间滋味而走,这一生倒也无憾了。
        看着没了动静的东皇,青阳子也未有太多惊讶,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走到东皇身边坐了下来,拿过葫芦,喝下几口,感叹的说道:“红尘最是相思,可这寂灭才是永恒啊。”
        骊山之上,俩人双双陨落而去,没有轰轰烈烈的结局,只有平淡的离开。江山如此绚烂多娇,可最终的结局不过都是死亡一途,奈何天道无常,引得英雄无数尽折腰
        ......
        ......


        IP属地:浙江177楼2022-01-27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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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二十九章》
          “少少,糖葫芦甜吗?”
          ......
          “少少,我爱你”
          ......
          “喏,这个平安扣送给你...”
          ......
          少司命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她与盗跖相处的每一段时光,是盗跖将她拉出了无底的深渊,将所有的温柔给予了绝望的她,可是,那刻在骨子里的爱意却被她自己亲手打破了。无数的记忆片段最终定格在博浪沙的那一刻,她想起了当时的盗跖拖着残破的身子爬了起来,绝望的看着自己问的那一句:那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丁点?少司命已经哭成了泪人,眸子中的晶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我都干了些什么,不行,我要去找他!”想到这里,少司命才停止了哭泣,脚尖一点飞速的朝着骊山下飞了下去。
          ......
          ......
          这一找便是三年,三年间少司命兜兜转转了许多地方,可墨家和盗跖仿佛如人间蒸发一般没有半点消息,直到这一天,少司命感受着胸前平安扣的光华,方才在一片山谷中见到了盗跖,他就这样倚在一棵柳树旁一动不动,那微微有些弯曲的背影显得那么的苍老。
          这里真的很美,山环水绕、鸟兽轻鸣,一条小溪自上而下缓缓的流淌下来静静的陪伴着中间那一座座小小的坟墓:班大师、徐夫子、高渐离、雪女、大铁锤...
          少司命静静的站在盗跖的身后,盗跖默默的陪在兄弟们的坟前,可俩人之间那不到百步的距离,对少司命来说却是那么的漫长,她甚至没有勇气踏出一步,或许,认识盗跖。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梦,一个奢侈的梦,梦醒后,心不过是一片伤痕,像是不能相爱,最后还是不欢而散。
          “......小跖”
          那一刻,少司命轻轻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声音时那样的轻,轻到连她自己甚至都分不清说了没有......
          而少司命眼前的盗跖却突然间一阵颤栗,盗跖的身躯猛地一震,尽管那声音细不可闻,可他还是一下就分辨了出来,这个声音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是她。可她来干什么,盗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良久,盗跖终于缓缓转了过来,四目相对,唯一不同的是少司命的眸子中满是爱意,而盗跖眼中那一抹爱意却是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漠然。
          “你......还好吗”
          俩人沉默许久,终于少司命鼓足勇气有些懦懦的问道。
          盗跖看着少司命那样可怜的模样,他的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尘封多年的情愫瞬间决堤,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前迈出脚步,可下一秒那原本迈出的脚步却在半空中突兀的停下并收了回来。“......你来,干什么?我墨家似乎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吧。”盗跖强压下内心的欣喜,他心里明白,他必须要保护墨家剩下的人,没有血色的双唇开启,冷冷的问道,语气之中是那样的决绝冷漠,宛如当年的少司命一般。
          少司命闻言脑海中嗡的一声,盗跖冰冷的言语瞬间击穿了她的灵魂,心脏宛如刀劈斧凿一般的剧痛,她不知该如何去解释,眸子中的泪花再次涌了出来,痛苦的回答道:“...不是,我不是......来害你的。”
          “又是这一套!”盗跖几乎是颤抖着吼出来的,只见他猛地冲了过去揪着少司命的衣领愤怒的喊道:“你到底有完没完,又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我求求你放过我。”语罢,盗跖无力的放下了手,有些悲凉的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小跖!呜呜呜...不要走,我真的...真的离不开你,我求求你!”看着盗跖的背影,少司命猛地扑了过去从背后死死的抱住了盗跖,梨花带雨的面庞埋在盗跖的脊背上,哽咽的哀求道。
          “!”
          被少司命抱住的盗跖同样一惊,半晌,盗跖整理好情绪,平静的开口道:“行了,我也不是傻子,这样的手段一次就够了,你是阴阳家身份高贵的少司命,没必要在这里屈尊降贵,我们墨家没有能力在反抗帝国了,放开。”说罢,盗跖咬着牙一狠心开始分开少司命的抱着自己的双手。
          “......”心一步一步下沉至地狱,思绪乱成一团,痛的像在滴血,慌乱无措的少司命只知道紧紧握住双手,再也不松开…尽管盗跖捏地发青也不敢放开,她怕这一松手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小跖了。
          只是,少司命毕竟是一个女孩,又怎么会有盗跖的力气大,最终盗跖还是强行分开了她的手,对盗跖而言现在的少司命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他又何必抓住不放徒增烦恼呢。最终,盗跖心一横,转身一把将少司命推了出去,用冷到极致的声音无情的说道:“滚!”说罢,也不待少司命作何反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时,你不得不相信,有些人注定只能停留在你的心中,却不能留在你的生活中。此时的少司命泪眼婆娑的望着盗跖消失的方向,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眸子也变得浑浊起来,良久,如同一个傀儡一般目无目的的逃了出去。
          这里对她而言是一个绝对的禁地,那些墨家亡碑仿佛都在无声的斥责她的背叛,即便那并不是她的本意,可少司命依旧不敢去正视他们,不论如何,这些真心信任她的人的确是因她而死。


          IP属地:浙江178楼2022-01-27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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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章》
            自从那日与盗跖相遇后,少司命便好像失了神志一般终日浑浑噩噩的躲在骊山的秋兰阁内,仔细想来,她除了阴阳家好像在没有任何的去处了,她就好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一般,只能躲在角落里默默哭泣着。
            唯一支撑少司命活着的动力便是她胸前那枚小小的平安扣,此刻的她披头散发的坐在窗前,呆滞的看着手中的平安扣,沉痛的打击让她消瘦的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半分灵动,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傀儡一般,红肿的双眸还依稀可见的泪痕,没有了盗跖,她不知该如何活下去,又或者自己本就是个不幸之人,哥哥为了自己而死,玄同十五为了自己而死,墨家的人也因为自己而死,可能该死的是自己吧,若是自己死了是不是所有事情就都好起来了?想到这里,少司命的眸子忽然明亮了一下,那是一种绝美的神色,回光返照,转瞬即逝的凄美......
            心念至此,少司命一下子活了过来,她重新坐在了梳妆镜前,挽青丝,双环结,淡匀脂,细描眉,换上一身红衫嫁衣,少司命平静的看着铜镜内的自己,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紫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三千青丝上凤冠、金钗和银钗交相呼应,与平日妆容不同,此刻的少司命少见的妩媚,红艳的薄唇,妖媚的眼影,一颦一笑皆是勾人心魄。
            大红的喜袍上,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落在少司命的脚边,捧得她像是站在花蕊中的仙子,这是当初答应嫁给盗跖时她悄悄备下的,想不到今日却也排的上用场,当下脸上露出一阵苦涩的笑。
            少司命走出房间,看着满院疯长的石蒜,想来自己最钟爱的石蒜竟是彼岸花,脸上的笑意更甚,看来天意如此,情这一字总归是荒谬的,当一个人以为可以还清悔疚,无愧的生活的时候,偏偏已到了结局,你以为如此不堪回首的只是爱情,但它却占据了你整个人生......少司命笑着安详的伏在彼岸花丛中,殷红的鲜血缓缓自她嘴角流出,顺着白皙的脸庞浸入地面。
            “这样,也挺好...”少司命轻声的呢喃着,如星辰大海般灿烂的眸子缓缓闭了下去,那一刻,她的眼中全是一席喜袍的盗跖娶她的场景......
            ......
            ......
            其实并不是所有的痛,都可以呐喊,也不是所有的爱,都可以表白......
            有时,你也不得不相信,有些人注定只能停留在你的心中,却不能留在你的生活中。生若死、死亦生,生生死死天有命。前世有缘了今生,来生相守三生幸。人生如灯,不求人间永长明,唯愿照亮黄泉路。


            IP属地:浙江179楼2022-01-27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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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一章》
              “姐姐...姐姐!”
              不知过了多久,少司命的意识渐渐恢复了过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地呼唤着她,吃力的睁开双眸,已经长成少女的堇蕊赫然映入眼帘。
              看着这个被自己视作女儿的小丫头,少司命空洞的眸子不禁泛起一阵涟漪,是啊,她还不能这么死了,至少自己还要看着这小丫头长大成人的那天,想到这里,少司命强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把抱住了心急如焚的堇蕊,口中似是安慰一般的哄道:“姐姐没事,就是睡着了,你怎么来了?”
              “你骗人,哪有睡着还吐血的,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差一点堇蕊就又是一个人了,呜呜。”堇蕊哽咽的嗔道,当时她跟着焱妃回到阴阳家,看到在花间生死不明的少司命时,她那本就沉重的内心忽然向塌了一般,若不是焱妃将少司命救了回来,只怕这小丫头真会做出什么傻事。
              少司命闻言松开了拥抱堇蕊的双手,用她那冰冷的双手温柔的擦去后者脸蛋儿上的泪珠,扯出一个笑容,抚摸着小丫头的脑袋故作轻松的开口道:“丫头乖,姐姐和你保证,没有下次了,姐姐还要看着你出嫁的那一天呢。”
              “我不,我一辈子陪在姐姐身边。”堇蕊闻言,小脑袋似撒娇一般亲昵的钻进少司命的怀中,娇嗔道。自从父母双双亡故后,这小丫头就已经将少司命当做这世间唯一的亲人,眼下自然是千万般的不舍得再与她分开。
              “好些了?”
              就在这时,一道柔和的声音将沉浸在相逢喜悦中的二人拉回了现实,二人闻声望去,只见一身素服的焱妃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和蔼可亲的笑容让人生不出半分的生分之意,加上恢复了记忆的少司命在与盗跖的相处中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冷漠无情之人,自然更是不会有什么抗拒之意,当下轻轻点了点头,开口道谢。
              焱妃闻言微微一笑,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少司命,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她毕竟曾是燕国王妃,这谈话的时宜她还是知道的,心念至此,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保养身体的话便走了出去。
              “姐姐,就是这位阿姨带我来的骊山,要不然我还见不到你呢!”
              焱妃走后,堇蕊看着有些疑惑的少司命,笑着开口道,不难看出堇蕊对焱妃的印象非常不错,不过也难怪,这样散发着亲和力的人又有几人会厌恶呢。
              “......”
              少司命闻言摸了摸堇蕊的头,微微一笑,并没有回话......
              入夜,少司命看着床上熟睡的堇蕊,细心的替她掖好被角,又仔细的检查了一边,这才小声的走了出去。
              “少司命,果然是冰雪聪明啊。”
              ,房屋外,焱妃坐在樱花树下,似乎是早就知道少司命会来一般,那焱妃倒也并未露出吃惊之色,只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满地生长的彼岸花,开口道。
              少司命闻言并未搭话,只是轻轻的走了过去,在焱妃对面坐下,疑惑的看着这个一向神秘的焱妃。
              看着一脸疑惑的少司命,焱妃淡然一笑倒也并未立刻解释,而是悠悠的开口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其实以前的你我都是一类人——阴阳家冷血无情的死亡杀手,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门派,直到我遇到了丹,是他让我明白了我存在的真正意义,第一次让我体会到了生而为人的快乐...”
              少司命认真的听着焱妃的话,不觉间想到了与盗跖的点点滴滴,是啊,她们俩人是何其的相似啊,心念至此,眸子中流出一行泪水。
              “不过我并没有你那么幸运,即便我抛弃一切,但我的身份和过往还是为诸子百家所不容,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说到这里,焱妃那美目里不禁泛起一阵哀伤之色,旋即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感叹一般的开口道:“我们阴阳家的女子似乎和墨家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墨家的人总是冥冥之中带着我们走出迷障,所以我不希望你像我们一样,因为一些误会不欢而散。”说到这里,焱妃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之情看着面前的少司命。
              “我...该怎么做?”听着焱妃的话,少司命麻木的灵魂仿佛被突然唤醒了一般,有些激动的看着焱妃问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若没有焱妃的这一番话,只怕这个傻姑娘真的会怀着愧疚之情过一辈子。
              焱妃看着激动地少司命淡然一笑,眼神中满是温柔之色,曾几何时她又何尝不是这样一个傻姑娘呢,当下爱怜的摸了摸对面人儿消瘦的脸庞,轻松的说道:“对自己好些,怎么失去的,就怎么追回来,在爱情中哪怕一丝的犹豫都可能会失去对方。”语罢,起身正欲离开,却又是一滞,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我已经和天明商量好了,现在的阴阳家和墨家联合起来自保,再过几日墨家就会来骊山了,盗跖,也会来。”说完,焱妃看着逐渐有了生气的少司命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不做过多的停留走出了秋兰阁。
              “他...也会来么!”
              焱妃走后,少司命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脑海中想着焱妃的话,口中喃喃道。那薄薄的嘴角终于是露出一抹久违的微笑,像极了当年初见盗跖时的样子。


              IP属地:浙江180楼2022-01-27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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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二章》
                自从胡亥即位以来,朝堂内宦官主政、奸臣当道,忠臣良将或排挤或屠戮;朝堂外,在沉重的税负徭役和严刑峻法的逼迫下,各地百姓走投无路纷纷揭竿而起,偌大的大秦帝国此刻处在了风雨飘摇之中。
                天明和盗跖等墨家众人一路走来,道路俩旁尽是无人埋葬的尸骨,过往百姓竟是已经到了易子相食的地步,看到这里,盗跖不禁有些痛苦的闭上了双目,这关中素来是天下繁华之地,沃野千里足可养兵百万,可如今竟是养不了胡亥一人的贪心。其实何止关中,人心中贪欲的沟壑之大,只怕是整个七国之地加起来也难以填满的。
                其实原本天明是打算带着墨家剩余的人隐世遁去的,毕竟若是扶苏即位了,这天下也会变得太平起来,可人算不如天算,眼看胡亥即位苍生离乱,身怀墨家大义的天明等人又岂能坐视不管,因此他们再次联系当年反秦势力齐聚骊山,其中就包括了如今凋敝的阴阳家。
                “姐姐你看你看,月姐姐他们来了!”骊山山脚下,堇蕊看着渐渐映入视线的墨家众人,当下难掩心中喜悦激动地晃动着少司命的手臂,开心的笑道。
                “.…..”
                少司命看着不远处向自己走来的盗跖,那一刻她的心又何尝不是猛然一颤,只是看着那越来越近的一行人,她却愧疚起来,无论如何也提不起勇气走上前去。
                似是看出了少司命的怯意,焱妃轻轻拉起前者白皙的手臂,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后,便拉着少司命迎了上去。
                “母亲!…少姐…见过少司命姑娘。”看着迎上来的焱妃等人,月儿激动的挣脱了天明的手心,欢悦的走了过去,开心的说道,但看着焱妃身旁的少司命月儿却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了,虽然焱妃已经说明了少司命是被东皇封印了记忆,可毕竟高渐离等人和他们的情谊远非一般的同门之谊可比,当下只得慌忙改了一个生分的称呼。
                “伯母,少姑娘。”就在少司命欲言又止的时候,墨家其他人也是走了过来,有礼貌的打着招呼,只不过当提到少姑娘时,墨家每个人的脸上明显有些不自然起来,其实他们都明白,只是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呵呵,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如此见外了,快进来吧。”焱妃看出了双方的尴尬,当下笑着出声解围道,语罢便是将众人引上了骊山。
                一路上众人皆是沉默无言,尤其是盗跖和少司命二人再次相见更是落寞万分,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二人的心里是有对方的,可却不得不划开距离。
                看着尴尬的二人,焱妃心中闪过一个主意,当下悠悠的开口道:“我知道大家与阴阳家大多数人有着难以磨灭的仇恨,所以这几人的住所自然是不会让大家去住下的,请放心…”
                听着焱妃的话,众人皆是认同的点了点头,的确,有些话若是不说出来,也难以接下来的坦诚相处。
                看着点头的一行人,焱妃会心一笑,旋即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少司命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大家便分为俩部分吧,天明月儿蓉姑娘跟我住,小跖就去少司命的秋兰阁吧。”
                “我…”还未待盗跖出言,焱妃素手一挥,顿时众人皆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了他与身后的少司命。
                少司命先是一愣,随后也是明白了焱妃的心意,看着沉默的盗跖,心一横,鼓起勇气走了过去,从后面拉起盗跖的手,笑着说道:“走吧,小跖!”
                感受到掌心中那熟悉的细腻,盗跖的身体不由得一震,片刻逃避的抽了出来身形一闪飞也似的逃到少司命身后有些不自然的开口道:“麻烦姑娘带路了。”
                “…嗯”
                少司命有些难过的看着身后的盗跖,怅然许久才缓过神来,旋即立刻换上了一副开心的笑容轻声应道,旋即迈开步子在前面领起路来,只不过在盗跖看不到的正面,少司命那水润的眸子里分明闪过一丝苦涩。
                “会好起来的,少司命,加油!”少司命心中默默的给自己鼓了鼓气,再次振作起来,毕竟能与盗跖再次见面她就已经很开心了,虽然盗跖依旧……但至少这次他不会逃避了。
                其实,难过的又何止是少司命一人,盗跖的内心又何尝不是煎熬万分,一面是生死兄弟,一面是一生挚爱,他心中的苦楚和无奈又有几人能够理解。只得不断地压抑着内心的情感,不断地划清这二人的距离。


                IP属地:浙江181楼2022-01-27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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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三章》
                  天色渐晚,西斜的夕阳用它最后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了醉人的粉红之色,伴着不时拂过的清风,将骊山衬的越发的缥缈虚幻起来。
                  秋兰阁内,少司命的小厨房却散发着厚厚的炊烟,将原本精美雅致的院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烟尘…
                  “啪!”
                  少司命重重的将木门合上,看着手中俩盘“菜肴”,嘴角浮上一抹甜美的微笑,旋即开心的将盘子放在樱树下的石桌上,轻声唤着盗跖。
                  “.…..!”
                  盗跖坐了下来,原本极为“平静”的脸色在看到石桌上的菜肴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少司命那沾染着些许烟灰的俏脸以及那期许的眼神,盗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山涧之中,彼时二人皆是情窦初开,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啊。想到这里,盗跖的内心不由得一震,当下拿起筷子追思过去一般吃了起来。
                  “唔…咳咳!”
                  忽然间,味蕾传来的味道猛然间打破了盗跖的回忆,酸咸苦辣等混合的味道充斥着盗跖的口腔,当下不由得眉头一皱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怎么了?”少司命看着脸色青红交替的盗跖不由得关切的问道。
                  “我…,算了,厨房在哪里?”
                  盗跖本着兼爱的原则还是强忍着没有将事实告诉少司命,端着俩盘菜起身问道。
                  看着一脸无奈的盗跖,少司命不禁有些气馁的叹气道:“是我做的…很难吃么?”这少司命自小便在阴阳家长大,长年身居高位学习武功,自然不精通厨艺之事,细细想来,若不是盗跖的出现,只怕少司命今生也不会下厨了。
                  盗跖看着一脸自责的少司命,内心不由得一阵疼痛,曾几何时眼前的人是自己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丫头啊,当下强忍着安慰的冲动,想了个理由说道:“盐放少了,我去添一些,你别想太多。”说罢,看着渐渐恢复的少司命,连忙换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厨房在那里。”
                  少司命玉手轻抬,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小房间开口道,不过突然想起了什么,忙起身准备抢过盗跖手里的菜肴,开口道:“我去吧,你不认路!”
                  盗跖一转身躲开了少司命,闪到小厨房前,说道:“不用了,我就加个盐重新炒一下,你等一会儿。”说罢就打开了厨房的门。
                  “不要!”
                  少司命猛地伸出手阻止的说道,不过当她看见盗跖已经拉开了门把手时,只得绝望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转过身背对着盗跖,不想去看那尴尬的一幕,那模样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只见盗跖一脸疑惑的打开了大门,那被困在厨房的烟尘顿时如同猛兽出笼一般气势汹汹的朝着盗跖有些消瘦的身子喷涌而来,“我槽…”盗跖一脸不可思议的震惊的看着厨房的一幕,竟是忘了躲避。
                  “呕噗!咳咳咳咳咳!我…,你….咳咳咳!”
                  片刻,厨房门口传来盗跖剧烈的咳嗽声,少司命闻声悄悄的转过身子,削葱根般白皙整齐的指尖缓缓分开一条缝隙,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过指缝小心的观察着盗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
                  “吃吧……”
                  一刻钟后,盗跖满脸烟灰,生无可恋的坐在石阶上,指着他重新做的饭菜,无奈的开口道。
                  “…好…唔唔……”
                  少司命闻言一愣,旋即强忍着小腹间传来的抽搐感,憋着笑应道。
                  盗跖一脸奇怪的看着把脸深深埋在饭碗里,身体剧烈颤抖的少司命,不知所以然的拿起了碗筷,夹起菜肴正欲吃时,耳间忽然传来了后者银铃般甜美但又极为细微的笑声。
                  “哈哈…哈哈…”少司命极为克制的小声笑着,盗跖不论做什么,好像都能引起她的剧烈反应,就算恢复了记忆也极为高冷的少司命在盗跖身边时,却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一般。
                  “.…..”
                  盗跖并没有说话,而是一脸宠溺的看着眼前偷笑的少司命,那纤长的手掌不觉的伸了过去,就在快触摸到少司命的头顶时忽然停了下来,旋即向被雷击中一般迅速收了回去,一脸落寞的放下碗筷走回自己的屋子。
                  “小跖…”看着盗跖那有些失意的背影,少司命原本的笑容渐渐凝固起来,她的内心顿时不安的跳动起来,剧烈的疼痛让她清澈的眸子里再次染上了一层雾气,旋即少司命猛地起身,追了上去准备抱住盗跖。
                  盗跖似乎是察觉了什么,飞速的一闪身进了屋子,猛地关上了木门。“啪”一声巨响,将二人再次分隔开来。
                  “我…”
                  屋内,盗跖早已是泪流满面,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关上门后,盗跖径直跌坐在门框后,背对着木门心痛的无声哭泣起来。这一刻,盗跖真的恨透了自己,不论如何逼迫自己,他还是忘不掉门外的少女,这样的他又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兄弟们。
                  “…...好好休息。”
                  良久,门外传来少司命带这些抽噎的声音,旋即便是一阵渐渐远去的走路声。


                  IP属地:浙江182楼2022-01-27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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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三章》
                    咸阳宫…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高高在上的玉阶上除了赵高外,还有秦二世胡亥的身影,百官们神情复杂的看着这位大秦帝国真正的统治者,自即位以来便被赵高所左右,大权旁落不说,但就这玩世不恭的模样,又哪有嬴政的半分气魄,这样的皇帝执政,又怎能护得住大秦的万世基业?
                    “皇帝陛下万岁!”
                    随着一声钟鸣之声,群臣皆是有序的跪伏而下,恭敬的喊道,只不过在这声音中总有着那么几分悲凉之意。胡亥下方不远处的赵高静静的看着百官恭敬的模样,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不悦以及贪婪之色,自他当丞相后,虽然胡亥常年深居高台不理政事,但今日一见,这朝堂之上的百官依然又不少仍忠心与王室。
                    “都起来吧,有什么事快快奏来。”胡亥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这循规蹈矩的一班大臣,慵懒的说道,那不情愿的模样却不知凉了多少颗忠心,放纵了多少奸佞。
                    大臣们听得胡亥的话,立刻交头接耳起来,这些日子里大秦可谓是内忧不断,百姓起义、财政赤字不说,卖官卖国所导致的贪墨更是让朝廷对地方的掌控越来越薄弱,可是看着赵高那冷冷的模样,不少老臣终于在踌躇之后叹了口气,终归未说出一句话来。
                    赵高得意的看着阶下面面相觑的群臣,贪婪的眼神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得意之色,假以时日,这天下就该换人来坐了,当即便欲转身将胡亥再次请进深宫高墙之内。
                    “启禀陛下,臣李信有本!”
                    一道有力的声音冷冷的传来,打断了赵高先前的心思,铿锵有力的声音中蕴含着无尽的风骨与忠魂。
                    赵高闻言冷冷的看着李信,苍白的脸上布满了阴霾之色,目光狠毒的盯着阶下的李信,片刻,赵高冷冷的问道:“怎么?李大人,莫非是我大秦在皇帝的治理下有所不妥?”
                    李信高傲的立在朝堂之上,一双剑眉怒目直视赵高丝毫不见退让,只见其眼神一撇,径直无视赵高,恭敬的朝着胡亥跪下开口道:“陛下不可听信赵高一派胡言,眼下我大秦早已不是国泰民安,万望陛下明察,废赵高,立贤臣重振朝纲。”此言一出满朝皆是震惊一片,不少大臣灰暗的眼神中露出了久违的希望之色,不少人犹豫了片刻后,皆是站了出来出言附和。
                    赵高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些大臣,心底不由得闪过一丝忌惮,回头望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胡亥,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丞相,可有此事?”
                    胡亥将信将疑的问道,一直以来他都极为信任赵高这位陪伴他的老师,可李信身为父亲留下的帝国重臣也不会如此空穴来风。
                    这赵高一听胡亥的问题,当下知道了胡亥对他已经有了一些疑心,老奸巨猾如他当下心思一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说道:“陛下啊,老臣矜矜业业服侍您多年了,又怎会又半分作假,分明是李信他清剿叛逆不力才推卸责任给老臣,别忘了当年李信可是损兵折将于楚国,还望陛下明察”
                    这一言无疑击中了李信的痛处,当年的失败又岂是他的过错?可胡亥毕竟不是嬴政,自然不知道里面的缘由,加上赵高这声泪俱下的表演,胡亥便认定了是李信推辞责任,当下严厉斥责了李信,并将他贬去守卫北门了。
                    朝会不欢而散,可赵高的心里却不由得警惕起来,对于自己究竟掌控了大秦多少,他需要一个试探的机会……


                    IP属地:浙江183楼2022-01-27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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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四章》
                      翌日,咸阳宫内…
                      自昨日李信当堂驳斥赵高后,朝堂内明显变了一番模样,一众心怀天下的大臣挺胸抬头的看着远处高高在上的胡亥。
                      武将中,李信与王离并列第一排,此刻他有些疑惑的看着玉阶上的丞相位,昨日他如此驳斥赵高,他今日却不来朝堂,这赵高究竟在想些什么?
                      看着李信略有些疑惑的神情,一旁的王离悄然一笑,仿佛知道些什么,意味深长的拍着李信的肩膀开口道:“李将军在想什么呢。”
                      闻言,李信缓过神来,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王离,眼神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怒意,这王离也是名将之后,自身实力亦是不俗,却有些亲近赵高,但想着此刻朝堂的困境,且其也并未支持过赵高,李信强忍下怒意,笑着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赵高今日为何不来。”
                      捕捉到李信眼里一闪而过的怒意,王离心中嘲讽一笑,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在那一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一阵惊人的杀气,不过他却也并未挑明,说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丞相到!”
                      还未待王离说完,秦殿外一声尖锐的声音带着谄媚之意打断了殿内所有人的思绪。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赵高笑盈盈的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数位兵士费力的抬着一个被黑布遮盖的方形轮廓东西缓缓跟着。
                      正当众人费解之时,赵高朝着胡亥缓缓行礼开口道:“启禀陛下,臣昨日在南山狩猎,获得一匹千里良驹,特带进宫来献与陛下。”
                      “哦?有劳丞相了。”
                      胡亥笑着回答道,说罢起身走了下去,拈着黑布一角,在众人那好奇的目光下将其一把扯下,顿时,满朝皆是震惊下去:只见笼中一只白色小鹿受惊一般的战栗着看着胡亥。
                      “咦,丞相莫非是看错了,这分明是一只白鹿。”
                      胡亥见状,有些不明就里的问道,他虽然这些年久居深宫,可也不至于连鹿和马也分辨不出啊。
                      赵高见状并未立刻回答,眼光暗地里扫过殿内群臣的表情,良久,再次郑重的拂袖作揖,出口道:“陛下可能是看错了,这,是马,您若不信可问问在场的诸公。”
                      “!”
                      此言一出,满朝皆震,分明是一只白鹿赵高却公然说其是一匹马,这看似荒唐的言论,众人不久便明白了其中之意,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此时,不少大臣纷纷站了出来附和着赵高的言论,开口道:“禀陛下,这,确实是一匹白马,是陛下看错了。”
                      ……
                      李信闻言不可思议的转过身看向身后谄谀的大臣,旋即有些愠怒的将披风一荡,站出身来义正言辞的开口道:“启禀陛下,陛下无错,这却是一只白鹿。”今日之事又岂是鹿马之争,赵高敢当堂质疑天子,其心已是不臣,可这荒唐之言竟有如此之众附和,他又怎能不担心。
                      胡亥虽说恣意妄为放纵自己,可心底里却终归是明白了什么,当下肯定的说道:“李将军久历战阵,又怎会分不清这是不是马,看来是丞相错了。”
                      “不,这是马!”
                      胡亥话音刚落,只见李信身旁的王离也站了出来,俯身作揖恭敬的说道。此言一出更是满朝惊骇,他们心里都是清楚,赵高若只是把持朝政尚不足以威胁大秦社稷,可若是连兵权也染指了,这事情就严重了。
                      自蒙家覆灭后,帝国军权就只掌握在李、王二人之手,如今王离公然支持赵高,只怕帝国再难平静了。
                      见此情形,更多地大臣也是站了出来垂头叹道:“是马,是马啊…”
                      如此荒唐之言竟是没有几人反对,满朝大臣十有八九皆是站在了赵高的身后,八百年大秦此刻尽是佞臣,毫无血性气节可言,又怎能不让人心凉。
                      李信那一双剑眸中难掩的悲凉,冷冷的看着赵高身后低头不语的大臣,自顾自的苦笑起来。突然,李信怒目圆睁一转身,指着王离等人,愤然道:“衮衮诸公,尽是断脊之犬矣!”
                      朝堂之上李信之言令人振聋发聩,引得无数人暗自唏嘘不已,不少人有些犹豫的迈出步子,可终归收了回来,人性终归战胜了气节。
                      胡亥颤抖的看着满朝大臣,又感受到赵高那威胁的目光,终归低下头似是玩笑一般的回答道:“丞相说得对,是朕看错了,这的确是一匹好马。”
                      赵高有些得意的看着李信,转过身掩不住的嘲讽之意,开口道:“看来李大人竟是连鹿、马也分不清,难怪会有楚国一败。”
                      李信闻言,不怒反笑,也不理会赵高之言,恭敬的对着胡亥一拜,旋即转身失望的走了出去,边走边感叹道:“诸子中名家有白马之论辩服天下,可饶是其才华绝世却也未有如此成就,白马非马却不敌大人指鹿为马!”


                      IP属地:浙江184楼2022-01-27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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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五章》
                        咸阳城一角的茶棚内,诸多农闲回来的人们纷纷围坐在茶桌上,点一壶热茶,享受着片刻的舒适。
                        在众人的中心,有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抖擞的老翁,只见他不急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水,又开始谈起咸阳城的趣闻:“都听说了么,这几天前啊,赵高拿着一只小鹿愣是当着皇帝的面说是千里马,那数百名官员竟然没几个人敢说他说的不对的。”
                        老者话音刚落,身旁的一个精壮男子便接过了话茬:“可不嘛,我还听说啊,只有左将军李信和几位御史说了真话。结果没几天,那几个御史就被贬去徭役了,这路上是死是活还难说啊。现在的大秦啊,可是赵高一人说了算,那李信若不是手握军权,只怕此刻也早就被赵高害死了…”
                        “那皇族过得怎么样?”
                        还未待那汉子说完,只见一位身形消瘦但笔挺的男子就坐了过来,有意无意的问道。
                        那汉子看着突然坐到身边的男子以及他身后遮住样貌的女子,微微一愣,倒是也没有什么保留就开口回答起来,自古关中民风淳朴率真倒是无虚:“皇族子弟也是战战兢兢啊,不少皇子都被赵高活活给始皇帝殉葬了去,剩下的皇族也是人人自危,每个人都被罗网软禁在宫中,那子婴世子更是疯癫了去,听人说甚至连屎都吃了去,可怜呐!”说着,那汉子不由得朝着桌子狠狠一砸,似是发泄内心的不满一样。
                        那神秘男子闻言微微一笑,起身双手抱拳道:“多谢大哥了!”言罢,便与那女子一前一后走出了茶棚。
                        “小跖,你怎么了?”一出茶棚,少司命便是察觉出了盗跖的反常,有些担心的问道。
                        盗跖闻言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随后也不停留便往城外走去。
                        少司命看着前方的盗跖,停滞了片刻边起身跟了上去,以二人的轻功,不出一会儿便是走出了咸阳城,在骊山的半山腰,少司命若有所思的看着脚下的咸阳宫的某处宫殿,内心不由得闪过一丝苦楚,犹豫了片刻,一闪身又往咸阳城的方向走去…
                        当晚,赵府内灯火通明,赵高手中摩挲着一惊鲵剑,狭长的眼角中闪烁着几分阴毒之色,意味莫名。
                        掩日看着赵高的神情,上前疑惑的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此剑有何不妥?”
                        赵高闻言依旧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的惊鲵,意有所指的开口道:“这惊鲵虽然是好剑,可却也算不得一柄神兵啊。”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了下去,就连平日里最能溜须拍马的大臣也是一言不发起来,能进入大秦中央的大臣自然不是什么蠢人,怎会听不出赵高的言下之意,这普天之下能算作神兵的只怕只有皇帝的天问了吧。先前指鹿为马,如今又问剑天问,这赵高究竟在想些什么。
                        赵高看着一言不发的众人,猛地站了起来,沉默着单手持剑扫视着在座的官员,眼神中的杀意令人不寒而栗。正在众人暗自胆颤之时,赵高忽的笑了起来,随手将惊鲵扔在一旁轻松的说道:“我不过随口一说,戏言而已,各位大人这是什么表情啊,时辰不早了,赵高叨扰各位了,请回吧。”
                        “呃,多谢丞相大人!”
                        众人听得此言如蒙大赦一般,纷纷站了起来陪笑着退了下去,这次实在太过凶险了,不少大臣在走出赵府那一刻皆是双腿一软瘫了下来,在各自家仆的搀扶下方才惊魂未定的坐进了轿子中。
                        看着众人走后,掩日抱拳问道:“大人,你真的要…”
                        赵高看着眼前的掩日,平静的眼中渐渐充满了贪婪之色,良久,开口道:“一步,万人之上!怎么,王离将军怕了?”
                        听得赵高之言,掩日终于摘下了那面具,有些颤巍的单膝跪了下去开口道:“唯大人马首是瞻。”
                        “好,好!等我到了那个位置,你便是我的丞相!”说着,赵高瞥了一眼脚下的惊鲵,一拂袖转身向内堂走去。


                        IP属地:浙江185楼2022-01-27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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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六章》
                          世间最美风情莫过于江南之春、齐鲁之夏、塞北之冬与秦川之秋,晚秋的萧瑟与微凉更衬得秦川之巍峨雄壮,零星的夜空中夹杂着秋风独有的凉意更有一种感伤之美。乱世总是最易伤怀的,无数的遗憾与离别怎能不让人叹一声世事无常?
                          咸阳依旧矗立在这渭水之畔,高大的城墙、壮阔的皇宫、整齐划一如棋盘一般的街巷,只是如今,就连九岁的孩童都能感到那愈来愈压抑的气氛与无力感在这座城郭中逐渐蔓延开来。曾经以铁血和尊严铸就的秦人之魂被赵高的罗网无声无息的腐蚀殆尽,皇权旁落、刑罚为私,偌大的秦国就如同一个迟暮的巨人一般图具躯壳。
                          咸阳宫内,赢秋月站在院内,看着不时飘下落叶的大树,不由得长叹一声,家国日益衰败、心念之人不得美满、虽贵为公主却永世被禁足在这清冷的宫墙之内,如此境遇之人又岂会长寿?
                          小月看着院内感伤的公主,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心疼的从房间内取出一席红衣,急忙走了过去,有些涨红的眼睛强忍着打转的泪珠,颇为心疼的开口道:“公主,天凉了,披件衣裳吧,小心身子。”嘴上虽是如此说,可任谁却都看的出,公主的身子早就已经是病入膏肓了的,那是心病,无药可医。
                          赢秋月被小月这一说拉回了思绪,转过身来浅浅一笑,接过了小月手中的衣衫,看着手中那鲜艳的绸子,微微有些苍白的脸上总算泛起一些红润之色,她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宁可自己受伤,却也不愿委屈了别人,轻轻放下手中的衣衫,揉了揉小月的脑袋,开口说了句没事后便将小月支回了屋子。
                          小月走后,赢秋月依旧坐在这老树之下的石椅上,静静的盯着一方石墙上的天空,那是盗跖离开的地方,自他走后,赢秋月便日复一日的坐在这里盯着那墙外的天际发呆,在这偌大的宫苑之内,那小小的身躯显得那般的消瘦,一阵微风拂过,赢秋月剧烈的咳嗽起来,原本就泛白的嘴角一丝殷红流出,更是令人揪心。
                          正在她拭去嘴角血迹时,一道紫色的倩影无声无息的落在她的身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似是有所感应一般,赢秋月缓缓回头,俩道目光在那一刻终于对视了,四目相对,俩人虽是初见却不觉得有任何尴尬,仿佛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一般,二人彼此之间皆是心照不宣。
                          “你便是盗跖先生心心念念的少姑娘吧,看得出,他很在乎你。”
                          四目相对,赢秋月率先开口打破了俩人的沉寂,只不过任谁都听得出来,那看似随意的言语包含了多少的羡慕与辛酸…
                          少司命轻轻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坐在了赢秋月的对面,看着眼前这位绝美的公主,不知为何,在她看来赢秋月这瘦弱的身躯却包含了无尽的力量,令人不由得暗生敬佩。少司命此番冒险潜入,其实是出于醋意来的,记忆中盗跖与眼前人并肩坐在屋顶欣赏夜景的那一幕与白日里盗跖那番神态都让少司命暗自神伤。只是如今见到了赢秋月,少司命却发现自己在心底却生不出一分怒气来,这样的人不论何时总是令人敬佩与心疼的。
                          赢秋月看着面前不断打量自己的少司命,仿佛早就看透了她的想法一般,轻笑着开口道:“放心吧,盗跖先生并不喜欢我,他对我只是顾念着那一分救命之恩罢了,倒是你,他在昏迷时常常念到你的名字呢。”
                          少司命闻言眼神中忽然温柔了许多,不论何时,在谈及盗跖时,她总会不自觉的露出这番模样。那番纯真的模样、真挚的爱意流露倒是令赢秋月不由得心生羡慕,或许少姑娘才更适合盗跖吧。
                          “你想……”
                          赢秋月的这份坦率与豁达倒反令少司命有些不好意思了,犹豫了片刻,少司命终于继续说道:“去见见小跖嘛?”犹豫是因为女孩子不论何时总不想让自己喜欢的男孩子与别的女孩见面,尤其是和自己一样美丽的女孩子,说出来却是出于女孩子对女孩子的了解,她虽然不涉世事,可却也看得出眼前人的神思,赢秋月的状态与那时失意的自己何其相似,可扪心自问,自己却不会有她的那份豁达。
                          赢秋月闻言一愣,良久,终是缓缓摇了摇头,有些人一生都只能深藏在心底,既然无缘,又何必再强求徒增伤感呢。世间文字八万万,唯有情字最伤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赢秋月还是坐在那棵树下久久为曾离开,一阵凉风吹过,赢秋月不禁紧了紧披在身上的红衫,那是少司命走时为她披上的,也就在那一刻起,自己仿佛卸下了一份牵挂,盗跖有她应该会过得很好,既然终归是要死的,那便去拼一回,总好过老死在这深宫之内。想到这里,赢秋月望向天空的眼神不禁坚定了几分,仔细看来,那目光竟与嬴政的颇为相似……


                          IP属地:浙江186楼2022-01-27 2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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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七章》
                            在守卫那惊惧的目光中,赵高和王离带着罗网与数万中央军浩浩荡荡的走进皇宫内,沉寂了数十年,他终于是忍不住了,驻足回望,这长长的路,他走了太久了,这一天他同样等了太久了,如今,他终于要到了。
                            一步…一步…,知道那雄浑壮阔的主殿终于出现在赵高的眼帘中,十二具数十丈高的青铜石人手持长枪守卫着大殿,在青铜石人的映射下,赵高和他的随从显得是那般的渺小,终于,他还是露出了放肆的笑容,并且愈发的狰狞与猖狂,一脚刚踩在石阶上,赵高便用他那尖锐的嗓子用尽全力的喊道:“众卿家,寡人上朝了!”
                            尖锐的声音仿佛是来自地狱一般的骇人,在所有人跪伏着的颤抖的身子中,赵高捧着胡亥的头颅一步步缓慢的走在石阶上,每走一步,鲜血便滴在石阶上,他也越颤抖一分,直到踏上最后一阶,赵高一转身看着底下跪拜的众人,那一刻他终于放肆的狂笑了起来,邪魅的眸子里尽显贪婪之色,这天下,终归是属于他赵高的了,所有人都将跪拜在他的脚下。
                            正当赵高伸手欲说平身之际,背后的大殿内忽然传出一道声音,令他不由得身形一震,虽是女人声音,可那份威严却如同当年嬴政一般直击心灵,令人惊惧。
                            空旷的大殿之上,赢秋月一席红衣,手中拿着天问,一头乌黑靓丽的黑发飞瀑般飘洒下来,弯弯的柳眉,一双明眸怒视着赵高,滴水樱桃般的樱唇,如花般的瓜子脸泛着愠怒之色,不同于以往的平和,此刻的赢秋月一人立在大殿之内,威严之姿令人心生退缩。
                            赵高半眯着眼睛,在看清来人后,才强忍着内心的惊恐,故作戏谑的开口道:“我当是谁呐,原来是挽月公主,呵,看来你想和你哥哥一样身首异处了!”说着,赵高掂了掂胡亥的头颅,重新稳定了心神后才迈入了大殿。
                            戏剧的一幕出现了,这个罗网的主人,不可一世的赵高竟是被一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女子持剑逼出了大殿,一步步不断向后退去,直到退到了石阶下面方才止住了身形。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上!把她给我杀了!”
                            终于,在赵高的反复催促下,王离应着头皮颤抖的拔出掩日剑冲了上去…
                            ……
                            天问剑就这样笔挺的插在石阶之上,一泓鲜血顺着剑锋滴下,那一刻天地间顿时暗淡下来,数万将士之中,不知从哪里响起了秦人的战歌,渐渐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怒目圆睁的嘶吼着:“赳赳老秦,共赴国难,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西有大秦,如日方升,百年国恨,沧桑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锋!”秦人之魂不死,那声声的雄壮令天地色变,奸佞胆寒!
                            至此,赵高的皇帝梦彻底破碎了,被迫扶持了扶苏之子子婴登上了皇帝。<span style=";font-family:"&color:#333333">
                            而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咸阳城的坊间,老秦人们依旧会说起那位公主的故事,在那次浩劫中,公主一席红衣,用她那娇弱的身子撑起了大秦最后的尊严……


                            IP属地:浙江187楼2022-01-27 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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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三十八章》
                              自公主身边的小月来见了盗跖一面后,整整三天,盗跖就这样在芦苇荡中独自坐着,期间天明高月等都来问过几次,却也依旧没有什么头绪,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只有远处的少司命知道其中的原因,不过她却并未上前去说些什么,她知道此刻自己能做的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盗跖就这样看着水波粼粼的湖面,蒸腾的水汽带着晚秋独有的凉意不时浸润着他的身体,在他的衫子和肌肤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水渍。而他的手中紧紧的攥着一方白色手帕,这是小月早上来时带过来的,里面没有什么信件之类的东西,只有一根平常的再也不能平常的小木棍,虽只是一个平凡物件,可通体却有了一层淡淡的包浆,可见主人对它的爱不释手。
                              莫说盗跖不理解,就算是小月也不知公主为何对着小木棍如此喜爱,这还是宫变前夕,公主特意让她带给盗跖的,按照公主的话来说:“她这一生本是无味的,唯独甜过这一回。”这句话深深震撼到了盗跖,本是随手赠予的一串糖葫芦,却开启了她这一生的执念…
                              清风徐来,本就无根的芦苇絮顿时漫天飘洒开来,将这一方天地染成了一片苍茫之色,乱世之中,人活在这世间就如同这无根的芦苇一般随波逐流,为了一点光亮四处奔波,却不知何处是归期。

                              入夜,倚在树旁微眠的少司命却在朦胧中感到一阵温暖,待自己睁开眸子时盗跖还是坐在那里未曾动过,只不过自己的身上却是不知何时多了一件棉被。
                              看着远处的盗跖,少司命眨了眨眼睛,水汪汪的眸子弯成了柳叶,朱唇不觉的勾出一阵淡淡的弧度,他终归还是心疼自己的,想到这里,少司命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棉被,再度甜甜的睡了过去。
                              这期间,盗跖不着痕迹的回头看了几次,目光中,这傻丫头居然又睡了过去,深秋湖面雾气本就是极大的,若是在这里过夜,非得染上风寒不可。想到这里,盗跖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走到少司命面前看着树下卷成一团的紫影,似是自我安慰一般呢喃道:“我只是出于兼爱本分,将她送回屋子里,绝对绝对不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嗯,就是这样。”说罢,盗跖终于鼓起了勇气,将那软玉温香再次轻轻的揽入了怀中。
                              盗跖的动作极为小心和温柔,睡梦中的少司命也本能的更贴近盗跖的胸膛取暖,白皙的脸蛋无意识的抵在盗跖的脖颈,如同孩子一般亲昵的依偎着,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久违的熟悉,那本还有些微皱的柳眉终于舒展开来。
                              盗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近乎迷恋的感受着脖颈处不时传来的吐息和怀中人不时在睡梦中的呓语,那尘封已久的内心不由得再次跳动起来。
                              “唔,小…小跖…小跖,我好..喜欢你啊…”这时,少司命在梦中断断续续的说着,揽着盗跖的双臂不由得加重了几分力道。
                              “她…”
                              盗跖有些惊异的看着怀中的佳人,心中五味杂陈,也说不清是何等的滋味,只是那眉眼中的温柔却是愈来愈深沉起来,这世间人会自己骗自己,可身体却不会。看着怀中的少司命,盗跖终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感,轻轻拨弄开伊人散乱在脸庞的发丝,轻轻吻了下去。
                              双唇终于碰到了一起,感觉到唇瓣间传来的带着微凉的柔软,盗跖轻轻闭上了眼睛,静静的感受着那熟悉的感觉,嗅着少司命身上独有的香气,忽然,怀中的少司命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眸,俩人就这样再次对视起来,双方都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不过这次盗跖并未回避,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盗跖的脸上居然也泛了红,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
                              “小跖。”
                              少司命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般轻声撒娇一般的开口道,在盗跖怀中,这些年的离别之苦终于得以释放出来,少司命羞涩的闭上了泛着雾气的眸子,任由一行清泪划过脸庞,那揽在盗跖身上的纤手略微有些颤抖的捧着盗跖的面庞,将他的头一点点送到自己面前,露出鲜嫩水润的舌尖,清纯夹杂着妩媚,那惹人怜爱的样子让盗跖情难自禁地再次含住她的唇瓣,继而温柔地绕住她的舌尖,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回应着……
                              这次,盗跖没有选择逃避,无数次的生离死别让他明白了她对他的重要,在风云变幻前路迷茫的乱世中,盗跖只想牢牢抱紧怀中的少司命,再也不想分开,就算转瞬成空,他也要抓住那刹那的温柔。


                              IP属地:浙江188楼2022-01-27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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