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持续病态
去年大学里最后一个暑假的最后几天我去了一趟舟山。在那之前我从没想过我要去舟山,更没想过我去那里只是为了一个网上认识的女孩。因为一直以来我认为搞网恋是属于低级趣味的行为,而在网上打得火热决定走进现实见面的更是智商不高的想法。虽然我没有跟那个女孩打得火热,也不属于网恋,但我看上去是多么唐突地坐上火车从广东经湖南、江西两省到达浙江的最东面,也只是为了在前一个晚上心血来潮想见她。我不知道这是属于多糟糕的行为。
在出发之前我没有见过这个网名叫木木的女孩的照片,但她看过我的照片。是在一个我失眠的深夜,从床上爬起来上网发现没有好友在线,那一刻我点了根烟还敏感地想到一百多个好友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失眠,但下一刻木木随着一下清脆的鸣声突然上线了。其实当时我并没有多大与她交谈的欲望,她是我一个多月前也是深夜从床上爬起来上网,同样发现没好友在线,为了让自己感到不是一个被黑夜遗弃的孩子,便从陌生人查找中把第一页的第一个女性加为好友而认识的。然而一个多月后再次失眠还是她在舟山那边能陪着我,是她主动跟我说话的,并且很快就告诉我她失眠了,也许我们都认为两人同时失眠是一种缘分,所以那个深夜我们破天荒地从两点多聊到了天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口洒进来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困了,跟她说早安,就在这个我们谈话结束的时刻她问我拿了照片。
本来我认为就算前女友跟我分手了接近一年,即使我在前一天知道她终于恋爱了,我也能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去找木木。但发现那是一个极不靠谱的想法,背着背包一踏上火车我就马上毫不征兆地伤感起来,我爬上床铺就一躺就好几个小时,直到车厢的灯关了,同厢的乘客都躺下了我才起来,去吸了根烟回来坐在窗边看着外面一路上山林里若隐若现的灯火。那一晚我也没意识自己到底坐了多久才重新爬上床,期间我还到吸烟区吸了几根烟,但陪伴着我的是睡在我下铺的年青人,他一直用手机重复播放着张震岳的那首《思念是一种病》,直到我爬上床铺,他才把音乐停了。我没能睡着,我看到从下铺透上来的手机灯光,当时我想过找他说说话,但最后没有这样做。因为我只是想问他,为什么我等了快一年还是没有等到她,他不会知道。他会说我已经病了快一年。
我决定来舟山,木木还不知道。在此之前她已经多次希望我能来找她,甚至如果我答应的话,她可以来广州找我,但我都拒绝了。现在我打算等我离她最近的时候再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在从宁波的客车驶上去往舟山岛的轮渡上,我远远看见了对岸,才给她打电话。听得出来她被我的电话吵醒了,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在白天睡觉,晚上却都深夜才睡,有时还彻夜不眠。
“还在睡觉?”我问。
“我也该醒了。”她像在打了个呵欠,“怎么突然给我电话了?”
“没有,如果告诉你我突然想你了,你也不会相信。”我说,“所以我只能说拨错号码了。”
“对,你从没跟我说过你想我,何况现在还大白天。”木木笑了笑说,“那现在需要挂线吗?”
“还是聊聊吧,其实拨错号码也是一种缘分。”海风不停地灌进手机话筒,我倚着船边护栏提高声音。
“你那边来台风了?怎么好像这么大风呀?”
“嗯,就因为舟山的海风吹到我们这边来,我才说突然想你了。”
“你就站街上仰着头,看能不能也把我刮到你那边去了,你可要接着我。”
“不必了,这多危险。”我说,“我来找你了。”
“那你现在过来找我吧。”
“好吧,你起床打扮一下出来客运站接我。”
“就算披头散发,穿着睡衣我也马上跑出去接你。”我听到木木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说,“其实真的蛮想见你的。”
“那你穿着睡衣出来车站等我吧,”我说,“你住海边这么长时间了,没发现这海风的声音特熟悉么?”
木木没说话,像握着电话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