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摊上这些东西,同每回逛庙会时,支根杆子沿街售卖的差不了许多,难得在于这摊主有巧思,每样竹编的小动物后头,连带着一副十分传神的小画,寥寥几笔,却能活灵活现的展现一篇精怪故事。譬如这只蟋蟀,后面画得是《成子化虫》,特地儿略读过聊斋的人一瞧,便知摊主画得是《促织》一章,甚至画、物相应,拟着文章里得模样,把草编漆成黑红色,翅膀点梅花,掐出方头长腿,旁边还搁上一只蟹壳青,活似下一刻便要争斗起来。此外一应小猫、小狗,俱依据特性在画上做文章,难怪四方游人都愿在这儿掏几个大子儿,权当是赏画作得几分薄面。)
(听她一席话,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那些个手工制品上移开,甚至有些讶异——盖因这些老成且颇有禅意的说教,往日都是从额娘嘴里听见,这会儿说话的居然是我眼前的小姑娘,难不成最近额娘感化之力大增,连时常往来的妒罗也沾了些味道?)得了吧,连你也扯掰起这些个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来了——越来越肖我额娘。
(延正大街是京中顶儿热闹的所在,长街放眼望,次第眄过药铺、茶屋、马吊馆,此后略略一滞,停在了王宝和家招展得酒旗上,往日里来都是因着吃蟹筵,饶是绍兴酒名头再响亮,也没动过稍稍沾染的念头,只是今儿个无端忆起那日轿子上的一番攀谈、与定下偷尝酒味儿的约定,当是时,眸光一敛,续她的话。)
佛祖无有不知,你这般心诚,不晓得有没有学到一二本领——那你知不知晓,现下我想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