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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城北的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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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20-04-23 00:38回复
    (我与妒罗晨早出门,泰半时候都是她起得更早些,再让家里的小马车兜啊兜,绕来觉禅府上接我。可这回她却特地儿叮嘱我,六月初一那天上武聂府来找她,带上个嘴巴密实的丫鬟——最好不带丫鬟,到武聂府后巷等她,也别递拜帖,辰时两刻一到,她自会与我来相会,然后再去了好玩地界儿。)
    (她端得神秘,我三分好奇,七分不愿拂她意,含含糊糊的甩开了要跟着出门的千鹤,只带了青果,一早到后巷侯着。)


    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0-05-03 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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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出门消遣,五回里总有三回是要拖着与尘一起的,她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主儿,除我之外,似乎不见她同谁交往得深,说是交往深,我自己觉得,我俩的情谊是旁人不能等同的,有些因缘是前生注定,出生以前就定下的份,岂可和枝叶与朝露一般的短暂相会同日而语呢?)
      (轻车熟路的摸到后院后门前,沿着木头缝儿渗了小半瓶香油,再用事先预备好的湿手绢垫在门栓下面,轻轻挪开门栓,这样就不会弄出大的动静,也免得被下人听见,开了门,果然是与尘和丫鬟站在门外,对着她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静悄悄的把门虚掩上,转身拉着与尘一路小跑,小小声说)快快走,我扯谎说昨晚功课做得晚,回屋补觉呢,咱们别叫人发觉了!


      6楼2020-05-08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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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天太阳出来的早,不多时便洒下一片灼人金辉。小巷里头没有树,只有武聂府墙头上探出的几条枝桠,稀稀疏疏的罩下一片阴凉。于这方寸地儿耐心候着,谁知人没见着,反倒见门缝下边渗出了几滴不知甚么玩意儿,紧接木头大门便悄声无息打开了,后头钻出个鬼头鬼脑的妒罗,手里还拿着块湿手帕。稍一思量才明白各中关窍,不由压低了声音,语义不明的添了一句。)老手啊。
        (没等到回答,反而被拉着手一阵小跑,待到了路口才得了喘气的空当,呼吸还没匀过来,小声问她。)神神秘秘,这……(话到一半,才想起这会儿已经无需防范武聂府的人儿,把气捋顺了,续上下句)这是要作甚呢。


        7楼2020-05-08 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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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聂氏世代仕宦,阿玛是武官出身,自建昌十五年被委任为凉州驻防协领,驻守关防多年,麾下众将,统兵万余,治军严谨,威震一方。伯父则是京官,公务更为轻简,然而和阿玛的脾气如出一辙。)
          (我是有点怕他的。一年三百六十日,掰着指头数,不曾同伯父说过几回话。尤其见了堂兄被训诫过后,惶惶如羊羔,令我心里打鼓,说话咬舌,直想往伯母身后躲。)
          (家里总有那么一座冷峻大山戳着,换谁谁不兢兢,不怪我如此,纯属无奈之举。含着一口中气冲出巷子,连着大喘了好几下,再看身后无人,才安然解释)作甚,自然是冲出牢笼做自由飞翔的小鸟啊!
          (拉起与尘,满面春风的迈开步子)今天是江南荷诞花会,听说有花船游街,好吃好看哪能错过!


          8楼2020-05-08 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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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禅府与武聂家是世交,阿玛与他家几个伯伯都要好,从前爱往凉州城去,如今到了京城也从没断过往来。我是见过好几次武聂家大伯的,印象里他们兄弟面容相肖,只是大伯的脸更似刀劈斧凿,平白添了几分威严,想来治家之道也严肃非常,把跳脱的小妮子都吓破了胆,笑她。)何至于此,你这样子全然不像逛庙会,倒像要上哪偷**狗去。
            (素日里走惯了平稳步调,这会跑了好一会儿,便得半天才能顺过气儿来。把脑子里头的思量都放干净了,只顾跟着她走,嘴里嗔道。)费了那么大劲儿跑出来,荷花会要是不好玩儿,准要你领罚。


            9楼2020-05-08 0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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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说我那位堂兄,也是好笑,因为是棵独苗,伯母疼他疼得紧,自小到大,事必躬亲。伯父可是个铮铮男儿,最瞧不上慈母溺儿的场景,所以对堂兄颇为严苛,每加训斥。)
              (我在一旁瞧着,在大伯跟前,堂兄缩手缩脚像个小鸡仔一样,大伯一走,他便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实在可笑。谁能想到,我竟然也有一日是这样,尴尬的咳嗽一声,斜脸一哼)别想把自己择出去,你接应了我,咱们是共犯。
              (手拉着手走着,随口应着)我几时带你去过没意思的地方啦?今天不止荷诞会,善果寺还有数罗汉的游戏呢,你猜有多少个?一百八十个罗汉爷呢!


              11楼2020-05-26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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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里头总要来往武聂府好多回,自然也与武聂家大伯打过照面,印象里他生得好一副威风模样,光凭面相便凛凛可畏,可是大人的威严总不用在别家孩子身上,每当见到阿玛身后的小人儿,他那素来严肃的脸上总会难得显露出几分……大概能称之温和的笑意。我深谙此理,于是有恃无恐。)
                咱们是共犯,可不见得会同甘共苦——武聂伯伯的戒尺,大抵不会打在觉禅家乖囡囡手板上。
                (与她手牵手走在路上,闻言纳罕道。)数罗汉是什么?咱们今儿个是要去凑佛门热闹么,难怪不能叫额娘知道。


                12楼2020-05-27 0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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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情景放在我家又要不同许多,额娘修行外兼管治家,虽是常年挂着副淡然神色,但阖府上下无人不惧,或许她将“慈母多败儿”奉为圭臬,对我与兄长亦一向严厉。反倒阿玛是个宠孩子的主儿,从来对我言听计从,凡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那些额娘嘴里女孩子家家不该做的事儿,譬如骑马、射箭,泰半由阿玛瞧瞧寻好时机给我开蒙。)
                  (阛闠游人如织,风物琳琅,随手拿起一只草编蟋蟀端详,应她。)一百八十个大罗汉,可得拜到甚么时候。(偏了偏头,把眉一挑,续道。)你说,佛家的尊者,佑不佑我这道家人?


                  15楼2020-05-28 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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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一双手,拨弦弄曲还在行,做手工却不在行,好在未列入雅艺之内,否则我的课艺先生必将添一遗憾。)
                    (我本心很是喜欢精巧的手艺做活儿,对这商贩兜售的草编物件颇有兴趣,顾自挑挑拣拣,边道)佛道本一体,都是导民良善的治策,依我看,勿要过虑。
                    (双手合十,向空中做了一个拜谒的动作,半眯着眼道)佛祖拥有无上智慧,不论是世间万事,或人心虚实,无有不知,你我只管虔心实意就是。


                    17楼2020-05-28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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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则摊上这些东西,同每回逛庙会时,支根杆子沿街售卖的差不了许多,难得在于这摊主有巧思,每样竹编的小动物后头,连带着一副十分传神的小画,寥寥几笔,却能活灵活现的展现一篇精怪故事。譬如这只蟋蟀,后面画得是《成子化虫》,特地儿略读过聊斋的人一瞧,便知摊主画得是《促织》一章,甚至画、物相应,拟着文章里得模样,把草编漆成黑红色,翅膀点梅花,掐出方头长腿,旁边还搁上一只蟹壳青,活似下一刻便要争斗起来。此外一应小猫、小狗,俱依据特性在画上做文章,难怪四方游人都愿在这儿掏几个大子儿,权当是赏画作得几分薄面。)
                      (听她一席话,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那些个手工制品上移开,甚至有些讶异——盖因这些老成且颇有禅意的说教,往日都是从额娘嘴里听见,这会儿说话的居然是我眼前的小姑娘,难不成最近额娘感化之力大增,连时常往来的妒罗也沾了些味道?)得了吧,连你也扯掰起这些个神神叨叨的玩意儿来了——越来越肖我额娘。
                      (延正大街是京中顶儿热闹的所在,长街放眼望,次第眄过药铺、茶屋、马吊馆,此后略略一滞,停在了王宝和家招展得酒旗上,往日里来都是因着吃蟹筵,饶是绍兴酒名头再响亮,也没动过稍稍沾染的念头,只是今儿个无端忆起那日轿子上的一番攀谈、与定下偷尝酒味儿的约定,当是时,眸光一敛,续她的话。)
                      佛祖无有不知,你这般心诚,不晓得有没有学到一二本领——那你知不知晓,现下我想去何处?


                      19楼2020-05-28 1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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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闻一家子里,子肖父,女肖母,多凭五官而定言。我觉得如此武断之言不大准确,说这话的人,可不知世上还有仪态所思相仿者?觉禅夫人与儿女之间的相似,内绝大于外,近似的气质,恰是超越表相的存在。)
                        (我和觉禅夫人,从内到外,定是半点不相像,从本心来说,我也不愿就之改变,故而忙摇头)我是顺着你说的,和觉禅夫人的理念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暂时追赶不上,还是不要提上我,拖她老人家的后腿了。
                        (瞟她一眼,向左右望一望,就见一只硕大的招牌,朝天矗立,这么眼熟,不是那日提起的酒家是谁?)哦~知道!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进去一试?


                        20楼2020-05-28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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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记那日两人瞒着千鹤窃窃私语,未及真正碰杯,便已经比划起一番酒量来。如今恰恰好让咱们停在这延正街上,恐怕就是所谓天意所在——便将本就零星琐碎的犯戒愧疚感冲的一干二净,愈发心安理得起来,下了断语。)
                          天时、地利。
                          (没胆子?本就打定了主意,不受她激将,轻哼一声,睨过一眼,便率先朝酒肆走去。)人和不和嘛——就不得而知。你要是怕,可别赖在我身上。


                          21楼2020-05-28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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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时酒约,原想寻一朝良辰吉日兑现,依照最初的计划,应当是这样的——那一日天清气爽,伯父日上出府,非到日落才归不可,伯母一早有约,顾不得理会我,堂兄连他自己的闲事都忙不过来,自然无暇其他,最好整个府上人人都忙碌不停,那样就无人留意,有个酒气浸衣的人儿。)
                            (与尘开口激将,我便预感,如意算盘要落空了,事实也果真如此,默默叹了口气,还是挺直腰板的紧跟上去)本格格几时识得一个怕字!今日定要一展西凉儿女的风采不可,你姑且看着。


                            22楼2020-05-28 1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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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试过自个儿酒量深浅,亦没敢仔细考量过带着一身酒气儿归家是何种情景,只是当下不能露怯,嘴里一口榴齿紧咬,面上却把风轻云淡端得正好——权当是平日来来吃一道寻常蟹筵。仗着先前来过两回,熟门熟路的拣了个一楼边角位置坐下,不忘继续激她。)咱们就不往阁楼上坐了,省得待会儿你喝得天旋地转,还得本格格费劲儿背下来。
                              (小二麻利的递上热茶两杯,将搁下的菜谱往她那头一推,说道。)酒不能空腹喝,且先点两道菜填填肚子,再来一展酒量。


                              23楼2020-05-28 1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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