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茶:
扑下白露~ 那就继续扯扯,权当佐茶的小点心了~
我说“古”到还没有触及到“道”的层次。只是单从文字而言。拿《东风破》来说,“一盏离愁孤灯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里面算得古色古香的无非“一盏离愁孤灯伫立”几个字,到后面也大致如此,文言文词汇在这首作品里,以及方大多数的中国风作品里,算得上一种点缀(不少情况下是有画龙点睛,化俗为雅的作用的),仿佛是传着连衣裙的女孩子喜欢戴点中式的挂件,或者是西式晚礼服上加了中式立领,算得上是“旗袍”式的中式风格。《东风破》是被定义为“仿古小调”,所以写的也不过是恋人之间的情感,不过带上了一些中式古典爱情的情愫色彩。
其实我可以理解方起笔时的顾虑,毕竟唱片要考虑受众的接受能力,太过古雅未必大家都听得懂,太过高深大家也未必听得懂~ 市场的文化水准决定了商业作品可以突破的限度。不过回顾起来,方早期的那些中国风以及极富文学色彩的词作未尝没有起到了培育市场的作用。到《青花瓷》这里,一方面可以说文山的词作有了突破,一方面也可以说歌迷的欣赏水准有了进步。
关于《青花瓷》里面的“道”,我个人还有一点欣赏的地方,就是这里面的“你”进一步虚化了,就像我文里所说,成为了一个极容易用各种主体代入的未知数,就好像《离骚》的“香草美人”,这也就让这首歌表达的情感具有了普遍意义,或者说更具有了yy的价值~
林佳树:
所谓的青花瓷已经是很现代的说法了,它所指的是五大名窑中的汝窑所产的青瓷。
说实话,我并没有从这词里看出多少意境和文化沉淀。用典尚可,字句也OK,但没味道就是没味道。他的东西就只停留在意向的表层,没有摇撼人内心情感的张力。与他相比,琼瑶阿姨的在水一方都要更有味道些,虽说是前人种树她乘凉。
方的词作,总体来说还是写意见长的中国风。为市场考虑,他不会冒险去写古风的东西,因为周根本不会唱,也因为听众根本不耐烦品。在人人都心浮气躁的年代,周方就算做到极致,他们的中国风也只是换了精美包装的快餐,以迎合听众“风雅”的诉求。
也许我在这方面是比较苛刻了。我不否认方是一个成功的开拓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应该得到尊敬。但FIRST并不等於BEST,更何况他现在的状况相当於逆水行舟,比他优秀的中国风词人并不在少数。远的且不去说,胡彦斌的词一向是他创作中的软肋,但即便是他的那种直白毛躁的东西,读起来也比方的更有贴近心灵的力量;无极生的词青涩归青涩,却能够让看到的人不自觉产生共鸣。
方的词,能产生质的飞跃的可能性很小,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受限于周的能力了。我到是很衷心的希望,在听众还没有对他们彻底审美疲劳之前,他们千万不要自己先跨下去。因为已经看过太多类似的事例:领头羊即便不是最优秀的那个,但这个最大最明显的目标一旦消失,它所领导的某个群落必然也会跟着衰败。不管中国风是否有哗众取宠的嫌疑,比起现在众多的垃圾音乐,好歹聼着看着还多少顺眼些。如果连这种安慰奖都没有了,真不知道还能期待华人乐坛什麽……
思茶:
青花瓷和青瓷不是一回事情。。。
天青色是说的青瓷,和元以后大兴的青花瓷是两回事情了,如果要去推敲这些问题,文山的这首词可以说是有硬伤的,不过这么品词就木意思了,还不如解释成他无厘头的联想呢
文山的词如果说只停留在意向的表层,也有些委屈他了。这个问题延伸下去要涉及到人们怎么去理解“传统文化”了。也许不少人还是倾向于精神的归精神,物质的归物质,把传统文化供在神龛上或者裱在墙上。而另外一种方式,就是认可“文化”作为“生活方式总和”的定义,把文化还原到生活的细节中去,就像古人写自己的生活,写自己的感受。方文山的情感是蕴含在他笔下的每一个意象每一种色彩上的,不浓烈,但是足以致远。我过去认为现在依然认为,在继承和发展中国古典诗词“寓情于景”、“情景交融”的传统上,方是无愧于先人的,而且他难能可贵的一点是他的确是在"写词”,而不是“改”前人的词。情感的表达方式不是只有直接告白这一种的。
像琼瑶阿姨的《在水一方》,其实我不知道应该表扬她还是表扬《诗经》,不过我不认为她对中国诗词的发展有什么大贡献,因为她只是在用某种方式重复前人写过的东西。胡的音乐才华我非常钦慕,词作的苍白也非常的惋惜。他歌里那些感动心灵的东西,我觉得十之八九还是感谢他的音乐吧。
关于产生质的飞跃。。。叹气。。。。几千年里中国人玩自己的文字一共才飞了掰一只手的指头可以数清的那么几次,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