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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盾红·文坑】英雄重生(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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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随着一阵锈蚀金属吱吱呀呀的摩擦声,铁栅栏式的电梯门打开了,一个人走了下来。熟悉的红白蓝三色制服、熟悉的圆形星盾,但那熟悉的头盔下面,却并不是大家熟悉的白皙清癯的面庞和明亮的蓝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宽宽的结实的下颌,和窄长的、闪着金属般冷漠光芒的灰绿色眼睛。显然他还在努力地适应这个身份,因为只要不是在战斗中,他穿着这身制服就总有些别扭;那些过去的记忆,现在已经陆陆续续回到了他的脑海,尽管大多数只是零碎的、不完整的片段,有一些只是某个场景的闪回,而且他仍然受到长期洗脑带来的损伤的影响,忍受着夜里间歇性发作的头痛。——一个“劣迹累累、残缺不全的美国队长”,他这样自嘲……
但是,那些都并不重要。众人需要的并不是另一个完美无瑕的人来继续担任这个职位,他们只是需要这个光荣的名号被延续下去,正如它所代表的精神;他们只是需要在战场上看到一个红蓝白三色的身影。对于他自己,也无所谓他这个有缺陷的人是否能称职。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做得和那个人一样好,穿上这身制服,于他更多的是一种自我救赎。
托尼·史塔克踌躇了一下,向他走去。对方则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作为回应。托尼当然知道,自己永远无法指望对方能把他当做朋友。他们之间的裂痕太深,他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和伤害,足够让对方把他当成一辈子的仇人——事实上,对方的确曾经试图杀死他。是的,他当然有理由恨他。然而,奇怪的是,那个人的死不仅没有让他们结下永久的仇恨,反而让他们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解。现在,尽管不可能达到初代复仇者之间那样的默契,他们也渐渐能够作为一个团队,进行一些一般的合作了。
出人意料的是,当托尼犹疑不决地把今天会议上的事,包括瑞克·琼斯的猜想、自己的决定和接下来的整个计划告诉他时,对方不仅完全没表现出“猎鹰”山姆·威尔逊那样激烈的反应,甚至表情都没有出现什么明显的变化,他那灰绿色的眼睛还是像金属的反光一般冷淡的,仿佛在他的内心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甚至当托尼告诉他接下来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他时,他没有意外也没有感激,只是简单地回答了几声“哦”,就像刚刚领受了一个普通的任务似的,准备收拾行装、开始行动了。
“巴恩斯,”眼看着他转身离开,娜塔莎有些忍不住了,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当他站住、回过头来的时候,她却似乎又收回了她原来要说的话,只是简单地化成了一句:“路上小心。”
对方望了望她,微微地、略显生硬地点了点头。娜塔莎明白,那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丰富的反应了。多年以来,他已经不再善于用神态和语言表达感情,他那冷漠的眼神背后隐藏的远远要比他表达出来的多得多。接着,他一转身,大踏步地向前走去。


IP属地:北京16楼2020-05-01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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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他完全消失在电梯里,托尼·史塔克还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声控灯熄灭了,走廊归于一片黑暗,然而,一丝希望却像黑夜中的明星一般在他心中冉冉升起……
    老朋友,会是你吗?
    他当然知道,这样的概率,在茫茫人海中是多么微渺。
    然而,他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瞄向了走廊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挂着的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复仇者全盛时期的合影,相框的玻璃已经有点破损了,是他历经颠沛流离仍然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并且不顾众人的反对悄悄地放在那里的。照片上,那个人就站在他的身边,和他肩并着肩,笑容灿烂得有如初升的太阳。


    IP属地:北京17楼2020-05-01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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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基·巴恩斯一身灰黑色便装,走在纽约的街道上。一阵风吹来,他低下头,把下巴缩进衣领,部分是出于多年的职业习惯,部分是为了抵御那扑面而来的严寒。
      果然自己还是更适合做冬日战士,他苦涩地想。毕竟,潜伏、追踪,像影子一样悄然隐匿于人群中,无声无息——这些不正是他的老本行吗?现在,他把这一切做得如此娴熟、如此得心应手,以至于他自己都有些惊异了。
      他看了看一家商店橱窗里的电子表,现在是十点十分。那个原定十点钟在这里和他会面的特工出了点状况,现在他还在等待下一步安排。
      一个多么凄凉的,黯淡无光的冬日!他站在街头,呼吸着掩蔽所外冷冽的空气,任凭他的内心也被一股悲伤的情绪所浸透,所占据。干枯的、灰褐色的落叶,从人行道上被随风刮来,轻轻地在他脚边翻卷、聚集,又静静地散去;无数的行人,和他一样低着头,从他身边匆匆而过。红灯、绿灯……大楼上的LED显示屏不断地变化着图样,可是没有人愿意停留下来抬头看一眼。灰暗的天空、灰暗的街道,天地间万物萧索,一切仿佛了无生机,毫无希望。
      一小时前,当托尼·史塔克把他的猜想和计划整个地告诉他、并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他的时候,他似乎想都不想就接受了;但事实上,他的内心并不是像他表现的那样毫无波动。他也不是不愿相信那个人还活着,只是这希望,经历了太多次失望的无情的碾压,早已像寒风中一炷香上的点点火星那样经不起折腾,最终化为一缕青烟被吹散了。还记得当初,美国队长遭到暗杀的消息刚刚传出后,曾有多个仿冒者以他的身份出现,也曾几次有传言声称队长还活着;可是,每一次心怀希望的结果都是更深的失望,再加上紧随而来的痛苦,像千万的鼠蚁一般噬啮着他的心。记得曾经有一个特别荒唐的仿冒者,穿着一身睡衣似的红白蓝套装、戴着个可笑的翅膀头套,在审讯室中坦言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好玩,却引发了他极大的盛怒和精神不稳定,以至于他失控冲进了审讯室、差点用金属臂杀死对方。神盾局动用了十几个探员才勉强把他拉开。最后,他当着那十几个探员的面,痛哭得像个孩子。他们都劝他,犯不上和一个小丑大动肝火。——可是,又有谁能理解他,理解他那巨大的痛苦与愤怒,以及他对那个人独一无二的感情?
      不,他们不会理解。就像现在,他们也不会知道,他那毫无表情的冷漠的面容下,灵魂是多么丰富,暗藏着多么宽广而深厚的悲伤。
      而对付悲伤的最好办法,就是不再心怀希望。


      IP属地:北京18楼2020-05-02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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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值深冬时节,寒流再一次吹遍了纽约的大街小巷。天阴阴的,却又并不下雪,只是遍布着一层淡淡的铅色的云层,静静地在那里悬垂着。商店陆续点亮了它们的橱窗,街道上悬挂的条幅、装饰,人们手中拎着刚刚采购的大包小包,都让他恍然意识到,原来又快到圣诞节了。然而,这一年的圣诞相比以往却显得分外惨淡。并不是说街道上的节日元素少了什么,街道还维持着繁华的表象;缺少的是一种精气神,似乎人们眼中的火花已经熄灭,只留下空洞的外壳。民、主国家在丧失了自、由后,便失去了它以往的活力,只留下极、权主义统治下那种特有的沉默。人们逐渐意识到,那个人的存在,以及他为了捍卫自由所做的一切斗争,对于国家是多么重要;然而,为时已晚。尽管对他的怀念已经在人们心中悄然生根,人们却已经无法公然地对他进行纪念活动,甚至不能随便地提起他,在电话中谈论或者在网络上搜索他的名字,都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忌。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唯一热闹的声响来源就是一支身穿圣诞服装的乐队,在寂寞地演奏着一首古老的圣诞歌曲:
        God rest ye merry, gentlemen,
        上帝赐予你快乐,先生们,
        Let nothing you dismay,
        让万事充满希望,无事令你惊慌,
        Remember Christ our Savior
        请记得基督,我们的救世主
        Was born on Christmas day.
        诞生于圣诞节。
        To save us all from Satan's power
        在我们误入歧途之时
        When we were gone astray;
        从撒旦的力量下挽救我们所有人;
        O tidings of comfort and joy,
        噢,天赐福音,带来安慰与喜悦
        Comfort and joy
        安慰与喜悦
        O tidings of comfort and joy.
        噢,天赐福音,带来安慰与喜悦。


        IP属地:北京19楼2020-05-02 2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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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么讽刺!人们曾为了安全而主动交出了自由,背叛了守护他们自由的战士、将他推上了叛国罪的审判席,诋毁他的荣誉、否定他的贡献,嘲笑他是一个过时的偶像;现在,当他们彻底丧失了自由、尝尽了极权政府带来的苦果后,却又迫切地需要他,渴望他回来。直到失去,才开始理解他的价值,开始懂得珍惜和缅怀。然而,一切都晚了。他曾是国家精神的象征,而现在,国家失去了它的精神,就像躯体失去了灵魂,羊群失去了牧人。即使他生前多么热切地相信,自由的精神并不集中于他一个人的身上,而是存在于每个人心中,深深地扎根于这个国度的根基之中。可是,老友,现在看来你错了。公众到底是公众,需要一个具象的精神偶像,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伟人来带领。
          不过,也不尽然是这样。虽然公开的纪念活动已不再可能,人们却在用其他途径表达着他们的怀念。反抗的精神已经开始在暗处悄悄生长。在街头那些极权主义的标语旁边,经常被不知什么人悄悄画上一个红白蓝三色盾牌图案,尽管常常被画的歪歪扭扭、又是在不太显眼的地方;有时还能看见一束小小的花儿被放在那个图案下面,干枯的花瓣在寒风中巍巍颤动——要知道,这样做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到处都遍布着摄像头。光明可能被黑暗遮蔽一时,但它的价值却是永恒的、无法被摧毁的,就像真金永远经得起烈火的考验。


          IP属地:北京20楼2020-05-02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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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信步向前走着。在一条狭窄的小巷子里,他遇见了一伙在外游荡的超能力青少年,他们正在房顶密谋炸掉天锤的一处仓库。他们起先十分惊惶,后来发现是他们认识的前辈,就和他打了招呼,然后他们继续说他们的,他也继续向前走。
            密谋。声音大得隔两条街都能听见,他心中带点嘲弄地想。初衷是好的,但是这力量粗野、生猛,缺乏严密的组织、专业的训练,也没有人进行恰当的道德规劝和引导。他不由得为这些年轻人感到遗憾:而如果那个人在,会把他们打造成一支真正的团队,精良的、道德高尚的战士。他曾亲眼见过,一伙来自全国各州的、不同种族、不同背景的乌七八糟吵吵闹闹的年轻人,在那个人的训练和带领下,没几天就奇迹般地成为了一支团结的、勇敢的队伍,好像拧成了一股绳,有些人说话做事都规矩了很多。关键是一个个都心悦诚服,没有一个是因为威逼利诱才这样的……
            那是因为,他们是受到了一个更好的人的感召。
            而他——虽然他在担任队长后也曾尝试着带队、训练新人,但他总觉得自己就像月亮,他发出的光亮是反射自别处的,而那个人才是真正发出光芒的太阳。


            IP属地:北京21楼2020-05-02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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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他看了看通讯器,仍然静悄悄的没有动静。这就是暗示他继续待命。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走得太远。可是,当他来到下一个街区,一些熟悉的景物映入他的眼帘,一股冲动——就像突然想起要去拜访一个老友——在他心中涌现:他要到那个地方去。他明知道,任何计划之外的擅自行动都有可能破坏整个计划,而这样做更有可能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注意,却还是像被一股魔法的力量裹挟着,就像童话里的孩子听到捕鼠人的吹笛声一般,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曲折的小路通向一处公墓,地面上还残留着未融化的积雪,将墓园衬托得更为幽静。他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看到自己的呼吸生成的一团团白雾——奇怪,他明明不累,却觉得自己的脚步和呼吸变得如此沉重!快到了,再转最后一个弯。他在这里已经走了无数次,还需要走多少步、迈过几块石板,他心中都一清二楚。到了,就是这里。他直起腰,舒了一口气。
              眼前是一棵枝条繁茂的大树,树上的叶子都已经凋落了,只留下光秃秃的枝丫;但那些枝丫密密匝匝地指向天空,也形成了一幅静谧而优美的图案,足以见得它久远的岁月和丰富的经历。树下,一个样式平凡的墓碑,谦逊地立在那里。
              他环顾四周:墓园里人很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外面的车马喧嚣也影响不到这里。只有一些越冬的鸟儿,时不时飞到雪地上跳跃、啄食。他似乎觉得安全了一点,站在那个墓碑前,陷入了沉思……
              史蒂夫·罗杰斯(1918~2015)[1]
              [1]这里是作者的私设,队长牺牲后,他的墓碑没有在阿灵顿公墓供人瞻仰,而是在一个普通墓园,守护着他热爱的、平凡的人们。


              IP属地:北京22楼2020-05-02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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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0-05-02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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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那想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两个礼拜以前,那个名叫克林特·巴顿的人——神盾的顶级特工——曾试图做出同样的事,可是很不幸,他失败了。他只差一点点就要成功的时候,奥斯本的人发现并逮捕了他。他们使用了一种能够入侵意识的手段,想逼迫他说出复仇者的藏身之处;而巴顿特工,尽管在经历了纽约大战之后已经锻炼出了抵御精神攻击的能力,并拼死守住了复仇者的秘密,却在抵抗的过程中使自己的脑部受到了损伤。虽然复仇者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救了出来,他却一直昏迷不醒,而复仇者也不得不转入了那座破败的地下指挥所……
                  “……老兄,知道我怎么想吗?我在想,幸亏他是我们这边的人——至少现在看起来是,我们用不着和他作对;否则,这个人一定是我们本世纪遭遇过的最大的麻烦。...”
                  “哦。”巴基握着操纵杆,尽管他的神情仍然是冷淡的、漠不关心的,他心中已经对这个神秘人提起了极大的兴趣,“那么,我们现在是去做什么?”
                  “噢,这个嘛,”瑞克又挠了挠他那棕红头发的头,“我们追踪了他发布信息的IP,最终发现是在亚利桑那州的一个小旅馆里。尽管他使用了一个代码,让人无法追踪他的位置,但还是被我给破解了。说真的,老兄,这次是我们离他最近的一回!而天锤那帮傻瓜,我敢打赌,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因为所有信息技术部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着删帖。所以,老兄,我们必须得赶快。在他们有所行动之前去查出点什么。”
                  “那么,你怎么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巴基又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我吗?哈哈!”瑞克笑了起来,“我昨天就申请休假了,而且我不在信息技术部上班。我是财务部的,管发放养老金。黑客只是我的兴趣爱好。哈哈哈!……”
                  然而,巴基并没有听见他又说了什么,因为他的心思已经完全跑到别的地方去了。虽然他表面上仍然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是,他的心境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他的心开始怦怦狂跳起来,脸色也有点发白了。他眼中开始闪出焦灼的光,一只正常的、一只金属的手同时握紧了操纵杆,一心想着快点赶到那里……
                  小个子,小个子,真的会是你吗?


                  IP属地:北京25楼2020-05-02 2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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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那家小旅馆门前,巴基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进去。门口低悬着的破旧招牌差点碰了他的脑袋。在这之前瑞克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天锤”的证件,而巴基也十分庆幸因为天气的缘故他可以放心地带着手套。
                    屋里的光线相当暗,无数的灰尘在迎光的地方乱飞。借着这点光可以看见,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女招待,正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无精打采地擦着柜台。巴基在原地顿了顿,随即走上前去——加油啊,巴恩斯中士!和女孩们搭讪,这不是从前你最擅长的么?——他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想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尽管他知道,这样只能让他显得更僵硬。
                    “打扰了,女士,”他来到柜台前,拿出那张伪造的证件,“我们是政府的调查人员,现在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不久前,是不是有过一个人来过你们这儿?他的长相……哦,见鬼。”他往怀里的衣服口袋乱摸一阵,才发觉那个人的照片不知为什么并不在自己身上,或许他是出发前心烦意乱中把它落在房间的桌子上了。他暗暗骂着自己的心不在焉和不专业,“好吧,我形容一下他的长相:白人、男性,高个儿、金发碧眼……”
                    “什么?”姑娘听了,马上惊恐地往后退了一步,显然她已经有点被那个英俊、和蔼的陌生人迷住了,现在,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那个人和逃犯、危险分子联系起来,“你们想要干什么?那个人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没想到,情况竟出乎意料的好。“别慌,女士,”他连忙说道,想稳住她,“事情并不是……好吧,这是机密,不过,我保证绝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看到她神色稍微稳定了一点,他继续问,“你有没有印象,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这个……他来的时间……大概昨天下午三点吧,或者三点半?我不确定,”姑娘害怕地回答,“走的话……他刚走了没多久,不到两小时。”
                    “有顾客的证件登记信息吗?”
                    “抱歉,没有。”姑娘难堪地一摊手,指了指周围,“你也看见了,我们……不太正规。”
                    “能让我们看看你们的监控录像吗?如果你们有的话。”
                    “噢……当然。”姑娘点了点头。


                    IP属地:北京26楼2020-05-02 2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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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克去调监控录像的时候,巴基继续和那个女招待聊天。
                      “他有没有说过,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之类的?”
                      “没有,”姑娘嗫嚅着说,“他什么都……”
                      “那么,你看没看见他往哪里去了?”他感到自己正在失去耐心,“还有,女士,我再说一遍,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好吧……他好像是……往小镇的西边去了。他还提到了加油站……”
                      “好的,谢谢。”他一抬头,转向瑞克,“瑞克,有什么发现没有?”
                      “等一下,老大……马上就到了……好了,他出现了!就是他!穿着黑衣服,戴着帽子……再等一下……噢,老天啊,”瑞克突然懊丧地举起了双手,“真是个老油条!你看——”他指着屏幕上监控录像的画面,“他从进来的时候就一直低着头,到了柜台前,他抬起头和这位女士说话,可是旁边竖着的价目表刚好挡住了他的脸,也就是说,刚好没法进行面部识别。这要么是纯粹的巧合,要么……不,巧合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他一定是从进了这间屋子,第一眼就看见了摄像头在什么地方,又在零点几秒内就为自己安排了一条最佳行进路线。关键是,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完全是自然而然的,让人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啊,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天锤那号称世界上最先进的人脸识别系统也找不到他了。”
                      但这正说明有可能就是他,不是吗?巴基心想。现在,他心中的希望已经越来越大了。
                      “能不能告诉我,”姑娘哀求着,她已经越来越害怕了,“他究竟是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巴基没有回答,只是转向她,反问:“据你观察,这个人的行为举止是怎么样的,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没有?”
                      “没有,”姑娘咬着嘴唇,疑惑地说,“至少我觉得没有。他人很好,和气又有礼貌,一点也不像那些大老粗那样,喜欢在房间里抽烟、喝酒、骂骂咧咧的,还损坏东西;他离开的时候,房间里都是整洁的。”
                      “那你差不多就说对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好极了。看到姑娘松了一口气,他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好了瑞克,我们该走了。谢谢你,女士。”
                      “等一下,”姑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台里拿出一张小素描画,“他走之前……还留下了这个。”
                      巴基一接过那张画,突然,就像被一个小型闪电击中了一般,一股颤栗从那只带着手套的金属手指,一直传遍了他的全身。那熟悉又生疏的构图和线条,仿佛一个老友的笑容,直直地击中了他记忆最深处的部分。他站在那里,脸色都有点变了,以至于他的年轻同伴和那个姑娘都担忧地望着他。
                      “是他!”最后他说,嘴唇都有些颤抖了,“不用想了,这就是他。瑞克,我们走!”
                      “等等,”眼看着他们要离开了,姑娘再一次叫住他,她可怜巴巴地指了指他手中的画,“那个……可以留下来给我吗?”
                      巴基转过头来,没有回答,只是用金属手的指尖,捏紧了那张画的边缘。


                      IP属地:北京27楼2020-05-02 2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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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棒了,老大,”从小旅馆出来,瑞克兴致勃勃地边走边说,“两个小时,他应该还没有走远!我刚查了谷歌地图,这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小镇的西边有一个加油站……啊哦,”他一抬头,顿时傻了眼,“不太妙啊。”
                        巴基已经在他前面站定,浑身肌肉绷紧,显然他已经进入了战斗的状态。外面的街道已经被封锁了,十几个持枪的天锤特警正在从四周包抄过来。
                        “举起手来!”领头那个喝道,“你们被捕了!”
                        “瑞克·琼斯?”其中有一个碰巧认识他,掀起面罩,诧异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去奶奶家度假去了——你昨天下班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嘿汤姆,老伙计,”瑞克窘迫地笑了笑,和他招了招手,“是啊,我正在回去的路上呢,这位——是我的司机,暴躁老哥,哈哈。”说着他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巴基,后者用更阴沉的面色作为回应。[1]
                        “少废话!”领头那个打断了他,“等你们进了牢房,有的是时间给你们叙旧!”
                        “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办?”瑞克说着,捅了捅巴基。
                        “不要紧,跟着我,”巴基沉着地回答,手腕上的一个装置开始闪出淡淡的蓝光,冬日战士的凶悍和凛冽已经回到了他的眼中,“我只希望你在神盾那会儿,还学过点实战功夫。”
                        “没问题!”瑞克一听这话也来了劲儿,把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能做美国队长的搭档,这是我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事。”
                        是啊……巴基这才想起,他现在是美国队长了。这就好像多年以前,他给那个人做过搭档。现在,他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想着:如果是那个人会怎么做。
                        “哒哒哒”,十几个天锤特警同时开了火。随着一阵清越的声响和激烈的火花,子弹全都撞在了一个闪着淡淡的蓝光的能量盾上,扭曲的滚烫的弹壳飞溅一地。巴基抓住他的反应慢了半拍的年轻同伴,几乎是把他“扔”着拖到了最近一辆汽车背面。敌人的火力再次袭来,巴基一边拔枪反击,一边尽可能把那个少年人护在身后。
                        “干得不错,”他赞赏地说,因为他意外发现对方的枪法居然还不错,“不过,现在看起来你的卧底生涯结束了,你要一直跟着我们混了。”
                        “哇哦,”对方也毫不含糊,又一枪放倒了一个敌人,“那是不是说,我可以成为一个复仇者了?”
                        “别做梦了!”巴基大喊一声,甩出一颗手雷,爆炸的火光顿时充斥了半条街道。
                        [1]根据漫画设定,瑞克·琼斯的老家就在亚利桑那,所以他才会说“自己正在回家的路上”。另外,在古早漫中,这个瑞克·琼斯的确有一段时间死缠烂打想做队长的跟班,还一直想加入复仇者,不过队长因为巴基的事难过自责,而且不想让青少年以身犯险,就一直没有答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在后面说“能做美国队长的搭档是我梦寐以求的事”、“那我是不是可以成为一个复仇者了?”


                        IP属地:北京28楼2020-05-02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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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是觉得这不可能,”在神盾地下指挥所里,一个探员的全息影像正在说着,“我们刚刚拿到了上周他在怀俄明突袭变种人集中营那次事件的详细资料。九个天锤特警,有两个当场死亡、一个在送医院途中死亡,四个还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还有一个被打断了二十多根骨头;唯一一个能动弹还能说话的,被‘单手拎着在几百英尺高的大桥上荡秋千’——据我所知,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绝不会下这么重的手。这完全不像他的风格。如果说这是那个从地狱来的恶灵骑士干的还差不多。”
                          “史密森特工,我必须提醒你,”娜塔莎站在指挥大厅里,目光炯炯,“他打死的那个特警上尉,在东非服役时有过‘儿童杀手’的称号,曾主导过一次射杀三百多名难民的行动,还有多次残忍虐囚的记录;奥斯本让他免于军事法庭的制裁并复职,此后又有不计其数的难民和变种人在他手中惨死。其余的也都是些也都是些十恶不赦却又逍遥法外的家伙。而在他突袭之前,他们正准备屠杀一个变种人聚居地的几十名居民,其中将近三分之一是儿童。如果换做是我,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他们更难受得多的。”
                          那个特工不吭声了。但其余几个人的全息影像还在低声争论个没完。托尼睁着熬得通红的眼睛,反复缩放着显示屏上的照片——小树林里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特警,痛苦的死状,惊恐的眼神,放大的瞳孔,淤伤和利器造成的伤痕……
                          突然,一条新消息进入了显示屏,是巴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立刻集中起来。
                          “是他。我非常确定。”
                          紧接着,一幅图像被传输过来,所有人都不由得“哦”了一声——
                          那是一幅小素描画的照片。


                          IP属地:北京29楼2020-05-02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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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在仔细端详了那幅画以后,托尼却神情严肃,问道:“巴恩斯,你真的能确定吗?再仔细看一看。”
                            “什么?我为什么不能……等一下!我这边遇上了点小麻烦,不过应该很快能搞定……”
                            对方的语气先是吃了一惊,然后变得越来越沮丧、低落,最后完全不出声了。的确,那些笔触、线条,乍一看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却又带着一种完全陌生的东西,让人很难确定是不是真的出自那个大家熟悉的人之手了。通讯器中只剩下打斗和开枪的声音,可是仍然能感受到那个可怜的人的动摇——显然,他本来还是信心满满的,被这么一说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感觉,越想越觉得像又不像,甚至越来越不像了。这时,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应该是疏于防御结果一颗子弹打中了他,所幸被他用金属臂挡了下来。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滋滋声,通讯器断了。
                            “巴恩斯!”娜塔莎担忧地叫了一声,随后马上转向托尼,埋怨道,“你刚才让他分心了。”
                            “别担心,”托尼说,“我已经派了山姆,作为他的后援。山姆,你现在到哪里了?还要多长时间?”
                            “马上就到。”翅膀划破气流的声音,山姆的声音响起,众人立刻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我已经看到他们了。”
                            “好,给我狠狠地打,把那帮家伙打个屁**流。”在确信山姆可以摆平敌人以后,托尼的注意力又转回到了那幅画上,“星期五?”
                            “是的,先生?”人工智能那平静、甜美的声音在这间破旧的指挥厅响起,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又回到了昔日豪华的史塔克大厦。
                            “帮我分析一下这幅画的笔迹,”托尼说着,实在禁不住疲惫打了个哈欠,“告诉我,这画有多大概率是出自老冰棍之手。”
                            “好的。”人工智能停顿了片刻,“分析结果完毕,60%,先生。”
                            “啊,还不赖嘛。”托尼听了,脸色却更加颓唐了,显然他有点支撑不住了。他转向那个一开始和他争论的探员的全息影像,“听见了吗,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他。好了,继续做你们的事吧!你们知道该做什么。”
                            那名探员点了点头,准备下线。可是马上他又停住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头儿,我还有个疑问:为什么他要把这张画留在那里呢?这无疑对隐蔽行踪是非常不利的。一个如此优秀的特工,按理说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才对。”
                            托尼也沉默了。是啊,这一点是非常解释不通的。为什么?他久久地盯着那幅画的图像……
                            “星期五,”最后他说,“把他以前的画都调出来瞧瞧。”


                            IP属地:北京30楼2020-05-02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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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工智能开始像播放幻灯片一样,一张张地播放那个人以往的画作。所有人都不做声了,开始不约而同地望向显示屏。那些画作,尽管有的完成了、有的未完成——可能是被什么事打断了,有的画的很细致、有的只是匆忙甚至略显粗糙的寥寥几笔,却全都是同样的优美和传神。这一张是街边咖啡馆里的写生,作者以平静的、略显忧伤落寞的笔调,描绘了午后的纽约街景:明媚的阳光、来来往往的人群,不远处高耸的史塔克大厦,还有后来开玩笑地添上去的、飞在天上的超级富豪;这一张是复仇者们在战斗胜利后的欢庆宴饮,大家聚集在大厦的吧台周围:画面中间,托尼和克林特在拼酒,托尼还在指责克林特耍赖,那神态画得简直像极了;班纳也在旁边,还有索尔,只要看看那高大的身材就仿佛能听到他那亮如洪钟的笑声……而画画的人,此时一定是面带着微笑,安静地坐在一边——他话不多,也不爱胡闹,却从来都是最不可或缺的一个;他是复仇者的灵魂人物,就仿佛炉膛中熊熊燃烧的炉火,把欢乐的火光投射到每一个人的脸上。只要他存在就会让所有人感到无比安心。而他们都没想到,这些欢乐的瞬间,原来都被他悄悄地、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了……
                              下一张,是奥创事件过后,复仇者新基地的风景,——他本是个无家可归的人,那里就是他的新家;而这张画,一定是他在哪天训练结束后独自经过训练场(他总是到得最早、离开得最晚),猛然一抬头看到了树林边西沉的夕阳,于是赶紧拿出纸笔把这幅美景描绘下来了。再下一张,由旺达、猎鹰、罗德、幻视等新成员组成的第二代复仇者,在紧张的训练间隙聚集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开心的笑容,他们正迅速成长为一个出色的团队。再往后,是一个棕发的年轻女孩的头像,那双大大的眼睛深邃而热情,流露着毫不掩饰的倾慕;而绘画者的笔触本来经常是潇洒而有力的,这一次却变得格外唯美、细腻,令人想象着画板后面的那双眼睛一定带着十六岁少年般的青涩,眼波不经意间交汇后迅速低垂的睫毛,两颊飞起的淡淡的红晕……


                              IP属地:北京31楼2020-05-02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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