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别的班级转来一个女生,很漂亮的样子。
只不过没想到是那个女孩子。夏至坐在座位上有些生气地想,还真是娇小姐一个。然后就已经被烦到不行地看到她的身影向自己的班级冲进来,转到泊小语的座位旁边,笑:“哥,你在呀,请我喝奶茶啦。”
班级里已经有女生听不下去女生发嗲的声音不停地翻着白眼,晴天就是其中一个。
而泊小语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女生,就拉着陶小砾出去了,留下女生傻站在那里。
夏至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泊小语和她关系不太好的样子,就算是不喜欢她的脾气也不会像这样冷漠吧,特别是像泊小语这样很开朗的男孩子,那种表情真的是太不和谐了吧。
这样想着,夏至总想找个人问清楚,正想着,陶小砾的名字就从心里冒了出来。
放学的时候夏至终于找到了一个泊小语不在的机会拉住陶小砾,向他说明了来意之后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夏至才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是太唐突了一点。
正尴尬着,陶小砾忽然拍了拍夏至的肩膀,指向操场边的观众席上。
“我们到那边去说。”
天气已经很凉了,陶小砾坐在一个座位上,身体向后靠着,很随意的样子。夏至有些别扭地坐着,陶小砾开口说:
“小语的爸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他妈妈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那个女人回来找到他妈妈告诉他妈妈真相,以至于阿姨她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双目失明了。”
夏至有些愕然地睁大眼睛。
“那是很久很久一起的事情了,他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不会计较什么,可是小语从那之后就很讨厌他爸爸了。他妈妈出车祸的那天我爸妈带着我去医院,然后我就在医院里看到了小时候的小语。很难相信呢,他就一直安静地站在走廊里,拉着每一个经过那里的医生护士问着‘我妈妈不会有事吧’,结果有很多护士看不下去哭了,抱着小小的他告诉他妈妈不会有事的。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他特别地坚强。”
“是么...”
“嗯。可是后来我就发现不是的,他也会哭呢。他妈妈失明的消息是我告诉他的,那个时候我还不能理解失明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概念,可是我看到他哭了,那么漂亮的小男孩哭起来真的很让人心疼,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医院的大理石地面上。那是我小时听到的,最让人心疼的哭声了。夏至...夏至?”
陶小砾没有听到夏至的声音所以转过头,就在那一刹那看到夏至的眼泪慌了手脚。
后面的对话在夏至和陶小砾之间传递着。
“泊小语还真是个坚强的人呢。”
“你也这么觉得啊。”
“嗯。还以为今天你不会告诉我的呢。”
“是么...我也不是那么不把你当朋友的人吧。”
迎面吹来了冬天的风,把陶小砾的风衣吹得瞟了起来,我就在风里面看到了笑起来的他。其实我不怎么看到他笑,但是他只要笑出来就会让人觉得特别的温暖,好像这个冬季都不会冷一样。我还在想着他的那句“我也不是那么不把你当朋友的人吧”,那么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我像是看到了春天里的明媚阳光。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呢,半年前我还是那个对着他们微笑的女孩,现在我们已经成了朋友。不得不承认时间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
——1999.夏至
泊小语在学校里窜了半天,终于在天已经全黑了的时候找到了坐在操场边的陶小砾,心里顿时气得要命。忿忿地跑过去,却看到后者一脸悠闲地看着自己,郁闷到不行。
“喂,来这里也不说一声,想让我找累死呀。”
陶小砾抬起头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下:“嗯。”
泊小语一副气得吐血的样子:“嗯什么嗯!还嫌我给林欣欣的事情弄得不够烦...么?”语调在刹那间又低了下去,“我妈一定要他们搬进来住,所以我觉得寒假住你那里。”
陶小砾正在喝着一瓶水,听到这话“扑”地一声把水全都喷了出来:“住我家?”
“对呀,你不会不同意吧?”泊小语笑眯眯的。
“你不是心情不好么,怎么又笑了。”
“哎你不知道吧我刚才把林欣欣骂哭了哦!”泊小语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挥着拳头,把那段话原封不动地和陶小砾重复了一遍。
“你这个人,居然好意思去骂女孩子。”陶小砾摇摇头,没憋住笑了出来,“真实的你在干什么啊。”
泊小语笑嘻嘻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什么啊你,神经。”陶小砾说着,背起包走下去斜挎上单车,“回家了。”
“哎你还没答应我让我住你家呢!”泊小语哇啦哇啦地叫着,背紧书包追了上去。两个男孩的影子成了路灯下最美好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