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对坐姑娘折了当先一支桂,余下两户闲家便踏实不少,安安稳稳点着手上的牌页,一面拿眼觑着莊家走牌,一面话无止歇)用兰银话说您,那可是天爷地实保佑着,这一局朋上做,一准儿赢钱。
(眼见莊家犹豫出牌,不禁复添戏言)好姐姐,还磨蹭什么呢?要是无牌好出,不如这轮空给我们,好歹我们保本,你也不必打开钱袋子,流那银花泪了。
(一桌人皆笑,我乐弯了腰,趁得意劲儿,又向对面姑娘道)我们一鼓作气,趁她发韶呢,把万、索、文三门都出了罢,赢了莊家,咱们吃茶去。
(“发韶”一语是兰银方言,意指发傻、发呆。那莊家同样是陇中人,哪里会听不懂?一听不得了,惹得她含嗔半恼,作势要掐我的脸。见她伸手来时,我急忙躲闪过了,从椅子上挪得离另一边更近些,嬉笑抵挡,插在髻边的珍珠钗子如水激石,风摇垂柳。)
(好在有闲家们催着出牌,莊家不好发作,只得与我桌上斗嘴,故意把那银袋子往她身后移去,更是放言要赢了这局,旁的都不要,单要掐一掐我的滑嘴油舌。仗着牌友在,我自是不惧,激将已矣,便乖乖不吱声了。)
(接连又打了一轮,半圈下来,我心中和对座的格格已有相惜之感,还未开口,她已先声道出相同的话,微笑答曰)我姓武聂,你若高兴,呼我名妒罗就是。
(时有古今,地有南北,字有更革,音有转移,乍一听来,颇觉新奇。羽睫一眨,清音带俏)对啦,昭棠,你再说几句长沙话吧,适才你短短说了几句,可好听了。
(又道)嗯……若是你能教会我一句就好了,简单的就好。我回去说给家人听,省得他们总说我出来胡玩,什么也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