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幸《你的光辉时刻》
Author:燃潮
BGM 西村由纪江-见果てぬ梦を探して
他听见钟声。
教堂钟声,金属震颤空气抖动,节奏慢于平日。听起来断断续续浑浊不清,耳朵倦怠地漏掉许多拍,但这模糊的混沌感似乎也带有温柔意味。他能在眼帘上画出气流泛开的涟漪。
也许是幻觉,白石想,他不记得最近的小镇离这里多少公里。
他想起十年前他的学校离教堂不远,整点钟声常作课堂的背景音。那时他以S国移民身份在R国上高中。两国相邻,官方语言相同,当地人又热情不排外,他的高中生涯倒从没被种族歧视染污,青春期过得鲜亮又闪光,简直像只剖开亮晶晶的石榴。
邻居家少年坐他后面,身高和椅高都差那么一点,老师板书一写低就烦躁地踢他凳子。
Yukimura Seiichi。蓝紫卷发,虹膜色彩较发色更深。优等生,全才,唯有化学、找路和转笔三项差得难以置信。六年的邻居同学好友。
也是夏天钟声鸣响的时刻,不过是早上六点,他拽着幸村去看日出。小镇西边有座小山包,坡上开满了蒲公英和菊苣,两个人摸黑爬上去,把花踩得稀糟——零用钱全买了植物和园艺用具的同伴似乎还气恼地斥责了他一通。大概没到打起来的地步。当时坡顶很冷,汗湿的衣服贴着脊背,被风一吹像冰块摁在皮肤上滑了一圈,牙齿咯咯作响。
(现在他想不出来,太热了,旁边这块石头真烫人。早知道捱到森林深些的地方再躺下了。)
在草地上缩成一团蹲了半天,太阳终于升起来了。坡前河流蜿蜒,远方的河湾染满金红,玫瑰色的霞光自两岸间缓缓淌过。两人瞪圆眼睛,紫发少年半天来了句,糟糕,没带画板。
闷热无风,钟声好像停了。他仍然闭着眼睛,似乎连抬眼皮的力气也懒费。其他感官并未因视觉的缺席而磨得分外敏锐,脑子昏昏沉沉,想睡上二十小时。恍惚中他似乎顿悟钟声携带的温柔感源于与记忆的共鸣合唱,那缓慢悠远的声响自此刻往回延展触碰到往昔。似曾相识的音色响彻那六年,与所有图像牢牢嵌合一呼百应。
他想着如果幸村要画下钟声,大概会用玫瑰色吧。钟声,往日,青春,爱情——不,他会先认定拥有这个想法的我愚蠢无比。
白石笑起来,然后被嗓子里涌起的血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