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假思索,一腿扫过去,“嘭!”他面朝下摔到了,抬起头来,鼻子又是血红一片。
“我干吗要忍你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婆子 哑婆子! 他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我第二次让他做了花鼻子,我们狠狠打了第二架……
又一次两败俱伤,我们筋疲力尽,在对峙中沉默。他擦擦嘴角的血,头也不回冲进了出去。
门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我呆了一呆,旋即抓了一把伞,跟了出去。
他跑快我也跑快,他跑慢我也慢,我就像粘在他后面的顽固的小影子。
“你神经啊!”他突然回过头来大吼,“有伞不撑开!”
他大步流星走过来,“啪嗒”,帮我把伞打开,塞进我手心,“别再跟着我,我不想要这种该死的交情,我痛了,累了!” 声音像打破的玻璃,碎得嘻里哗啦
这次,我像点了穴,站在原地看他一点点在我的视线里消失,我开始哭,哭,哭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桑驰远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我翻出了在脖子里挂了几年的宝贝,用指腹抚摩着那一小颗小小的东西,轻轻、轻轻的,久久、久久的……
我开始在第三张大头贴背后写字,那天我和朴幼志照的最后一张,我俩背靠背,握紧拳头,摆出一对闯荡江湖的好兄弟的POSE……
我曾经卷入过一场街头少年混斗,出钱的老大对我说,你只要出脚趴下对方几个小子,震震他们就可以走路。
我迫切需要钱,爸爸的债务,妈妈的病,我的学费……那是件很混的事,可既然听起来似乎很轻易也并不怎么可怕,我就铤而走险地出马了。
我戴着口罩去了,一开场,我一脚就扫趴下了对方的三个小子,再冲上来两个,也是同样结局。他们开始后退,我也想着尽快收场
没想对方阵营冲出一个小子,抡着棍子杀奔我,他的蓝白水手条纹扫花了我的眼睛,我忽然认出了他,我转身就跑。可他不放过我,死死追赶,眼看棍子呼呼生风,要在我的头顶开花,我闭上眼睛,一种傻念头突然冒出来,我不抵抗,就算死在他手里也无怨无悔!
他一棍子抡来,老大出手及时出手,一棍子抡去,他脸门顿时开了花,仰面躺倒……
我张大嘴巴,无声无息惊叫。血腥味道的夜晚拉开了,混战中,我背起他跑……
他的血沿着脖子流到我的心口,我吓坏了,然后,我听见“啪嗒”,很轻微很轻微的一声,一颗小小的东西直接落在了我的心口上。
我听见你的伙伴们在不远处叫着你的名字,我故意放慢脚步,然后轻轻把你放在一家医院门口,我用袖管擦去你脸上的血迹,我吻了吻你的翘翘的嘴唇,还好,还好,虽然人昏迷着,嘴唇却是温温的……
我蹲在不远处的黑暗门洞里,看到有人把你背进医院。然后我把头埋在膝盖里,牙齿咬得咯咯响,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那个混乱的夜晚以后,我开始反思,究竟要用我的天赋我的拳脚干些什么有意义的事情,温和而有意义,有益大家,有益自己。
我不断参加跆拳道比赛,腰带一次次换颜色,我成为最年轻的黑带选手,最年轻的跆拳道教练……
没想到,你又挥舞着拳头闯入了我的地盘,闯入了我的生活……
现在的牙医真高明,你装了新牙,更加雪白,笑起来更加坏坏而致命……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真正的那颗牙,挂在我的脖子上已经很久很久了。从没人知道这个秘密,直到被小离子发现,被她骂变态。
我是有点变态吗,居然把你的牙齿当宝贝,因为那是唯一你的东西,你身上的东西……
今天,我可以正视我变态的原因了,原来,我不想做你的妹妹,不想做你的兄弟,只想做你的女孩,只想你做我的男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