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个被击毙了的萨弗拉人,他刚刚站着的汽车是他自己开来的,我看着的.”
“也许,我们可以...”
一番摸索,车钥匙终于被握在亚瑟的手中.忽的,死者的大衣内滑落了一件异样的物体,其因为惯性在柏油路上摩擦的声响令人毛骨悚然——这,是一把手枪.维娜反射似地一把抓起塞入她破损的外套,她明白,在这个时候作为蹲在萨弗拉人尸体旁的持枪曼提柯人,他们俩都随时会丢失性命.
“你们两个!你们在干什么!”先声夺人!一声呵斥贯穿了亚瑟和维娜的耳膜,僵硬地举起手转身,眼前是个举着警枪的臃肿警察,腰间磨损的镣铐没有在路灯的照射下反射出一丝光泽.这名普通的曼提柯警察因没有武装而在暴乱中狡诈地躲藏了起来,在暴乱中心远离后,正好逮到了正在翻找车钥匙的二人.
为什么自己观察过环境就掉以轻心了呢...亚瑟暗自自责着.“你们会在今夜咽气.”警察瞬间将手枪瞄准维娜,打算将心中所有的不满与屈辱发泄在二人身上,毕竟,他深知过后只需稍作报告便可践踏法律...
这是一声绝望的枪响,将维度刺穿,将时间凝固,一瞬之间,空白同时填满了三人的大脑.听闻枪响的同时,亚瑟试图将维娜从危险中推开,但很不幸,子弹要比他快得多.尖锐的疼痛自维娜的胸腔炸裂开来,仿佛被残暴地削去一整块血肉,她本能地将双手捂向胸口,却只能触碰到粘滑温热的血液,她的呐喊也只能由喉咙挤出的微弱嘶嘶声替代.
“维娜!”悔恨瞬间占据亚瑟的泪腺,绝望令他直不起身,只得不协调地爬向那名已经瞄准自己的可恨警察.又是一声枪响,时间仿佛再次定格,一切归于寂静,只有猩红的血液自亚瑟的面部顺流而下...
终于,是警察倒下了,他得到了前往地狱的门票,他胸前的警徽也终于尝到了血液的污秽.
就在刚才,亚瑟已然瞥见维娜正燃烧着自己最后一丝生命举起被她藏在外套里的手枪,他顷刻明白自己此刻的使命——用尽自己一切吸引住警察的注意,维娜才能亲手将这名警察逐出人间.
来不及吐出口中脑浆的腥瘟,亚瑟以最快速度回到弥留人间的维娜身旁,用颤抖的双手与她一同捂住胸口,企图阻止喷涌不止的血液.“可惜...我不能再陪你了...快走...别让我...成为你的...”微弱的气息维娜从灌满鲜血的口中吐出,浸润着泪水的蔚蓝眼眸也逐渐变得暗淡,“负担.”微皱的眉头无力地舒展开来,纤细的左手带着那失去耀光的戒指在亚瑟的双手之中滑出,重重摔在血泊中......
风,也不合时宜地悄然出现,它划过亚瑟的脸颊,并舔舐着已然凝固的血液,肆无忌惮地在亚瑟面前夺走维娜最后的一丝体温,窒息感毫无征兆地从亚瑟的肺部扩散,将悲痛刻入亚瑟的骨髓,多少个夜里叹息与泪水,都在此刻系数倾露,一切的话语,都只得化为呜咽.
昏暗闪烁的路灯光下,亚瑟小心地合上维娜的双眼,仔细擦去她脸上混合着泪水的血迹,虽然他的双手是那样颤抖,最后一次仔细端详维娜,她美得就像那画里的睡美人.命运,在耳边低语,不甘,也在此刻涌上心头,情不自禁地,亚瑟为维娜送上了注满爱意的亲吻,这是作为爱人,他能给予维娜最后的送行礼物.
天使没有出现,这世间也并无救赎.
汽车钥匙在死者摔落后损坏了, 亚瑟只得将维娜的尸体从血泊中抱起,凝固血块撕裂开的声音折磨着他的耳膜,他的思绪也早已随着维娜离去.为什么中枪的不是我自己...一片空白的大脑失去一切的指引,亚瑟如同僵尸一般走向黑夜,走一步,就算一步吧...
废弃的工厂中,体力不支的亚瑟直勾勾地死盯着那钢筋裸露的断壁残垣,那不眠的夜里,他多少次想过就这样跟随着维娜的脚步离开这疯狂的人间,但双手又在屡次在自尽时定格 . 清晨的一缕阳光照射入他瞳孔之时,他终于明白,他的自杀是维娜的亵渎 ——她绝不愿意在此刻与我相见于天堂吧.
“没有人能再伤你分毫了 . ”亚瑟轻抚维娜发白的脸,随后将破旧的防水布缓缓覆盖她的尸体,“我暂时将你留在这里,不久后我将会回来,届时我会带着你离开,希望你能够等着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