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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轲】证据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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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观炸裂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0-08-30 20:53回复
    盖聂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大概是下午四点半,接近五点了。盖聂从午后沉酣中醒来,难得的放松周末结束了,他们这些人,参加爸妈葬礼都得开着机随时准备出现场。
    外面天色很暗,盖聂刚醒的时候还估错了时间,以为已经至少六点了,但清醒后才发现,那是因为阴云密布导致的。
    他在电话里听实习生说完了地址,带上大衣出了门,事实证明这是对的,一场秋雨令气温骤降,山里的植物还是翠绿的,案发现场在景区附近,市政打理得很好,在细雨中松树、柏树和冬青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案发地是半山腰的别墅群,安保严密,警车显然是不常出现的。盖聂沿着保安的指示,接近了案发的别墅。
    实际上没有指示也很好找,周围很安静,有些别墅是业主买来度假的,平时没人住,只有案发地点亮着灯。那里已经聚集了闪着灯的警车,拉起警戒线,现勘在别墅门窗周围找着脚印和痕迹。他下车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檐下的人,快步走了过去,心中的不安逐渐增加。
    “天明?你怎么在这儿?”
    天明小小的一个,穿着透明雨衣,跟一个女警站在檐下,对盖聂道:“大叔好。”
    盖聂问那女警:“你们还没有告诉他吗?”
    女警皱着眉毛摇摇头。
    盖聂叹口气,问天明:“你跟妈妈到这儿来做什么呀?”
    天明抬着头,奶声奶气地道:“妈妈带我去山上郊游,结果下雨了,就开车下山,路过这里的时候,妈妈说灯怎么开着,叫我不要下车,她就下车过去了。”
    “然后呢?”
    “然后警察姐姐就来打开车门,把我抱下来了。”
    盖聂皱眉思考,天明可怜兮兮地拽他的大衣角:“大叔,我饿了,我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啊?”
    盖聂叫女警带他去吃东西,转身走进了案发的别墅。
    厚重的大门上是古铜色的把手和门锁,现勘正躬着身子找指纹,盖聂问他:“怎么样?有暴力进入的痕迹吗?”
    现勘小哥回答:“没有,把手上有几组指纹,需要回去比对。”
    “嗯,辛苦。”
    进门之后,右手边倒放着一把伞,是晴雨伞,盖聂戴好手套轻轻去翻伞面,粉黄色的,有蕾丝边,是把女式伞。
    正对着大门的是楼梯,右侧是一组欧式沙发和茶几,放在窗边,尸体就仰躺在沙发上,端木蓉正在做初步尸检,茶几上放着一瓶开着瓶口的红酒,旁边还有喝过的酒杯,杯底残留着红酒,杯身边缘还有口红印。
    盖聂走近去看,丽姬那张绝色倾城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痛苦表情,大张着双眼,双手抓着胸口,明显在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盖聂看了一眼,便向另一边走去,左侧的窗边,报案人嬴政正倚着飘窗,不悦地接受盘问。自己的师弟阴阳怪气地,跟他道:“不要生气啊,嬴大总裁,It's always the husband,我们也只是合理怀疑而已,你也想早点洗脱嫌疑抓住凶手吧?”
    嬴政低头想了一会儿,道:“我是大概下午三点半到这儿的,当时还没有下雨,我在附近想找个地方办公,就过来了。”
    “之后呢?”卫庄拿下了嘴里叼着的笔帽。
    “之后?丽姬就过来了,她……不太高兴,你们也许知道,这个别墅区是有名的在外面养女人的地方,早知道就不在这儿买了。我看她被雨淋了,就让她倒杯酒暖暖身子,结果,她喝了酒,就……突然不舒服,很快就昏迷了,我给她做了急救,但是没用,救护车来之前,她就没有呼吸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好,感谢您的配合,如果您记起任何细节的话,请立即联系我们。”
    盖聂听完了,正要与卫庄说些什么,一个警员过来,说道监控视频已经调取完毕了。盖聂便叫上卫庄,去安保室查看今天下午的监控,顺便拷了一份回警局。嬴政到别墅区的茶餐厅接了天明回家。天明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爸爸,妈妈怎么不跟我们回家?”
    陪着他的小女警听了,也是心酸得不行,然而又听天明小声说道:“我不要黄头发的高姐姐……”
    小女警瞬间警觉,这不是八卦,而有可能是重要的线索,她正想弯腰去接着问,嬴政已经把天明抱起来,客气地向她道谢,开车回家了。
    丽姬的车一直没有熄火,是警员从她包里找到了车钥匙,如今要开回局里调查,嬴政便抱着天明去找自己的车,卫庄在安保室里抬头,刚好透过沾满雨点的窗户见他们父子俩走过,诧异道:“把车停这么远干嘛,别墅区没车位,不至于吧。”
    盖聂没有回答他,正在盯着监控上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楼2020-08-30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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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盖聂没有回答他,正在盯着监控上的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荆轲的夜生活开始得挺早的,并且不受天气的影响。盖聂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干了一杯啤酒,远远看到盖聂,立刻招呼他过来,也给盖聂点了一杯,盖聂谢绝了,直接亮出了证件:“荆轲,你涉嫌故意杀人,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荆轲:“……阿聂,聂警官,不是,盖警官,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等一下,先别拿手铐,把手从口袋拿出来……”
      同行的小警员就没见过这么能说的嫌疑人,当下就要上前擒拿撂倒,被盖聂拦下了。
      “盖队,您真跟他是朋友?”
      “不,是你们打不过他。”
      小警员:“……”
      盖聂亲自要拽他走,荆轲垂死挣扎:“阿聂阿聂,钱还没给呢。”
      盖聂拿出荆轲的手机,熟练地扫了二维码,对于他为什么知道荆轲支付密码这事,他不想解释。
      “阿聂阿聂,咱俩算是朋友,所以你真的不用回避直接来逮我吗?”
      盖聂:“所以你想让小庄来执行逮捕审讯?”
      荆轲:“……不了不了不劳烦庄队长不是卫队长大驾了,警官你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啊咱俩见过面吗……”
      “荆轲!”盖聂一声低喝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你真的不关心谁死了吗?”
      车上盖聂翻着酒吧账单,问荆轲:“这酒吧还有红酒了?”
      荆轲对此很熟悉:“没啊,没见过啊。”
      账单上没有红酒,酒吧里也不卖红酒,所以……盖聂看向荆轲,荆轲今天穿着高领衬衫,低领的毛衣,外面是一件敞怀的大衣,车窗外路灯闪烁,雨一直下个不停,光影在两人间不停变换。
      所以荆轲胸前毛衣领上的红酒渍是哪里来的?
      端木蓉把尸检报告发了过来,盖聂微微侧过身,在保证荆轲看不到的情况下,点开了图片。
      丽姬死于心肌梗塞,面色潮卝红,眼底出卝血,除此之外,没有发现任何外伤和内出卝血,端木蓉检测了胃容物,果然——
      头孢配酒。
      头孢胶囊就放在案发的茶几上,酒杯附近,据嬴政家的保姆回忆,最近天气降温,丽姬有点感冒,医生给开了头孢,案发现场的头孢药盒正是丽姬早上带天明出门时放进包里的,也就是说,头孢是丽姬带去的,酒则是别墅酒柜里拿的。
      “会不会是意外?”端木蓉在微信里问。
      盖聂断定不是,别人有可能出这样的意外,但这三个人,绝无可能。
      盖聂把荆轲带进警局,搜身,封存手机,采血,留指纹,交给了端木蓉检测,顺手把荆轲留给了卫庄,自己去看现场勘验报告。荆轲一通撒娇,未果,被卫庄拖进了小黑屋。
      “今天下午3卝点到4点半,你在哪里?”
      “我去……山上玩了呀。”
      “具体地点,时间。”
      “就那个……那个……山上的景区,温泉酒店,叫什么来着?”
      “很抱歉,”卫庄勾起嘴角,“章台温泉山庄上周突发火灾,这周还在消防检查,不营业。”
      荆轲:“……”
      卫庄猛一拍桌子:“监控显示下午三卝点你把车停在景区停车场,步行到了汤泉公寓的门口,3卝点15分进入大门,之后继续步行,5分钟后到达案发现场3号公寓,直到4点20分才出来,这1个小时你在里面干什么?”
      荆轲低头沉默了很久,道:“避雨。”
      监控摄像头几乎被卫庄无形的怒火烧得出现裂纹。
      盖聂隔着窗子,听着耳机里卫庄忍不住的咬牙声,手里翻动着现勘报告。
      根据小区摄像头和警方掌握的情况,3:15荆轲进入大门,3:20进入案发现场,嬴政紧随其后,3:25开车进入大门,找停车位用了些时间,步行进入案发现场的时间是3:37,之后是3:42分,丽姬开车载着天明经过小区大门,在门口接受保安问询后于3:45分进入大门,3:48分靠近案发现场,停车,3:50分下车并拨出了110,未接通便自行挂断,随后于3:53便进入案发现场,4:06分再次报警,声称自己被人下毒,4:20荆轲走出案发现场,开车离去,随后4:30分左右,警方和120相继到达现场,嬴政始终未离去。
      案发现场没有潜入和暴力进入的痕迹,只有这三人进入过,荆轲在丽姬死前进入,死后离开,他不是凶手,就是唯一的目击证人。
      可他为什么不肯配合?他为什么要离开现场?谁会相信他杀掉丽姬?如果不是他杀害了丽姬,那杀掉丽姬的人,不就是嬴政了吗?
      荆轲与嬴政,仇深似海。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楼2020-08-30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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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到达汤泉公寓门口,保安上前检查,盖聂和卫庄出示了证件,保安问了几个问题,卫庄正要启动卝车子往里开,盖聂突然心生疑虑,问那个保安:“你们查进出人员的时候都这么严格的吗?”
        “那当然,我们要对业主负责。”
        “那为什么昨天荆轲来的时候没有查,丽姬来的时候反而查了几分钟?”
        保安小哥一懵,显然没听懂,卫庄道:“荆轲就是昨天下午一头黄毛的那个,丽姬就是昨天死了的那个。”
        保安明白了,道:“因为荆轲先生经常过来,我们熟悉了之后,检查就比较松了,丽姬女士是不怎么来,虽然是业主,我们也要多问几句。”
        这下连卫庄也疑惑了,对那保安道:“能不能把最近荆轲过来的时间找出来?”
        “还有嬴政的。”盖聂补充道。
        保安小哥道:“每次车子进来都会自动登记,我去找找看。”
        “辛苦了。”
        车子没有直接去3号别墅,而是去了昨天嬴政停车的地方。
        “能买下别墅不至于没钱买车位吧?”卫庄讥诮道,“至于停这么远吗?”
        “你还是想说嬴政是来捉奸的?”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荆轲拿到了钥匙还用得起那么贵的钱包啊。”
        盖聂无奈道:“证据呢?就这么提交上去,别说法院了,检卝察院直接退侦。”
        3号别墅看上去还是像昨天一样阴暗,两人没直接进去,根据监控视频,模拟了丽姬的行动,她一边下车,一边拨打110报警,但走到窗前时,她挂断了手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盖聂和卫庄发现,她站在这里,是刚好可以看到案发现场的茶几和沙发的,但茂盛的树枝挡住了她的身影,里面的人是看不见她的。
        盖聂思索道:“根据天明的回忆,丽姬是以为家里进了贼,所以一边去查看一边报警,等到了可以遮住自己的窗前才发现,里面不是贼……”
        “而是自己前男友或者现老公。”
        “……所以赶紧挂掉了报警电话。但为什么还要再站一会儿再进去?”
        “观察情况吧。毕竟,里面可能有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比如某个不该在这儿的人却来了。”
        “小庄,你能不能不要……”
        “她明明都感冒了,却还要在降温阴天一个人带孩子出来玩,这不合常理吧,她的前男友和现老公一起出现,她还死了,我猜测是情杀没毛病吧,这是合理推测,不要老拿证据来否定我,你也没证据证明不是情杀。”
        继续,他俩跟着丽姬去开门,门没有上锁,别墅里已经有两个人了,都是在下雨前到达的,所以门口只有丽姬的一把伞。
        之后呢?
        之后就不知道了,十几分钟后丽姬报警,没几分钟荆轲匆匆忙忙走了。
        茶几上的红酒瓶、酒杯、药盒、垃卝圾桶里奇怪的纸巾都作为证据收走了,在沙发上留下了两点红酒渍,有组员据此怀疑是有人硬灌了丽姬毒酒,但端木蓉说并没有在丽姬身上发现任何淤青、伤痕等等,因此这一猜想被排除,不过并不排除丽姬被威逼之下喝下毒酒的可能,毕竟比起一枪爆头,毒酒还能死得好看点,但从时间上看,丽姬喝下酒之后又随即报警了,在报警的时间段里监控显示没有任何人进出。
        盖聂想起报警录音里的开关门声和脚步声,根据杂乱的脚步声判断,来人没有下过楼梯,所以那扇门在一楼,一楼房间不多,有厨房、餐厅,然后只有一间卧室,厨房和餐厅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唯有那间卧室,门是关着的,却没有关严,锁芯暴露在外。
        当时现场勘察的是卫庄,盖聂便问卫庄:“这门把手上有指纹吗?”
        “没有。”
        推门进去,里面干干净净,不像有人住过的样子,床单上一丝褶皱也没有。会有保洁每两周过来打扫一次,因此这里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指纹。
        盖聂低头在屋里走了一圈,努力在地毯上发现遗落的头发等物。报警录音里的那句“怎么回事”是荆轲的声音,那么案发时荆轲就在这间屋子里才对,怎么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突然,他在枕头旁的床柱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烧焦痕迹,看上去有些日子了。
        卫庄凑近道:“烟头烧过的痕迹嘛。”
        “烟头?”盖聂不抽烟,虽然经常在案发现场看到这样的痕迹,但要随即想到,还是不如抽烟的卫庄。卫庄瞧了瞧,又道:“能烧到这儿,估计床单被褥上也被烧过,就是边缘烧焦的圆形小孔。不过嘛,既然保洁这么频繁,估计烧过的床单早就被换了。”
        盖聂却皱起眉头:“嬴政不抽烟,丽姬也不抽,监控显示也没有人进入,难道真的有人闯空门?”
        卫庄想了想,道:“荆轲抽啊。”又道:“你不是刚才说案发时荆轲从这间卧室出来的吗?而且荆轲也不是头一次来了,留下痕迹很正常。”
        “可丽姬是不常来。”
        这间卧室里带了卫生间,这里是最难清理指纹的地方,竟也找不到指纹,卫庄试了试水龙头和地漏,都是正常的,最后按下抽水马桶,马桶虽然看上去还算通畅,但是,“有点堵是不是?”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6楼2020-08-30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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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吃饭的时候,盖聂又找上了荆轲,荆轲旁边高渐离明显不悦,被荆轲哄着去了另一桌。
          盖聂拿出记事的黑皮本子,荆轲点了一支烟。
          “少抽点吧,对身体不好。”
          荆轲夹着刚点好的烟,摁灭了:“你们这一个两个的……”
          盖聂看了一眼隔壁的高渐离,他也正往这边看,见盖聂看过来,又低下了头。
          “咳,”盖聂拿出了笔,打开了录音笔,“案发的时候你在哪?”
          荆轲依旧不回答。
          “在一楼的卧室里,是不是?”
          荆轲抬起头看着他。
          “看来是的,你在里面做什么?跟谁在一起?”
          “你是怎么知道的?”荆轲反问道。
          “你承认了,是吧?”笔尖迅速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声音,“那间卧室里,床的左侧,有什么?”
          “卫生间。”荆轲不假思索道。
          盖聂有些诧异,还是道:“对,是卫生间。我跟小庄在那儿帮着通了通马桶,在里面发现了一些纸巾,它们能留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荆轲,”盖聂道:“案发时别墅里只有你们三个,你俩合作作案的证据我没有找到,凶手就在你们之中,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还有就是,丽姬的报警录音。”
          荆轲放在桌面上的手瞬间滑了下去,他低下头,躬着背,眼珠不停转动。盖聂没想到他提了一句报警录音就获得这么大的反应,他决定兵行险招,把手机里的录音直接给荆轲听。
          不过听了开头两三句,荆轲脸色大变,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一般来讲,这种神色都出现在嫌疑人心理防线被攻破之前,盖聂想趁热打铁,荆轲却把手机还给他,游魂一般,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神重新聚焦,露出与以往无二的玩世不恭的表情,对盖聂道:“你还想问什么?”
          盖聂看他的神情,知道问不出什么,但还是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看在我们多年朋友的份上老实回答我,你跟丽姬到底有没有婚外情?”
          荆轲盯着他,突然笑起来,道:“没有,不可能有。”
          盖聂刚想追问,荆轲抢道:“想知道为什么,因为……”他凑近盖聂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现在对女人不行。”
          秋雨穿过窗子的铁栅栏落在窗玻璃上,将窗外的一切景物扭曲,一声声,配合着墙上的钟表,安静,又令人烦躁。
          盖聂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见到卫庄坐在椅子上看天花板,说真的卫庄这么丧的时候不多见,盖聂忍不住出去又看了看房间号,确保自己没走错。
          “不是去走访排查了吗?这么快就完事了?这俩人社会关系可不算简单啊。”
          “是啊,”卫庄应了一声,夹着烟掸了掸烟灰,“我刚刚送走了嬴政家的保姆阿姨。”
          盖聂开窗散了散烟味:“她怎么说?”
          “昨天早上,丽姬出门的时候,她看到嬴政把药递给了丽姬,包括那盒案发现场的头孢。”
          “也就是说,药盒上有嬴政指纹的事有了解释。”
          “是的。”卫庄又点了一根烟,感叹道,“好不容易的机会,估计又要让他跑了。”
          盖聂摇摇头:“小庄,不要让个人感情影响办案。”虽然嬴政的仇家着实有点多。
          卫庄突然道:“对了,你说的垃卝圾桶里没用过的纸巾,我让法卝医室检测了一遍,只有最下面那张使用过,检测到了油脂,上面的几张都没有用过。”
          盖聂道:“可能不是同一人用的。”
          “对,而且,在用过的那张纸巾上,检测到了头孢。”
          “所以,通过药盒上的指纹来确定谁是凶手意义不大,因为凶手有可能用了纸巾来防止留下指纹。”盖聂总结道。
          “不错,”卫庄道,“不过,这样的话,我们怀疑的对象可就不是嬴政了。”
          荆轲。
          卫庄继续道:“而且,我们可以通过录音和烟疤确定案发的时候荆轲在那间卧室里,很可能就是他把纸巾扔马桶里冲走了。”
          “但是,”盖聂道,“你还记得酒瓶吗?上面只有荆轲的指纹,酒杯上也是,只有荆轲和死者的。”
          “谁XX的在提酒杯!”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露出端木蓉生无可恋的脸,无声控诉着加班熬夜对广大警务人员身体的摧残。
          端木蓉把检测报告拍盖聂怀里,咬牙切齿道:“为了你们加这个塞,我到现在都没睡,谁敢去法卝医室打扰我我叫他走不出分局大门!”
          门“砰”一声关上了,盖聂卫庄双双一抖。
          检测报告显示,酒杯上的唾液,口红上的确实是丽姬的,但还有一个人的唾液,那就是荆轲。
          “荆轲也喝过酒,却没出事。”
          卫庄道:“难道是荆轲为了骗丽姬自愿喝酒,才喝下了无毒的酒?这样倒可以解释为什么案发时他不在丽姬身边了。”
          “动机呢?”
          卫庄陷入了沉思,道:“会不会是误杀?”
          盖聂示意他继续。
          “荆轲要杀嬴政,或者嬴政要杀荆轲,丽姬是意外闯入的,从她打出又挂断的第一通报警电话看,她是不知道荆轲与嬴政这次会面的。”
          “那头孢怎么解释?头孢可是丽姬带来的。”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楼2020-08-30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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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庄头疼:“临时起意吧,他们三个都知道头孢配酒致死,看到丽姬包里的头孢后起了杀人的心思。酒柜、酒瓶、酒杯上都是荆轲的指纹,说明酒就是他拿的嘛。”
            盖聂算了算时间,摇头道:“不行,时间太紧了,荆轲不与丽姬一起住,不知道丽姬包里带了头孢,就算不小心看到了,他还要找机会拿在手里,用纸巾把三四颗胶囊打开,放进酒里,对了,按你所说,他还要喝一口酒给丽姬看,时间上有点来不及。对了,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他道,“胶囊壳是怎么处理的?你会怎么处理?”
            卫庄想了想:“最妥善的办法,吃掉。”
            “对,但是别忘了荆轲是喝过酒的,胶囊壳内部有头孢残留,荆轲怎么保证自己没事?”
            “剂量太小,或者……他根本没喝。”
            “但我找到他的时候,他确实喝酒了。”
            卫庄决定放弃这条思路。
            “证据啊证据,能不能给我条决定性证据?”
            盖聂也头疼:“现在除了证据,还要想办法让那两个不管是目击证人还是凶手的人开口说话。”
            看了会儿走访的材料,盖聂又穿上了大衣,对卫庄道:“我去幼儿园看看能不能见到天明,你继续跟嬴政的司机联系,你不是救过他吗?”
            卫庄应了一声,道:“你真觉得那小孩看见什么了?他当时不说,回家去嬴政早问清楚了,线索还能轮到我们?”
            盖聂道:“倒也不能这么说,我更想问的,是‘黄头发高姐姐’。”
            卫庄忍不住一笑:“嬴政这人,外面指不定养了多少‘姐姐’,不小心让人看见一回罢了,能查出什么来。”
            “我也不清楚,只是直觉吧,可能跟这个案子有关。”
            丽姬之死还在对外保密,对天明也只说是妈妈生病了,因此天明还在正常上幼儿园。天气冷了,不少孩子都裹成了一个球,天明也不例外。盖聂征得嬴政的同意后,带天明去吃炸鸡,趁着天明吃得正开心,盖聂悄悄问道:“黄头发的高姐姐是谁啊?”
            “就是一个……黄头发的,很高的姐姐。”
            “有多高啊?”
            天明比划了一下:“比爸爸还要高这么多呢。”
            “那你知道姐姐叫什么吗?”
            天明摇摇头:“爸爸跟姐姐抱在一起,我刚想问姐姐就跑了。”
            盖聂:“……”
            “对了,爸爸不让我告诉别人的,”天明举起根手指,“所以你要保密哦,拉勾。”
            “扯呢吧,小孩的话你也信,”卫庄在电话里道,“比嬴政还高这么多,那这姑娘穿最高的高跟鞋也得一米八还多了,他嬴政什么时候换口味了我怎么不知道?”
            盖聂直觉哪里不对劲,可听卫庄的话,他却感觉不出来。
            扶苏是等到派对快结束的时候才发现不对的。
            这场派对早就跟同学定好了,他从寄宿学校出来,跟同学玩到现在,才突然发觉,自己怎么能出来玩,自己的继母死了啊。
            他的脸色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刚才还在玩闹的同学也发觉不对,他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扶苏定了定神,借口去上厕所,离开了包厢,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
            此时从转角走过来一个男人,高高的个子,染黄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浑身的酒气,趴在水池洗了手,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同时向扶苏伸出手:“火。”
            扶苏愣了一下,随即道:“啊对不起我不抽烟……”那男人的手却直接伸到他上衣右边口袋里,当然啥也没摸着,有些恼怒道:“我说你怎么又忘……”他的手停在口袋里,又立刻抽卝出来:“不是你啊……对不起认错人了对不起对不起……”
            扶苏从来没见过这个人,所以在他匆匆离去后,赶紧检查了全身上下没少什么东西才放心。
            回到家的时候天明和保姆都睡了,只有嬴政还在书房,他使劲嗅了嗅身上,不行,还是有酒味。
            他不怎么在家里住,准确来讲是从幼儿园起就是全托,对于自己的父亲,他敬重,又惧怕,想亲近,又忍不住疏远。对于丽姬,抱歉,她的脸确实让人很难忘记,但也仅此而已,她的脸上常年有一种木偶般的温柔,让扶苏想起总是满目愁苦的母亲,从而心里忍不住开始比较,开始不满。幸而他们之间保持着一年两次的见面次数,矛盾并没有激化的机会。
            嬴政在书房里叫他,他赶紧过去,嬴政敏锐地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三言两语,扶苏就撂了。
            嬴政并没有表现出十分生气,这反而令扶苏开始紧张,他看着嬴政给李卝斯打电话,删除包厢的监控,去封那些同学的口,他忍不住道:“爸。”
            嬴政停下来看着他,寒凉的夜风在父子之间回旋。
            “天……天气冷了,您晚上不要工作太晚。”
            “嗯,我知道了。”
            扶苏出来时看到嬴政的大衣就脱在客厅沙发上,他想了想,拿起来挂在衣架上,他的手刚好摸卝到右口袋,里面好像有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
            打火机。
            除了熬夜之外,嬴政的生活方式很健康,他不抽烟,也不酗酒,他身边的人没人敢在他面前抽烟,他也不需要给别人敬烟。
            所以这打火机是谁用的?
            第二天盖聂一大早就收到汤泉公寓发来的监控视频,卫庄走访调查去了,盖聂自己打开了视频,倒不长,还有一张文档汇总了时间,丽姬上次来还是去年,嬴政倒是一月一次,很稳定,奇怪的是,荆轲的车从来没出现过,公寓安保的监控只保存近期的,保安只记得荆轲来的次数很频繁,但每次都是步行,因此具体时间很难确定。
            他又来回拖进度条,指望发现什么线索,这时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楼2020-08-30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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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实习生过来敲门,说是预约的证人来了,在会客室,盖聂起身过去,应该是扶苏。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0-08-30 2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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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庄在秦氏大厦底下转悠着抽烟,名义上是走访调查,一时一辆车缓缓来到他身边,停下但没熄火,卫庄左右看了看,快速上了车坐在副驾驶,车很快开走了。驾驶的司机谄媚着打招呼:“卫大队长,您高升。”
                卫庄缓缓吐出一口烟,开门见山问:“嬴政最近有什么疑点,生活上的问题,或者纠纷,快点想,我时间紧。”
                司机是嬴政的专属司机,平时载着嬴政进进出出,要不是卫庄对他一家有救命之恩,还真难撬开他的嘴。
                他道:“真不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就捋了一遍,最近老板真挺顺的,最不顺的,就这个事了。”司机是去警局接嬴政的人,因此这个案子没有瞒他。
                “那他去汤泉公寓的时候你没跟着?”
                “没有!还真没有!老板一直都是自己开车去,我就几年前刚买的时候去过几回认认路。”
                卫庄笑了一声,抽了口烟,道:“他难道在里面藏金子了?”
                “什么藏金子了,”司机露出你都懂的笑容,“我猜藏卝人了,藏娇了。”
                “嗯?”卫庄好像也来了兴趣,“你见过?”
                “没有!也不对,我好像见过一回,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
                卫庄翻个白眼:“你这司机合不合格,老板养了几个人都数不出来?”
                司机也开始吐槽:“哎呀你是知道的呀,我们老板多么变卝态!他不想让我知道,我能知道?”
                “行行行,你先把你见过那次告诉我。”
                “害,就去年,我早下班给闺女过生日嘛,结果下着大雪老板打电话说自己喝酒了不能开车,要我去接他,我能怎么办。去了那儿之后,就看见,他扶着一个人坐进车后座去了,连大衣都给那人披上了,还嘱咐司机呢,哎呦可真是……”
                “你见到那个人的脸了吗?认识她吗?”
                “没见到。不过,昨天下午好像又人跟老板打电话来着,我在旁边听着,里面那人好像还哭了两声,不知是不是她?”
                卫庄心中一惊,道:“还有什么?你把时间延长一下,比如说去年前年,特别是跟丽姬有关的。”
                司机嘬了下牙花子,道:“跟夫人有关的,不就是小少爷那事嘛。”
                “什么事?”
                司机往后视镜看了看,才小声道:“DNA的事呗。”
                卫庄笑起来:“还真去测了,用得着吗?”
                司机道:“去年闹得凶,说要去测来着,后来不知怎么,突然就不去了。老板还不许我们再讨论,现在我们都不敢提,这事应该算过去了吧。”
                “嬴政就这么算了?”
                “害,谁让夫人漂亮呢。”
                卫庄从车上下来,给盖聂打了个电话,说了大致了解的情况:“你在车上?”
                “是。”
                “扶苏呢?”
                “早走了,毕竟未成年,还是请假出来的。”
                “有什么发现?……嬴政带打火机?这算什么……等等,不会是给他情人的吧,那这女人够辣的啊,黄头发高个子还抽烟……”
                “小庄……”盖聂无奈道,“注意你的言辞,你在大街上呢。”
                “我穿着便服呢!对了,你现在去哪儿?”
                “汤泉公寓,或者温泉酒店吧。你去那个司机说的地方,调一下当晚的监控,他还记得时间吗?”
                “记得,当然记得,那天他女儿生日嘛。”
                “好,尽量找到这个人,看不见脸没关系,有车牌号也行。”
                现在案卝件已经陷入了瓶颈,两个重要人证都不肯开口,只好从周边人下手展开侦卝查。如果能找到这个人,没准就能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缄口不言。
                “师哥,你说会不会是这两个人都想杀了对方,死者看见了,不想两个男人受到伤害,于是就自己干了啊?”
                “小庄,赤练看小说也就罢了,连你也……”
                “哎哎哎,我合理怀疑嘛,要不然他俩为什么都不开口,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呗。”
                “秘密?”
                他俩之间,能有什么秘密?真的是相互杀人误杀丽姬,应该相互指证才对,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温泉酒店的经理非常客气地将盖聂请到了监控室,这次的监控视频很好找,只要找几个日期内特定时间段就行。
                卫庄很快找到那家酒吧,调出当日停车场的监控,看到那个人被嬴政的围巾围得脸都看不见,路也走不稳,不过能看出来,真比嬴政高一头呢,看来天明那个小屁孩也没说谎。再继续看下去,嬴政把人放到车后座,车本来就在停车场,应该是代驾,而不是滴滴,所以应该可以通过这个人的车牌号查到个人信息。
                祖师爷保佑这不是嬴政众多豪车中的一辆。
                恰在此时,盖聂的电话打进来,卫庄一边夹着电话一边抄车牌号:“师哥,你那边有什么发现?”言语中说不出的愉悦。
                盖聂的声音则有些低沉:“是有点发现,不过不知道有没有用,你那边查出什么了?能看到脸吗?”
                “脸是看不见,不过我有车牌号了。”卫庄拿着手中的笔记一阵得意。
                谁知盖聂忙道:“把车牌号告诉我,快!”
                卫庄没想到盖聂这么急,问道:“师哥你查到什么了,你可分享啊……别急别急我这就告诉你。”
                盖聂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看着屏幕上熟悉的脸和熟悉的车牌号,缓缓地倒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楼2020-08-30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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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上课,他向老师报告了,来到走廊上,小声道:“喂,盖警官,我在上课啊,什么事?”
                  盖聂的声音有些低沉:“我一会儿向你发个照片,你辨认一下,是不是你昨晚在酒吧厕所遇见的人。”
                  扶苏打开微信,里面果然发过来一张照片,准确讲是监控截图,上面是个男人,在一个停车场一样的地方,刚刚关上车门。虽然有些模糊,但扶苏还是从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黄色乱发认出来了。
                  “是他。”
                  天还在下雨。
                  荆轲进大门的时候被保安盘问了几句,毕竟不是业主,还是第一次开车进来,又涉及业主的命案,保安还是很尽责的。
                  他没打伞,把车停在3号别墅一侧,径直走向别墅精致的木门,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在裤兜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掏钥匙,等到了门口,他才发觉不对,盖聂已经从后面赶上来,手上拿着证物袋里那个满是划痕的钥匙。
                  “你在找这个吗?”
                  荆轲看了看四周,笑道:“我还以为,你会找很多人过来一起揭开真相,原来就找了我一个。”
                  “不是的,”盖聂道:“大家都到了,只是我没让他们进去而已。”
                  荆轲这才发现,四周的绿植后面躲满了人,个个都藏在黑色的雨伞后面,这时候才一个个出来,卫庄,端木蓉,几个小警员,甚至还有扶苏。
                  盖聂道:“你看,这里的绿化很好,人躲在绿植后面,根本看不出来。”
                  荆轲突然嗤一声笑起来。
                  “怎么了?”
                  “好像蘑菇啊,”他笑得直打颤,“一下雨就冒出来的蘑菇,不下雨也看不到影子。”他笑了一会儿,众人都等着盖聂揭开真相,也没人跟着笑,荆轲只好有些尴尬地停下来:“好吧,不好笑。”
                  盖聂戴上手套,取出了钥匙,打开大门,里面还是案发那天的样子,众人换上鞋套,刚想进入,嬴政才开着车过来,一下车,他便看到了扶苏,皱眉道:“你不好好待在学校,到这里来干什么?”
                  扶苏正看着荆轲,猛听这一问,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低着头沉默。
                  “他是我叫来的,”盖聂道,“证人。”
                  嬴政的眉头皱得更紧。
                  屋里很暗,卫庄戴着手套打开了灯,嘱咐屋里的人不许碰任何东西,便等盖聂开始。
                  盖聂道:“由于本案死者与在场两人之间的特殊关系,我们在办案过程中提出了很多设想,情杀、仇杀、误杀等等,当然,我们首先排除了误食意外。但是无法忽视的一点是,最重要的头孢是由死者带来的,这就决定了,若为他杀,必然是临时起意。但这样,我们在推理时就会发现,时间非常紧张。说到时间,昨天晚上,我根据酒杯中提取到的头孢的剂量做了实验,发现从丽姬进入案发现场到她打出电话,那些红酒是不足以溶解那些头孢颗粒的,我们警方到达的时候,那些颗粒已经溶解,因此,这成了我们的一个误区,也就是说,丽姬在端起那杯含毒的红酒时,里面的药物颗粒根本没有溶解,丽姬是在明知有毒的情况下喝下了它。丽姬,其实是自杀。”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良久,端木蓉才道:“会不会是有人威逼她喝下的?”
                  “那这个人怎么会容许丽姬打那通报警电话求救呢?”
                  “他看着丽姬喝下就赶紧跑了嘛。”
                  “可是那段时间并没有人出入别墅。”
                  卫庄道:“她发现嬴政和荆轲要互相杀死对方,不想他们受到伤害,就替他们喝下毒酒呗。”
                  “小庄你……好吧,还是那通报警电话,她如果甘愿就死,为什么要打那通报警电话说有人害她?”
                  众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不得不承认,排除所有不可能,自杀就成了最可能的真相。
                  “可是……”端木蓉糊涂了,“她为什么要自杀啊?”
                  是啊,她为什么要自杀?家庭幸福美满,丈夫事业有成还那么爱她,儿子乖巧可爱,她为什么要突然来到只到过几次的别墅自杀?
                  “是的,动机,”盖聂道,“本案最后的谜团,自杀的动机。”
                  他转向嬴政和荆轲,这俩人从进来就一直在案发现场对面,也是大厅里离案发现场最远的地方,荆轲倚着飘窗,嬴政坐在旁边的竹椅上。刚才人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这俩人却不发一言。荆轲烟瘾还犯了,手里来回搓着烟卷,却不能抽。
                  “你们俩个,现在能告诉我们动机,或者当天发生了什么吗?”
                  众人好像这才想起一直不配合办案的两个人,如此讳莫如深,肯定有什么隐情。
                  嬴政还是不说话,荆轲倒是抬起头,问道:“我能抽烟吗?”
                  盖聂刚想说话,卫庄道:“你要是乖乖说了,我倒是能让你抽。”
                  荆轲一笑,又准备把烟放回去。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楼2020-08-30 2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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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从一进来就缩在上楼的台阶上,跟一透明鹌鹑似的,此时他却看着荆轲,又看了看盖聂,盖聂与他交换了眼神,道:“抽吧。”
                    荆轲又笑着把烟拿出来,往身上一摸却又没带火,他忘带打火机都成习惯了,经常四处借火,可巧,今天来的人里都没带火,荆轲叹口气,又预备把烟收起来,扶苏盯着他爸的上衣兜,右边那个,被他爸反盯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好吧,”盖聂叹口气,“还是我来说。”
                    “丽姬在案发那天的早上,有点感冒,便吃了一颗头孢胶囊,药盒是嬴政递给她的,所以上面有嬴政的指纹,之后她一个人开车带着天明到附近山上玩,大概下午三卝点,天气转阴,好像要下雨,于是她开车回来,途经汤泉公寓,在地势更高的路上,她看到3号公寓的灯亮了,于是以为进了闯空门的贼,便过来看看,她不经常过来,不知道这里的安保情况。于是她下车,为了安全没带天明,一边打了第一个报警电话一边偷偷过去观察情况,躲在案发现场窗外的绿植后面,当时下雨,光线很暗,绿植又很茂盛,屋里的人是很难发现她的。这时她看到,屋里的人原来不是窃贼,而是她最亲的人,于是她当然果断挂了报警电话。然后在监控中我们看到,她没有选择立即进入,而是又在原地站了几分钟,才进入大门,然后,自杀。”
                    他再次看向嬴政和荆轲,道:“当时别墅内只有你们两个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动机了吗?”
                    回应他的依然是沉默。
                    “好,很好。”盖聂有些罕见地愠怒。他回身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纸,“这是汤泉公寓和山上温泉酒店停车场的监控截图,在过去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你们两个每个月都会在同一天几乎同一时刻上山,”他对嬴政道:“你每次都把车停得远,然后步行来到3号别墅,”他又转向荆轲,“你停得更远,你把车停在了温泉酒店的停车场,再步行进入小区。”
                    荆轲重新拿出了烟,他的手有些抖,他没再管卫庄,从兜里直接掏出了打火机点上,火苗摇摇晃晃,他点了好几次,烟气开始氤氲升腾。
                    倒是嬴政开了口:“巧合罢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安保的监控视频只保留最近一个月的。”盖聂又拿出了证据:“这是在杨柳会所,去年12月30号晚8点30分的监控截图,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毕竟是你扶着他上了车。”
                    嬴政继续沉默。
                    盖聂抽卝出了两张纸:“这是在会所门前拍到的车牌号,这张温泉酒店的,荆轲,你为什么会开着这辆车?”他走到荆轲面前,道,“天明告诉我,他曾经看到嬴政跟一个黄头发的高个子女人亲热,但我想,他看到不是女人,那样高的女人太少见了,而且,小孩子对性别的认知,也就是裙子头发之类。”
                    他将手插进荆轲后脑的头发里,挑开了扎着的丸子头,荆轲染过的黄头发瞬间落于肩上背上。
                    “他看到的是你。”
                    别墅里静得能听到扶苏不断扭头看嬴政看荆轲再看盖聂的颈椎扭动的声音,在嬴政一个眼刀甩过去后,这声音也消失了。
                    良久,才听到端木蓉不停的“可是、可是”的声音,端木蓉今天尽是“可是”了:“可是,他俩不是仇人吗?哪怕看开了,还有丽姬在中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荆轲看了一眼嬴政,最终还是开了口:“我那天,是第一个到的,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在酒柜开了瓶酒,我估计嬴政都没我熟悉那个酒柜了,上面都是我的指纹。然后嬴政就过来了,我们在沙发上亲热了一会儿,酒都洒了一点儿,然后就去了旁边的卧室,他的时间很宝贵,我们每次都不会浪费时间。我们在卧室里,过了也就几分钟吧,突然就听见客厅里丽姬的声音,赶紧起来去看怎么回事,却发现丽姬连话都说不出来,我们也抢救过,她还是很快就死了。我们看到了酒和头孢,就知道了她的死因,可我们还是不知道她怎么死的,当时我们看不到监控,大门也没关,我们连她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但我们听到了她打电话报警,也知道监控把我们都拍下来了,有些事情说不清楚,比如说大门钥匙和卧室的痕迹,我们就决定把它们擦掉,我们先擦掉了卧室内的指纹,可当我们扯了纸巾去擦外面时才发现纸篓里已经有一张纸巾了,我们刚才进去的时候还没有,肯定有人用它让自己不留下指纹,我们知道剩下的肯定不能再擦了,于是把纸巾直接扔了。他要我先走,说我在这儿说不清楚,还把我的钥匙放进丽姬的包里。我知道这些都漏洞百出,但当时没有办法,我们都慌了,丽姬死在我们面前,而我们都可能有嫌疑,甚至我们还怀疑过对方,我们只好约定不向警方吐露一个字。”
                    “之后呢?”
                    “本来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之后你来找我说,那个时段没有人进出,丽姬当时就站在窗外,还有那通报警电话,我就知道,肯定是自杀。不是我,不是他,也不可能是意外,只能是自杀了。我偷偷给嬴政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将实情告诉你们,他对我说,再等等看看,谁知道你们查得这么快。”
                    盖聂道:“那么真相就是,丽姬无意间看到你们在……之后卝进入了别墅,用纸巾包着酒瓶倒了酒,把药放进去,喝下去,然后报警,惊动了卧室中的你们。还有一个问题,胶囊壳去哪儿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0-08-30 2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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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嬴政回答:“被我吃掉了。他喝了酒,不能碰头孢。”
                      “那卧室是谁打扫的?”
                      “也是我。马桶里的纸巾是我扔的,他没有理由出现在这儿,所以赶紧让他走了。”
                      “卧室门的锁芯?”
                      “来不及了,会留下指纹,那时你们已经到了,就来不及关了。”
                      这下,所有谜题解开了。
                      “可是……”一旁的卫庄终于开口:“这样不就成了丽姬……栽赃陷害?这就是杀人动机?”
                      确实,如果丽姬喝了毒酒什么都不做,她的自杀动机不知该怎么解释,可她打了那通报警电话,将警方引向了他杀,当时别墅里除她之外只有嬴政荆轲在,她这样不就是想栽赃陷害某个人,或者某两个人。
                      盖聂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给出另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最终,他还是问出了那句大家都想问的话,“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
                      荆轲的烟抽完了,他把烟蒂在飘窗上摁灭,又抽卝出一支,手中的打火机却打不着火,他的手哆嗦着,一次一次摁下去,一次一次见不到火星。
                      嬴政从上衣兜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熟练地帮他点着了。
                      嬴政先开了口:“我们只是相互喜欢而已。”
                      荆轲被烟呛了一口,无声地笑起来,烟气在他脸前氤氲:“你管迷卝奸叫喜欢?”
                      此言一出,安静的大厅立刻响起一阵抽气声,卫庄立刻拿出笔记本预备唰唰唰:“我去这还有个案中案?!”
                      “不用了……”荆轲慵懒地吐出一个烟圈,“没有证据的。”
                      也是,有证据荆轲还用得着等今天。
                      “不对,”盖聂道,“如果他迷卝奸你,那你之后又是怎么回事?监控摄像头里自从去年九月,一直到丽姬发现你们,你一直在非常稳定且主动地到这里来,难道都是迷卝奸?”
                      荆轲看着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转向了嬴政:“你刚才说你喜欢我,其实不是的,你喜欢的是丽姬,一直都是她,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盖聂不懂他这一番话的意思,却听到卫庄在一旁念叨:“去年九月,去年九月……”
                      “怎么了,小庄?”
                      “去年九月……是嬴政家里闹着要给天明做DNA检测的时候啊,后来不知怎么就平息了,难道说……”
                      盖聂猛然醒悟:“那他迷卝奸你是为了……!”
                      荆轲终于昂起头,像一条垂死的毒蛇最后一次昂起上身,长的刘海落在嘴角,嘴里射卝出毒液:“你知道阳痿检测是什么样的吗?”
                      相比丽姬,让荆轲喝下下卝药的酒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把这个经常醉醺醺的人扛走也不引人注意,让荆轲这么个日常不着调的人消失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
                      所以在丽姬心力交瘁近乎崩溃的时刻,嬴政向族人出示了一份检测报告,检测结果告诉族人,荆轲为什么绝不会是天明的生物学父亲,并且以心疼丽姬不想再让她误会自己为由,拒绝自己跟天明的DNA检测,轻轻放过几个出头的族人后,这件事情终于揭过了。
                      嬴政告诉丽姬这件事解决了,丽姬很开心,她是从来不管嬴政是怎么解决的,总之,嬴政总有他的办法。
                      荆轲对盖聂道:“你问为什么我还要跟他上床,其实是我在胁迫他,这种事情上我俩半斤八两。”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荆轲笑起来,“我开心,我高兴,我看着他跟我上床的嫌弃模样就开心死了,我想他养着我,送我名贵的车和包,所有的人,只有我能在他面前抽烟,他还要给我准备打火机,哈!其实我的打火机从来没丢过……”他笑得快要直不起腰,烟灰飘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盖聂深深呼吸了几下,越过被惊掉下巴的一众人,直接问嬴政:“他说是真的吗?”
                      荆轲笑得更大声:“你问他,他撒谎都不脸红,能问出什么来?”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0-08-30 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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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轲看了看厚厚的窗帘,道:“还下着呢,你先吃,我再暖一会儿。”他躺在一侧,像是呓语:“我刚才碰见盖聂了,他好像要跟我说什么似的,说什么呢?最后也没告诉我。”
                        “那就不用想了,他想说自然会说的。”
                        “也是啊。对了,我师父的忌日快到了,去年问你你不说,今年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有没有动手脚?”
                        嬴政头也不抬:“没有。”
                        盖聂的车路过一排路灯,光与暗在他脸上交替,他也许明天就能找到那张丢失的尸检报告,也许永远找不到。
                        但他会永远找下去。他目光坚定。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楼2020-08-30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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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0-08-3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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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0-08-3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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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0-08-30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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