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陵坐在椅子上,摇着折扇,神态很悠闲。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门外的采青,半晌才说道:“夫人命你来伺候我,可你连我的门都不进,试问如何伺候我呢?”采青听罢,便赌气似地一脚跨过了门槛,但仍站在门边,防备地看着方少陵:“大姑爷,请问有什么吩咐?”她说完这句便抬眼看向别处,她看不惯方少陵那满脸的坏笑,那怪怪的眼神!
“没什么。就是有点口渴了,想让人倒杯茶喝。”说完还故意抿了抿唇,以示渴了。采青左看看右看看,其他三个丫环都在收拾些床褥细软,实在挪不出手,只得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去,握起白瓷的茶壶,翻过同套茶杯,将茶杯轻放在方少陵面前,一手按着壶盖,倒起茶来。杯子不大,也不过就是两个眨眼的工夫,一杯茶便倒好了。难受的就是被那奇怪的眼神盯着看,明明那么短的时间,她却感觉有一万年似的,紧张得浑身都冒虚汗了。才刚想抬手擦擦额头,被方少陵一把抓住手,整个抓住,不同于上次抓的手腕,这次他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她的五根手指。那掌心那样热,甚至有薄薄的汗意。他将她的手举到胸前,是想将她的手按在胸口上。采青惊得连连缩手,只听方少陵道:“采青,一日不见,我可是十分想你。”
瞪了方少陵一眼,桑采青用力地抽回手,一边说:“大姑爷,你放开!呆会儿大小姐来了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方少陵立刻道,“我便正好找她讨了你!”一听这话,采青骇得心骤然跳了一下,原本急切的神情亦冷了下来,盯着方少陵的脸,第一次正视他的企图:“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
“少陵!”只听一声娇呼,门外缓缓出现了位粉红身影。沈流云端着莲子茶,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少陵,我知道你最喜欢喝莲子茶了,这几天都让管家备着。来,趁热喝一口吧?”方少陵看了早退到一边的桑采青一眼,向沈流云笑道:“好。”说完也是端着便喝了一口,道:“好喝。云妹真是为我费心了!对了,云妹,这些年你都好吗?”
沈流云含笑带媚地说着近年的话,时时低下头去,娇羞得不敢看方少陵。而方少陵的视线亦绕过沈流云,落在她身后的桑采青身上。采青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偷偷地便要退出去。
这时方少陵却开口了:“采青!”桑采青吓了一跳,惊慌地看着方少陵,不知他突然叫出自己的名字想要干什么。只见方少陵笑着,又看向沈流云道:“云妹,采青是你的贴身丫环?”
沈流云疑惑地看着方少陵,点点头。
“云妹,”方少陵执起沈流云的手,温柔地说道:“方家在省城里,此去路途遥远,我很担心你去了会住不惯,会想念家中诸人。虽然我可以为你将这整座院子都原模原样地在省 城里重盖一个,但这人却是不能重造的。不如这样,云妹,你这次跟我回家,要多带些贴身用的人,这样你便不会想家了。”
沈流云本就是一颗单纯的心思,见到思念已久的方少陵,一颗脑袋早倒空了,又见情郎这样关怀自己,哪里会想到别的,只觉得天下没有比她更幸福的人了,顿时浑身一软,就瘫 到了方少陵的怀里,娇道:“少陵你要怎样便怎样吧!”
只可怜门口的桑采青,气得要吐出来的血又吞回肚子,恨不得将方少陵的龌龊算盘大声说出来,指着方少陵的鼻子大骂一通。可惜她也只能忍着,还得忍得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所以 然来。因为方少陵的那些算盘可不能被人知道,不然别说沈流云,就是整个沈府恐怕也无宁日了!有的时候有些人,做了坏事,竟也要人不得不替他隐瞒!她狠狠地瞪了方少陵一 眼,后者朝她抛来一个“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满脸的志在必得洋洋得意。
真是气死她了急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