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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田制 · 幕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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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赵怀靖&赵宗也
赵宗也习政于朝,有意往户工二部参政,因此较为关心此事,在老师顾剑来的指引下,也常和大哥赵怀靖探讨学习心得。赵怀靖在和赵宗也谈话的过程中,提到,要解决冒籍的事情,最好将士子的考试能与各地州学庙学紧密联系起来,严格实行一个萝卜一个坑,学籍档案按标准登记的制度。在此之前各地州学因为主要依靠朝廷补给,规模较小,难以容纳足够多的学子,二则有一部分学子上不起学,交不起束脩,因此只能成为散户凿壁偷光(?)。赵宗也建议扩建各地府学,要求橘子必须是在府学有登记的学生,由此逐级上考。


IP属地:北京1楼2020-09-09 15:11回复
    溽热的夏消解在冰釜弥散出的冷气中,新湃的樱桃与梨球,浸在雾白的烟里,与剔透琉璃盏一道静陈案上。掌中摩挲着名册,尚在琢磨这一案的可取之利,恰逢人迎他进来。略一掀眼,颔首
    “坐。”
    国朝将教化视作沃壤,因此戍卫以严密的藩篱,糊名誊写,辅以如禁深囹的考官亲批,最后张贴榜单于宣德门楼,经此遴筛的士人,方可丹青帝图,匡弼王度。有奚女为他奉上银匙玉碟
    “小也当看过了杨涛及一干人等的处置结果,可觉得过重?”


    IP属地:北京2楼2020-09-13 0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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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聆圣贤纶音而生,生即闻风雅,长则扶桑槐。可悲悯只有两个字,给了杨涛,学籍原人、莘莘学子又要给什么?取匙挖碗中雪球,刨出一个坑,又填上一个洞。
      “我刚出宫之时,恰有学子入京游学,因手头拮据被旅舍逐出——他们本可以住在学府、吃皇粮,做一个好官。”


      IP属地:广东3楼2020-09-13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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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倘若杨涛之事无人揭发,他会仕途坦顺,如确有手腕,跻身东西二府,谘政东阁也不过时日问题。”
        这世上不只有一个杨涛,他们或许就在现下监中,在文德殿,甚至位列宰执,印累绶若,说白了,杨涛的处置,儆省之效远大于实际。
        赵重的目光下沉至闾阎街巷里,察悉世间晦暗一隅,使人能察觉他怀抱风月。我为他斟茶,砂壶已在冷水中浸久,因而爽口,盛夏凿冰,却也是靡费脂膏所为,不觉有愧。平和叙来
        “国子监取资国帑,现下战火方休,想立时扩充府学却颇有些困难。”


        IP属地:北京4楼2020-09-13 1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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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却不这么觉得。”
          管中窥豹,大宋的律例或许拘于人力有所疏漏,但天威煌煌,公道人心,滥竽充得了萧笛的数,却充不了黄钟大吕的数。银匙从雪球中挖出另一个雪球,我从牢笼奔向另一处牢笼。
          “此人行事掩耳盗铃,并非城府十足之人,岂能瞒天过海?此次虽有偶然之幸,却可见天网恢恢。他欺得了人,却欺不了天。”
          夏风一荡,将帘招吹得蓬蓬作响,可吹到人身上仍是热腾腾的,直教人皱眉:“扩充府学虽难,可我们总不能畏难。”


          IP属地:广东5楼2020-09-13 1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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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神澄澈,我甚少见,与沈公振共砚时,他也尝说过这样的话,天生烝民,树之司牧,因而明正典刑,教化淳风,但沈公振的眼神与我同流。哂
            “若天网这样全知全视,怎不预见此行,将杨涛驳于科场之外?”
            此杨涛非彼杨涛,概不必详述。我将自礼部取来的卷宗解系,随手递至他面前,历年冒籍者均榜上有名,且堪载者亦寥寥,富于城府者尚未列位。
            这不是一个“难”就能解释的,我仍啜茶
            “冒籍履治不禁,除非使他们原籍并考籍自入塾便誊记在册,使有司可考。”


            IP属地:北京6楼2020-09-13 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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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如是,又怎容大兄彰节去恶,树风万里,葆有扩充学府、允正学籍之后事?”
              此一为因果,彼亦为因果。我非算学老人,更不通紫微斗数,却很习稔敬畏之二字,恐怖不出于天地,乃出自人心。是宁作真我,且宁不负本我。
              热浪卷过案宗,雪球生冷,已半融成绵化的津液,我弃食就卷,匆匆地一嘬黏腻发甜的指尖。
              “如此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只是这样档案管理工作恐怕愈难,兄长将来少不得要遭户部院的相公们抱怨。”


              IP属地:广东7楼2020-09-13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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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档案管理虽难,他们却也不能畏难。”
                若万事都听户部的指点,大抵文德也不必议事了。文吏推开窗棂,使凝滞的空气如海潮奔涌起来,沾撷过竹叶的萧疏,卷回紫案时,亦有了几分清凉,但这不足以消弭此间的温度。仲夏总是火一样,能熔融一切在温度上相逊的物体。点了点散开的案卷,捺住其皴皱的边角
                “那么接下来要说的,就是扩建府学,如你所说,让露宿街衢的士子学有所养,但这一点不能指望战后的库帑拨款。”


                IP属地:北京8楼2020-09-13 2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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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9楼2020-09-14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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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畏难之二字如马球,在场上任由双方迂回,都想挥杆掷入对方的高网。户部的推诿在某些时候看来并不是坏事,可某些时候仍是烦人得紧。雪球在青瓷盏中化为甜水,它被夏拥抱了。
                    “户部未必不能不畏难,但学籍之为名目,为彰其独立性,仍是需有专员管理。”
                    有时候并不是需要人而需要人,或许是需要名而需要人。
                    “总会有办法的,我以为——太府的诸卿兴许比我们更有主意。”


                    IP属地:广东10楼2020-09-14 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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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11楼2020-09-14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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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么觉得?”
                        假手太府,其中枢窍皆由旁人横插一手,可榨取的利得将更薄。
                        琉璃盏中冰酪已化尽,呈如半碗乳白的流体,却很滞重,堂风掀不起什么波痕。不置可否,由奚女撤掉案上甜食,揩净水痕,再焚松枝,其味寡淡如冰雪。
                        将卷宗掷入緗帙瓶,似矢归箭囊,笔归玉山。“容我再作思量。”言下之意,莫不外逐客。


                        IP属地:北京12楼2020-09-14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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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我道,奚女撤去眼前甜食,我无意外地读懂了他的逐客令,起身整衣。
                          “兼顾之兼,是不上心之兼;只有专事专办,专办专员,才有人全心全意地将仕途、利禄托付在这件事情上。”
                          冰鉴的雾气随敞开的窗溢去,我净过手,拜别一声,撞碎一帘珠花。
                          “大兄长乐。”


                          IP属地:广东13楼2020-09-14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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