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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红莲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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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0-02-05 14:54回复
    艳酒 第一章 
        阳光,蓝天,白云,桃树。瑶雪池?满是落花。 
        小小的身体依偎在我的怀?,睡得正酣畅。我捏了捏她的鼻子,轻轻说道:“小紫,回房睡好不好?”奉紫细长的眼睛睁开,嘴角微微扬起,傻兮兮地点头。 
        桃花满园开。我拂去奉紫额上的花瓣,快步往心莲阁赶去。刚到门口,就撞上了匆匆而出的海棠。海棠急道:“林公子丨,宫主他,他又……” 
        我点点头,将奉紫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冲进?间。 
        宽敞明亮的卧房,香鼎迷雾。 
        床上坐著个人,身材修长,黑发披散。颈间一朵红莲,妖异绽放。衬著倾城的眉目,美得让人不敢直视。认识他时间已长,却无哪一次,不在与他见面时觉得惊?。他抱著一个枕头晃来晃去。笑容天真,同时,有些呆滞。 
        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冰凉,柔滑。他回头看著我,傻傻一笑:“凰儿,我的凰儿。凰儿,凰儿,凰儿。”想要假怒,却如何也板不住脸,只淡淡问道:“为什?不吃饭?”重莲指了指枕头,面颊贴上去轻轻磨蹭:“我要和凰儿在一起,不吃饭。” 
        我叹息:“那我去给你端饭,你和凰儿一起吃,好不好?”重莲眼角一弯,笑容如同水中荡漾开的波纹,清澈秀丽:“嗯。不要让凰儿饿著。”他对著枕头又笑了笑:“凰儿,他马上帮你拿饭来,不要急,不要急哦。” 
        我回到重火宫那一夜,重莲的眼睛还是黑色,可后来又变回了紫色。现在我害怕紫色。每次看到那种颜色,总会觉得像罂粟,邪恶,诱惑,致命。重莲变成如今这样,全是因为那套武功,那双眼睛。回头再看看坐在那痴笑的人,正好碰上他的目光,他惊慌地闪开,抱住枕头,缩成一团。 
        我回来后,把重火宫?的人都召集回来,勉强维持重火宫的生命。可是,没有重莲的管辖,重火宫就是一座死城。日子过得很平淡,每日照顾雪芝奉紫,偶尔和莲说说话,他会回上一两句,不离二字,凰儿。 
        林宇凰站在他面前,却再也走不进他的世界。 
        出门,下厨,熬了一碗粥。虽然远不及重莲的手艺,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学做饭的一日。我用帕子包住碗,甩甩手:“啊啊,烫死了。” 
        身后一大群人在忙著下午饭,朱砂进来逛,见了我立刻开始咆哮:“林宇凰,你到底要我说几次,等它凉些再抬去!笨得像头猪!”我回头淫笑:“哟哟,你也会关心人了。”朱砂道:“我是怕你烫了宫主!”我使了个鬼脸:“你怎?嫁人喔,又凶又色。” 
        趁著朱砂没把大锅扔我脑袋上,挤出人群,冲出去。 
        笑眯眯地端著碗,奔回心莲阁,重莲还在和那枕头说话。我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重莲嘴边:“莲,乖,喝粥喽。”重莲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怀中的枕头:“先给凰儿喝。” 
        我无奈,把勺子递到枕头旁,笑道:“凰儿,来喝粥。”使了个假动作,算是喂完凰儿了。再递到重莲嘴边,重莲才张口,一下喝进去。但立刻哼了一声。 
        糟糟糟,太烫!我忙把碗放在一旁,伸手在重莲嘴前:“吐出来。”重莲被烫得眼眶发红,还固执地摇头。我急道:“吐出来,听话。”重莲还是摇头,眼泪水都快烫出来。一时失控,我竟吼出声:“叫你吐啊,这粥是才烧出来的!你别像个傻子一样好不好!” 
        重莲看著我,不动了。 
        我心中咯!一声,啥都忘了,捏住重莲的嘴巴,硬把粥给逼出来,手接住,烫得我几乎号叫。我简直是愚蠢到极点!这?烫的东西居然拿给他喝!蠢蠢蠢蠢蠢! 
        把粥拿毛巾包了扔在旁边,重莲还坐在那?傻著不动。我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搂住他的肩,他立刻往旁边缩去。我摇了摇他的肩:“我是凰儿。”重莲摇摇头。我握住他的手,他还是一个劲往回抽。我把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脸颊,轻声道:“认出来了吗?我是凰儿。你看,你以前最喜欢摸我的脸,对不对?”重莲仍然在抽手,面容无比呆滞。 
        看著那张精致的脸,心中的怜惜渐渐变成激丨情。我勾住他的颈项,慢慢凑过头去,想要吻他。可是在我快碰到他的唇时,他忽然推开我,飞速翻身上床,蜷缩在一角。 
        我一时也说不出是什?滋味,只坐在床头,苦笑道:“对不起,我不该碰你。”起身替他盖好被子,吹熄了蜡烛:“你睡一会吧,粥放在那?,你慢慢吃,弄脏了衣服拿去洗就是。” 
        重莲抱成一小团,依旧不动。 
        这一年,江湖上出现最大的纷争,无非就是有大盗出现,把富贵人家及名门大派都卷了个遍。虽只劫财,不劫物色,但金额庞大,引起许多豪杰复出,连花遗剑都出现了。至於捉没捉到,天知道。而且,再隔几个月,英雄大会又要开始,很想出去会会以前的朋友。至於重莲,只有暂时放下。他害怕任何会动的东西,害怕与任何人接触。 
        现在的他,风韵不再,英姿不再,高贵不再,淡雅不再。重莲二字,曾经是冠世美人,武霸天下的代称。重莲这个人,曾经叱吒江湖,纵横武林。不过,那是曾经。


    2楼2010-02-05 14: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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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红莲艳酒七
        花遗剑的出现实在是始料未及。其实,我早该反应过来这人就是血凤凰。她转身的时候,我还看到她头上戴著凤凰钗。我又不肯承认自己为美色迷惑,只有说不知道。
        花遗剑素来多疑,收剑时都不忘多瞧我几眼。
        雪芝脸上表情千汇万状,眼神犀利得像个知命老妇。
        我给他们夹在中间,哭笑不得。
      直至夜,万籁收声。
        难得雪芝和花遗剑能和平共处,随著八面玲珑的雪天去探访好友。大好时机,我自然留下来休息。
      客栈中仍有游侠投宿,歌女唱晚,美酒一杯声一曲。
        方涉江湖的男男女女,若成大器,必属绮纨破瓜之年岁。有时看见意气风发的少年谈江湖,聊武林,只觉得万分诧异。但回过神一想,当年我与林轩凤离开乱葬村,也大抵是这个年纪。
        是时事过境迁。
        仅几年过去,现在这些人茶余饭后的闲聊,我听得茫然若迷,却再提不起当年闯江湖的劲去打探。
        江湖兴亡更替,新人罗列,旧人敛退。
        有人七旬颜若童,有人七尺霜两鬓。
      或许是因了夜的沈寂,客栈里灯光晕黄,除了人们的低语,只剩杯声酒声。
        从头到尾,他们提及的人,我只知道血凤凰。
        自从重莲上一次在英雄大会上复出,落败,为武林谣传的神话便因而终结,自此流言飞语,名振一时,终成陈迹。
        血凤凰时不时抛头露面又不失神秘,正对他们的胃口。又有不少人推测她是女子,更是让财狼恶虎如饥似渴。
        所以,他们一开始提血凤凰,之后的话题便一直是她。
        我无心插柳,提著酒坛子走到门外。
      荷净,竹凉,晚风拂面。
        春池笙歌八九曲,画舫云舟三两艘。
        江面波光潋滟,摇荡疏楼斜影。对岸是一栋风月楼,娇笑清歌声传四方。
        我伸懒腰,打呵欠,却慢慢回过神,发现地面上有一条狭长的淡影。
        高手之所有为人称作高手,是因他们可以用后脑勺道出来者何人。如今好歹我也算上一个,自然不可以回首。
        朱墨灯笼纤纤晃晃,那人发上的凤凰细簪摆尾摇头。
        她胆子不小,竟还未离开潮州。
        “时候不早了,一个姑娘家还在外面晃,不安全。”
        “公子武功绝伦,必定会保护我。”
        那声音又细又软,唯独少了少女的娇弱。
        事实上,会武功的女人常年打打杀杀,想不大嗓门都难。她算奇迹。
        “我的武功跟姑娘比,是小巫见大巫。姑娘又何必为难我。”
        “林公子不好奇我是什麽人麽。”
        我浑身紧缩。
        当时我在武林上的身份,也不过是重莲的内宠。我的武功晋升无人知晓,我随他隐居也很低调。
        是她早已出道认出我的相貌,还是我在不知不觉中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抑或是,我根本是她的目标?
        我自然一身轻,不怕被要挟。
        但,她的目标若是重火宫,那重莲和雪芝岂不……
      一支画舫游过,光影将她的身影缩回原本的长度,然后又拉长。
        她腰间系了丝绸,细细软软,延至腿侧。丝绸被夜风拂起,一如连绵长杨。
      我起身,对她淡淡一笑。
        “敢问姑娘贵姓?”
        “重。”
        “哦,原来是重姑娘。”若不是极力压抑,我定会露出马脚,“那,姑娘芳名是?”
        细雨蒙蒙,一片迷离醉眼。
        珠帘脉脉,极目星光乱红。
        血凤凰抬起头,眼角眉梢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她的面纱动了动,三个字放慢说出:
        “单名莲。”
        我身形微微一震,随即镇定。
        她会告诉我这个名字,看我的反应,必定是因为还有不确定的地方。
        “哦,重莲姑娘。”我玩味地笑,装作不经意瞥她的胸,喃喃道,“真是一个动听又令人惊讶的名字。”
        她的腰很细,不盈一握,胸部却十分圆润饱满。
      


      8楼2010-02-05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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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公子喜欢这名字麽。”
          “华而不俗,清而不淡,而且男女皆可,是个好名。可惜已经有人用过了。不过,姑娘与那个人倒是很像,倾城的容貌,绝世的身手。哈,早知道让我女儿也叫这个名字。”
        半天白月,凄清几许。
          血凤凰在一身白里,除漆黑的发,与翦水双瞳,只剩白。
          “若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你会怎麽做?”她走近两步,十指扣上我的肩。我一时回不过神。她凑近了,清香漫溢,睫毛轻震,“你会不会吻我?”
          我的手不听使唤,竟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
          这样的女子主动接近,哪个男儿会推拒?
          太困难。
          晃晃脑子,一鼓作气想推开她,她的声音又幽幽响起:“林公子,小女子思慕你已久,有一个不情之请,望公子成全。”
          “请说。”
          “与我作一夜鸳鸯,可好?”
          她的胸脯贴上来,绵软,柔腴,浓香从鼻间一直侵入脑中。
          困人天气,连血液都在散发著诱人的味道。我轻吸一口气,手抬起来,顺著她冰凉的发丝摸下去。
          她在我怀里轻轻叹息。
          我徒然收手,差点当场就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禁欲太久,竟这麽快便成了宵小之徒。
          “对不起,姑娘,我已成家。”
          “男子三妻四妾司空见惯,你又何必在意这些。”
          “不,我忠於我的内人。”
          她目如点漆,盈盈地望著我。
          “林公子,被你爱上的人很幸福。”
          她探前了头,隔著面纱,在我唇上轻轻一碰,转瞬消失在夜色中。
          我往后猛退一步,踢翻了地上的酒坛子。酒水流出,涂花了红纸黑墨。 
        十里红莲艳酒八
          花遗剑对血凤凰的追杀精神绝对是锲而不舍。之后几日,血凤凰未再出现,花遗剑便失去目标,说要赶英雄大会。刚好司徒雪天也忙完他的闲活,我们仨再加一个一顶俩的丫头,一路朝著奉天赶。
          奉天在十万八千里外,要慢慢走过去,直接赶下一届大会准没错。还好雪芝会武功,速度慢不了多少,但丫头年纪小,总是要休息,於是我们三个轮流抱。
          数十天后,我们越过鹦鹉洲,於夜晚抵达武昌。
        大江横抱城沿,层楼高峙,万户人家重重叠叠。
          英雄大会前夕,相隔数十个城的武昌汉口也鼓乐喧天。
          烟花浸入鸬鹚港,月上云收。
          入城的人太多,守卫三两下就放了人。刚一进去,立刻就看到一家大排场的店铺,长风烟馆。
          粉香吹下,夜寒风细。
          夜间人来人往,彼此看不清容貌,倒别有一番美感。
        原本一路顺利,却在这里遇到了本不该遇见的人。
        欲投宿武昌客栈,刚一进门,觉得里面静谧得有些不正常。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在一点。
          一个少年,一名女子。
          少年年纪与雪天相仿,亦是一身白衣。不过,雪天是华冠玉佩镶金线,他是素净无饰一身轻。
          而且,他那种慵懒的调调,雪天怕是连边都沾不上。
          “我还是那句话,不重复了。”
          与他对峙的女子眉目间分明的惊讶,微张了觜。但更惊讶的是我。
          那姑娘竟是朱砂。
          她往那一站,就像燃了的一团火,手握刀,刀烁亮。
          “你知不知道你在跟什麽人说话?”
          “我早说了,我知道。重火宫的四大护法之一,朱砂大姑娘。”那少年毫不畏惧,还打了个呵欠,“就算站在这里的人是你们莲宫主,我还是同样的话。”
          朱砂哑然。
          无论名声如何,看到重火宫的人不打哆嗦的人,掰掰手指都数得清。
          但,他竟这麽随便提起重莲。
          那名叫白琼隐的少年朝她抛了个媚眼,掏出银子递给掌柜:
          “最后的房间留给我。”
          掌柜在瑟瑟发抖,别说接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朱砂伸手拦下他。“重火宫其他弟子都还没到,你以为带上桓雅文就能打过我?”
        


        9楼2010-02-05 1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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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听旁人说,无论找的是男是女,都会送上价值连城的双凤戏月珠。
          台中心站了个身材纤长的年轻男子。乌发挽了一绺,在头顶结成一个髻,一支细而长的蛟龙盘缠金簪横插而过。轻纱架於其上,有那麽一点动静,就会随风飘扬,擦在若隐若现的面庞上。
            这麽看去,或许真是个美人。
            只是大老爷们,居然蒙著这种盖头一般的面纱,还弱柳扶风地站那里等人上门求亲。看他这个样,大概他老爹是只打算把他嫁人了。
            我抱著雪芝往前挤,想看个清楚。
            杜郎他老爹在旁边重重击掌。
            杜郎双手牵起面纱,揭过头顶。
            我看呆了。
            我旁边站的公子也看呆了。
            除了我们俩以外的人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起哄声。
            真是出乎我意料。
            “啧啧,‘火中重莲,武中杜炎’。重莲之耻呀。”旁边的公子把折扇一收,叹息地敲著手心。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为什麽他和我有共鸣了。
            “你居然把我扔在客栈,自己跑出来。”我回头,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司徒雪天回头一笑,毫不吃惊:“今早我叫过你,你自己睡死过去了。花大侠说他有事,下午再来找我们。”
            “他有没有说是什麽事?”
            “无。不过看样子,应该和血凤凰有关。”
            “所以我们今天一天都得待在这里看这个丑男卖艺麽。”
            雪天嘴角一扬,遥遥扇柄:“你这话就不对了。其实你仔细看看那杜郎的容貌,五官端正,眉清目秀,再加上天生柔弱典雅的气质,在这粗汉聚集的江湖之地,确实称得上是第一美男子。”
            莫非是我天天面对重莲的脸,看谁都觉得相貌平平?这杜炎清秀是清秀,但也就是清秀了。怎麽好跟重莲比?
            “但要跟莲宫主比,那就真是耻辱了。”
            真是道出我之心声。
            不过,倘或重莲真要出现在这里,旁人哪还有精力去起哄。估计会起哄的也就我和雪天。
          “对了,你的宝贝上凰今天话怎麽这麽少?”雪天以再正常不过的口吻说著,指指雪芝。
            我看著他。决定保持沈默。
            “那个人这麽丑,林宇凰,你骗我!”雪芝开始往我脸上乱抓。我一把压住她:“这已经是最好的,别太挑剔了。”
            “重上凰,这名字其实比雪芝好听。”
            “嗯,我这麽觉得。”我麻木地看著前方。
          武昌春柳随风摇摆。
            杜郎轻轻含笑,把面纱盖住。虽说优雅得体,也有些女气,但客观来说,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接下来,比武开始了。
            最后剩下的人,就是他的郎君或娘子。
            因为人数没有限制,所以台上乱成一窝蜂。
            习武的女子原不多,外加这杜炎备受男人欢迎。不少肌肉精壮的大汉为他打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看看杜炎那个模样,妩媚得连女人都自叹不如,在床上必定软玉温香,风情万种,外加他老爹送上的丰厚嫁妆,也难怪有这麽多人不要命。
          一声萧响,杨柳春风。
            几乎是一道光,一缕丝。
            有人足尖轻点,踏过众人的肩与头,落在红台中央。
            风过之处,清香暗度。
            人们几乎还未看清那人是男是女,就有人沿台狼狈地滚落,仅是因为那人手中玉箫转瞬一刺。
            这一袭白衣,这一身轻功,即便别人认不出来,我是认得的。


          13楼2010-02-05 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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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红莲艳酒十二 
              夜。 
              福寿客栈。 
              这段时间一到晚上,总是喜欢喝一坛子酒。可惜倾坛饮之,难知其味。二二糊糊地往廊柱上一靠,不过多时,怀中的坛子也捂成了热的。 
              放眼望去,楼外灯火莹莹,朱户万重。 
              我左边的天字间灯亮著,雪芝那丫头的身影在窗纸上晃上晃下。我轻摸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才想起不少百姓传说,金字间价丨格汉口第一,但从未留空。可瞥一眼右边,里头一片漆黑。 
              碰巧小二走来,我朝他大声说道:“小二哥,这隔壁怎么不住人的?” 
              店小二贼眼一扫金字间,笑道:“这房是有人订了,可是这个倍数。”说完伸出三根指头。 
              “订了又不住,岂非浪费钱财?” 
              “那位客官只交代了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其他的小的不清楚。” 
              “这世道,有钱人还真不少。” 
              “看那姑娘的打扮,还真不像是一个有钱人。” 
              “哦?还是个姑娘?” 
              “是呀。那姑娘长得挺秀气,说话声音也很小,一身素衣,就是这里袖了个白色的狐狸,还是三根尾巴的。”他指指自己的小腿裤管,“狐狸虽小,却打眼得不得了。我还很少看到这么特别的……” 
              “等等,你说,这里有狐狸?” 
              “对啊。” 
              在手臂上刺白狐,这样的事,我想应该不会是重复。 
              那姑娘是天山的人。 
              天山上的人,可以说是整个武林中最神秘最低调的群体。关於天山的消息,一年能有个一条那算奇特无比。 
              天山烟影城,一宫三观五门二十八楼,具体丨位置何处,何时出现,无人知晓。但对於天山的标志,那算人尽皆知。 
              总有说法人分三六九等,但像天山这样贯彻得彻底的门派还真是少之又少。 
              狐狸是天山人士的标志,出自二十八楼的人,标志为一尾灵狐;出自五门,为三尾妖狐;出自三观,为六尾魔狐;出自独宫,为九尾天狐。主子绣火狐,下属绣雪狐,最高级别自然是九尾火狐。 
              但出现在江湖上尾巴最多的狐狸只有三条,还是白色的。出现归出现,也就只是出现。有人见过了,也未见其掀起波澜。 
              正因为神秘罕见,没有人会忘记天山。又因为太过低调,没有人提起天山。天山人还真似一座大山,站在那里,谁都知道它是谁,但谁也没心情多关心它。 
              天山的实力无从估量,有人说它才是武林的真正第一大派。也有人说,实际天山根本不能算门派,因为从那里出来的人,没几个会参与江湖纷争。 
              当然也有不少人说,天山的“见尾窥级”一说不过谣言,实际烟影城真是烟影,一宫三观五门二十八楼,还有九尾天狐云云,根本不存在。 
               
              可是如今,竟真有刺三尾妖狐的人出现。 
               
              小二说一说的,眼睛也慢慢睁大:“这,这……” 
              “小二哥,这没什么好惊讶。有很多人为引起别人的注意,总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最后一次听说天山的消息是在一年半前,似乎是说有绣单尾白狐的人背著大包袱,自北向南赶去。有人在野外将之拦截,为其击退。仅此。 
              这样无趣的消息,居然传到了重火宫,这就是所谓神秘感的威力。 
              小二宽心了些,我亦对其兴趣不大,几下将他打发走。 
              碰巧夜晚云朵一飘,露出半个月亮,莹白的光芒照在金字间的窗纸上,然后我发现自己真的喝醉了。 
              我看见一把剑的影子,就在那窗纸上。 
              而且,还是一把腾飞的剑。 
              但我只眨眨眼,它就消失了。 
              顿时毛骨悚然,晃晃脑袋准备回房休息。 
              结果我走背运,楼下一阵笑声传来。清爽却妖娆,再次激得我冷汗直流。 
            


            16楼2010-02-05 15: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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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粪桶,一堆看似不大干净的稻草,一把扫帚。 
                我提起扫帚,拨了拨稻草。 
                里面除了稻草,还是稻草。 
                终於面对现实,看向那粪桶。里头装得满满的,像是轻轻一推,里头的污物便会流泻而出。 
                又用扫帚拨了拨粪桶。我意外地发现,里面的东西是凝固的。於是推之,重得离奇。 
                使了内力,很轻松推开,揭开下头的石板,果然别有洞天。 
                往下一跳,一个隧道。沿隧道而行,道路平坦,伸手不见五指。 
                但很快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箱银子你先带回去。” 
                “是。” 
                两个女人的声音。前者相当陌生。后者一听便知,海棠。 
                “另外,在英雄大会结束之前,把人领走。” 
                “是。” 
                “就这些事了,你走吧。” 
                “是。” 
                然后传来脚步声。我连忙贴著墙壁凹陷处站立,屏住呼吸。 
                海棠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 
                我握紧双手,更加不敢动弹。 
                她转过头,对里面说: 
                “对於你的帮助,我都非常感激,并且以后会加倍偿还。但如果阁下有别的目的,我想说的是,重火宫的实力,阁下应该很清楚。” 
                里面一片安静。 
                忽然,有个男子笑出声来:“重火宫的实力?靠什么?一个疯癫残废的宫主,一个武功平平的副宫主,还有一帮不足挂齿的小鬼小丫头?给你赏赐就不错了,多漂亮的姑娘,话还是少一些的好。” 
                海棠的呼吸很快,但忍住气,离开。 
                我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重火宫确是在沦落。但我从不知道,如今宫里的存活,竟要依赖外力,还要受到这等屈辱。 
                我再往前走了一段,里面是一个暗室,光洁的地板,中间一个香鼎。 
                香鼎两侧站满了人,尽头的座位两旁又站著一男一女。座位上的人被烟熏得完全看不清,但他身著红衣,相当明显。 
                那香鼎旁站的男子一身水蓝,女子一身素白。 
                接下来,座位上的人和那男子说了一句话,我顿时就停止了呼吸。 
                这简直令人无法相信。 
                我后退一步。 
                里面有人大声说:“什么人?!” 
                刚想逃跑,忽然就软下来,跪在地上。 
                眼前的景色摇摇晃晃,迷迷糊糊。我看见那白衣女子朝我走来,面容还未看清,我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恢复清醒时,我仍在那个暗室中。 
                香鼎的兽角就在身旁。 
                烟雾缭绕,盈盈笼罩著眼前的人。 
                背上是冰凉,胸口是冰凉。 
                背下躺的是地板,胸前垂落的是发。 
                乌黑而长的发,一丝丝缠绕著我。女子的胴体沈浸在雾中,似一朵绽开的花。她坐在我的身上,轻轻地摆动腰肢。 
                沈睡了多年的欲望,一点一点被唤醒。 
                水中的月,雾中的花。身体之间的交流,温柔而模糊。 
                她扶我起来,搂住我的颈项,指尖在我的蝴蝶骨上按揉,一次比一次用力,像是往里面注入什么东西。 
                清晰的疼痛,我却无心关注。只剩贪婪。 
                她身上的味道令我怀念。 
                怀抱著她,竟有抱著旧人的感觉。 
                霎时间我想起了数年前的事。 
                一个清池,数只红莲。 
                月影被水纹打散,凌乱地像初秋缤纷的落花。 
                一双深紫的眼睛,一弯淡雅的笑。 
                重莲一身轻衣,足尖点过莲池朝我飞来。软软的风,扬起他软软的发。 
                他侧头吻我的模样,想来是今生都难以忘怀。 
                 
                两人的身体融合成了一处。香鼎的味,还是她的味,也难再辨清。 
                眼睛有些模糊,我轻轻吸吮她的唇,小声地唤著他的名字。


              19楼2010-02-05 1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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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红莲艳酒十四
                  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福寿客栈。前一夜在武昌客栈暗室中听到最关键的一段话,我竟然一点也记不住。那个女子与我缠绵的过程,我也不过记得些许。
                  只记得香气环绕,烟云寥寥。朦胧如同梦境。
                  被拥抱的人,更像是重莲。
                  刚起来没多久,花遗剑和司徒雪天便来唤我出发。
                  我向他们请了假,飞速赶到武昌客栈。
                  客栈门口熙熙攘攘,我挤了好一会才上了阶梯。碰巧迎面走来一个红衣姑娘,顶著浓浓的黑眼圈,怀抱一个大箱子,行步如风地冲下楼梯。
                  我一掌打在扶手上,拦了她的去路:
                  “朱砂!”
                  “啊。”朱砂立刻止了脚步,收紧抱箱子的手,“林,林公子?”
                  我站著不动,眼也不眨地盯著她。
                  她似乎也发现自己失常,干咳两声:
                  “林宇凰,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还是盯著她。
                  “你要不说话,我走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把她拖到一边:“朱砂丫头,我可什麽都没说。只是大清早地听说城里闹贼子,叫你提防提防。不过看你这样,似乎已经准备离开。嗯,昨夜可睡得好了?”
                  “很好。”
                  “真的?”
                  “真的。”
                  “我暂时回不去,你要先回去的话,看好我的宝贝闺女,还有我的媳妇儿。”
                  “好。”
                  一个一向缺乏耐心的人突然如此好脾气,真是三九天里桃花开。
                  “你呢,也要注意身体。不要为了节约钱就饿了肚子,知道麽。”
                  “好。”
                  “不过,血凤凰给的银子也不一定够开支,所以还是不要太浪费……哦,箱子里的银子清点过否?”
                  “五千两黄金,足够用了。”
                  “原来如此,那你们要小心花遗剑。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朱砂不说话了。
                  “如果被抓著也没关系,记得来通知我。千万不要让他靠近莲,保护好他,知道麽。”
                  “你……”
                  我笑眯眯地看著她。
                  “你,你……”
                  “我,我,我怎麽了?我不知道的事还有多少?”
                  “林宇凰,你先不要急。我们这都是为了重火宫好,我们能有什麽办法啊?”
                  “如果有一天,他们叫你把你们的残废宫主杀掉,换回重火宫原来的地位,你照做了,也算立了大功。”
                  “我怎麽可能拿宫主的性命开玩笑?没了宫主,重火宫也就等於不存在!”
                  “告诉我所有事。”
                  朱砂的嘴唇有些干裂。
                  “自从宫主精神失常以后,重火宫不断有人离开,投靠别的门派。去年,十多个弟子组织起来,趁宫主发作的时候带著大量钱财逃跑。没人愿意服从上面的指挥,长老也无心插管宫内的事。”
                  “嗯,然后。”
                  “温孤长老告诉我们,只要是血凤凰的事,我们一定要帮忙。她会给我们银子。”
                  “然后。”
                  “血凤凰行踪不定,我们连她相貌都没看清楚过。每次给了我们银子后就离开。”
                  “凌晨时,似乎不止是她一个人在。”
                  “昨天是唯一的例外,来了很多人。也不知道那些人给我们熏的是什麽烟,回来以后人的相貌都全部忘记了。”
                  人的相貌我根本就没看清楚过,不能算忘记。但那个女人不知道在我身上弄了什麽东西,腰酸背疼不说,心里明明知道那段话有如何重要,可是,就是无法记起。
                  看来看去,朱砂也算是被蒙在鼓里的人。温孤东泰是个智者,而且对重甄重莲也算是丹心如故。最重要的是,据说这几个长老里,他的年纪最大。到了这个年龄,就算扔一个扒光衣服的黄花大闺女在他面前,估计他都没什麽反应。做人最基本的乐趣都没了,哪还有力气勾心斗角?
                  总的说来,事情没我想得那麽糟。
                放走了朱砂,回到客栈,觉得有必要去打听一下名医的消息。这样下去消息传开了,重火宫一定会被所谓正义的人士夷为平地。
                


                22楼2010-02-05 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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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他有著和脸蛋极不衬的大喉结,我会认为他是女扮男装。
                    他的身后有一把剑。那把剑一点也不小。如果他是个断袖,我愿意相信那是他那强壮男人的剑。
                    这些并不奇怪。重点是他让我觉得眼熟。
                    他端茶喝水的动作,以及坐姿气质,乃至眼神表情,都相当的眼熟。
                    小姑娘在讲话的时候,他曾经抬头对她笑一下。那笑容不说万人迷,少来也可以电死一群小丫头。然后他转头对那黑衣男子说话,我发现,连笑容,以及说话的腔调,都是熟悉的。
                    他拨弄茶盖,嘴角挂著淡淡的笑,说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池儿,先别急,菜一会就来了。”
                    如此端庄从容,淡雅高贵。再是矮小的人,若得这般修养,也会高大不少。
                    开始我以为只是巧合,他实在很像一个人。但看到了他的脖子,耳朵,以及发型,我敢断定,天下没这麽凑巧的事。
                    他的脖子上有神鸟紫鸾的纹身。盘缠而上,右耳耳垂上有两只鸟型耳钉。左耳空。
                    他的发及至腰际,从双鬓各勾一绺,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小结。
                  “好玩的人来了。”雪天将香扇往手中敲了敲,一脸玩味。
                    我也跟著笑:“确实好玩,连发型都要跟著学一下。”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每次见到你家那位,他都是绑这种头发,也没想过换换。”
                    “这问题我也问过他。他说以前是要换发型的,还经常换。但是后来发现,无论他怎麽换,人家都只盯著他的脸看。他觉得没劲,直接绑个最简单的。”
                    “你不说我还又没有发现。每次我看他,都会忽略他的装扮。”
                    “长那种脸确实不是什麽好事。”我嘿嘿一笑,用下巴指了指那细腰男人,“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去找桶猪血泼在他身上,告诉他,这就是你偶像练功时的模样?”
                    “你小心莲宫主听了打你。”
                    “现在他温柔得很,哪有力气打我。我还是去泼泼看。”
                    “要泼就泼人血,那才够惨烈。”
                    “那我泼你的血好不好?”
                    “我不会武功,泼雪芝的吧。”
                    “泼你姑奶奶的头!”我还没发怒,雪芝就一个飞跳,迎面拍去。司徒雪天脸上立刻多了五指山。我刚幸灾乐祸地拍他肩膀一脸淫笑,脸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巴掌声。
                    “说爹爹坏话!凰儿,你也不是什麽好东西!”
                    这小鬼胆子真是越来越大。我正准备还击,却听那黑衣男人说:
                    “姬老大武功高强,这一回大会肯定能获胜。”
                    被称作姬老大的,竟是那个细腰男。他依然笑得云淡风轻,连嘴角扬起的动作怕都模仿练习了不知多少次,像神了:
                    “百里秀,话不是你这麽说的。不管怎麽说,不能让池儿受了委屈。”
                    我自以为已经能够抗住风吹雨打,但听到这句无比耳熟的话,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连雪芝都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二爹爹,我是不是太想爹爹了?为什麽看谁都觉得像他?”
                    我默。
                    司徒公子在旁边忍笑忍得何其痛苦。
                    “后池妹子蛮厉害的,姬老大多心多心。”
                    “秀哥哥,姬康哥哥这样想是没有错的。人家最喜欢姬康哥哥了!”
                  “后池?百里秀?姬康?”司徒雪天压低声音,惊愕道,“都已经消失了这麽多年的人,怎麽会一下子都冒出来了?”
                    “什麽什麽?”
                    “我还道他们都已经死光光了。”
                    “雪天,到底是什麽意思?”
                    “太巧了,真是太巧了。这些人以前有名得很,你要回去问问那些老前辈,都该知道。但是他们以前互相都不认识,且南北各不一,不知道怎麽会聚集在一起。”司徒雪天不安地敲著折扇,“他们有共同点,一定有共同点。”
                  这时小二给他们上了菜。
                    有长耳朵的人,都开始互相传递眼神。
                    姬康看著后池的眼神分外宠溺。他若无其事地给她夹菜,但手指并没有碰到筷子。
                  “这个人竟然凌空使筷子?”
                    “他以前是重火宫的人,武功自於重火宫武学一脉相承。在凌空这一方面,又比重火宫要高上一等。”
                    我突然想起重莲凌空扇我耳光的情景。
                    “他是整个武林中,唯一能够御剑飞行的人。”
                    “御剑飞行?”我惊道,“御剑?”
                    又想起了在福寿客栈一夜的事。
                    金字间的纸窗上冒出一把剑的影子。白琼隐之后又给了我不少提示。
                    “嗯。”司徒雪天蹙眉看著他们,猛地一敲著折扇,“我想起来了!”
                    我道:“他们是天山的人?”
                    “这些人都是莲宫主的仇人!”
                    语毕,两人同时道:“什麽?”然后,又同时看过去。
                    这五个人的裤管上都有刺绣。均是三尾火狐。
                    “天山一宫三观五门二十八楼。”司徒雪天喃喃道,“这五个人,是五位门主?”
                  姬康为后池夹了满满一碗虾仁,放下筷子:
                    “姬康哥哥一定会为池儿拿下第一。不过,池儿不可以提出太任性的要求,知道麽。”
                    “嗯?池儿不懂耶。”
                    百里秀哈哈一笑:“妹子,姬老大的意思是,你可以要求他拿第一,但不可以让他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
                    姬康端茶,拨茶,小饮一口:
                    “有损男人尊严的事,姬某从来不做。”


                  29楼2010-02-05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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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伴随着后池清脆的笑声,我们三人,包括正在和名士攀谈的花遗剑同时目瞪口呆。
                      其实,所有人都在惊讶。但各人惊讶的原因不同。
                      别人或许是惊讶他敢挑衅重莲。而我们是惊讶他的脸皮。
                      我林宇凰自诩天下脸皮第一厚,未料到一山还比一山高。竟有人可以在疯狂模仿一个人的同时,说出鄙视他的话。
                      若是换到以前,我一定会扑过去,大吼你小子蚂蚁搬泰山,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但贵无常尊。这一次没有靠山,压抑住火气绝对是上上策。
                      显然不少人发现了这几个人的身份。一向沉默的天山一下变得如此高调,不足片刻,就有很多人开始怀疑这些个人是冒牌货。
                      但敢在奉天客栈里当冒牌的人,定比真货还可怕。
                      想来不过多少天,这次的消息会轰动全武林。
                      现在也明白了,原来白琼隐不是在戏弄我。当初姬康等人确实在我的隔壁。姬康的刺绣是三尾的狐狸,而白琼隐告诉我,在我跳下楼前,我隔壁有六尾的火狐。也就是说,天山某观的老大在我隔壁。
                      不过,他们全部离开是在那个六尾的到了以后。我看到凌空剑的时候,那个六尾的人发现了我的存在。
                      姬康并没发现我。换言之,他的武功应该不及我。
                      但山外青山楼外楼。
                      单是六尾的人就可以轻易躲过我,九尾的,简直不敢想象。
                      不管怎么说,还有两天就是英雄大会。答案到时必能揭晓。
                      晚上,雪芝和花遗剑先回了房,我和司徒雪天来到了沈水边。
                      奉天的夜,月上浮云,十顷波平。
                      “若真如你所说,这些人聚集在一起的理由是因为想报复莲,很难保证他们以后会让天山更厉害的人帮忙。照这么看来,天山的实力实在是很可怕。我担心以后会出什么岔子。”
                      “宇凰哥,其实我担心的不是他们找上面帮忙……”
                      “而是——”我明显感到背后一凉,“天山根本就是一个为了灭掉重莲而建立的门派?”
                      司徒雪天点点头。
                      “现在该怎么办?”
                      司徒雪天不语。
                      “我要不要先回去?还是说,让花大哥帮忙?”
                      “不要急。你就算回去也无济于事。不如想想办法,尽量找到白琼隐,替他治疗。”
                      “治不好的。”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
                      我和司徒雪天一起回头。
                      月下的白琼隐竟有妖物般的邪气。
                      “为什么?”我道。
                      “你们莲宫主没有病。”
                      “他都这样了,还算没病?”
                      “他除了失去武功以外,浑身上下,毫毛都没少一根,哪里算有病?就因为他的表现和常人不一样,所以有病?那我看你性格变态疯疯癫癫,你也是病人?或者说,死人失去了呼吸,也和常人不同,那算不算病人呀?”
                      白琼隐伶牙俐齿我早就知道。我还一直觉得他的性格颇有趣,想和他交个朋友。但此时听到他说的话,我除了越来越烦躁以外,再没一丝好感。
                      “你不能治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走开!”
                      “哟,还凶得很。都说陷入情网的人最愚蠢,你呢,就是被重莲迷得也快成了疯子。真正该提防什么人都不知道。这会儿看到你我也没心情逛了,你慢慢玩吧,林二少。”
                      一通废话。除了那个林二少。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白琼隐刚一走,司徒雪天便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想要报复莲宫主的,还不止这几个?”
                      “不知道。”
                      “如果真有这么多人,还是带着他逃跑吧。”
                      “天下只有那么大,重莲杀的人又那么多。倘若他失去武功的消息传开,逃有用么?”
                      我认识重莲的时候,他二十一岁。二十一岁的男子,自制能力外加足不出户,必能让他收敛不少。那个时候,最疯狂的时段已经过去,我都几乎无法忍受他的残忍。
                    


                    30楼2010-02-05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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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重莲灭掉了红缎园,玉镖门,紫棠山庄,所有我所去过的地方,甚至包括我成长的故土,乱葬村。
                        玉镖门的应门主侥幸逃过这一劫,重立门派,反倒得到不少江湖人士的支持。
                        重火宫因此更加臭名远扬。
                        其实有的时候静下心来想过,我究竟是用什么力量,来接受重莲所做的事?对于这样的人,不如早日离去。
                        可是,每次看到他坐在床头呆呆喊着凰儿的模样,总是会觉得,一切道义与责任似乎都没有他重要。
                        在没有和我确立关系之前,重莲曾经跟我闲聊说过一句话:如果你爱上哪个人,一定要把每一天当成生命的最后一天。
                        当时我还笑他,说他这么个大男人居然说这么酸的话。
                        现在再想总算明白,没有丢过东西的人,永远不会了解失去的感觉。
                        重莲十二岁开始杀人,十五岁杀了爹,二十三岁杀了娘,十多年,一直没有停过。花遗剑说过,杀人的感觉很绝望。无论那个人是好是坏。
                        我问重莲是什么感觉。
                        他说,没感觉。
                        我们聊天,他第一次用那样冷酷的口吻回答我的话。
                        我想他早已麻木了。以致于他当初想杀雪芝时,似乎也没有任何犹豫与悲伤。
                        他杀了多少人,恐怕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所以等他疯掉以后,我觉得这样对他未必不好。起码,在失去神智的梦境中,他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知道一旦他恢复了,他的幸福就会转移到我的身上。
                        最辛苦的活法,便是清醒地活着。
                        所以,希望他恢复只是一种盼头,理智点说,他一直这样是最好。我可以替他管理重火宫,照顾女儿,陪着他,时间应该会走得很快。
                        人生来来回回,如何过都是一个结果。平淡一些,真实一些,再完美不过。
                        但现实往往不遂人愿。
                        重火宫里的人不信赖我,如此一个傲气凛然的大派竟在走下坡路。无数人早已把仇恨记在心里,等的就是这一天。
                        墙倒众人推。
                        重莲落入那些人手中会是什么下场,我简直无法想象。
                        江湖中有句老话,血债血偿。
                        是否终要应验?
                        重莲现在还维持着十九岁时的美丽容貌。有多少人甚至到了三十岁,生命都才刚刚才开始,而他二十七岁。只有二十七。却似一朵提前绽开的花,过早地体验了人世悲欢。眨眼,就这么完了。


                      31楼2010-02-05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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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话刚说完,挨了雪芝一巴掌。 
                          司徒雪天捂着白生生的脸,有些惊讶。 
                          重雪芝从我怀中掏出十两银子,砰地砸到史纤雨的摊子上,十足的霸王架势。 
                          半柱香过后,胜负分晓。我将十五两银子放入怀中,又扔了十五两给雪芝。 
                          司徒雪天半边脸还立着红红的五指山,目瞪口呆的模样甚是可爱。 
                          雪芝将银子拿在手里抛了几下,最后扔了一两给他:“赏你的!” 
                          司徒雪天看看她,再看看我:“宇凰哥,这是怎么回事?” 
                          “在重莲身边待过的人你也敢轻视?” 
                          “少来,莲宫主极少跟你提及武学的事。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我一脸高深莫测的笑。 
                          其实很简单。 
                          刚去查过南客庐的档,史纤雨是那缺右眼派下的第一个人。这一会儿少林的重量级人物都在场,他来英雄大会,无非是想向他们炫一下什么的。倘或输了,他老脸往哪里挂? 
                          两个时辰后,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只可救苦,不可救赌。我、重雪芝、司徒雪天根本就是赌武赌起了瘾。 
                          不过,十赌九输的是雪天,稳吃押注的是我和雪芝。 
                          这小子是赌钱赢不了,赌气要赢一把,有的时候明明知道我下丨注的那方必胜,他还跟我反着干。难得雪芝跟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且比赛越到后面赌注越高,咱们父女俩三个月的生活费暂时不愁了。 
                          花遗剑坐在老远的地方,等待着重量级别的挑战,看也不看我们一眼。 
                          何为大侠作风?这便是了。 
                          “林宇凰,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出老千?”司徒雪天公子哥的形象终于坍塌,扯着我的袖子道。 
                          我弹弹他的手,继续装神秘:“司徒公子,怎么这把年纪了,还如此盛气凌人?” 
                          司徒雪天正欲说话,身后忽然有人大声道: 
                          “哈哈哈,天山的人来了,重头戏来了!这会儿谁都没谱儿。这个押着才好玩。什么叫赌?这才叫真正的赌!” 
                          人们开始鼓掌。 
                          天山? 
                          所有人一起回头。 
                          天山的队伍很庞大,但却配上凄清的笛曲。 
                          《来仪》。 
                          这支曲子原本是一位琴师与爱妻游江南时兴起所作,是双人笛曲。所谓来仪,意为凤凰来舞,颇有容仪,以此指代凤凰,同释义为瑞应。 
                          江湖有传言说,后来采莲峰薛红买下它,觉得曲风温软甜蜜,欲送给心仪之人在七夕夜作礼物。而那一夜,那个男子喝得不省人事,口中念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薛红伤心过度,便在情人相会日,一个人吹笛。 
                          薛红精通音律,随便改几个音,从她口中出来的曲子就完全变调,悲凉而忧伤。原是情侣合曲的笛曲再不适合双人齐奏。 
                          自后,这原本默默无闻的笛曲一下走红江湖,被不少浪子游人吹奏。 
                          我是去年才知道这个传言的。那时,又有不少人说,薛红死后没过两年,他的心上人也染上了重病,于是一个人躲入竹林,日夜不眠,吹的便是这一曲《来仪》。 
                          直至咳血昏迷,郁郁而终。 
                          之后,不少痴男怨女以此思念自己死去或远离的情人。“凤凰来仪”这一祥瑞之词,因了薛红和她爱人的传说,变成了离别的代称。 
                          这是我近几年在江湖中听过,唯一被美化的传闻。 
                          实际上,林轩凤不止在凤凰竹林中吹这一曲。 
                          在他最后见我那一次,看到我和重莲拥抱的瞬间,他站在孤舟上,吹的也是这一首。 
                          天山弟子身着素衣,最前端骑在马上,背挂巨剑的,正是重莲的疯狂痴迷者外加憎恶者姬康。 
                        


                        33楼2010-02-05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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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四位门主跟在他身后,也都骑着骏马,意气风发。 
                            而跟在所有马匹后面的,是一个淡青色的大辇。 
                            大辇上坐着一个人。但那人的脸却被高举的白色帐帘盖住。 
                            帐帘在风中飞散,像一缕淡淡散去的轻烟。 
                            笛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断断续续,不甚明显。 
                            只是如今再听到这首曲子,难免想起故人,以及昔日种种。 
                            他最后的日子,不知是如何度过的。 
                            曾经多次安慰自己,他去得很快,痛苦应该不久。 
                            但总是会想起一些不该想的事。 
                            十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半夜,我和他比武,不小心把剑弄坏了,他剑指中我的要害,说他赢了。我说如果不是剑坏,你会赢么。他说,剑是被我击坏的,你当然算输了。我说,如果不坏,你会输。他说,你又开始赖皮,真正比试的时候,谁管你这么多。我那时估计是青春期,性情暴躁,死活不肯认输,还逼他去给我找铁匠修剑,要重新比过。他说,这么晚了锻造铺肯定关了,要不,我空手和你比?我说,不行,你把我剑弄坏了,非修不可。他说,明天可以么。我说,你不修我们就永远不要说话。 
                            其实,倘若换成重莲,我哪里敢说这么任性的话?要换成温柔莲,他肯定说你要真不愿意和我说话,我也没有法子。然后干脆随我去。要是换成暴躁莲,我早一掌给他劈了。 
                            当时真是知道只要自己提的要求,林轩凤一定会去做。人都是得寸进尺的东西,到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那天锻造铺果然关了,我还强迫他给我修。 
                            结果,林轩凤被钉子刮伤了手,流了很多血。我又是替他吸血又是拿药膏补贴的,急得大汗淋淋。林轩凤坐在原地也不说话,就一直看着我瞎忙忽。因为无法开口,还特地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他:轩凤哥,其实我怎么都打不过你的。对不起。 
                            林轩凤看了以后,半天没说话。直到我快恼羞成怒的时候,他才说,凰弟,你在心疼我么。 
                            当时差点一拳把他打飞,但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承认了。 
                            所以,根本不敢想象他临死前的模样。一想就会掉眼泪。怎么说也已经是个七尺之躯的男子汉,两个孩子的爹,再哭就说不过去了。 
                            人心真是最容易变的东西。 
                            两年前轩凤哥躺在竹林中,大概会想,小凰真是变了。如今我这么难过,他也不会伤心了。


                          34楼2010-02-05 1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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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红莲艳酒二十
                              姬康百战百胜,发奋蹈厉,简直就差没说你们一起上来对付我。
                              有很多重量级人物已经快要坚持不住。而花遗剑依然按兵不动,静静看著擂台上的姬康。
                              而又一次战胜的姬康微笑道:
                              “拆招为招,迎敌制敌。这就是我们天山武学的精髓。而我们的目标——”
                              话未说完,一位披著赤色袈裟的高僧跳上擂台:
                              “让贫僧来会一会百鸟门门主,看看姬施主如何破解少林青龙出海拳。”
                              这高僧我见过不少次,一时记不住名字,但我依稀记得他最擅少林拳法。从大小洪拳、到太祖长拳,到罗汉拳,到心意把,无一不能,无一不精。
                              看来姬康的强悍真快和当年重莲相提并论,连一向最稳重的少林和尚都按捺不住上来了。
                              我几乎已经可以想象这姬细腰即将说的话。憋著张扬的口吻,装腔作势,说一声“大师,请”。
                              结果竟然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姬康还没说话,身后一阵衣服飘扬的轻响。
                              一道粉色的身影落在姬康前面。虽说后池是个小姑娘,站在姬康面前,也差不多和他一样高:
                              “姬康哥哥累了,让池儿和这位大师比划比划吧。”
                              “贫僧从不与女流之辈动手。还请女施主离开。”
                              后池嗲著声音说:“大师,您是在轻视池儿麽?”
                              言语之间,姬康竟然偷偷退下擂台。这行为倒与他那飞扬跋扈的性格不大符合。
                            我笑:“雪天,我猜,这少林有一条金科玉律:一旦遇到无法回答或不方便回答的问题,一定不可以说不想回答或不好回答,要说,就得说四个字——”
                              说到此处,我双手合十,那高僧也双手合十,於是我俩异口同声:
                              “阿弥陀佛。”
                              “少林百代何乐,知其者宇凰兄。甚妙,甚妙!”
                              “倒是,这姬细腰到底是在做什麽?”我摸摸下巴,“前一分锺还自信满满,后一分锺就成了糠包?”
                              “且看台上。”
                              那叫后池的小姑娘顿时变了个人。前几秒还嗲得像朵二八黄花,这一会儿已经双眼发红,浑身杀气,翻脸如翻书。花遗剑动手时都没有她这麽酷。
                              她和这高僧你进我退,皆以拳脚相击,前者快后者慢,打得不分伯仲。
                              只是少林高僧慢条斯理,方寸把握得恰到好处。后池是招招逼人死路,拳拳相指要害,相当残酷。
                              渐渐的,双方的势均力敌变成了后池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后池恐怕不止看上去这麽大。”我道。
                              “何为不止?怕是两倍都不止。”
                              “有这麽老?莫非她也练了莲神九式?”
                              “留住青春的方法,只有莲神九式麽。”
                            这时,少林高僧一掌击向后池,她连退两步,却不顾身子,反扑而去,抓住高僧的双肩,十指紧紧扣入他的袈裟。
                              那高僧脸色大变,无奈双手动弹不得。
                              她的眼睛早已变成血红,十根指头像是长在他身上一般。不过多时,劈啪两声,竟像是骨头折断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把剑自人群中飞上,刺入后池的手臂。
                              后池竟只是哼了一声,踉跄两步,后面赶来的姬康立刻扶住她。
                              那把剑依然插在她的手臂上,鲜血隔了很久才大量涌出,染红了剑柄上的翡翠蝴蝶。
                              很快,花遗剑便跃过无数人的肩膀,落在她的面前。
                            “你,你这是犯规。”后池低声道。
                              “倘若我不犯规,释炎大师怕已被你撕成了两半。”
                              释炎按住伤口,一脸震惊:
                              “你究竟是什麽来头?”
                              “后池。”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年纪大一些的人反应都不小。
                            “司徒老弟,这算一个什麽状况?”
                              “撕人魔后池。”司徒雪天道,“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撕人如撕纸。可惜这样一个女魔头,也有爱上男人的时候。当年她爱上江南第一美男子春笑的时候,估计你还没出生呢。”
                            


                            36楼2010-02-05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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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直到晚上,司徒雪天请人背了花遗剑回奉天客栈。雪芝跟在他们身后,那脸,整一个黑猩猩。刚一进门,她对着我的小腿骨就是一次猛踢。 
                                我这当爹的,未免太没威信。刚准备回抽她,便看她眼眶发红,委屈兮兮地说: 
                                “死凰儿,要是没有司徒叔叔,我都给你搞丢了!” 
                                “唉唉,你爹爹生病了,我要照顾他啊。况且雪天不是跟着你的么。不哭啊,乖。”我摸摸她的头,亲亲她的额头,回头看看重莲。 
                                重莲躺在床上,嘴唇白得几近肤色。 
                                雪芝扑过去,趴在重莲身上: 
                                “爹爹,你哪里不舒服?雪芝帮揉揉。” 
                                这丫头,一遇到重莲就彻底变了个样。 
                                司徒雪天道:“宇凰哥,我先到隔壁去照顾花大侠。明天英雄大会我就不去了。” 
                                “英雄大会还没完呢?” 
                                “是啊,强人都弃权了。今年冠桂一定落在无名小卒头上。” 
                                我点点头:“一会过来找你。你找大夫看看他身子。” 
                                司徒雪天出去了,带着雪芝一起。我又忙起来。当归、熟地、何首乌、白芍、枸杞子,一堆补血的药放在一边。然后用一个陶瓷盆装满药材。然后倒入冷水,超过药面些许。 
                                重莲在后面轻声唤道:“凰儿,你在做什么?” 
                                “给你熬药呀。” 
                                “为什么?”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用被子把他裹得紧了些:“没有关系,只是补血的药,毒不死你的。” 
                                “我没有病,只是——” 
                                我按住他的嘴:“我知道是莲神九式的问题,这个我暂时没兴趣知道。你先休息好了,明天再给我说好不好?” 
                                松开手以后,重莲眨眨眼,没有说话。 
                                “感动是不是?感动就香一个。”我把脑袋凑过去,脸对着他的嘴。 
                                他撑起身子,还是执意要吻我的唇。我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挑开他的唇瓣,舔他的舌。他唇间隐隐传来笑声。我不罢休,卷着他,缠着他,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笑意,把我搂住,唇碰着我的唇,含糊地说: 
                                “你学坏了。” 
                                “是你越来越纯情了。”我把他压倒在床上,声音放得很低,“适当的运动绝对可以养生。” 
                                重莲微微一怔: 
                                “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可以。” 
                                我放开他,捏捏他的脸:“我逗你玩的。你现在病成这样,我怎么好折磨你?”说完,去检查草药,又坐回他的身边。 
                                “为什么要把药放到水里?” 
                                “给你泡呀。” 
                                “倒进锅里,煮煮不就好了?” 
                                我愣。 
                                “莲,你不会熬药?” 
                                “嗯,重火宫里有药师。我曾听他们说过。” 
                                真没想到,重莲竟然不懂这个。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一般熬药要泡冷水一盏茶半的时间。熬药是两盏茶。清热药、芳香类药物,还有解表药不要太久。熬完以后再煎,一盏茶的功夫。像现在我给你做的,是滋补药,要煮沸后,慢煎约半个时辰。煎时还得搅拌药料,再重复煎一次,时间可以短些……”说到这,自己又觉得不对,补充一句,“不过你不用记这些,以后有药我来熬。反正我身体好,不会得病。” 
                                “凰儿。” 
                                “嗯?” 
                                重莲忽然摸摸我的头:“真的长大了。” 
                                我一身寒毛都竖立起来,往后一缩:“你说话不要像个老头子一样。况且,熬药是我从小就会的事情。” 
                                “真的?你没告诉过我。谁教你的?” 
                              


                              39楼2010-02-05 1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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