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括3
“长安锦绣,有何不好。”
接过茶盏,斜倚椅背,茶盖拂去氤出的热气,看着针叶沉浮,也不急着接下一句。
虚伪的和平也是和平,有些人即便是糊涂的活着,也依旧能活着。可祁途,大抵是最清醒的那个。
“我来时遇着一位半仙,他说近来太原——”
茶盏搁在案上,也不瞧他。
“风水不好。”
祁途3
“当然好。”
就是长安太好了。
它就像这世上用最美珠宝打扮的女郎,多情又好客,美好的人人都忍不住的心动。长安啊,不过是怀璧其罪。更何况,谁不想青史留名——书一番功成名就。
我这才把茶盏放在眼前,慢慢注入新的沸水。耳畔是水流触壁后的回响。
探身,侧目去窥人目。
“怎么,怕我死在这儿?”
低低一笑,道尽狂傲。
“怎么可能。”
褚括4
茶尚余半盏,指尖在盏沿点了点,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为官者,若能死于山河,算平生大幸。”
行武之人见惯了埋骨边疆,死于山河,从不信死别的人会得到寄思。而祁途,是个即使身在阴云诡谲的正中心,也能信手折下一枝杏花赏玩的人。
如今太原风云渐起,我信他能保全自己,甚至,踩一些太原同担的尸首。
“太原太远了,你若要死,长安还近点。”
将半盏茶饮尽,话锋一转。
“我虽在边关,可也听说舅舅在太原...素有贤名,是太原一方的神明,风水不好,对你来说,不是事。”
祁途4
“你倒是——”
我没有把形容词说来。我也不好界定他是什么,一时也没想到合适的词,便索性丢给他半句,任他自己猜测去。我弯了弯唇,把茶盏拾起抿了一口,润喉润心,至少这最后的一句夸赞,委实贴心贴意。
先做不满。
“好好说话。”
垂目一笑,却是与他往日所见一般的温和。尽数将所有一切责任单给陶敬章,我?自只为我就可以。
“纵我如你所言,真在太原有此名,但义父那里,也不是我说天不下雨,便能晴的——何况,为何不可?”
我没有解释后面的话,他也不用听懂,我也只是说给祁氏一听,不是褚括。我没有与他争锋的意思,只是转了转手里的茶,先为他续上。也续上一句没有前后因果的话。
“若是……便避开太原。”
褚括5
我方才的那些话,真是又虚伪又坦荡。
是啊,太原还有个陶敬章。近来有些风声,我也听到了,此行也正是为此。我也自知,不能劝他将自己从此事中摘出来——想来,他也不会有事。
“本来想同你一道回长安,看来是不行了。”
手一伸。
“可有什么要带给祁一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