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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小巨蛋门口,正聚集著从各地前来的歌迷,甚至有歌迷从演唱会宣布要举办开始就在门口排队,这疯狂的景象,连电视台都出动了转播车出来采访
会场门口,一名男子,黑色球帽压的低低的,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身上的T恤有些褪了色,牛仔裤也洗的泛白,有些磨损的球鞋,身上还有些汗臭味,站在身著光鲜亮丽的歌迷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从他身旁经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他几眼
男子紧握著手中的演唱会门票,有些犹豫是不是该进去
东城卫是现今乐坛上最当红的团体,要买演唱会的票还必须经由抽选,不是想买就买的到,在网路上一张票少说都要竞标到上万块才买的到,当初为了标到这张票,多兼了好几份差,今天也是刚下工就匆匆从南部坐车赶来,但现在站在这里,他却开始踌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来
『会场有好几万人,这票的位置不算好,他不可能会看见的,就算见著了,也不会怎样吧』
男子这样安慰著自己,终於向会场迈开了脚步
演唱会会场挤满了人,台下的灯牌比台上的灯光更耀眼
看著那个人在台上卖力的演出,脸上的笑容是他许久未见的
这是场很精采的演唱会,不论是音乐,灯光效果,歌手的表演,都是最棒的
从歌迷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场很成功的演唱会
舞台中央的那个人,像是个发光体,散发著无比的光芒,他是天生就属於舞台的人,只要站在台上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你成功了呢」站上自己想要的舞台,心里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演唱会接近尾声,会场暗了下来,所有的歌迷们大声喊著安可
男子悄悄起了身,时间不允许他再多待一会,他必须赶著最后一班车回南部,明天一早还有工作
舞台的灯光再度亮起,会场响起如雷的欢呼声,还有那人独特的嗓音
「接下来这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应该说这是我为他做的歌」声音微微透露著些紧张
会场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人的声音
「他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人,话说我这一生也还没过完」似乎想缓和自己的紧张,吐了自己一个糟,引起台下歌迷一阵讪笑
「可是我就是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像爱他那样爱另一个人」语气无比坚定,歌迷的嘻笑声也渐渐沉默下来
「他为我付出很多很多,但是我却不懂得珍惜,把他的付出当成了是理所当然,虽然说过,不论遇到什麼事都不会放开他的手,但当周遭的人开始给我压力时,我却犹豫了,还很卑鄙的认为自己会遇到那些事都是因为他,我是个很糟糕的人,所以他离开了我」
「我曾经对他说过很多承诺,但几乎没有一个兑现,唯一兑现的,就是成为歌手站在舞台上开演唱会」
「他曾经答应过我,当我开第一场演唱会的时候,他会来当我的听众,所以这首歌我想唱给他听」眼睛注视著三楼看台边的那个人
「这首歌是’很安静’」
这是首和东城卫摇滚乐风截然不同的抒情歌曲,随著音乐的流出,男子的脑海浮现出很多的回忆
快乐的、悲伤的、痛苦的、愉悦的…
但那都成了曾经
'这世界太热闹 怎麼倾听
一颗心呼唤另一颗的声音
这世界再热闹 还好我们刚好在这里
刚好很安静’
男子没有听完,打开了门走了出去,因为他知道,身处在不同世界的他们,是再也听不到彼此的心,所以就这样吧…
和场内的喧闹不同,会场外冷冷清清的,一阵风吹来,男子感觉有点冷,环起了手臂,低著头快步向前走去
站在十字路口,等著号志从红变绿,抬起头,强忍的不让泪落了下来
『为什麼要唱那首歌呢』
在育幼院长大的他,是半工半读的完成了高中的学业,当时在打工的西餐厅里遇见了在餐厅驻唱的那个人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麼会喜欢他,明明自己喜欢的一直是女孩子,当发现自己喜欢他时,已经是很喜欢很喜欢了
或许是他说起自己梦想的样子吸引著他,他是个没什麼梦想的人,能够三餐温饱就已经很满足,所以说著梦想的他,闪耀著耀眼的光芒,让他像飞蛾扑火般,不自觉的想靠近
在那餐厅工作的最后一天,他鼓起了勇气向他告白,他愣了一下,没说什麼就走了,然后过了两天,他来找他,说'我们交往吧’
交往半年后,他神神秘秘的带他到一个无人的餐厅,站在台上唱了那首歌,然后给了他一把钥匙,说’这是我们家的钥匙’
对於没有家人的他来说,家,是个动人的名词,只不过那也是个悲伤的名词
音乐的路不好走,他的工作不稳定,为了两人的生活和他的梦想,他瞒著他放弃上夜大,为的是晚上多兼一份工,虽然辛苦,但他真的是觉得很幸福
那人是家中的独子,父亲去世了,和母亲相依为命,面对健康状况不佳的母亲,他无法说出两人的关系,他不怪他,因为他明白母亲对他的重要性,只是有些遗憾
他对音乐的坚持和努力终於有了回报,有一天他欣喜的跑回来,说有人要为他们乐团出唱片,他那欢天喜地的模样到现在他都还记得
只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注定了分离的结局
随著唱片的筹备,他脾气越来越坏,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唱片的制作有问题,毕竟对於音乐他一向很有自己的主见,甚至可以说是吹毛求疵,后来才知道,原来唱片公司发现了他们的关系,公司方面希望他们分手,否则就解约,唱片也出不成了,而且他的母亲身体状况越来越遭,医生说病情不乐观,母亲也因此催著他早点结婚
各方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所以原本就不算好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对他的态度也变得冷淡,连和他说一句话都嫌烦
他明白的,出唱片是他和他兄弟们的梦想,他不能为了他自己断了其他兄弟的梦想,他也不能让含辛茹苦养大他的母亲失望,而在他身边的自己是最可有可无的人,也是一切问题的所在,所以当他们公司为了先帮他们打响知名度,安排他们到海外为公司的师兄当演唱会嘉宾时,他留下一封信离开了
看著他现在的成就,他知道他没有做错,现在他们都过的很好,这样就够了,所以他不需要哭,没必要哭的,不是吗
号志灯转变成绿色,他拭去没落下的泪,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向前奔去,从今以后要将过去的一切都抛到脑后,一切都在今天做个了断,明天是个崭新的开始
眼看就要道路的另一边,心脏突然一阵紧缩,感觉天旋地转的站不住脚,跌坐在地上,耳边传来刺耳的喇叭声,抬起头,刺眼的车灯让他睁不开眼
似乎听见那人的声音「禹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