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呈和元年五月初二辰时
地点:撷芳宫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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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卢幼珠
才下女红课的时候,卢氏尚且不急起身就走,而是端起自己的绣绷细细地打量了几眼,两叶弯眉先拢再舒,大大方方地叫住身边正要起身的同屋的薛氏,朝她露出惯常粲然的一笑:薛姑娘,方才姑姑讲的虚实针法,我还有些不明白,可以请教请教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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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薛彧
[盖因昨个儿身上倦乏,是以同卢氏两厢见过礼数,便各自拾掇及至安歇了。故而逢卢氏一唤,起身的势头显然滞了一息,才又坐了回去,未度其中勾当,懒怠推诿]指教有愧,且当我说着顽罢……[不曾藏拙,和声细气地道]我拿画画儿同它相通,密为实,稀则虚,又以色浓同实,色淡渐虚,近实远虚……[蓦地哑了嘴,是觉自家发性说上这许多,恐要琐碎,当下怀歉抿作一笑,评]不堪作甚么道理,虚头巴脑的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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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卢幼珠
果真在心里默默地记下,牵引出唇角处两弧:若能都有这样的玩笑话指点,又何愁针脚绣法呢!卢氏将因随着几番动作而折过来的袖口轻轻地翻正抚平,竟要轻轻地笑出声来:薛姑娘哪里的话呢?孔夫子不是都讲,‘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而我要学的就更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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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薛彧
[将一应话听全,不免细细打量一回,好在神态如常,也并不十分失礼,因道]难得你有这份品格,却不必发愁,一则今儿还是头日,瞧不出甚么,二则以后诸位娘子一处伴着,兴许有大能者六艺皆精,届时奉上束脩发奋,[为这半是促狭的话,一时掌不住笑开]倒还便宜。
[捧着将将儿做了一半的帕子,眼风落在那株兰草上,有近十年功底。睑垂目颤,牵出软笑,是思亡母模样]以我来论,能先绣好一株兰草,便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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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卢幼珠
矜而不骄地抿出一线笑弧:正是时日长久,还要请诸位多多指教呢?因束脩一句玩笑话而引出弯眉,卢氏顺着她的眼风看去捧着的帕子,已很能看出绣下的兰草的功底,隐约察觉出些不同寻常的意味,便只说道:兰草有君子性。稍稍侧首的时候,一枚柳叶坠子冰冰凉地挨在颊侧:大抵对你是很要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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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薛彧
[逢问略晃了会神,再看她时,也为这份贴心好意,难能生出一段亲近]原不值甚么,不过我自拿针起,绣的便是兰草,只是幼时贪顽,行针几个来回,就丢开手了。[可惜不出数月,薛母沉疴难愈,就此日夜宿在榻上,薛氏为照料母亲,亦经年相伴,期间或是念诗读章替其破闷,或是做些针黹活顺其心意,竟也有所成就。]
[吐纳兰息,矮首掩下神色]谁曾想,后来绣的第一件全品,还是这方兰草。[不乐意再伤春悲秋,又无奈卢氏平白受这一席感怀,很有几分过意不去,一时拿不出甚么好玩意儿谢她,遂有些犹疑地]方才课上借了它,竟是入宫来的头回针线活,恰与你首相遇,若蒙不弃,这张帕子偿你,算全了我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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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卢幼珠
卢氏拨开贴在颊侧的坠子,自然不急打断她的话,静静地听下的时候,自然更能肯定这方兰草后有些令人叹惋的故事了,因而稍稍低眉,轻轻地点了点眉心,声音也渐低了:往好处想么,便是一桩很难得的缘分了。见她赠来方帕,聚起笑窝:可自然也不好白承这片心意啊。兰、竹合衬,待我绣来,成全这遭兰竹的情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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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女·薛彧
[原是预备绣好再赠她,但因这话,也觉有意思,当下不欲点破,抿笑应是,碍着少间还有一桩课业,二人不多提其他,一道撑膝起身,往另一处所在。]
[时课上寡言,全然悉心求学之态,直待午间休憩,才回屋松绷,将绢帕抻平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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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