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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戏】画皮月刊2105——文字版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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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梦更加生动,但他没有醒来


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1-05-26 16:39回复
    第一篇:东郭与“狼”
    ————
    文/陈小刀 闻也青
    我的母亲是慈善家。
    我听说,有个贫困生曾想爬上母亲的床,遭拒后怀恨在心、举报母亲“贪吞善款”。母亲的身败名裂与死亡都缘于这场举报。
    这个贫困生,好像是我的丈夫。
    ————————
    郁一虔
    一碗热血横泼在天际,还剩那么半点余温沾染路上行人,郁一虔从厨房窗望出去,仲夏夜已经将叶子吻成深绿色,爬山虎亲昵地拥抱对面的小楼,把枝桠探究进灰色的墙体里。绿的、灰的、昏黄的、红的,被松木窗框框住,跃不出半点没规矩的意外。
    可窗内她眉头是紧的,家中灰蓝的色调侵蚀了她素淡的脸,甚至有点走神。
    茶熏鳗鱼已经放在桌上了,茶纸包裹牛舌和渍鳗鱼,属于夏令时的焦香和鲜美。而西冷牛排是最后下锅的,美拉德反应已经在锅里大展身手,牛排昭告最后存在的声音唤回了她,她才觉吃痛,黄油迸溅在手背上了。
    她一抿嘴唇,温温地舔了一下手背。
    郁一虔隔三差五会下厨,当季的新鲜菜肴佐以一瓶酒,白兰渡微醺的时候体温上升,手心热热。她喜欢这种感觉。
    只是现在,郁一虔喜忧参半,她口中有一丝丝即将消失的海盐混合着黄油的味道,心思却在抿着嘴去品最近发现的事情。
    她自接受母亲的慈善机构,顺势按照母亲的意愿和教育机构谈了许久,对方的态度一直飘忽不定,郁一虔也只好好好谈一谈,收获的却是对方言语间几次假客气的交锋,为难地说出。
    “面对一家有举报案底的慈善机构,很难做到信任。”
    那天上午,和医院报告一起到的那份资料平铺在她桌面上,隐隐指向了她的枕边人白兰渡。郁一虔开始犯了老毛病,焦躁地扣起指甲来。
    而现在,味道提醒她,牛排该出锅了,在十分钟的冷却内,白兰渡进门时再切开,那应该会看到中间那一点她喜爱的粉红色。
    她摆好餐具,静静坐在烛火一点温柔的飘忽里。
    -
    白兰渡
    白兰渡记不清自己这个月看了多少遍《海边的曼彻斯特》了。
    白与妻子搬进这间房子那天桦比市正下着难得一见的雪。那夜,在月色和雪色的莹光中,在她眸子酒似的波光中,他与她又交了一次杯。后来,热浪自更南处来,寸寸侵染了桦比市矜贵的地皮。在新婚七个月后,夏天与妻子热切的善意一并来了,来到这座不在海边的桦比市。
    白兰渡是在做早饭时发现的这一点。窗外浓郁的爬山虎分出丝丝缕缕的绿,攀缘、侵蚀着楼体,像是种形如裂痕的拥抱。而妻子也抱住他,说,想完成母亲的遗愿、捐出那笔钱。
    这天,妻子的消息发到时,白兰渡正在泡温泉。大概率因为长期在地下室看电影,他右腿的关节处总要疼痛,上月在地下室添置了电暖气,现在又不时来泡温泉,才觉好些。
    妻子说,今晚她早回家、做晚饭。于是白刻意拖了些时间,驾车绕桃泰园居住区慢悠悠兜着圈,直至天擦黑,他才回家。
    “郁女士,我可没准备什么礼物哦。”
    几盏蜡烛和她的笑容让光盈满餐桌,白额头上有薄汗,他洗过手,未落座,从抽屉中拿了深红色的缎面丝带,系在醒酒器优雅的颈弯上。先倒给她,再给自己。
    “今天是有什么好事?”
    把钱捐出去了?
    白兰渡猜测着,在举杯邀她的同时望进她眸中,只是郁向来清澈的目光在烛火摇曳中也有了些令他拿不准的波澜。
    或者是……
    -
    郁一虔
    “你猜猜?”
    她持过杯时,黑皮诺杯弧度良好,在他俩的捧杯下激荡出诱人的酒香,那碰杯声敲冰戛玉,在昭示什么样的开场?
    郁一虔没有给他一个期待的好事敲门,口中单宁余味还未散时,她的刀叉轻轻发出与瓷盘的摩擦声,她垂着眼,由衷地叹了气。
    “最近忙来忙去,忙了一场空,想着如果晚上能和你好好吃一顿饭,心情可能会好些。”
    她没有骗人,没有鲜花可以一直盛放,但她却可以在爱意里为此永远鲜艳充沛。他们发誓做彼此一生雕刻的艺术品,其他人只能成为边角料。
    在无数个夜里,白的股掌间海波在飘,她时而在浪尖,时而在海底,那付与潮水的一切,她觉得他们更像是一个人,是放对了格子的书、恰好卡入的钥匙、一下滴入海中消失不见的水。
    但人永远都在跋涉,某一天踩进一条又浑又急的河,没人能把自个儿全须全尾地、清清白白地捞出来。
    她把叉子插进牛排,暗沉汁水从肌肉的纹理中逃逸,她塞进嘴里,咀嚼完这一块才开口。
    “捐款的事情没谈成,据说涉及到我母亲当时发生的事。”
    “当年似乎还上了新闻,你听说过吗?”
    她的试探让她似乎感到有一只手把“一个人”在分开,那只手好像摸到了他们之间的缝隙,她的愧疚感像幽魂一样霎时充满了整个房间,仿佛这里不再是桦比市最金贵的地铺,而是多年无人问津的鬼屋。所以她没有抬头。
    -
    白兰渡
    她没看他,低垂的目光显示着她的清白,显示着她没有缺损的善良;白兰渡的目光始终黏在她脸上,像系在船上的锚。
    “说来话长,我也是孙女士资助过的学生之一。”
    话长,酒也要深。白兰渡起身,端起醒酒器,走到郁侧后方,俯身添酒。
    一秒、两秒。
    酒、酒器;缎带、腰带;蜡烛、电暖器;保险单、未立过的遗嘱。
    足够了。
    醒酒器被举高、倒置,紫红色的液体流落到她乌黑的发丝上、后颈雪白的肌肤上,浸染他的短袖、长裤。这是醉酒。
    玻璃器皿砸下去,与她的头接触时是闷响,在地板上碎开时是脆响。血沿着她侧脸向下流,他手上也被划了道口子。这是失手。
    用红色缎带反绑住她纤细的手腕,抽出帆布腰带捆住她的脚踝。这是情趣。
    “可孙琳琅,她有愧于我。”
    白抓着束缚住她双脚的腰带,将她拖向地下室。女人在清白的地板上留下一道分泌液似的污痕。
    地下室低于起居室半层,算作他们的储物室和他的放映厅,沉静得如睡眠一般的死亡。他将她的手绑在沙发脚上。
    “令堂,慈善家,资助过我整个中学,却又不肯资助我一生。我举报,她亏心,老天裁决。”
    白兰渡喘息着。他按开电暖气,转身脱掉湿了一半的短袖,覆盖在电暖气的“请勿覆盖”上。这是大意。
    “郁一虔。”白兰渡唤她,声音轻柔,“漂亮的爱情,我有很多,可以一直给。我不要你的青春、美貌,不要你的情意、灵魂,只要金钱……我只要对你来说如同粪土的金钱。”
    “这样生活,对你这样的人来说,对孙琳琅那样的人来说。”白转过身,居高临下对她,“为什么还是不够呢?”


    2楼2021-05-26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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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一虔
      她的海霎时翻了脸,毫无征兆地卷起波涛,堪称残忍地倾覆了她这扁舟一叶。
      而倾覆的过程如此清晰,郁一虔在疼痛来临前莫名地捕捉了自己飘忽的视线。
      她的视线随着撞击而偏向桌底,沿着看过去,两个月前,白买回来的鲜花漂亮,她阴干后立在门廊长玻璃花瓶中,至今颜色还尚有风韵。
      醒酒器是他们旅游的时候购买,奥地利手工吹制的无铅水晶,优雅的像一只天鹅,此刻一部分嵌在她脸上,那张被丈夫日夜亲吻、爱抚,也曾被母亲亲吻、爱抚的面容。
      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回忆塞进她的左耳,郁一虔感觉脑袋在地上还弹了一下,又是一声,挤进耳朵里,热的血粘湿了她的眼,她看不太清那些花、醒酒器碎片了。
      或许谋杀只有一瞬间,死亡却是漫长的。
      郁一虔似乎感觉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失去了真实性,拖拽的过程似乎尤其漫长,她那因打击而支离破碎的知觉像是从燕窝里挑毛一样,勉强理解了提及母亲名字的一趟话。
      她张口却没说出话,她那纪念碑似的爱情在今日突然被人撅了坟,信徒怎么也得捧着碑哭一哭或者问上些什么才像回事。
      可她偏偏这时哑了火,破风箱似地喘了几口气。是了,她的母亲教过她怎么与人为善,怎么体谅他人,如何尊重、爱、理解一切。
      却没教过她怎么去品尝这颠倒了黑白的背叛,怎么去满足这种贪婪的索求,以及如何去愤怒地发问。
      郁一虔抿了抿嘴唇,她与这样寂寥的空间、沾了血的沙发,构成这凄凉的三角,再也无法支撑起坐牢固的稳定性。
      她咽下了嘴里这口血,想起了那部在这里反复播放的《海边的曼彻斯特》,看着那覆盖着的电暖器,她仰起头去看他,在地下室发出了绝望的笑声。
      “是想在这里把我和你的孩子烧死吗?我们也会出现在你的梦里的。”
      白兰渡
      孩子?
      白兰渡眸中闪过一丝迷惘,又很快被淹没到黑暗中。他靠近她,蹲了下去,温热的手覆上她柔软的腹部。
      “所以说,今晚的阵仗,是为了这只小米虫?”
      白发出笑声,语气却冷了几分。他五指张开,而即将灌入的力量却被一股苦中带臭的气味拉回,于是那只手在离开她的皮肤后才握成拳。
      白回头看了一眼电暖气的方向,起身向后退去。他声音很轻:
      “他会像你一样,一出生便拥有一切。”
      脚跟抵到台阶下沿,白抬脚,倒退上行。
      “认识这个世界,从不劳而获开始。”
      橙色暖光从一室之隔的餐厅跋涉而来,纱一样披在他肩头。
      “所以你们浅薄、迟钝,懦弱、伪善,自作聪明。”
      四阶台阶,已经离黑暗足够远,她的表情被埋葬在其中。
      “这些都是你漂亮的羽毛。”
      最后一步落定,火苗“腾”地从黑暗中的一隅窜了起来。他面无表情注视着她的方向,像是看着夜空北侧一颗暗淡的星,他曾见过它所有的美丽,只是从不在意它的姓名。
      “那就梦中再见吧。”
      郁一虔
      她依靠在沙发脚,那些零碎的话语格外清晰地收纳在她的耳中,还有棉质半袖挣扎消亡的声音,火焰开始地时候,嗅觉先得到昭示。
      当白的身影一步一步远离,她只能勉强从乱发的缝隙见看到和听到他的声音。
      梦中再见吗?
      郁一虔想,这算什么呢?会梦到她吗?
      这苍白又愚蠢的想法正好应对了每一句他凿凿有据的剖白。她耽迷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之时,郁一虔余光里憧憧的火在跳跃,那该死的本能却未曾逼出她一滴泪,她张口从嗓子里撕扯出他的名字
      “白兰渡”
      她想说白兰渡,我的头好痛,手也是,火已经烧起来了,你救救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都可以给你的,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可她垂下头看到了自己的肚子,隔着沾染着红酒和鲜血的衣服,她薄薄的皮肤下,那即将消逝的一切。而她在黑暗里,委地垂发,火舌围着她幸灾乐祸地舞蹈,郁一虔从地狱望过去,而他披着光。
      所以她说。
      “所以你要拔掉他们的羽毛...吸着他们的血...”
      “拥有他们...拥有的一切...”
      她仰起头。
      “把他们拉到泥潭里、拉到地狱里...”
      她感觉自己有些累了,失血的虚弱感已经捕获了她,她把头靠在已经燃烧起来的沙发上,轻飘飘地说。
      “即便如此,你还是一无所有。”
      “至少...”
      你有过我,她这样想,有一滴泪消失在沙发上,就像从未出现过那样。
      白兰渡
      白兰渡抄起个酒瓶,用上浑身的劲儿砸进那团火中,算作对她遗言的回应。然后,在熊熊烈火中,他永远地失去了“至少”之后的内容。
      -
      “那天我和她一起吃烛光晚餐,她告诉我,她怀孕了,我很开心,喝了很多酒。”
      “之后去到地下室看电影。我喝多了,把衣服——短袖扔到了电暖气上……”
      “我把她绑了起来,呃……脱掉了裤子。我们之间,是会进行这样的游戏。”
      “后来我晕晕乎乎的,去了厕所,似乎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外面就已经都是火了。”
      “我一下子清醒了,想去找她,却没办法。只好把背心浸湿,捂住口鼻,逃了出去。”
      逃出去时,风又起了,细碎的灰烬不知从何处跃起,带着几不可闻的梦呓,在他身周盘旋。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有个人,赤身跪伏,颤抖着。
      “我看到,一切都在燃烧。”

      后续(抄的):
      白兰渡犯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判处死刑。
      警告不法分子:不要心存侥幸,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妄图不劳而获,只会让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


      3楼2021-05-26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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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篇:风声
        ————
        01. 文/陈小刀若华
        民国二十八年,时维岁末,序属三冬,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全面爆发,中华亦正走在空前未有之颓败险途上。抗/战烽烟八年未止,汪/伪/政/权蠢蠢欲动,放眼中原,这是冷与暗凝结的极夜,而此刻夜的浓影里,一阵自黎明逆来的风声正在低低暗语

        日/寇太凶顽,犯我河山,烧/s/抢/掠血难干。孰人敢施医国手,还土中原?
        ————————
        正文限制,欢迎链接 https://shimo.im/docs/jGPw6xy3GjkxJgYC/


        4楼2021-05-26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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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篇:精准扶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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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萧绮也 张拂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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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迟祎:萧绮也
          尉迟柔:张拂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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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七
          尉迟祎
          【时获小侄赠幼鼠睡卧郁金图,绢里描须三十余,擒笔精丽且细,根根捎沾花粉,眼若澄珠才落,乌黝憨然,鼻似桑椹鲜摘,点带鹅黄,形容实可爱。】
          【槐夏倦柳不飞、寂寂千山流萍,而若芳意啾啁,静帘栊里难觅。颀雅写便笺:直若清风涤荡,翩然出尘壒,诚可嘉赞,真心能映精灵之物,瑰情何寄鸿雁哀声。】
          【笔调一转,无复追前言:叹哉日月长,荔枝都红遍。午睡才梦伊,古心类余,襄资微寒。是以特邀小侄,不知堂中畅叙。随附竹笼两个,满三月红四十斤。】
          四月初七
          尉迟柔
          【先是历遍皋林,岫上借岚青,霞流撷枫朱,换抟毫中漾白,借绘旧豢幼鼠:扶花不知粉沾,全身若香洗。匿在重黄此中,好眠才将醒。】
          【笔斜墨净,齐尾缀文,聊为放情闲赠,批笔隐有扬采】风态可爱,俱捕在此刻形现了。
          【需察,满红双篮又盈些,柔则算术不精用,睫帘尽远不能捉,因有华裾曼纤,扶裙慢数,奇询季殷此数】一笼一廿,两笼故四十?此是荔枝,所以能历数。然若樱桃、荔枝杂同二笼,各自不同重,又何数呢?
          【季殷无能共语,仅在短听倏辩时,请将前笺听取,应复王叔。柔方有迁躬,行车甚轻简,迭廊青叶下,听取声声静浪,无音里清籁。却在持扉扶阑间,窈眸润发,适语轻问,肯破一叶风】原想,三月红珍贵,不察竟有四十数。居中长侍为我助察,各自惊羡,柔却想及近日,读文、观世,多见人不啖荔枝,以为天上物有,平地不可得;因而虽然时有悯助,始终、长久有怀愧了。
          尉迟祎
          【典雅骈俪在前,读一章孟书,上云: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者。祎向志节爱,有怜民之举,不及精思,而神游象外。想郊山绵联,晴色骀荡,实宜结群野游。】
          【山麓之富,曾不能尽数,固有矮鹿可射。未细同行人、几石弓,便听伊轻细。当是之时,状好文典,凝眉肃态,廓然真无声。未几,一面了悟,闲闲分笑唇】…听你放气。
          【重整书未翻,指座多随意。王业之富,膏壤千余里,而炎地之果,远在苍梧,苍梧虽远,而骐骥能至。是以不知奇贵,以奢作简】我听贤侄一言,不解旁他,唯知一事:你吃净了。是也不是?荔枝味虽甘美,而豪啖易发内热,不可贪用啊。
          【避内热之见不提,简以八字概之】夸谈巨数,实求加餐。
          【既察座前闲谝,则早奉茶汤,是寻常器。举而饮,色味皆寡淡。俨雅不必假外饰,放盏颇不觉,是兴意满,眉如飞。】
          四月初七
          尉迟柔
          【扶心帘幕下缄听,殆忘发辩音。躯停间里,神行流宕,惚光里动睫,移眉过沉彩,不觉眼眩景变,朱阳形幻,尤自持忍】实心实意,代己入万人...
          【未能舒吁成气,兰息频轻,几将忍俊不禁。犹颤一青飞眉,弱驳如嘤咛】净...竟发内热?引有此症么?
          【此际偕案观文,眼用于华翰,乱绪犹严矜,目波斜渡,飞滞玉盏,把雾目低想,惊心在今况:颊靥张热,盗汗轻绵,体肢更失力。无异于王叔前叙。偏能发慰祛忧,言笑不移,睐光颇洁明。又有暗恨前事,佯神无他异,低寥如轻】既以王叔为典,向齐长辈,岂会如此呢?
          四月初七
          尉迟祎
          【去天居也久矣,疑想时风改易,人皆学俭吝。以至王姬效范,裙不五幅、馔不珍馐,偶食荔果,能怀爱万民。心怅然而发矜怜,振睫多悯,弘虑聊付于短述】…日啖四十之数,难能而不可贵。享珍异而怀操,难能而可贵。
          【边撩忽折断,不见羽族来踪。流目以颐情,定睛在乔枝,是莺莺雏小,夭夭苞并,幽幽吐芳。其时辉光来降,垂抚疏眉,眉如淡金。斜身少避,即近姣丽形姿。波转粲飞、风度多散漫,笑音浅淡】要问阿柔,果然类我么?
          【新取方志膝上,风翻书动,纸页响脆。修指平两扉,衔笑低目,翩翩闲都,少年谁匹俦。浏览之余,声较日辉轻。】确有内热症候。大抵先时蛮瘴少人迹,无所载字,而今又以地远,散其佚辑。所以不闻吧。
          四月初七
          尉迟柔
          【久在惘凝处,看断孤鸿,淡淡寥影总相同。易有前斟教诲,究虑告训,移想:椿萱并教,诲我以知行相闻。而今棠棣际会,再诫、更诫,则柔实应内省。又困体轻神松,吁辩间极幽,眸采曼放,迟动樱唇】日犯此情操,将可观...后改...
          【心风默改,变在斑阳形下,细听林涛委浪。雪靥齐光,绯薄又彰纤弱,及在乱扶、惊把晶杯时,佯为平昔游瞻,兰息轻如摒】...怎可,齐王叔?
          【目过翩神,恍如幻眩,神灭此时中,人间忽如溺。概劝内衷,力挽紊想,告己另凭:今日误食荔果过甚,所以如历、所以换常情。故将心膺少抚,低颦若深想,眸星几频颤。掌翻在文,沉情滞久时,状似无意,忽如笑呵】既地远,离京故应有千、万里,相去颇巨。想来,京人不能多耐荔果,又不惜物力,教其之京。而发内热病状,岂非是自然之告诫了?


          5楼2021-05-26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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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七
            尉迟祎
            【骈道过轻乘,纷纷撼绿飘,而春霭总撙,翠气多妍和、断霞已红燎。闲窗闲兴作闲人举,极目能见扶楹芳仪、躲抛垂纱、含羞掩避。懒顾行客谁驻、游女何嬉,至于一处莺声、一点幽词,则颇倦听了。】好无聊。少年意气飞,谁看青云下。何若各登高妙,自在上宫相逢、珍台相认。
            【烂照光影里,凝神坐思,是想伊,澄心净魄在玉壶,十年诗赋出文心。见微晓巨、悟力绝尘,是谁曾夸诩?合应称卿卿。已察异举别绪、去远常体,略把心思猜。】总听小茶堪夸,所谓瑰意琦行、心灯亮照,追崇古人前圣,今听言更觉如此了。我行未已…
            【生未有避就,今番一般同,望进乌睫密如、银海雪浪,笑来坦荡无羁】窃想圣人太远,所以放浪形骸,每纵情游戏,向不知节,无想明日事。阿柔律己过苛,自然施下清昼、更赐漆夜,又有夕日,斯美盛矣。至于人事,则不多豫,权由众庶了。是以荔枝而已,何来罪孽。
            【更在伊颦思之际,佯状扶冠,实暗取簪珠,握呈于目下。和颜向美容,姿仪俱低,似哄似慰。】如若真有,也悉罪在我啦。
            四月初七
            尉迟柔
            【何必引士游春堤,东风已照玉桥青。想翰林如何润毫,增赋今词:应怪繁杨郁靡、彤绡久绮,万般怨春怀,季景不足惜。故堪赦罪新荔,殆责己心情;忍泪移净腮,伤心画不成】...向崇古贤务必躬其盛,体察心寂寞,贞性守如一。当今是可见,许多意气少年,又谁肯尽效古圣人,以为直教:青春皆老瘦了。
            【却认得何处心灯,一羽即可灭,孰能持檠分烛,以继寸晷?又禁泪听、珍台相认,岂堪解神仙如降,授我神诹?于时徊游羽节,难挥一涟雨,伏受幽泣间、暗暗想:】即便无心听取,分明全如慰。而柔衷哀动泣,王叔究竟以为悯怀、或心愧呢?
            【或将游仰玉仪,少年奉见簪珠,认得瓒瑚如瑰、冠鬓云泻,娓谈不特寻藻,已近彻动心籁。念从前乐府南北,如何吟得清艳?争不若此时,寻常展眉粲笑。把案枰微击、不必雪涕,而扶低艳靥,逸瞰云眉,笑俱如风净】想及,凡书中记行乐第一,所谓公卿之境呢,即是不必日拘于视朝听政、治人事神、反躬修己一类,而应探此几行以外,才见真乐、时人推作醒世文章。是以,王叔谬柔律己者应赞、纵情者无状,或许,是诓我。
            四月初七
            尉迟祎
            【破帘何曾顾,迟留玩扇手。未妨愁风回,游氛忽已散。最怕见横波,却凝看了。雪消梨脂、冰融明肌,泣浥我心上。先时见伊兰渚瞻云、曲榭撚花,玉裁颜色,一尘不相干。】…阿柔,
            【自知粉泪难回,前语无收。一寸狂心,全如寒灺。王姬美风仪,澹澹笑不改,徒令我、空结郁垒,握断弦绪。何以博开霁,穷想而不能,何以宣魂断,竭心而无克。愦然垂目,累息无由。】凡百言,几教我病死。
            【欲把前旨衡度,数番不能成。才省:值此时,满心皆在伊,堪忘吐息。少焉,迁步近卿,片袖文纨,把珠泪收拭。时近雪面,微觑烟睫,闲息如游。】谁敢诓你。阿柔异气芳洁,是我生平罕逢见。窃想小柔要奉行乐,姿也宕逸,若学前圣,性也超然。切审内己,剖查真心,我言亦如此。譬如中庭绿槐,不约而芳彻,青春既谢,而其直不改。
            【近靥相对,眸如星熠,诉语意挚。】既知是境,亦知乐不在外而在心,心以为乐,则是境皆乐。至于奉从,士各有志,则全由己了。
            【却笑。】勿惜青春老,我生即逍遥。
            四月初七
            尉迟柔
            【最有柔祇中飞絮,何异一青飚,纷似雪鹤裁,赩比东君袖。平生已多惜叹,春神犹自情偏,还顾我、襟色已如潸。】
            【鬓迹烟青,茜艳衰望,神波几沦灭。已将密睫垂、好难拘珠泪,却为他笑了】想中庭绿槐、宝树柔发,琨玉不可摧;好似万季之中,从未改颜色。何以有委倾,何以似我呢?
            【屈腕明霜色,牵思近云帏。却看得、雪靥似新蔷,轻笑冶如微,几不动颦眉、几似真恳切。神似冰断,绪难春融,却有言声细丽】只想,恍然如若,前梦生桑。柔本无旁惜,如今却不肯听:青春老、生逍遥了。是非性天有阙,有若心生疾,才堪致如此?
            【或是,仅为少年留驻,故易有舛想、多回遑。此间心声虚籁,枉澜目波、长久盼看,却佯赏孤鸿。】
            -


            6楼2021-05-26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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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篇:论大龄男女如何突破阻碍在一起?
              ————
              文/岑芜 无一
              “成年人的爱情瞻前顾后,可心动来得横冲直撞,不讲理由。”
              ————————
              唐意
              道旁昏灯柔默晕开一抹夜色,由春樱的花枝赋予形状。除却间或因无声息的风而颓落的瓣,人影是周遭凝寂间唯一流动的事物,唐意始终错后半步,时而踏进宋思远的影子里。图书馆到家的路不长,他所在的药店是必经,于是从某天起,耐心等待的护送被导演成机缘巧合的顺道,交叉蒙太奇的隐意在其中心照不宣地略去,偶然得像是他的出现。
              唐意的目光黏在他大衣后领,直愣愣地,脑海里全然是另外一件事。她想起另外一个人,她的前未婚夫,他在她的视线里时常固定成这个角度,与她约会像是难得的恩赐,锱铢必较着他的耐心与时间。以至于看到他因被分手而难以置信的正面表情时,唐意竟有种自己面前是陌生人的错觉——或者也未必是错觉,他们的确称不上多熟悉,那个人对她的全部了解与欣赏,也不过局限在工作稳定,交际圈简单。
              鼻尖一酸,唐意抬眼,又撞上一重视线,便险些将到嘴边的话撞得和盘托出。
              “其实……”
              乍然的冲动惊扰了绵缓的春夜,未尽的话被樱瓣塞住,随语流欲要闭合的唇恰巧将它衔紧,若有似无的触感痒得如同心事,于是有些话变得不知当讲不当讲。
              唐意一时无措起来。
              -
              宋思远
              春夜尚携裹几分冬寒未尽的意思,即使已经暖意横洋,催发一道的樱树开花。樱花也晓得瑟缩抖落几瓣,衬和景致,落在肩头发顶,欲给过路人留一抹春。
              宋思远是感谢这步道上,萦绕着樱花的香味,以至于能短暂的让唐意不至于闻到他衣服上的药味与消毒水味。这样一前一后的亦步亦趋,唐意轻缓的步子跟在身后,忽而有些沉重了。
              宋思远停下脚步,侧回头看她,唐意的眼里还有未散的追忆与委屈,终是一句未问,只静静的看着她。
              樱花果真是有灵的,巧合的落在她唇上,叫她宣发不得内心的纠结与无措。伸手要为她摘去花瓣,靠近的时候又显出几分犹豫,怕唐突她,便添一句画蛇添足的解释“我帮你拿掉花瓣”
              捻在指尖的花瓣湿滑软糯,团成球原不想丢掉,仍从指缝溜走了。
              宋思远对唐意有好感,轻触她唇角的时候,心都漏跳一拍。但是唐意娇软美好,肆意的像一朵向日葵,有无限的未来。而宋思远却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组织,残缺又阴暗。
              小宇宙的存在也使得宋思远没有年少时的勇敢,不是怕唐意不好,而是这样的两父子,耽误了唐意的大好年华。
              怔怔的看着唐意,仿若溜走的花瓣就是她逐渐要远离,宋思远又变得踌躇起来,支吾只有两个字“唐意——”
              -
              唐意
              欲言又止的,小心翼翼的。成年人以退为进,打从一开始,软肋与不堪就暴露给彼此,反倒成了往后有所保留的理据。你来我往的推拉牵扯尽是试探,又唯恐显得目的性太强,便粉饰成了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然而在瞻前顾后的困境间周折,起初的那点喜欢,竟也滚雪球似的,日积月累地深重起来。心动模糊了所有标准答案,合适成了伪命题,所有的挣扎不过是给天平的这一侧加码,直至理智与道德堪堪维系的平衡轰然倾塌。
              在被压垮以前,唐意踮起脚,将一个吻印在宋思远唇角,短暂又决然。他指尖的温热与樱瓣的潮湿,尽数为另一种热切所取代,横冲直撞、富于生命力,颠覆了她从前循规蹈矩的人生。
              “我自由了。”
              覆水难收,有些方向一旦奔赴,便再难于回头。唐意自顺从心意的剖白里,感受到了从未体验过的酣畅与轻松,悸动几欲使人晕眩,她下意识去攥他衣袖上的褶皱处。
              宋思远的神情因逆光而不清晰,可唐意仍抬头注视着,一字一句,认真而坦荡。
              “所以,可以爱我了。”
              -
              宋思远
              唐意向往的自由,终如春天一样如期而至,她又活了过来,像经历霜雪后破土而出的新芽。
              唇角的湿润因携裹着樱花味道的风掠过而迅速干掉,恍然像一场旖旎的幻梦。只觉得不切实际,可眼前的唐意一字一句,却又那么真实。
              能爱她了吗?
              宋思远不禁气馁,原本隔阂在两人之间的,也本就不只是她的未婚夫。唐意和宋思远不一样,唐意去掉这一层以后,有满腔的热情,洋溢的朝气,心力有余的追求自己所爱。宋思远不行,瞻前顾后,缺乏抛下一切爱她的勇气。
              可是,成年人的爱情,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嘛?
              幸而逆着光,宋思远的无尽挣扎都不叫人看见。没有回复她愿意爱她,只伸手轻轻揽过她,让她依在肩上,故作轻松的“恭喜你,自由了。”放手的时候,宋思远贪恋的想从浓郁的樱花味里分辨出她的味道,但世事总是有遗憾的。
              走开两步,回过头,路灯正像是两人中间的一道分隔线,一霎那恍惚,最终仍是招招手“快跟上吧”


              7楼2021-05-26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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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意
                唐意感受着宋思远克制的拥抱,同他体温交沁,也感受着春寒泛溢的夜风,将本不属于她的温热渐渐剥离,一道冷下来的还有她的神色。城市在宋思远身后重新展开,唐意落在他肩上的目光无力垂落,直至与地面上的投影重合,心里也沉沉的。
                抿唇轻哂,是有自嘲的意味在,细小的鼻息本该如针坠地,几不可闻,偏偏一切蓬勃着的,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好似也停止生长,周遭静到发慌。唐意不敢去看他。
                “其实…… 其实也并不都是因为你。”
                起初不过是情急时的圆场,为的是骨子里的要强,然而很快唐意便觉察到了自己的自相矛盾,似乎她的这点心气儿,只肯显露在宋思远面前。
                “一段顺理成章的、让人没有任何期待的婚姻,那样的关系,太无望了,每分每秒都是在忍耐。”
                唐意遂着心意说下去,先前模糊的困惑也逐渐清晰,穿凿出一个根柢。她对宋思远,既无求也无愧,便只想要抬头挺胸地站在他身边,同他平视,与他相爱。
                “所以,我是为了我自己。”
                快步靠近宋思远,唐意从身后抱住他,额头与鼻尖紧抵着他的被。声音因发闷而显得有些委屈。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顾虑,我可以等,但是也别让我等得太久。”
                -
                宋思远
                世界上的事情,从没有两全其美,可以说残缺不完美,才是事物最美的样子。可即便熟知这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世人还是孜孜不倦的追逐完美。
                宋思远深谙其中道理,可偏偏被各种条框限制,现在唐意从背后拥住自己,又难免不是另一道枷锁。
                路灯下两个人影看起来是甜蜜的,女人从背后环抱着男人,依偎的紧密,他们的表情应当是甜蜜且享受的。而宋思远明显的听出她的委屈,闷闷的把她的气息浸透背后攀过脊柱冲进脑海。
                “我知道了”
                宋思远因这一句而脊背颤栗,绷紧了神经。
                “时候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家”
                轻轻的拉起她还在腰间的手,牵着他往前走,转个角就是她住的地方,明明不过几十步,却好像走了很久,后背和手心都出汗了,慌忙放开她留下一句“晚安。”匆匆转身离开。
                或许,尝试一遍才能不后悔。


                8楼2021-05-26 1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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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篇:《一九三七,沪不归》
                  ———
                    她是从上海南嫁到香港的念慈,弹一手好钢琴,擅穿旗袍、走小巷、低眉细细笑。她夫早亡,改唐从阮,年轻、守寡、多珠宝,可是一声炮火炸毁她归沪梦。阮家大宅不再,整个维港无一张返程票。她再也回不去了。她知道
                  ————————
                    唐念慈,香港,維多利亞港.
                  密密涔涔的云压住整个香港城,把唐念慈青黑旗袍的袖花边也压成一抿逼仄的心事。她不怎么说话,腰肢越发的瘦,哑白珍珠素杀乌青鬓,镶织蕾丝的绣帕白得惨淡。念慈擦了擦眼,觳纹蹙到眼尾眉峰,忽然想借点什么搁置焦烧的心火。路风穿了窗子割打空气,她肩骨骤缩,单是紧了紧烟紫乔其纱的披肩,歪在车后座抵着窗颦眉。
                  念慈不再流泪,只是颦眉,悲戚地颦眉。蝴蝶骨栖停烟紫色,她颌骨生冷如月,一双眼汪着黄浦江的落帆波。“阿小,快点噶。”哑嗓带屑沉粒,细细哀哀的,真不像素平的阮太。念慈嫁来的几年学粤语很快,单跟一个上海来的妈妈讲乡话,现而不拘什么话,只是不挑,抢来催阿小快到港口看票。
                    “阮太,维港挂过电话讲没票了,外头雨这样大,何苦跑它。”那边周妈看看她,声音胶在雨里,垂漉漉往下打在车垫上。窗子簸得厉害,颅骨磕得阵阵发疼,唐念慈只是安静地看着窗。早上拍的电报被雨珠打烂,泞在泥里成了一摊碎细的拾不起来的水洼。她没回头,声音淡淡的,却不怎么颤,一个字一个字响在空气路风里,搁出一个个的小坑。“我亲自去维港看票,不信一张也没有。细软收拾好了也好。……阿小你等会把车子开回去,不要来接我们。家里交给琪琪并宋妈看。……阿小,怎么还没到?”
                  “阮太,周妈是心疼你跑这一趟,大家心里也不好过。”司机阿小说着这话,停车到了边。念慈嗯了几字,拉了门快步走进去,雨也不顾遮。鞋跟哒哒踩在水洼里,渐着小珠拍到她脚踝骨上,冷利得像要把她踝骨拍断。真拍断也好。唐念慈想着,喉头泛出辛痒,却来不及吃一支烟解心渴。她穿过人潮,够到售票处的每一步都带着风似的,拍在雨里很是铿锵。
                  “到上海的船,要两张票,真没有吗?”她还是惨白着脸,语气冷静得要命,像是花店里故意掩掉残瓣的晚玫瑰。售票窗里一张没有眼睛的脸看出来,“是阮太啊?才给挂过电话,确然没有票了。现今船已经开在港里要走了,您瞧刚刚那么大的雨。真没有了。”
                    唐念慈怔了怔,踝骨好像真的一折,踩着高跟就要倒下去。阿小还拎着几个箱子不及扶她,念慈自己倚住窗口台子,勉勉强强立住,黑旗袍的褶边把她收束成一尾颀长瘦削的骨。“整个香港城,一张往上海的票也没有。”她说了一句,喉里哽住一块苦霉骨,眼泪像珠串的月光往下落。落得一点声音也没有,鼻头也泛不起红,只是安安静静地落过眼睑、颊边、颌骨,啪嗒一声打在毡毯上,一圆湿红就是一声堂而皇之的哀恸。
                    “……我回不去了。”


                  9楼2021-05-26 16: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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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篇:《一九三七,沪不归》
                    ———
                    文/蔺甘颦
                      她是从上海南嫁到香港的念慈,弹一手好钢琴,擅穿旗袍、走小巷、低眉细细笑。她夫早亡,改唐从阮,年轻、守寡、多珠宝,可是一声炮火炸毁她归沪梦。阮家大宅不再,整个维港无一张返程票。她再也回不去了。她知道
                    ————————
                      唐念慈,香港,維多利亞港.
                    密密涔涔的云压住整个香港城,把唐念慈青黑旗袍的袖花边也压成一抿逼仄的心事。她不怎么说话,腰肢越发的瘦,哑白珍珠素杀乌青鬓,镶织蕾丝的绣帕白得惨淡。念慈擦了擦眼,觳纹蹙到眼尾眉峰,忽然想借点什么搁置焦烧的心火。路风穿了窗子割打空气,她肩骨骤缩,单是紧了紧烟紫乔其纱的披肩,歪在车后座抵着窗颦眉。
                    念慈不再流泪,只是颦眉,悲戚地颦眉。蝴蝶骨栖停烟紫色,她颌骨生冷如月,一双眼汪着黄浦江的落帆波。“阿小,快点噶。”哑嗓带屑沉粒,细细哀哀的,真不像素平的阮太。念慈嫁来的几年学粤语很快,单跟一个上海来的妈妈讲乡话,现而不拘什么话,只是不挑,抢来催阿小快到港口看票。
                      “阮太,维港挂过电话讲没票了,外头雨这样大,何苦跑它。”那边周妈看看她,声音胶在雨里,垂漉漉往下打在车垫上。窗子簸得厉害,颅骨磕得阵阵发疼,唐念慈只是安静地看着窗。早上拍的电报被雨珠打烂,泞在泥里成了一摊碎细的拾不起来的水洼。她没回头,声音淡淡的,却不怎么颤,一个字一个字响在空气路风里,搁出一个个的小坑。“我亲自去维港看票,不信一张也没有。细软收拾好了也好。……阿小你等会把车子开回去,不要来接我们。家里交给琪琪并宋妈看。……阿小,怎么还没到?”
                    “阮太,周妈是心疼你跑这一趟,大家心里也不好过。”司机阿小说着这话,停车到了边。念慈嗯了几字,拉了门快步走进去,雨也不顾遮。鞋跟哒哒踩在水洼里,渐着小珠拍到她脚踝骨上,冷利得像要把她踝骨拍断。真拍断也好。唐念慈想着,喉头泛出辛痒,却来不及吃一支烟解心渴。她穿过人潮,够到售票处的每一步都带着风似的,拍在雨里很是铿锵。
                    “到上海的船,要两张票,真没有吗?”她还是惨白着脸,语气冷静得要命,像是花店里故意掩掉残瓣的晚玫瑰。售票窗里一张没有眼睛的脸看出来,“是阮太啊?才给挂过电话,确然没有票了。现今船已经开在港里要走了,您瞧刚刚那么大的雨。真没有了。”
                      唐念慈怔了怔,踝骨好像真的一折,踩着高跟就要倒下去。阿小还拎着几个箱子不及扶她,念慈自己倚住窗口台子,勉勉强强立住,黑旗袍的褶边把她收束成一尾颀长瘦削的骨。“整个香港城,一张往上海的票也没有。”她说了一句,喉里哽住一块苦霉骨,眼泪像珠串的月光往下落。落得一点声音也没有,鼻头也泛不起红,只是安安静静地落过眼睑、颊边、颌骨,啪嗒一声打在毡毯上,一圆湿红就是一声堂而皇之的哀恸。
                      “……我回不去了。”


                    10楼2021-05-26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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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篇:真实的东西最不好看
                      ————
                      文/银河
                      ————————
                      滂沱一场雨结束。但潮湿从未过期,依旧无孔不入着袭来。矮平房中间拉的的帘,斑驳灰黄的布,那头是儿子写家庭作业台灯散出的黄色光晕;这头李仙子叼着烟躺在床上,昏暗里泪水愈多糊弄在粉底上,变得花哨,像掉皮的墙面。
                      梁老板走了,迎着大雨,她只好把那把儿子放学拿回家还滴着水的雨伞给他撑上。男人的身影消失的很迅速,隐隐约约的身影,一个晃神,就早已消失在视线里。一些人本没有贵贱高低之分,她可以这样自省,搞破鞋和她哪个算贵,哪个算贱?分析了,却发现金钱交易被人唾弃更多;但转念又想着,贸易比情感坚固,搞事业比被搞破鞋体面。
                      梁老板今天赠她金链子,却跟她说这一片互挤的平房,乌鸦已懒得落地的深巷,该拆迁了。李仙子想到这里哽了一下,呼一口颤颤巍巍的气出去,用毛巾擦了擦脸,坐起来。一张秀丽的脸扭曲,苦字嵌在了每一个毛孔里。她今天还感慨母子情深,儿子心疼她洗衣服冻得通红的手,买了塑胶手套送给她,那手套却不知怎么了破了个小口,给她心上开的口又裂开一点。一边捂着裂口一边露出一大片肌肤、涂着大红指甲油、对着红色塑料镜子画蓝色眼影,接着便时不时叫各位老板:梁老板、李老板、张老板……外面冷,快进来呀!
                      快进来呀!下雨呢,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哎呀,哪能拆呢,说了好多时啦!
                      李仙子拿着毛巾又捂住脸,身子弓地像虾米,脊椎骨一节节突出来。
                      在梁老板面前,她说了这些。却还说了真心话,代价就是在脸上落两条白线——泪最初只流了两行,现在蜿蜒出一片泥泞的滩。
                      那时,她压着声音为了瞒过儿子的耳朵,其实也是在蒙眼自欺欺人,装着彼此都是残疾:“梁老板,我干这一行,其实看你们每个男的都恶心。”
                      梁老板夺门而出,李仙子扬声要把伞给人撑上,在雨幕里,雷声里,梁老板把东西反手扔回来,伞尖划红了她的脸,被雨一淋,白面彻底斑驳了。


                      11楼2021-05-26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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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
                        记者:余鹤
                        受访人:东四
                        1、还记得当初是什么发现画皮吗?
                        很早就听说画皮了,当时是一个玩古原的朋友说她在画皮,算是在向我炫耀她在一个不错的群。但我只玩现原,就没太在意。
                        这次是2月份正好看到画皮的宣传,发现是个包容性很强的戏组,就来考了。
                        2、加入画皮以来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最大的感受是,群主好爱买图啊……
                        还有些其他的感受:群主好爱写本啊(而且还真的能写出来那么多本和剧情,很强)、也也每天都吃的好好啊、许南归对写戏好有激情啊(令我钦佩又感动)、大家好会吹彩虹屁啊、画皮好自由啊。
                        3、最难忘的事呢?
                        最难忘的事其实是写了一场民国。我感觉我玩演绎这十年,可能也就写过两三场民国,都是在“不得不”的情况下写的,上一次写大概是五年前。
                        这次是先与若华老师约了戏,才选定梗,也就“不得不”地写了一场难忘的民国。我能感觉出,若华老师非常喜欢风声、喜欢李顾二人的感情,所以写的时候是很忐忑的。
                        但感谢若华老师,她真是个很会写东西且知识渊博的人,很好地把我带起来了,也感谢在那几天里狂看风声和试图补完民国常识的自己。
                        4、目前最喜欢的戏也是这一场吗?
                        那不是。因为我还是对现代这一个时代感情更深,所以就个人而言最喜欢的是东郭和狼那一场。
                        闻也青我俩之前也算有交情,在画皮又有了一起写戏的机会,我真是非常开心啊!她写戏最大的特点是非常会接梗,基本我一段里的所有梗她都能在合适的时间予以回应。而且她写东西好漂亮,弥补了我匮乏的词汇量。而且她还能用我想不到却又极其合理的逻辑去写。啊总之是优秀。
                        这场戏背景剧情的完成度也比较高,所以最后呈现的戏是比较完整的,过程也很令我满足。所以这是最喜欢的一场。
                        5、接下来还有什么想写的戏吗?
                        想写据说会有的赛博朋克本。
                        其它没多想,但是,希望能遇到更多可以和我一起写戏的朋友!
                        6、用三个词形容画皮。
                        包容度高 图好看 有创意
                        7、用三个词形容自己。
                        热爱演绎,从不弧人,当代正能量青少年代表
                        8、有没有什么话想对画皮的某个人说?
                        想对群主说:您辛苦了!
                        对白果说:好喜欢你的现代戏啊!
                        对宋成阳说:好久不见了!
                        9、最后给画皮送个祝福吧!
                        希望画皮能一直走下去!


                        12楼2021-05-26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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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常就不放了!


                          13楼2021-05-26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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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


                            14楼2021-05-26 1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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