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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如梦令 - 铁手柔情 (番外)-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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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夫妇俩安顿好孩子回到自己房中小酌守岁。天气特别寒冷,到了亥时竟下起雪来,陆梦芸走到廊下望着空中大朵飘落的雪花颇感兴奋。
“师兄,快来看,下雪了!”
“这么大个人还喜欢看下雪,小心着凉!”铁手拿过棉斗篷披在妻子身上,顺势从背后搂住了她。
“苏州过年不常下雪的嘛,赶明日那帮小娃娃要开心了。”陆梦芸依在丈夫怀里回头对他莞尔一笑。
虽说她也三十好几的人了,但这次重伤初愈消瘦了不少,清秀的脸庞在雪光的映衬下别有一种柔弱的美,这一笑竟似带着少女般的妩媚,铁手心中爱极,笑道,
“我看你也挺开心的!还和当年刚到汴京时一模一样,看见下雪好兴奋。”
“刚到汴京那年我可是二十都不到,哪里还会一样哦……”陆梦芸微微一叹,侧过身来双臂环住丈夫的腰,脸贴着他的厚实温暖的胸膛。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在玩雪。”铁手一手抚摸着妻子的秀发。
“有这事?”陆梦芸奇道。
“嗯!那年我刚好结了案子回京过年,一进后院就看见个陌生姑娘拉着四弟在塑雪人,笑得那么开心。我都不知道是谁,只觉得这女孩子长得很是秀美。”铁手笑着回忆。
陆梦芸娇笑:“我怎么一点没印象啊!”
“看你俩玩得那么高兴我不便打扰啊。而你又怎会留意一个路过的大叔呢!”铁手故意逗她。
“大叔是三哥,你不是啦。不过,最初我确实没怎么注意你,谁让你整日在外公干,在府中都没见过几回。”陆梦芸笑着拍拍他的脸,“那你老实说,是不是那时就看上我啦?”
“那可真没有。我以为这又是四弟从哪里招惹来的痴情妹子,岂会有非分之想。就觉得这小子眼光倒是越来越好了,有点羡慕却是真的。”铁手笑道。
“后来呢?”
“后来年三十家宴上世叔引见,说是大师伯的徒弟来京师历练,才知道原来是同门师妹。”
“那你倒说说究竟是何时对我动了心呢?”
“嗯……应该是第二年吧,那回我受了伤你常来看我……后来世叔过生辰,你与他琴萧合奏,可把我惊到了,没想到这小姑娘还能抚得这么一手好琴,从那天起便彻底喜欢上了……”
雪越下越大,他夫妇二人就在廊下相拥着回忆旧事,一时间意兴十足竟忘了寒冷。
“再后来,世叔命我带你一起去杭州办案,我心里着实欢喜。现在想来他老人家或许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有意成全我呢。”提到恩师,铁手不禁有点黯然。
陆梦芸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幽幽道:“可惜师叔他老人家却不知其实他成全的是我,而不是你。”
“此话怎讲?”
“因为……我把他用心栽培出来的好徒儿拐到了江南的温柔乡里。”陆梦芸抬头望着丈夫,眼里略带歉疚:“师兄,这些年你为了我放弃了太多太多……若不是遇着了我,说不定你现在也能像韩世忠一样建功立业、名扬天下。”
“师妹,你想多了。”铁手正式道:“首先,韩世忠的确是杰出的将才,若论行军布阵之术我差他太多;其次,他深谙官场之道,懂得审时度势,这点我更是望尘莫及。他知道他要什么,我也知道我要什么。他愿意为君打仗,而我如今却只愿为国而战,这注定了我成不了他。那康王不顾北方失地百姓的苦难,不顾骨肉嫡亲在敌国受折磨,不图复国大业,一心只想自己保住帝位偏安享乐,我早就不耻的很!所以韩世忠能做到的,我永远也做不到!”
随后他又打趣妻子:“你既这么说,是不是也想当诰命夫人啊?”
“诰命夫人?谁稀罕!便是皇后娘娘我也不要做呢。”陆梦芸抬头深情地望着丈夫道:“我只要你,哪怕讨饭都跟着你!师兄,这些年你把我宠坏了,离了你我都不知怎么活。你不在的那三年我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都害怕会听到坏消息,睡不好觉。这都落下心病了,现在只要两天见不着你,我就莫名心慌……我也知道这样不好,把你这大英雄给生生拖累了。”
“我也没想当什么大英雄,但求这一生行事做人无愧天地、无愧至亲之人就好。”铁手轻抚妻子的手臂,柔声说道:“师妹,你真的不必介怀,我从未后悔当年辞去官差,也没有后悔过所做的任何决定。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以后我再也不会去军中助战了。”
“啊?!这是为何?”陆梦芸很是吃惊。
“那日你冒死剖腹尚在昏迷,生死未卜,我对苍天起誓,只要此番保佑你平安度过此劫,我以后便再不杀生。若上得战场岂能不杀生,所以不会再去了。何况,我也老咯,战不动了,还是在家里多抱抱咱闺女吧。呵呵……”铁手自嘲道。
陆梦芸闻得这番言语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双手揽下丈夫的头就吻了上去。她吹气如兰、唇润舌濡,瞬间两人唇齿相依,香津交融,满腔深情尽皆其中。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46楼2022-04-01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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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48楼2022-04-05 2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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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帅府喜宴
        南宋绍兴二年(1132年)夏。六月中。杭州。
        孤山北麓,浓荫蔽日,空山鸟语,避开了西湖边的人声喧闹这里显得格外清静清凉。
        小道上慢悠悠走着一对中年男女。那妇人看着约摸三十来岁,绿裙飘飘,身姿曼妙,生得十分貌美,虽已过了青春韶华却依然风韵秀彻;男的岁数更大些,一身青衫磊落,高大挺拔气度不凡。这两人正是从苏州过来的铁游夏、陆梦芸夫妇。
        自去年秋天与师兄弟们从五国城带回了诸葛神侯的骨灰归葬三清山后,铁手一直都怏怏不乐,世叔于他亦师亦父,而两年里他连失兄长、恩师,心中哀痛不已。
        陆梦芸见丈夫总是郁怀不解,很是担心,便想着要让他找些事做,忙起来才能忘了这些不快。恰逢自家在杭州的商号需要年中盘帐,于是她就主动揽下了这事,拉着铁手一起来了杭州。
        杭州如今已更名临安,成了新国都。金人大军撤后很快被修葺一新,又是青山红楼碧湖千顷,熙熙攘攘人来客往,看似繁华更胜旧日。
        铁手夫妇在这个美丽的城市相知相爱结为夫妇,一晃十余年过去了,陆梦芸盼着与丈夫故地重游再温鸳梦能使他开心起来,于是她差人先去把从前住过的孤山后村林大娘的小院给租了下来。
        林大娘已于前几年战乱时病逝了,如今屋子由他孙子林泉继承,听说有人愿出高价租住很是高兴,收拾得干干净净。待客人来了,他一见原来是前朝四大名捕中的铁手铁二爷夫妇,是有恩于自家的故人,说什么都不收钱,招待得却是更为殷勤了。
        林泉算算当年他二位来借宿时自己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呢,那时虽然是奶奶在招待客人,可他记得很清楚,铁二爷人高大英武,待人说话总是温文谦和,而那位姑娘长得可真是漂亮,铁二爷整天陪着她。如今两位虽已至中年,看着还是风采依旧,所以阿泉一眼就认了出来。
        铁手与妻子躲在这繁华静处重温旧梦,享受着难得的两人世界。平日除了去自家两处商号查看业务外,便在附近农家购买食材自备三餐。闲来点茶抚琴、写字作画十分惬意,铁手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这一日晚间,天气有些闷热,夫妻俩坐到小院里纳凉,饮茶闲话。铁手想起了白天听来的一桩案子,便说与妻子听。
        “我今日在绸庄碰到之前杭州府衙的王总捕,他正巧过来购物,便聊了几句。他还在老地方当差,不过如今唤作临安府了,倒成了皇城捕快。他与我说起一桩前两天发生的比较轰动的讼案,那当事人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哦?是谁呀?”
        “易安居士,赵明诚赵大人的夫人。”
        “大才女李清照?”
        “嗯。”
        “虽没见过,但她才名冠绝京华岂会不知。她怎么啦?”
        “唉!她丈夫三年前在建康急病身故了,留下她一个人这几年带着他们收藏的那些金石字画在江南各地颠沛流离,也是可怜。”
        “啊…赵大人过世了?这倒真是苦了她这未亡人了。”陆梦芸可惜道。
        “是啊。去年她在杭城遇着个军中小吏叫张汝舟,这人对她百般殷勤很是体贴,易安居士竟然被他打动了,三个月前改嫁了此人。”
        “什么?!她…再嫁?不会吧?”陆梦芸很是吃惊。
        “真的。”
        “这…她…都快五十岁了吧?再说,她与赵大人不是出了名的恩爱夫妻吗!怎么可以!”陆梦芸为人比较传统,听了有点不屑。
        “想来应是她孤苦无依,又无儿女,实在太寂寞了吧…其实再嫁倒也没什么,只可惜她所托非人了。”
        “怎么说?”
        “那张汝舟其实是个市侩小人,他娶李易安的目的原是贪图她那些金石藏品。可是这些年她一个女子奔波辗转各地那些东西早已丢失了大半。婚后姓张的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财物便露出了本性,恶言相向甚至动手打人。”
        “打人?真是太可恶了!”
        “好在易安居士可不是寻常女子。她暗中拿到了张汝舟科场作弊的证据便一纸诉状将丈夫告到了府衙,要求绝婚。”
        “哟!这招很是厉害。才女到底不一样,呵呵……”陆梦芸轻笑道。
        “是啊。不过依大宋律,妻告夫,虽属实,仍须服徒刑两年。所以她也已下狱了。”
        “哎…这可如何是好?她一个半百女子坐牢可苦了呢。”
        “好在他们赵李两家在朝中根基深厚,翰林院的綦大人已经在设法营救了,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出来的。”
        “那还算好。”
        “不过,这桩事搞得如此沸沸扬扬,总也是落人笑柄了。真有点可惜……”铁手叹道。
        “唉…干嘛非要再嫁呢,还碰上这么个无赖,无端坏了名节,真替赵大人伤心。若换做我是她,绝计不会作此等事。”
        “她丧夫失家又无子女,想找依靠也是情有可原的。若换做我是赵大人不会怪她,只会怜她……”
        “呸!呸!尽胡说些什么呀!”陆梦芸忙起手掩住他口:“谁也不换!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
        “呵呵……”铁手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亲了一口。
        “师兄,”陆梦芸把头靠在他肩头,深情道:“若没有你…我大半也是活不成的……更不用说什么嫁人了。”
        铁手心下感动,低头在她额头一吻,柔声道:“嗯!我晓得…所以你看我如今哪儿都不去,只想守着你们……”
        这几年家国蒙难、战乱四起,人世间每天都在上演着那么多生离死别,尽管他二人也是多经坎坷也曾生死一线,但总算到现在还厮守在一起不得不说是无上的幸运与幸福。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1楼2022-04-12 2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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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3楼2022-04-14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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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铁手听闻韩世忠在淮南大胜伪齐贼军已班师回朝正在杭州家中,想着好朋友已许久未见便和妻子提议一起去拜访叙旧,陆梦芸欣然同意。
            午后铁手夫妇来到韩世忠位于城中河坊街的府邸,到得门口,只见府内张灯结彩好不热闹,正在犹豫是否要递拜帖。这时大门里走出一个军官,此人是韩世忠手下亲兵头目,认得铁手,上前热情招呼,
            “哎哟,铁二爷,多时不见!您也来贺喜啊,快快请进!”
            “陈校尉,许久不见!这帅府是有喜事啊?”铁手拱手笑问。
            “怎么您不知道?韩帅今日迎娶四夫人。呵呵……”
            “啊?”铁手道:“真不知道,那我夫妇都没有准备,失礼的很,改日再来吧。”
            “嗐……您又不是外人,您来了韩帅高兴都来不及,我若让您走了,他事后知道岂不要怪罪于我。再说弟兄们都一直念着二爷呢,今日大伙都在,正好一起畅饮。快快请进!”那几年在军营中铁手和一众将领头目都处得很好,这陈校尉曾在战场上受过铁手相救之恩所以更是亲厚,硬是拽着他进了府。
            韩世忠一身朝服满面春风在大厅上等候新娘,见铁手夫妇来了更是高兴,一边打招呼说今日实在太忙招待不周请大哥多谅解,一边嘱咐他们务必参与观礼喝了喜酒再走。至此,铁手夫妇欲退不能,心中暗暗叫苦,却又不能拂了他的美意,只得留下观礼。铁手赶紧请陈校尉派人到自家商号通知掌柜马上备一份厚礼给补送过来。
            少顷,新娘子花轿到了,一番热闹礼成后,宫里的圣旨又到了,敕封新夫人周氏为蕲国夫人,可见韩世忠劳苦功高颇得圣恩隆厚。
            喜厅里大摆筵席,达官贵人高朋满座,一屋子的热闹与嘈杂, 铁手夫妇挑了个靠边不起眼的位置落座,准备稍待片刻就走。铁手略略环顾四周,大部分人都不认得,难得有几张前朝的熟面孔也都是原本就和康王亲近的人,与他也没有过交集,便不想招呼。他心中感叹这一朝天子一朝臣,变得可真是快。
            同一桌的人都不认识铁手,但见他夫妇气质不俗又是韩帅座上宾自也不敢小觑,彼此点头招呼,相熟的人就互相闲聊了起来。铁手听他们交谈无非都是些诗酒风月之事,心中又是叹息,两宫被掳失土未收,士大夫却在江南的温柔乡里纸醉金迷,这复国还有望吗?他心头不悦自斟自饮连喝了几杯。陆梦芸知道丈夫不善饮酒,拉拉他衣袖示意他少喝点,悄声说一会等新郎过来敬酒后就告辞回家。
            这时,陈校尉领了韩世忠帐下一众相熟的将领过来敬酒。那三年里这些人与铁手同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有的还蒙他相救,所以都非常敬重他,“二爷”“二哥”地叫得亲热,一时间他们这桌非常热闹,引得众人侧目。
            等军官们散去后,旁桌有个人举着酒杯走过来。此人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文质彬彬的样子。
            “铁捕头,一别十几年,可还认得我吗?”他笑着问铁手。
            铁手一看,原来是当年的杭州知府徐铸,那时办案曾与他有过几次交集。此人极识时务,对神侯府的人每次都亲自接待礼数周全,因此也算熟识。铁手知道他当年投靠的是蔡京和朱勔,为着运送花石纲可没少出力,想不到蔡京倒了也没受影响现如今继续做了康王的官,可见真是个左右逢源的厉害角色。
            “呵呵,自然认得!铁游夏见过徐大人!”铁手忙站起来行礼。
            “听说铁捕头归隐山湖做了闲云野鹤,真是教人羡慕啊!”
            “哪里,哪里,游夏一介武夫,如今精力不济只好激流勇退。像徐大人这样居庙堂、理国事、为民造福方是正道中流。在下佩服的紧啊!”铁手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徐铸哈哈一笑:“铁捕头就是一向太谦虚了。”这人还挺会来事,转头对着他们一桌人道:“诸位,你们都不知这是谁吧?他就是上皇御赐的神侯府四大名捕之一铁手铁捕头,两年前黄天荡首战生擒龙虎大王的那位。来来来,我们一起敬他一杯。”
            这下满座皆惊,当年御前四大名捕,武功高强名震天下。虽说如今换了天子但说不定哪天又被重用了呢,于是一桌人又站起来重新见礼。还有旁边好奇者觉得四大名捕名头那么大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也凑过来看热闹。铁手向来低调这下却成了注目的焦点,一时搞得有点尴尬。见此情形,陆梦芸早就离席避退到后面以免应酬,但见夫君被人围着恭维一时应接不暇的样子觉得很是好笑,同时心中也不由得颇为骄傲。
            他们这里阵阵热闹惊动了主桌上的一个人。此人身材矮胖,须发花白约莫六十开外,圆滚滚的脸上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模样看去倒是和气亲切,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可是出了名的笑里藏刀心狠手辣。他缓步走到铁手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铁老二,我找了你许久,原来你竟在这里啊!”
            铁手回头一看,原来是当年刑部司的老总朱月明。见遇着老上司了,铁手连忙作揖道:“哎呀,朱大人!卑……草民铁游夏见过朱大人。”
            “哈哈……瞧你,见了我就自称卑职了,哈哈……”
            “草民失言请大人恕罪。”铁手脸上一红,“唉……当年只要见了大人您一直都这么称呼,想来是叫惯了。”
            “哈哈……铁老二,老夫正好找你有事,我们借一步说话。”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4楼2022-04-15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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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月明一向是康王的亲信,如今已位居刑部尚书,手握重权。虽然此人行事颇为狡诈但他当年在刑部时对诸葛先生很是佩服与尊敬,对神侯府的人也比较倚重维护。那年铁手与他同查山东神枪会一案,两人配合默契彼此也相互欣赏,因此也算是有点交情的。
              众人见刑部长官来找铁手说话都识趣地散开了。铁手向妻子摆摆手示意她没事,然后随朱月明走到厅外交谈。
              “铁手,你家老四过两天就要回杭州了,你可知道?”
              “啊?我不知。他不是一直在岳将军帐下效力吗?”铁手暗暗吃了一惊。
              “是我向岳将军讨了他回刑部供职。如今官家刚刚定都临安,东南时局还未大稳,百废待兴哪,刑部就急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坐镇。你家老大找不到,老三在北边也联系不上,今日好巧遇见你,怎么样,过来我这边帮忙可好?”
              铁手没料到他会这么问,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朱月明见他低头沉吟,又道,
              “当然,你不用马上答复。呵呵……你的性子我也略知一二,老夫不会强人所难。但是你须记得,再好的宝刀一直不用也是会生锈的哦,还望你考虑考虑,如果愿意随时来刑部找我。”
              “游夏先谢过朱大人的抬举,请容我回去好好想想。”
              “唉……若是诸葛先生回来重开神侯府,你就不会犹豫咯。” 朱月明轻叹一声。
              “我世叔他……他老人家两年前已经病逝在五国城了。”
              “什么?当真?”这下轮到朱月明大吃一惊了。
              “嗯!去年我和崔三弟去五国城迎回了他老人家的骨灰。”铁手黯然道。
              “唉……”朱月明长叹一声,他一向很敬重诸葛,神情也颇哀伤:“你们也着实厉害,当真潜去金国了,可曾见着上皇他们?”
              “见着的,他们……很惨……可凭我们二人之力实在是救不回来的……”
              “嗯,想来也是。”朱月明心想,若是真救回来了,你二人还有命在?这话他不好对铁手说。
              这时,陈校尉带了一个婢女过来找铁手,说梁夫人邀请铁夫人去内堂叙话。于是朱月明说你且去问候主人吧,我们以后再聊。铁手抱拳向朱大人作别,回屋找到妻子,让她跟去内堂见梁夫人。陆梦芸知道丈夫不喜应酬,便说,
              “女人们一说上话就没了时间,师兄你不必等我自己先回去吧,一会我自会与韩将军招呼,就说商号突然有急事需要你回去处理。”
              “但若是太晚你一人回去我怎能放心。”
              “没事,若真晚了他们定会送我的。”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了。”他确实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跨出韩家大门,铁手终于舒了口气。刚才那么多人过来敬酒多喝了几杯,这会儿酒劲有点上来了,他寻思着往西湖边去吹吹风散去点酒意。
              “再好的宝刀不用也是会生锈的。”铁手一路走一路想着朱月明方才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心动。当了大半辈子的捕快,无论是青年时在地方上,或者跟了世叔后进京当差,他都对这份职业充满了热爱。他喜欢破案时抽丝剥茧拨云见日的感觉,而真相大白后那种惩恶扬善的快慰也让他充满了成就感和满足感。挂印已有十多年了,平日倒没有再起过这心思,可今天遇着了朱月明竟使他有点怀念那种感觉了,难道自己真的还想重操旧业吗?
              他边走边想来到湖边。按理,回转孤山应该往北走,但此时已至黄昏,不远处的净慈寺响起了暮钟,一声声雄浑壮阔似打在心头一般,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着往南走去。
              说来也怪,这钟声犹如醍醐灌顶,敲醒了他一时的迷惘。铁手暗暗埋怨自己糊涂,今时岂同往日?虽然天下还是姓赵,不知为何就觉得像换了个朝代似的。诚然前朝政事也很腐败,但那时至少有世叔做强大后盾,有师兄弟们并肩作战,终究还是能做点事,可如今他还能依仗什么?难道靠朱月明这种老奸巨猾之人?在他眼里自己也只不过是一把刀而已,哪天钝了、断了、不好使了随时可以扔掉。铁手脑中又浮现出康王那张年轻阴鸷的脸,心中只觉阵阵寒意。都是这帮人在当权,只怕到时进门容易想抽身就难了。当初自己孤家寡人也无所谓,哪怕生死亦能置之度外,如今可是一大家子人都靠着自己呢,又怎能去履冰涉险?
              想到这里,他似乎又平静了,嘴角一扬摇摇头,笑自己修为不够,原来内心深处竟还残留着一点功名心,一时觉得惭愧。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5楼2022-04-16 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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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邂逅小珍
                夏日天,孩子脸。刚才望去还是雷峰夕照,霞映翠湖,这会儿西边涌来大片乌云,一个闷雷后瞬间下起了瓢泼阵雨。雨势极大,铁手没有伞,只得找地方先避一避。他见离路边不远一个黑漆月洞门外筑有一小檐半亭,就赶紧躲了进去。
                酒劲有点上头,铁手背靠在门框上向北眺望,大雨磅礴,湖面尽是白茫茫的雨雾,什么也看不见了。风追着雨,雨赶着风,一时间仿佛整个天地都浸没在了水中。
                这时,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手中撑着一把遮阳用的绢伞,几乎浑身湿透地快步往这边奔来,铁手赶紧往边上让开。但这地方空间实在狭小,天色昏暗,那女子又撑着伞没看到檐下有人,冲进来几乎就要撞上他了,待她发觉要撞上人了又“啊”的一声急急往后退开,退得太快脚下一滑便向后跌去。
                “娘子小心!”铁手见状赶紧起手拉住她的手臂,许是稍微用了点力,又差点把她拉入了怀中。
                两人顿觉尴尬不已,彼此对望了一眼,这一看刹时都愣住了。
                “小珍?!”
                “二爷!”
                兴许是真的有些醉了,铁手只觉一阵恍惚,望着眼前这个女子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浑身湿透的身子,一双带着恐慌的大眼睛,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在沧州跨虎江上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那一瞬间。他神情迷茫,抓着那人的手竟没有松开。
                “是啊!是小珍!二爷还认得我?”
                “认得认得。”他喃喃地说。
                “二爷可是喝酒了?快随我进屋里歇会吧。”小珍闻得他身上一股酒气,脸色绯红、神情迷离似有点喝醉的样子,边说边顺势拉开了他扶着自己的手。
                铁手这才回过神来,顿觉自己很是失态,脸更红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他很纳闷为何自己每次见了小珍都好像不会说话了一般,即使从前心里欢喜得紧,嘴上也不知如何表达。但说来也怪,在面对小师妹时就没有这种障碍,自己也很能说的。这一念联想到了妻子,铁手心中一凛,顿时清醒了些,人往旁边退了两步。
                小珍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招呼他:“二爷,快请进。”
                “这……是你家?”铁手奇道。
                “嗯!”小珍笑道:“怎么就这么巧,您避雨就避到了我家门口了呢。”
                铁手随她进门,但见门内一个小庭院正对一座两层小楼,门边点着两盏灯笼,屋内也已亮起了烛火。小珍招呼他进了那楼中的小厅,又进里屋拿了两块干净的手巾出来递给他,
                “二爷您先擦下脸,在这稍坐一会,我身上都湿了得去换身衣裳,马上就回来。”说着就又进去了,听着是往楼上走的。
                四周一片雨声,也不见有旁人经过,铁手一个人坐在这陌生的地方,又觉得恍惚起来,好像不知道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心中竟然有一丝惶恐。
                过了片刻,小珍换了衣衫手里托着茶盘回来了。
                “二爷久等了。赶紧喝杯浓茶解解酒气吧。”她笑着对他说道:“这都要十几年没见了,您怎么也来了杭州?”
                “我家如今在苏州,此番到杭城是来看下自家的生意。”
                “二爷经商了呀?衙门里的差事真的不做了?”小珍奇道。
                “是的,早就不做了。”
                “哦…果真不做了……府上…家人可安好?”
                “他们都好。”
                “您夫人…还是您的那位师妹吗?”
                “正是。”
                “哦……长得好漂亮,真是有福气。”她轻声道,也不知是指谁有福气。
                “小珍,你们何时到杭州安家了?习二公子呢?”
                “他…两年前过世了。”小珍垂下眼睑黯然道。
                这下铁手大吃一惊,忙问:“什么?!这怎么会呢?”
                “靖康那年金人还未渡河时我们就看出情形不妙,于是举家南迁了。因他们家在杭州有镖局分部,所以就在这里安了家。三年前金兵攻打杭城,他让我带着孩子先行避去江陵府,自己留了下来。后来听局里的镖师说金人攻城时他非要是跟着一起去守城,谁也劝不住,自然是有去无回了……”
                “其实,这些年他的病一直都没好,糊涂起来很是折磨人,他过得……也辛苦。我想他……他或许也被病折磨得不想活了……因为我们走时,他将那把刀留给了儿子……”小珍说着眼中隐隐有泪。
                “啊,那真是太可惜了……”铁手听了心中唏嘘不已,却也不知如何安慰她。
                此时他的酒已经醒了大半,这会儿厅上烛光明亮,他再看去,顿时觉得比之从前,小珍的容颜确实是瘦削了许多。他记得她应该比小师妹还小两岁,但如今看来却比自己妻子还见老了,想来这些年应该过得很不易。
                “金人走后我们回到杭州,好在宅子还在,损失不是很大。那时儿子还未成年,总不能坐吃山空,我又不会旁的事情,想着家里地方还算大,便用之前的积蓄经营了这家茶坊……”小珍低声道。
                这时铁手才注意到门口那灯笼上有“清音坊”的字,意识到原来她又做起了青楼的营生,顿觉造化弄人,心中有点伤感,不由得微微皱了下眉头。
                小珍见状红着脸忙说:“我们这边只是为官家提供琴曲宴饮,不做其他……”
                “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自食其力挺好的……”铁手有点窘迫,感觉自己又不会说话了。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6楼2022-04-18 1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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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我儿已快十八了,他现跟着镖局的老师傅跑货,再过几年应该可以独当一面,到时我便可以不做了。”
                  “令郎都这么大了。我家老大才十四呢。你家几个孩子?”铁手觉得还是拉拉家常,轻松下气氛比较好。
                  “一儿一女,女儿十五。二爷呢?“
                  “两子一女,老二七岁,女儿才两岁,都很小呢,呵呵……”铁手笑道,提起自家孩子他感觉轻松了许多,同时也有点想念他们了。
                  “二爷好福气。”
                  这时,厅后急急跑进来一个少女,铁手见她长得和年轻时的小珍十分相像,便知就是她女儿了。
                  “娘,快去看看哥哥,他又不舒服了。”那女孩神情有点慌张没有注意到屋里还有旁人。
                  “啊!”小珍站了起来,显然也有点紧张,但马上意识到还有客人在,便说“青儿,先见过铁伯伯。”
                  那女孩这才看见边上还坐了人,依母亲吩咐对着铁手行礼。
                  “贤侄女不必多礼。”铁手摆摆手。
                  小珍说:“二爷,您先坐会,我去看看儿子,他日前走镖时受了内伤还未痊愈。”说着便急着要走。
                  “小珍,可需帮忙?”铁手忙道。
                  “也是!二爷可是内家高手,那劳烦您帮忙看看?”小珍突然意识到这事铁手或许还真能帮得上。
                  铁手随她母女二人往里走,瞥见这小楼后面竟是一个不小的院子,园林池沼水榭亭台甚是精妙,院子的北边彩楼华灯,隐约有丝竹之声很是热闹,想来是茶坊的经营所在。小珍引他上楼进了东面厢房,只见一个白衣青年斜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长得还挺像习秋崖。
                  铁手把人扶起,起掌按住他后心运起真气探查内息。果然,气流受阻,显是被高手用内力封了很多气穴,以至三焦受阻,元气不通。他随即替习小公子运气疗伤,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人清醒了过来。铁手对小珍说不用太担心,自己已运功助他调理内息,打通了一部分气穴,但痊愈大概需要四到五天左右,后续他每天会来。
                  小珍连声道谢,请他留下用膳。铁手这才注意到天早已全黑,也不知妻子回去了没有,不禁有点担心起来,忙推说还有事就告辞出门,一路运起轻功急急赶回孤山。
                  远远望见屋内已亮起了烛光,铁手心中顿安。刚推开院门陆梦芸就冲了出来,嗔怪道,
                  “你去了哪里?!这么晚不回来,想把人急死吗!”
                  “方才喝得有点多了去西湖边散步,后来下起了大雨,我在亭中躲雨,谁知酒劲上来……竟睡着了……”不知为何,铁手心中一犹豫竟然没说实情:“对不住!让你担心了!”他伸手揽着妻子回屋。
                  “光天化日的亏你也能睡得着!”
                  “呵呵。好了,老婆大人,我好饿,给弄点吃的来吧。”铁手笑道。
                  “哼!原来是饿了才晓得回来呢!”陆梦芸说着白了他一眼,自去厨房备餐。
                  少顷,一碗香喷喷的苏式汤面伴着荤素小菜端了上来,顿时满满的幸福感从铁手心中油然而生。陆梦芸又点了一道茶,坐在桌边陪他说话。
                  “这是韩家的回礼,今年明前的狮峰龙井,很不错。”
                  “对了,梁夫人她们都与你聊些什么呀?”
                  “也没啥,不过是些闺门家常罢了。哦,说起新夫人了,竟还是个青楼出身的,呵呵…怎么小韩就好这口呢,连着三个都是。”陆梦芸轻笑。她自己家世正统,骨子里对风尘女子总有些轻视。
                  “这有啥,只要是自己欢喜的就好。”铁手不以为然。
                  “哟…我倒忘了,你原也是欢喜这样的呢,是不是也想去找一个呀?”
                  “又在胡说了!”铁手当然知道她所指何人,暗想怎么好巧就说到这上了,心中竟有些莫名慌张。
                  “不过,说真的,师兄你不如……也纳一房吧,只要身家清白的就好。瞧人家韩世忠都四个夫人六个儿女了。”陆梦芸又道。
                  “不要!”铁手眉头微皱有点不悦:“还有,你不要老是拿我与韩世忠比。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不如他。”
                  “师兄,你莫要误会,我是真心的。如今我已无法再生育,我只是想你铁家能再多留些血脉。”陆梦芸正式道。
                  铁手心中一暖,按着妻子的手温言道:“师妹,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找个人来目的就是让人家生孩子这也不公平啊,是不是?生得多不如生得好,于我来说咱那三个孩子足够好了。再说,除了你我没想过要和其他人一起过日子。”
                  这话陆梦芸很是受用,她开心地拉起丈夫的手亲了一下,笑道:“这事我会留心的。”
                  铁手只是笑着摇摇头,不再理会。
                  这一天忙忙碌碌也挺累的,夫妻俩又闲话了一会便上床安歇了。
                  一日之间发生了几桩意料之外的事,铁手一时睡不着。不知怎地脑中又浮现出刚才遇到小珍时的情景来,突然觉得这女子有点命苦。想到当初自己主动退出或许还是因为内心深处终究觉得名声比爱情更重要。又寻思着若不离去,她最终会如何选择?各自又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他脑中一时胡思乱想、杂念纷繁,可转头看到身边妻子熟睡的面容,想到她对自己从来都是深情如一,而自己竟然在想别的女人,心中愧意顿生。他有些后悔刚才一念犹疑没说实话,但又怕实说了她会生出别的想法,因为他知道妻子对他的这段往事总是有些耿耿于怀。若她耍起性子起了争执不但在外人面上过不去还影响夫妻感情。反复考虑他还是决定不说,反正就几天时间,想着应该能瞒过去。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7楼2022-04-20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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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日铁手都推说要去商号盘账,每天下午去清音坊替习公子疗伤傍晚归家。时间不长,陆梦芸丝毫没有察觉。
                    这一日下午,铁手出门后陆梦芸突然想起再过几日便要回转苏州了,便也去城中给孩子们购置礼品。她采购好一切后前往自家商号去找丈夫,打算和他一起去熙春楼吃晚饭然后夜游西湖。却未料铁手并不在店中,掌柜的说账早就盘好了,已经好几天没见二爷来了。陆梦芸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又跑去另一家分号,竟也得到同样的答复,顿时心生疑窦,一个人闷闷地回到住处。
                    傍晚铁手准时回来,陆梦芸装作不经意地问,
                    “师兄,今日店中生意可好?”
                    “…还行……”
                    “那盘账的事快结束了吧?我们几时可以回家,我想孩子们了。”
                    “哦,只明日去一次便可结束了。我也想要回家了呢。”
                    “那明日可要我随你同去?”
                    “……呃,这倒不必……明日晚上平江商会的何员外六十寿诞非要请大家一起热闹下,盛情难却我只好应承了……你…应该不喜这种应酬吧?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陆梦芸直觉他是在说谎,但心中已拿定主意,当下并不拆穿他,强忍着气恼装作淡然道:“我不要去,你早点回来。”
                    这个借口铁手回家路上就想好了,但真正说出口时还是觉得有点艰难,毕竟心虚他背过身去不敢看妻子,见她不再追问了,松了口气。
                    今天下午小珍与他说习玫红已先到杭州,明晚会过来清音坊,她说许久未见到二哥希望能一起吃饭叙旧。这几日虽然小珍每次都邀他用膳,但铁手都婉拒了,想到明日是最后一天了,又有远客,也不便再拒绝人家的盛情,所以就应承下来。见他答应了,小珍显得很高兴。
                    翌日黄昏,等铁手刚一出门,陆梦芸迅速换上早就备好的一身男子装束,悄悄尾随在他身后。天色渐暗,西湖边游人众多,铁手没有发现被跟踪。他径直过了苏堤来到清音坊侧门,小珍让女儿早早候着给二爷开门。
                    陆梦芸不敢跟得太近,远远见丈夫进了一个宅子也不知是什么所在。她沿着围墙兜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大门。
                    只见一个红漆如意门楼颇为精巧雅致,门头上刻有“音涤心清”四个字,门外悬着两盏纱灯笼上有”清音坊“字样。陆梦芸一看便知是如今临安府盛行的酒肆茶坊之类的青楼艳坊。看着里面似乎庭院深深的样子,应该属于专为官家服务的级别。不过,她向来对青楼有成见,知道丈夫进了这种地方心中来气。只是她还是有点疑惑,因为自两人婚后这许多年她从未见铁手流连风月场所,会不会另有什么隐情呢?于是她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刚踏进大门就有一名小厮过来招呼,
                    “这位客官可有预定?”
                    “没有。”
                    “真抱歉,没有预定我们恕不接待。”
                    “哼!怎么?怕我付不起酒钱吗?”陆梦芸冷笑一声径自往里走。
                    那小厮想过来阻拦被她轻轻一推跌坐在地,再细看这客人腰间竟还系着一柄短剑不敢上来了,爬起来去找护院。
                    陆梦芸走过一个宽敞的中庭刚想步入大厅,却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拦在身前。他手里拿了一根长棍,嘴里嚷嚷着:“哪里来的闲人竟敢在此寻事?”
                    “让开!”陆梦芸剑不出鞘,一招“玉凰点头”直戳他右臂曲池穴,那护院未料她出手如此迅捷,猝不及防被点中,只觉得手一麻,手中长棍落地。但那人显然有些武功底子,退后几步双掌交错一招白虹贯日直往陆梦芸面门袭来。
                    陆梦芸见他身高马大想来蛮力不小,不想与他硬对,身形疾退,接着又倏地跃起闪到那人身侧,剑鞘一挥,疾点中对方髋部环跳穴,这下用了点力,那人腿一软往前扑倒,跌下台阶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打斗声引了好几人围了过来,有男有女看着是院子里的侍女随从。陆梦芸环顾四周,冷笑道:“这就是你们这里的待客之道?”
                    “下人无礼怠慢了客人,奴家这厢给您赔礼了,还请这位大官人见谅。”右边走廊里走出一位身材娇小玲珑的中年妇人,身着浅蓝色丝质垂地褙子,里面是紧身月白斜领小袄配百褶长裙,头发盘成垂云髻只插了一个精巧的碧玉簪,脸上薄施淡妆,看似素静娇柔的外表下却隐藏着一股坚忍之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两潭秋水,让陆梦芸觉得似曾相识,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是这里的妈妈?”
                    “我是此间坊主。我们此处是以琴曲茶道会友,大官人若是想喝花酒怕是寻错地方了。”那女子话虽说得客气,却自带着一种清高之气。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8楼2022-04-21 0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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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曲?这么高雅嘛?嘿嘿!那在下倒也想洗耳恭听一曲。”
                      “大官人想听自当安排。”她转身对身边的人吩咐:“带这位客人去待月楼小怜那边听琴吧,好茶伺候不得怠慢。”
                      “是,珍姐。”
                      这一声“珍姐”点醒了陆梦芸,她终于想起来了,这女子原来是小珍!
                      十七年前在仙居景星岩,她和铁手师兄赶去救他们,记得那时虽是夜半昏黑,但因为自己留了心,对她那双灵动哀怨的眼睛留下了深刻印象。
                      原来如此!这下陆梦芸全明白了,师兄瞒着自己天天跑这儿来竟是与旧情人私下相会呢,顿时胸中妒火中烧,气恼成怒!
                      “且慢!”陆梦芸冷声说道:“我倒是想听琴来着,不过须得由你来抚!”
                      小珍闻言不由得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正在后院等着铁手与儿子疗完伤一起用膳,忽然下人过来说有人在前厅闹事就赶了过来,正好看到护院被打到在地。她虽然不会武功但跟了习秋崖这么久眼力还是有的,不但看出此人身手了得而且似乎是女扮男装。她不知对方意图但决不愿多生事端,所以出言安抚,但对方竟然得寸进尺,心中也不觉有些生气。
                      “大官人要听本当从命,只是奴家久未操习,技艺都生疏了,怕污了您的清听。待我日后精进技艺后再邀官人来听。”
                      “哼!怎么?你是怕我付不起曲资,还是我不配听你抚琴啊?”陆梦芸冷哼道。
                      “大官人莫要误会。今日我恰好有事确实有些不便。”
                      “噢,怕是要赶着去陪别的恩客吧。这么不给面子,那今日我就非要你抚不可了!”陆梦芸说着转身走入厅堂端正坐下,把手中短剑往桌上重重一放,顿时气氛又紧张起来。
                      “何方狂徒竟敢在此撒野!”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姣斥。只见进来一个红衣女子,身材高挑,五官俏丽,虽然看着也要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却还带着一股单纯之气。
                      “三姑娘来了。”小珍迎上去道:“这里的事你莫管,且到后院去吧,二爷等着呢。”
                      陆梦芸听了心里更来气,果然自家丈夫在她后院呆着呢!而且她也知道来人是谁了,不是旁人,定是那鼎鼎大名的习家三小姐习玫红了,冷四哥的心肝宝贝老婆。自己虽然没有见过她,趣闻轶事倒听过不少。
                      “嫂子莫怕!有我呢!”习玫红大声说道:“你这小子跑来这里惹事,要听她弹琴是吧?那就先问问本小姐手上的刀答不答应。”
                      听她口气这么大,陆梦芸心中也不觉有点来气,存心要逗逗她,故意轻蔑地说道:“这位大姐想来也是会家子的,那好,你若能在五招之内逼我拔剑出鞘,我立马就走。”
                      “你好大的口气!来来,我们比试一下。”被她一激,习玫红气极,拔出佩刀跃到中庭。
                      陆梦芸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她心中有把握。她毕竟是自在门掌门的嫡传弟子,武功自然胜出习玫红许多,而且平日在家与丈夫切磋武艺时看他演示过几招习家的失魂刀法,知道破解之法,所以胸有成竹。
                      习玫红果然使出失魂刀法,从第一招“失魂落魄”开始,连攻五招。陆梦芸闪跳腾挪,每一招都不与她正面交接,只是疾速变换身形,只起短剑带鞘轻拨卸力,轻松避过她的攻击。
                      到习玫红使完第五招“失之交臂”,她依然剑未出鞘,但反手一运劲压住了习玫红的长刀,微笑道:“第五招了哦。你输了,她得弹琴。”
                      习玫红见对方功夫确实胜出自己许多,一下觉得颜面尽失,不由得恼羞成怒,她愤愤道,
                      “哼!我这把刀不衬手,你可敢等我换把宝刀来再与你战一次?”
                      “好啊!你且去换刀,我在此恭候。不过说好了,你再输,她必须得给我弹琴!”陆梦芸曾听铁手说过他们习家有一柄神奇的家传碎梦刀,听她说要换刀,估计就是那把,倒也想开开眼界。
                      “好!一言为定!你等着!”这里习玫红熟门熟路,说着就往藏刀的书房疾奔。
                      小珍唤都唤不住,又怕她鲁莽闹出大事,情急之下只能赶去后院找铁手来救急。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59楼2022-04-21 0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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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习玫红回到中庭,手里提了一把看着颇为陈旧钝朴的普通长刀。
                        陆梦芸哑然失笑:“这就是你的宝刀?”
                        “嗯!教你尝尝它的厉害!”习玫红恨恨地说。
                        她一个箭步窜到庭中的荷花缸边,右手将刀没入水中,旋即纵身跃起,只见长刀随着她身形向上撩起一道水波,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弧,顿时千万颗水珠在月光下幻化成无数颗星星,点点光芒耀眼,每一颗都像藏着一个七彩斑斓的迷梦向陆梦芸当头罩下。
                        猝不及防,陆梦芸只觉得自己全身心被眼前漫天花雨般的幻景吸引了,睁大了眼睛一时看得痴迷竟不知身在何处,全然忘了招架。突然这一片星光中出现一颗超大彗星,尾部带着刺眼的光芒直往她胸口飞撞而来。陆梦芸心知不妙但脚下却无法移动半分……
                        院子里所有观战的人眼见那客人突然呆立当场,而习玫红手中长刀寒光霍霍直往他当胸刺下竟毫无停下来的意思,知道今日怕是要闯出祸事来了。
                        “三姑娘!住手啊!”小珍一边奔出来一边急喊。
                        习玫红本来也只是想吓唬吓唬来人,只要制住他便可在众人面前扳回点面子,却不料这刀一出手竟由不得自己控制了,待要收转却奈何力不能逮。情急之下,她只能人往后退,同时撒手松开刀柄。她盼着松了手刀能落地,可未料那刀竟然还在顺势往前飞去,眼见就要扎入对方胸膛……
                        四下一片惊呼。
                        危急间,只见一道青影从廊下飞掠过来,只见他左手一把将陆梦芸推倒在地,同时伸出右臂击落长刀。
                        “嗤。”刀峰重重划过青衣人手臂,顿时鲜血飞溅,陆梦芸脸上也被溅上了几道血迹,但她兀自睁大眼睛看着半空,还没回过神来。
                        “二哥!”
                        “二爷!”
                        救人的正是铁手。他在后院刚替习小公子疗完伤,小珍急急跑来说前厅有人闹事,三小姐和人打起来了。他连忙赶过来正好见到习玫红抡起碎梦刀向庭中一人砍去,再一看那不是旁人正是自家妻子,见她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盯着半空,心中大骇,急忙飞身过去护住了陆梦芸。
                        铁手顾不得臂上的伤赶忙从地上扶起妻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边撩起衣袖替她擦拭脸上的血迹,一边焦急地唤道:“师妹!师妹!你怎么样?可有受伤?勿怕勿怕,师兄来了。”
                        小珍看到有人受伤赶紧返身进屋去拿创药。
                        习玫红见此情形快步走到他二人身边,怯声说道:“二哥,对不住啊,误伤你了……”
                        铁手不由得心头火起,他沉着脸对习玫红厉声说道:“三小姐,她与你又无深仇大恨,怎可下此杀着!”
                        “我…我…我只是想吓吓他罢了……”习玫红嚅嗫道。她从未见铁手这般与自己说话,心里有点害怕。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60楼2022-04-29 1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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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先上门挑衅的,习玫红还想辩解。
                          “唉!她若真想伤你,你哪有机会进去换刀?”铁手叹道:“她是来找我的!她是你二嫂!”
                          “啊?!”这下轮到习玫红傻眼了,她一向大大咧咧,到现在都还没看出对方是个女子呢。
                          这时小珍拿了创药急急返回,走到廊下刚好听见这话,顿时心下明了。她见铁手抱着妻子满脸关切疼惜的神情,心中竟有些酸楚。
                          他两人说话间陆梦芸已慢慢缓过神来,感觉自己像做了个白日梦似的,怎么醒来就躺在丈夫怀里了呢。她见铁手的手臂兀自在滴血,顿时又紧张起来,
                          “师兄,你受伤啦!”
                          “不妨事,皮外伤而已。”铁手柔声对妻子道:“师妹,没事了!你没有受伤。我扶你起来。”
                          铁手见妻子无恙又恢复了常态,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对习玫红的态度有点过了。她也不是有意加害只是鲁莽了些,毕竟大家都是自己人,于是转头对习玫红笑道:“三小姐,能划破我这铁手的,你可是第一人,你家的碎梦刀确实是天下第一,厉害厉害!呵呵……”
                          他只是想缓和下气氛,习玫红却听得满脸通红,她走过来对着陆梦芸行礼道:“二嫂,对不住啊!我没想真要伤你…我真不知道是你!我们没见过面的不是…不认得……”
                          这时陆梦芸已完全清醒了,她笑着拉了拉习玫红的手道:“三小姐不必自责,今日这事是嫂子我的不是。我知是你,想和你逗着玩的,却不料你家传神刀如此了得,虽然有点凶险,也算是长了见识呢。”
                          这时小珍忙走上前去,对陆梦芸道:“嫂子,今日之事原是小珍失礼在先。本来二爷替小儿疗伤理应我们登门去请才是,也就不会让嫂子担心进而发生了误会。我这厢赔礼了。”
                          不知怎地,陆梦芸看见她总觉得心里有点堵,点了点头没有言语。
                          小珍递过创药给她:“嫂子,二爷的手还在流血,烦劳你先替他包扎一下伤口吧。”
                          “多谢!”陆梦芸接过药忙拉着丈夫进屋里坐下,小心替他敷药包扎。
                          小珍还是热情邀请他们留下用膳,把自己一双儿女都叫过来见礼作陪。陆梦芸心中自然是百般不愿,但顾着丈夫的面子,又有习玫红在场不好意思拒绝。
                          铁手对小珍言道:“小珍,令郎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今天已打通全身经脉,再静养几日便可痊愈了。”
                          “嗯!多谢二爷相救之恩!”小珍感激地说。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我在杭州的事也办完了,过两天就要回去了,以后有事尽管来苏州找我们。如今的杭州歌舞不休有点吵闹,还是苏州清静,改天你和三小姐得空过来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61楼2022-05-05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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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我在杭州的事也办完了,过两天就要回去了,以后有事尽管来苏州找我们。如今的杭州歌舞不休有点吵闹,还是苏州清静,改天你和三小姐得空过来游玩小住。”
                            他又对习玫红道:“老四明天该到杭州了吧?若有空你俩请到我住处一聚。不过今日之事可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怕他恼我们夫妇联手欺负你!哈哈……”
                            习玫红自然明白他的好意,这事自己确实太过鲁莽,冷血若是知道多半要责怪自己的。现在铁手如此一说把错全揽在他们头上那么即便不与丈夫提起也在情理之中了,很是照顾了自己的面子,心中大赞二哥实在是好人!
                            席间陆梦芸基本没有怎么说话,气氛还是有点尴尬,所以宴罢不久铁手夫妇便告辞了。
                            夫妻两人出了清音坊上苏堤,一路往北回孤山。
                            一轮明月已到中天,照得湖面银波鳞动。四周群山环伺、塔影幢幢,两岸垂柳在夜风中飘拂起舞。远处画舫上的渔火、三潭印月的烛火、湖心亭的灯笼与空中的星月交相辉映,小瀛洲的丝竹笙管之音隐隐随风传来,此情此景胜似人间天堂。
                            陆梦芸却无心看景,一个人闷闷地在前面疾走。铁手知她生气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解释,只得紧随其后。终于走到半道上铁手忍不住去牵她的手,却被她拍开,他再去拉,又被她手臂一挥大力甩开。
                            “啊……”铁手停了下来,故意按住臂上伤口呼痛。
                            陆梦芸果然上当,快步回到丈夫身旁,满脸担忧地查看他手臂伤情,一边急问:“弄痛了?”
                            铁手乘机一把捉住她的手,笑道:“你牵着我便不会痛了。”
                            “你!还要骗我!”陆梦芸不再挣开,但说着眼中泛起了泪光,一幅泫然欲泣的样子。
                            铁手看着心中不舍,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轻吻着她的秀发,歉意道:“师妹,对不住,这事全是我的错。是我说谎瞒你才起了这误会,还差点害了你。现在想来真是后怕,要是方才我晚出来一步,这后果不敢设想。”他一念至此心中实在后怕,竟然真的打了个哆嗦。
                            陆梦芸见他真情流露,心下宽慰了许多,便任他揽着自己一同继续前行。她幽怨道,
                            “那你说说为何要瞒我?做了这十几年的夫妻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小气吗?实说了难道我会不让你去?还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我没有…我只是想着…她如今是一个人,又经营着那种所在,你一定不喜…反正也没几天,我就不想多事了……”铁手道。
                            “哼!你不想多事,那就是我多事咯!我打到人家门上,你心疼了吧!”陆梦芸嗔道:“怪不得平日里别处你不去,说上杭州来跑得快,敢情是早想来了吧?”
                            “我可对天发誓,真不知道她在杭州。是喝喜酒那日才偶然碰到的呢。”铁手辩解道,“你想,若我真要来私会就不会带着你了,是不是?”
                            “好,我暂且信你这句,那这偶遇是不是又变成二十年前的艳遇了呀?“
                            “师妹!我要如何说你才相信呢!都那么久的事了,对她我早就没别的心思了,现在只是朋友间帮忙而已。”
                            “帮忙,帮忙,帮着帮着不就帮上了。你当她是朋友,她当你是什么人哪?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当初嫁给习二公子实属无奈,还不是因为你走了呀!如今她又是自由之身了,我瞧她看你时那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咋想的。”
                            铁手一时无言以对,也不知是想起了往事,还是觉得女人的直觉或许多少有点道理。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62楼2022-05-15 1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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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梦芸见他沉默心中又不舒服了,语气酸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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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说客套话嘛,人家不会来的。”铁手轻声道。
                              “来得,来得,她来了,我走好了……”陆梦芸越说越委屈,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嘘嘘!莫哭莫哭,这里如今可是皇城,现在已经宵禁了,若是被巡逻的官兵听到会被抓去坐牢的。”铁手吓唬她。
                              陆梦芸醋劲十足已经憋了一个大晚上了,此时她自己越说越伤心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但被他这么一警示也怕惹出事端不敢再放声,只能把脸埋在他怀中狠狠抽泣着。
                              铁手见她如此伤心愈加歉疚,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爱怜地去抹她脸上泪水,却被她突然一把勾住脖子吻上了嘴唇。他只觉得妻子这吻的感觉和往常不一样,那是一种异于寻常的热烈主动并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陆梦芸边吻边断断续续地哭道:“师兄,你不可以爱她……呜呜……我会疯掉的……我知道这很自私,但我就是受不了你心里有别的女人…呜呜……我这辈子就爱了你一个!也只会爱你一个。”
                              “小师妹,遇见你之后我便没再喜欢过别的女人,只爱你一个!”铁手双手捧住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有的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而有的人呢,遇见了,也是一辈子!”他笑着用手指点着妻子的鼻尖道。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63楼2022-05-21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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