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be之一日秋风一日疏》
我回到江南的小院子,移来了那树梨花。
起因是上个月,贾舫又登门,催我的新稿,临走前留心嘱咐:不要论道,缱绻羡爱最好。
我写不出来。自从上次潦草一别,蹉跎这些岁月,乃至梦里,都很久没见,唯一欣慰的是,遇见的蜻蜓越来越少,近年来,她应不太爱哭了。我深知应当两宽,做不到,便再没提过爱恨。倘或说,我的一生拢共能写一筐诗文,大抵一半为志、一半说情;鸿隐凤伏,劳燕分飞,而今我笔下的字句,只能算作消遣,坦白一些,也称作营生。本想借此梨花,赊些惆怅,再凭它肩负的过往,赐我一些从前遗忘在这枝头上的相思之词。可惜,不能如愿,这已是我瘫在圈椅里的第三个时辰,恐怕再看下去,落纸的就是绝笔。
世殊事异,彼时少年骄矜,不肯卑论侪俗,哪里知道,两两之间,总是见一面、少一面。笔山空了又空,手中换过千百以计的狼毫,我再没有见过那样的雪,也没等到骈兴错出的夜,唯独在所有稀松平常的月下,当窗吟而复吟,片字不沾风情。
今年,仍是欠稿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