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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闻姐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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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2-02-08 19:11回复
    转战桃夭小剧场!世界观开始完善啦~
    https://shimo.im/docs/JjpKgytJGCGkVHDt/ 《现娱人物及设定》,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2-02-12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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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都,巫马岁岁复出,跳槽西岸。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3楼2022-02-13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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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马岁岁】
        《当红女演员事业巅峰突然退隐究竟为哪般?》《巫马岁岁退出娱乐圈:已秘密结婚》我看着桌子标题起的越来越离谱的娱乐杂志,严重怀疑我再不出现在社交平台上,在那些娱记眼里我的儿子都快满周岁了。
        -
        我一个人逃跑了。
        就在容弋和叶思鲤公布恋情的当天。
        没有人把我的消失和他们的恋情关联起来。他们是观众眼中的金童玉女,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和容弋一同有过通告的无名某某。我订了张机票独身一人前往从没生活过的城市,除了年年我谁也没告诉。手机上堆满却时发来的消息,我一一浏览,却一条也不曾回复。
        对于我来说,失去容弋实在是太过痛苦的一件事。亦或者说,是我亲手推开了容弋——只要我默不作声,我还可以在他的身边认真扮演一个妹妹的角色,甚至可以喊上叶思鲤一声嫂子。可过往那么多年的回忆反反复复出现在脑海里,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作为最先出现的人,到最后却成了最是多余的人。
        后来我终于明白,他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喜欢着他——未曾得到的答案,顾左右而言他的答案,其实也是答案。
        -
        我蜷着身子窝在沙发里,耳边响起了闻悦的高跟鞋声,铿锵到像要把地砖踩出一个洞来。我摸过茶几上的烟盒点上一支,烟雾缭绕里我看向闻悦。
        “闻姐,我是不是该接点通告了。”
        【闻悦】
        霓虹灯明明灭灭,周而复始,透过天窗投进轿车,如同溢彩的油画,繁复又凌乱。我手臂搭在方向盘,指尖夹着根烟没点燃,笑着对电话那头应了句“到时见”后挂断。
        西岸毕竟还在起步阶段,大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此次我来成都也是因与鸿欣地产和白橡资本的老总约谈投资事宜,免不得多些应酬。
        离开北海已经一年有余,手下艺人除几个选择留在原公司外,大多都跟我出来自立门户。我点开微博,照例查看热搜上有无自家艺人的相关内容,又联系公关团队尽快处理黑词条,待退出时却习惯性地在搜索框打下“容弋”二字,看着弹出的“容弋新歌”“容弋叶思鲤杂志封面”等关联词条愣了一瞬。片刻过后,我将烟点燃,咂着浓郁的玫瑰香气,按熄了屏幕。
        我当时决定从北海跳槽时不是没想过要带上容弋,我也有自信,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跟着我走。但他那时已是北海热捧的台柱子,几乎所有资源都向他倾斜,他与叶思鲤公布恋情后事业更是节节高升,情侣档通告接到手软。这个档口自然不是变动经纪公司的好时机,我便对此只口不提,只在离开时告知了他我的去向。
        我将烟蒂按在车载烟灰缸,烟头一个叠一个,诉说着主人的疲惫。我打开车门,冬夜冷风便肆无忌惮地裹挟上来,冲淡了远处模糊斑驳的霓虹灯火。
        我对成都并不熟悉。从前容弋和小越在成都录过一档真人秀,我作为经纪人陪同他们在这里度过了两天一夜,仅此而已。这次也是沾一个老朋友的光,直接住进了他闲置的空房,免去了一番麻烦。
        大约是老式小区的缘故,电梯上行得并不快速,顶灯也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我摊开手中几份文件,上面是上海和成都几家娱乐公司的艺人待遇,有几家听说岁岁要复出,直接将合同寄来让她挑选。我翻了一下,不多不少,刚好八份。
        滴的一声,电梯行至顶楼。我合上文件夹,摸出钥匙开门,一股浓重的烟草味便扑面而来。我蹙起眉,高跟鞋仿佛要将木地板踏穿,捻过她的烟尾按灭。
        “小孩子抽什么烟?”我骂她一句,把一厚摞文件递到她面前,“是该工作了。你不是想换公司吗?看看这些。”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2-02-13 1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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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马岁岁】
          南方的冬季总是冷的惊人,凉风直往骨子里钻,好在楼上空调开得很足。我只穿着一件长袖睡裙窝在沙发上,听到她凶我不免皱起眉头来,但还是乖乖的任由她掐灭了我刚点燃的烟。
          我哪里还是个小孩子,这个生日过完,我就要22岁了。
          我的合同仍在北海公司,但已快要到期了。包括却时在内的整个经纪团队都对我不打招呼的退隐颇有微词,甚至有许多人都很是不解,在他们眼中,巫马岁岁日常工作中并不是不好相处的艺人,这次为什么突然这么大的脾气?我看着桌上闻悦递过来的一叠合同,捞起已经快要陷进沙发缝的手机,打开了却时的对话框。
          却时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是在一周前,内容很简单。
          “我们谈谈。”
          披散着的长发已到腰际,冷白色的水晶吊灯下把我笼罩起来。我没什么要和却时谈的,我从不否认他是一位尽心尽力的经纪人,但是北海的一切都与容弋挂钩,就比如他选择和容弋同母异父的妹妹在一起。
          我像是在孤岛上的人——从前这座岛上有很多人,容弋是一艘船。我以为他能救下我们所有人,但是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乘船离开了,容弋唯独留下了我。
          怎么看都像是被背叛。
          我转了转身子蹲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将几份资料在沙发上2x4的摆开,也并不细看,只扫过几家娱乐公司的名字。其中不乏有大公司,也有一些刚刚起步的小公司,但我并没有看到闻悦的公司。我扁了扁嘴巴,不满似的仰头看着她。
          “西岸呢?”
          “怎么说也是以前的一线女星,闻姐姐居然不打算捧我吗?”
          【闻悦】
          我扯松衬衫领口,将自己投进沙发。疲劳几日的身体裹进柔软里,不消片刻就放松下来,眉头也因此舒展。我端着双臂,右手食指在左臂上划了一圈,挑眉看岁岁快速略过合同,没在哪一份上多做停留,便清楚她的意思。
          但我并没答她所问,只同她分析各所公司利弊。
          “壹加文化是最早联系我的,他们市值高,也愿意给你高分红,但壹加一向以音乐为主,你去了恐怕资源受限。”
          又点了三个稍薄的文件,摊开成一排,“这三家都是小型工作室,两家在成都,一家在北京。待遇算不上好,但都承诺全力捧你。”
          “剩余四所都是中等规模,旗下有一两位一线明星,但势头正减,这几年又没有出彩的新人,正在急切地招揽新摇钱树。”
          沙哑嗓音刚落,便听喀嚓一声,夜风挤开窗缝席卷进来。我站起身,并没完全关严窗户,凉气拂散积蓄许久的燥郁,远处车水马龙在面容映上斑斓。我抬手将卷发挽在脑后,唇边噙抹微不可察的笑。
          “西岸是白丁起步,我和纪响有点闲钱,但跟这些公司都比不得,”我倚在窗边,两腿随意交叠,“你来了我这,可是收入和前途都没保证。”
          而后看她一眼,似是开玩笑地补充:“这可不是一线女星该有的待遇。”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5楼2022-02-13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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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马岁岁】
            我跃跃欲试的正想再去摸茶几上的烟盒,正巧窗户被风吹开,冷气直钻进袖口衣领,把我整个人都吹得清醒起来,好在闻悦及时的去关上了窗。我用手腕上的皮筋把长发束好,也跟着闻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线女星应该是什么待遇?被视若珍宝的人无情抛弃的待遇?”
            我玩笑似的说起旧事,因我与闻悦从来不需隐瞒。空气凝滞了一刻,我没有继续说话,闻悦也没有开口。我顺了顺自己的长发,缓和气氛。
            “玩笑而已,闻姐不用在意。”
            我也不想将自己困在往事中。
            扫地机器人围着墙边绕完最后一圈回到充电仓里,与此同时冰箱也停止了制冷工作,只有空调仍旧在发出声响。我清了清嗓子,去冰箱里拿一瓶冰牛奶。
            “你喝吗?”
            “说真的,其实我不在意西岸才刚刚起步。我逃避着的一年里,大大小小的公司捧了多少小花上来我可都看在眼里的——我可不是像她们一样十七八岁的时候啦。”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鼻子一酸。
            “闻姐,就因为哥哥……容弋,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娱乐圈从来就不是善待旧人的地方,没有人能一直红下去,永远有更新鲜更年轻的面孔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被人记住很难,但被人遗忘很简单。
            【闻悦】
            成都的夜晚灯火通明,屋内却不甚明亮,只有一盏落地灯在兢兢业业地工作。暖黄光晕涂抹在灯罩周围,在墙上投下片忽明忽暗的阴影。我轻叹一声,脸上笑意趋于平淡,最终眉头又拧在一起。
            夜风也吹不散停滞的微妙胶着。我少有的失声,眼前又浮现出她在SPACE红着眼框把容弋家钥匙交还给我的样子。片刻后,涩哑声线轻微震动,发出声轻飘飘的“嗯”,算作回应。
            冰箱惨白的光线驱散方寸温暖,洒在岁岁脸上,光影晦暗不明。里面各式饮品码得整整齐齐,左侧是一摞啤酒,右侧分门别类地摆着牛奶、气泡水等甜饮,门后挂篮里有几瓶rio。我摆摆手,示意她不需为我拿饮品。嘴唇却被空调热气蒸得发干,便舔了舔下唇,出声宽慰她。
            “他没有抛弃你,只是没有选择你。”这两个概念天差地别,前者悲剧色彩太重,难免让人失落。我倒也不是有咬文嚼字的兴致,只是想让小姑娘知道,她不是待选的琳琅物,而是跟容弋一样的、拥有选择权利的座上客。
            我摊开双臂支在窗边栏杆上,指甲叩在金属上发出“锵”的声响,并没看向她,像把话说给空气听,“兴许他也不是你的珍宝。”
            后面的话无需再讲。我相信岁岁是聪明人,只是钻进牛角尖,需要人拉一把罢了。目光循顶灯轮廓描了一圈,又落回她身上,张嘴打趣。
            “你年轻嘛,有任性的资本,”她对西岸的态度已经明了,我也不再推辞,直应她的话讲,“再过几年可不能这样了——西岸的台柱巫马小姐。”
            拍拍手,做足资本家的姿态,“我们岁岁要做娱乐圈的常青藤,做闻女士的摇钱树。”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22-02-13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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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马岁岁】
              明明就说好了不要困在往事中的。
              我舔掉唇边一圈白色的牛奶沫,回头看向闻悦。比起沙发上摆着的合同,我更倾向于去闻悦的公司。这些经纪公司向来是以利益为重,只在乎我能为他们创造多少价值,而闻悦不一样,我和她还有情分在。我想我去西岸能为她带来不少利益,而她也会乐于将资源倾斜给我。我把沙发上摆开的合同一个一个叠起来——我以前从来都不会思考衡量这些利弊,我只需要低着头一直跟在容弋后面走就可以了。苦笑一声,我把合同丢在茶几上,其中一本不听话的滑落到地上。
              再次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我靠在闻悦的肩上。
              “闻姐姐,你说他们怎么想?他们托你给我带合同,结果你却把人撬走了。他们真是笨蛋。”
              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只有对面高层住户开着的灯还亮着,城市里总也见不到星星和月亮,真是喧闹。但这里比上海要好很多,要慢很多。
              我打开对话框给却时发消息。
              “不用谈了,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我没肯再多透露一个字就关掉了手机,我知道,却时也不会再回复我了。这句话像一个分隔符,从此以后我走在这边,他们走在那边。我抱住闻悦的一只胳膊,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玫瑰香气混杂着烟草味道。
              “纪响在哪?西岸总部计划着设在哪里?”
              “不如就成都吧,我喜欢这里。”
              【闻悦】
              我踢掉高跟鞋,脚踩着地毯上,是柔软的草莓味道。这块地毯还是岁岁买的,她搬进来时嫌装修太单调,买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比如散发草莓香气的粉色地毯、和小熊形状的落地灯。
              我坐进沙发里,两条腿叠在一起,转瞬就被她粘过来。她娇俏的声音如常悦耳,讲出的话却缺德极了,好像又回到那个把小助理急哭的恶劣样子。我闻言笑出声,对她所言不置可否,伸手捡起跌落的合同,规整地摞在最上面。
              ……也不知这些大老板们听到想挖的人背地里嫌他们笨会是什么反应。
              想象熟悉的人做出不一样的表情确实使人愉悦。嘴角便维持住了上扬弧度,打开微信往群里发了条消息。
              [没戏,她拒绝了。]
              随后又是一条。
              [要来西岸。]
              相熟的老板已经开始问号轰炸,其余几位则都表示支持岁岁的选择,并说了几句祝福星途顺利的好话。我没再回复,将手机扣在沙发上,任由她环住手臂。
              “纪响是北京人,他家产业也大多在那,公司自然也设在北京,”我好笑地觑她一眼,“他出大头的钱,当然他说了算。”
              摸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燃,“但我们考虑在上海和成都开两家工作室。”
              随我跳槽的艺人大多在上海定居,在上海成立工作室对他们来说比较方便。成都这边则是由于游之贤和白万里。羊毛出在羊身上,鸿欣和白橡都是老牌成都企业,要想薅这两位老熟人的羊毛,还是得就近了好。
              我抬手拍拍岁岁的膝盖,问她:“怎么样,这样安排您还满意吗,大小姐?”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7楼2022-02-13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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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马岁岁】
                手机闹钟在闻悦两句话的间隙里突然响起来,是我订的按时睡觉的提醒——好早以前的设定了,以前却时为了让我皮肤好些强制不允许我熬夜喝奶以及摄入糖分,从他身边逃跑的这一年,我过得格外肆无忌惮,也算是好好体验了年轻女孩应该有的快乐生活。
                与闻悦的约定就此达成,我把腿伸到沙发的另一边,又把腿伸起来眯着眼睛看自己的小腿。
                “满意,十分满意,不敢不满意。闻姐以后可是我的大老板,我未来星途顺利与否可全靠您啦。”
                有些话我没说出口。
                我不想要再回上海了,一花一草一景一物都过分熟悉,会让我呼吸不畅感到窒息。如果不是以后工作上有不得已的必要,我再也不想看见那片伤心的地方。
                我晃了晃小腿,小腿肚上的肉肉明显的松弛了下来。果然是这段日子过得太颓废了些。“Teng——”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我叉着腰看向闻悦,她正叼着烟。我笑起来,像以前那个元气满满的岁岁一样。
                “太晚了!该睡觉了!明天开始要去健身房锻炼了!要是有个八块腹肌的帅哥哥当我的教练就好了,哎哟~好久都没看到帅哥了。”
                “明早上吃什么呢?闻姐姐,我们吃楼下的豆花面好不好啊,多加点醋,很好吃的。”
                【闻悦】
                空调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运作,满室暖气从窗缝溜走,屋内又恢复成成都冬天最原本的样子。稍有些凉,但还算舒服。
                我咬着烟嘴,心情十分愉悦,嗓音也亮堂些,带着香烟一抖一抖:“那就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我站起身,将文件夹全数塞进提包,而后转身去洗手间,拆出块卸妆巾盖在眼上。岁岁的声音穿过半掩的实木门,散了大半,不太清晰。但颓唐的萧瑟总算过季,又是熟悉的春意盎然。
                我揉开眼线和睫毛膏,又换一块覆上嘴唇。利落的卸妆以洁面收尾,三五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我敞开门,倚在门框上抱臂唬她:“是该多运动了,看着都有小肚子了。”
                岁岁立刻在沙发上跳脚,头发都要竖起。我先前还作出认真神色,但看她一副当真的样子,终于破功,忍俊不禁地拉她坐回沙发,嗓音里都带着笑意:“骗你的。”
                楼道有关门声传来,带动门框颤了两颤,大抵是哪家住户加班归来。已是明月高悬,窗外仍然通明——成都从来不缺奋斗的年轻人。
                我对岁岁的早餐提议应了句好,解锁手机发布一条微博。
                [闻悦V:欢迎回来。@巫马岁岁 ]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22-02-13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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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粟粟cafe,小越跳槽记!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9楼2022-02-13 1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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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悦】
                    微信电话响了三声又断掉,隔了三十秒又重复一遍。
                    我将车坠在车流后面,不紧不慢的从提包里摸出手机,唤醒siri给对面回了条消息。
                    [马上到,还有半个路口。]
                    话是这么说,但高峰期的车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车稳稳当当停在粟粟门口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我瞧了眼正午的阳光,从车载置物柜取出副墨镜戴上,这才拎包赴约。
                    我随服务员穿过层层隔断,绕过厅堂,停在一间雅间外。这里同四周的房间都不相邻,周遭种了几棵翠绿的竹子,阻隔了外侧的视线,私密性极好,的确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包间门并没关严,隐约能看见小越的侧脸,正安安静静地吃蛋糕刷手机。我瞧了一会,觉得她和在北海年会上比并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喜欢吃甜食。
                    鼻腔溢出极轻的一声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撩起墨镜架于耳后,一手推开门,在她对面落座,敲敲桌子:
                    “你的新经纪人不对你体重管理吗?”
                    【越尔惟】
                    要我说,闻姐根本就不该开车来。
                    在上海的交通系统下,共享单车和地铁才是最优解——别问我怎么歌手也要搭地铁——我现在只是个微博转发都不会破百的“艺人”,哪有什么风光可言。
                    是以我才有了大把的时间可供浪费。一条抖音二十来秒,手指划得不知疲倦:从厨房美食到帅哥变身;从暖心公益到kpop翻跳;从博主化妆到直播带货……荧屏的光映射在两丸茶色的琥珀瞳珠,我一瞬不错地接收着网络数据,实则颅脑已经无法分析感官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刺激。
                    直到木门吱呀吱呀地响,她照旧那么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回过神来我是有些窘迫的。为我刚才精神上的麻木、为我现在生活上的随意,为我未来规划上的散漫。
                    “给你点了热美式,不知道你的口味,还没加糖奶。”
                    像是出于愧疚的体贴,
                    “新经纪人,你说哪个?之前和你不对头的Elisa吗?”
                    多荒唐,一个艺人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22-02-16 0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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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悦】
                      她把咖啡杯推至我面前,贴心地将把手对着我。杯子是浅淡的米色,上缘淬了金沙,勾出弯弯绕绕的花边;连咖啡顶上都用奶泡拉出个爱心形状,底部俏皮地翘到一边。太元气、太越尔惟了——很轻易地给我带来好心情。我手半搭在杯壁上,循着杯沿点了点,笑着回她:
                      “不用,这样刚好。”
                      其实我不太喜欢美式的味道,苦到连奶和糖都拯救不了。但它的提神效果确实令人惊诧,所以偶尔能成为我精神的理疗品。
                      我抿一口咖啡,爱心奶泡被拦腰截断。红唇上的奶渍没多逗留就被纸巾拭去,探向桌面垃圾桶的手却忽然顿住。
                      “Elisa带你?”语调上扬,柳眉也快飞起来。
                      Elisa此人,客观评判,有点能力;主观评价,真不是个东西。且不说她为争资源背地里动的手脚,就凭她把艺人明码标价送给赞助商挑选的行为,都不愧对这一句骂。
                      ……她带的那几个明星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短哼一声,将杯子按回底碟,两两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铛”,在密闭的房间里拉长又扯远,最终归于寂静。
                      “让她带新人,北海是没有经纪人了吗?”双眉拧在一起,递往小越的视线却揉进点担忧,“……她没让你见什么人吧?”
                      讲得很隐晦,等待回答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越尔惟】
                      “可能快倒闭了吧。我不常去公司。”
                      咔嗒一声锁上手机屏幕,托腮看着她抿过一口咖啡,我才摆烂地答。
                      北海娱乐录音棚不设在公司,有工作的时候我都直接去的棚里,更何况我现在连活儿都没有。对外说是专注学业、提升自我,实际上是闲得抠脚、无事可做。
                      与我鲜明对照的是晚一年出道的孟淳,她是Elisa带出来的。
                      在我还有机会去棚的时候,撞见过几回豪车接送。人长的是美艳御姐型,身高逼近一米七,实际上却比还我小一岁。仍在读音乐学院,成绩是一年一张专,现在手里有三部戏的OST待发,甚至还签了某选秀节目的嘉宾,已然是“导师助理”的级别了。
                      以闻悦的双商,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真实的答案是——
                      “闻姐,她连我都不想见。”
                      闻悦是越尔惟的伯乐,我在出道初期沾了这句话太多的光。派系斗争早就将阵营划分得很清楚,没谁情愿捧对手的人,更何况这颗棋子毫无利用的价值——这个道理我是在孟淳蔑蔑的眼光中省悟的。
                      cafe铺了软厚的毯,话尾砸下去,回响也是闷闷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得体,垂下眼角避开她的目光。应景似的,右手不敢闲,惯性使我叉下一小块黑森林,先时不觉,这会子送到嘴中竟然苦得发涩,皱眉也变得合理。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22-02-16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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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悦】
                        那就是没有。
                        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上身慢慢靠回椅背,十指交叉,右手拇指习惯性的摩挲左手食指关节。眉头却没散开,仍旧瓜葛在一起。半晌后,翻了个白眼,无声嗤笑。
                        “真不愧是她。”
                        有利用价值的就榨干,没有的就撇开,这就是Elisa的处事风格。也难怪她捧出来的人个顶个的势利和虚伪,都多亏了她这位好老师做榜样。
                        我又端起咖啡抿一口,温热的苦涩弥上口腔,稍微冲淡了方才积蓄的火气。我抱着手直视小越,她却避开我视线——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想来她在北海应是受了好些委屈的,毕竟是我一手带出道的艺人,在Elisa处能有什么好眼色?
                        刚想开口宽慰她,手机却突然来电,没响几秒又挂断。适时响起微信提示音,是孙导的消息。
                        [小闻,你那有没能唱插曲的新人?要嗓儿亮的。]
                        孙尚江,娱乐圈里最特立独行的导演,什么不火拍什么。以前苦情剧流行的时候她拍爱情喜剧,后来喜剧爆火她又去拍狗血婆媳剧。现在拿了个古装本,要拍成网剧,投资拉的很艰难,只能请新人。但她的音乐团队一向厉害,有老歌手刘岚坐镇,每每必出精品。
                        没过多久孙导又发来一条语音,我没避讳小越,直接公放点开。那头背景音十分嘈杂,能听见有吵闹声。孙导声音压的很低,说Elisa的艺人陈柏在剧里演男二,要捆绑把孟淳塞进组,而且是包圆。刘老师嫌孟淳嗓音太厚,唱法老旧,录了半个月都唱不出他想要的感觉,现下正在发火,让孟淳带着陈柏滚蛋。
                        能唱插曲、嗓音明亮的新人……
                        我摸摸下巴,抬头询问小越:“你和北海的合同还有多久到期?”
                        【越尔惟】
                        我很爱看闻姐化妆,出于东方人的审美。她习惯用深色的笔黛,把眉画得细;峰处的拱弧过渡自然,到了尾稍却收煞得极尖。那样昂扬、那样凌厉,她就像提着两刃薄利的弯刀在进攻,一骑当千——而孙尚江的剧组是她即将踏足的战场。
                        “一个月。可是那是Elisa的人。”
                        当初闻悦跳槽的新闻一曝露,着实在娱乐圈里掀起了一浪。表面上大家好聚好散,一团和气,但这圈子里的人都在暗地里指点——因着软硬不吃的个性,太多人骂她不合流,也太多人想看她摔,而今日她要和老东家开的资源战,无疑是桩极好的话柄,Elisa轻易就能造势: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深呼吸一口,鼻腔里充满了冰凉的空气。
                        “况且,我未必符合刘老师的要求。”
                        这军令太沉重,我不敢接。
                        万紫千红的娱乐圈逼我认清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事实,更何况我没有强硬的后台、没有惊为天人的外貌,甚至连唱歌都是靠灵感。我输了,没有关系,我可以重新做回素人,去读研、去考编、去打一份普通的工,领一份不上不下的薪酬,偶尔996也经受得住。
                        可她不能输,她是闻悦。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2楼2022-02-16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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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悦】
                          我将架于头顶的墨镜摘下,在手中旋了一圈,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手心。小越最初是网络走红,又没毕业,签的是两年的短期合同,期间半工半读,两年后决定去留。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将墨镜掷在木桌,抬眼时双眼皮褶皱收紧,只余下眼尾两条细长的眼线,如同两柄蝴蝶刀,妩媚又利落地刺向太阳穴。我唇角挑起,说出的话却不留情面。
                          “Elisa的人又怎样?”双臂端着,无情地陈述事实,“还不是被刘岚骂得狗血淋头。”
                          小越却没有回应。
                          我将她的退缩全数看在眼里,无端想到岁岁也是这样,总会把自己划入比较的劣势端里,以次品自居——比如岁岁对叶思鲤,又比如她和孟淳。
                          我单手扶着咖啡杯,另一只手将碎发拢至耳后,换了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姿势。沉静嗓音在房间内响起,声音不大,但不庸置疑。
                          “小越,你不比孟淳差。”
                          孟淳的能力和天赋在同批艺人里都算不上拔尖,光北海里比她条件更好的新人就一抓一大把。但惟独她火了。撇开玄之又玄的时运因素,其中多半是人为原因。包装、人设、资源、交易……谁知道Elisa下了多大的血本才捧出这样一个孟淳。
                          我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眼神平静且笃定地望向小越。她仍旧紧绷着,端正得像个挨训的小学生。
                          “刘老师欣赏谦逊上进的新人。”毕竟是娱乐圈的老人,见过太多有点名气就洋洋自满的年轻人,也具备了迅速提点歌手的能力,因此刘岚一向更看重工作态度。想来刚才他发火也不全是因为录音效果,多少跟孟淳陈柏捆绑进组有点关系。
                          伸往火机的手一顿,突然想起这里禁烟,便收回来,把烟夹在指间,“你声音条件比孟淳更贴,这两年也受过专业训练,只要态度端正,他不会刁难你。”
                          【越尔惟】
                          应对完数不清的明枪暗箭,闻悦对我却仍然有耗不尽的耐心和温柔,有时我甚至生出些惶恐来:我当真值得吗?
                          由是我在内心忏悔地自白:不是这样的。闻悦的输赢固然为我所担心,然而最根本的原因是我懦弱,是无用而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
                          我又无意识地啃咬着手指——越尔惟陷入焦虑的表现之一。
                          “他每首曲子我都有听,”
                          沉默太久是一种不礼貌的表现。我接收到她传递来的鼓励的讯号,尝试跟上她的节奏,
                          “曲风很独特,比较讲究歌手对气息的把握。我很久没上过课了,我想让梅朵老师再指点我两回,您看能约到她吗?”
                          在北海时,闻悦为我联系过一个音乐学院的教授。梅朵来自藏族,文工团出身,其人音色圆润明亮,辨识度极强,在歌唱上颇有造诣——要求也很严苛。我曾为我“还不错”的条件沾沾自喜,却在她的课上被点评得无地自容:挤卡、浅白、气息不稳。在声乐课上吃的苦已不愿再想,但我不会否认,她是一名不可多得的良师。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22-02-16 0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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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悦】
                            小越嘴唇嗫住指尖,在肉色甲面留下些浅淡痕迹。往常出于经纪人对艺人的形象管理需要,我总打断她这种无意识的动作,但今天作为一个朋友,我并不愿强行中止她的不安。有些事情,定要经历过自我焦虑,才能生出突出重围的勇气。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话听到最后,唇角挑起,眼尾却垂下,整张面容都柔和起来,坠着愉悦的弧度。我拍拍她的手背,算作无声的鼓励。
                            “没问题。前几天看梅老师发朋友圈,说正在上海做讲座,现在应该还没走。”
                            我打开手机,给梅老师发了条消息,没多久就收到回复,说可以,晚点电话商议时间。不一会又是一条,让小越提前准备一下《风再起》,课上演唱。我挑挑眉,《风再起》可是梅朵的成名曲目,以高难唱法和极宽音域闻名,被网友戏称为“飓风再起”。
                            我将屏幕转向小越,文字映在她茶色瞳孔,掩不住眼底的惊讶与无措。我收回手,打字向梅老师道谢,而后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梅老师很少用这首歌给学生讲课。你尽力准备,上课肯定会吃些苦头,但一定受益匪浅。”
                            微凉空气挟走咖啡的热度,顶上拉花也散了大半。我抬眼一瞧,小越的杯子也已见底,便唤进服务员又点了两杯柠檬水。
                            “上课时间我再通知你,”顿了顿,拇指抚上指节,“孙导那边我也先替你应下,回头推你联系方式,你自己和她约试音。”
                            说到底小越还没解约,我能为她引荐,但无法替她做主。我双手交叠,眸中有些意味深长。
                            “真不方便……一个月后就好了。”
                            【越尔惟】
                            今天出门太急没带眼镜,这会子她递过手机来,只能凑近身去瞧。稍稍眯着眼,视线专注地聚焦,扫射到《风再起》这三个字的时刻,一股惊惧从脚底升起,横冲直撞窜上脑门天灵盖,让我险些惊叫出声。
                            别说,这种感觉有那么点梅朵教授上课时反复强调的气运丹田的意思了,要是真爆发出来,我的音域再提高个八度没问题。
                            反悔是不能够了。竭力压制住想要撒泼耍赖的欲望,我只得将肘撑在桌上,虚虚并着双手,企图以此遮拢住脸上的痛苦面具。
                            “好,好。”
                            怔忡间我好像又回到刚进北海的时候,在她22楼的办公室里。四分之一的落地窗,夏日下午三四点阳光就会如期而至,为室内的人物都镀上一层薄脆的金光。我和她也这样分坐两端,也这样听她安排诸事,也这样被她推着前进。然而什么都不会长久,只有变化是永恒:突如其来的跳槽计划打乱了原先的一切,迫使事物的发展奔向另一条轨道。
                            明明是她把我带来的呀,却要丢下我一个人画地为牢,孤军奋战。难道我没埋怨过她吗?也是有的。可是那种情绪在面对Elisa等人的嘴脸时都会化作柔软的隐痛,使我天然地体恤闻悦的难处。
                            ‘在华语乐坛,你会有你自己的天地,你只需要专注你想做的,其他的交给我。’
                            多少个昼夜,颅脑内的精神晃晃悠悠地游于物外,要迫使自我将签约时她承诺的这句话处理为一个不会再被提起的憾事,可此时此刻,这种行为能够被中止了:闻悦从不食言。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4楼2022-02-16 0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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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希亚酒庄,与Elisa扯头发(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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