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假如我闭上眼捂住耳,是否就能麻痹心灵,告诉自己这本就无事发生。
于松年死于一场不明不白的怪病,在他仅二十七岁的年华,将妻子思弦与两个年幼的儿女甩在身后。思弦一两年前刚送走了寿终正寝的老父,转眼又为丈夫举办了葬礼。下个月,母亲卢素素竟也随之撒手人寰。
思弦和松年刚开始其实并不相爱,他们也都知道,自己的联姻只不过是为了家族利益的筹码而已。但日日夜夜的同吃同住,日常生活的互相帮扶,一同庆祝节日的欢乐和偶尔心血来潮的赠礼还是在不知不觉间拉近了彼此,他们终于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思弦官职更重,每日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奔波,于是在丈夫为她产下第二子的时候,她对丈夫开玩笑地说要不然自己降一点影响力,下一次就换她生子吧。没想到,这一句当时无意间开的玩笑,竟成了他送给她的最后一个离别礼物。九月,思弦诊出喜脉。在丈夫刚刚离去两个月时,她在开国后的十二年里第一次脱下那繁重的暗蓝官服,换上缥色单衣。
母亲指认出谋杀丈夫的人早已被斩首,她应当开心才对啊,可是她心中除了悲痛以外总压着什么东西,坠得她不得安眠。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从未有过交集的八品小官会在文会上谋杀她的丈夫,同样她也永远无从知晓那个小官是刚被女帝破格录用的歌者。在被定罪,被斩首的那一刹,他脑海里是否还在描绘着女帝为他做出的美好未来的蓝图?他是否还在茫然不知为何会无缘无故地突然把罪行定格在他的头上?
都无从得知了,这一切的一切,被埋藏在历史的长河中,她不会知道,他也不会知道了。这千言万语,汇作一句深深地刻在史书上。旧的灵魂随着历史一同冻结,唯有新生仍在不断的,汩汩地奔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