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吧 关注:599,361贴子:24,773,896

回复:〖晒戏〗晚中荔:梅花雪,梨花月,总相思。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四〉
丰息,丰家长子,原配病逝数年依然感怀不忘,多年未肯再娶。
惠心,与丰息幼弟丰夷两情相悦,恩爱非常。在丰夷去世后悲恸欲绝,怀妊四月小产,时常沉浸在怀夫的痛苦中。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6楼2022-05-08 14:00
回复
    时间:三月初五
    地点:我家的碎玉廊下
    -
    丰息
    柳荫檐下,珍珍寻纸鸢,被狸奴扯断。捞起一团球:“你家主人怎么没把你看好?”
    -
    惠心
    尚无法从袭面微寒的风中感知春意,只是立在廊头,越过间中的草茵风幔,轻轻看他:“碎碎一直是小小姐在看养,她不在吗?”
    -
    丰息
    敛下风目,半躹着捏了捏肉掌:“不在。”
    -
    惠心
    并没有如期的迎来视光,就这样错目而过了,微有一凝,而后温驯地垂下眼睑,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昨晚,她确实有和我说过要出门放风筝的事,但我想现下才三月而已,会不会太冷呢……”顿了顿,继而用陈说的语气:“她还是出去玩了呀。”
    -
    丰息
    碎碎呜叫了一声,挣脱下去。也便起身,微微侧颌,负手萧立。一廊下、一荫前,煦风裹绕着,衣袂的联纱扬进碎光下:“她五岁失母,却爱与娘亲戏鱼、逗猫、放纸鸢。我曾陪了几次,常被公务所扰,珍珍总不尽兴。”憾然一笑,才偏首、正身,目光落在她停立之处:“她憋闷了一个冬天,若有时间,也烦请你…多陪她顽闹。”
    -
    惠心
    便被这样的目光罩住了,有一瞬间的晃神,直待被风拢握的碎发在视内重新飘开,思绪才慢慢归回原位,而后平常地话破两静:“喔,好,我知道了。”垂在两侧的手现下叠在腹前,腼腼腆腆的:“珍珍与我,似乎一直都不是很亲……我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也请你让她多多说与我,我会改的。”
    -
    丰息
    叠手、澄衣、一番柔糯。春日的风荡起了几绦柳枝,分明没到柳絮时节,却让人觉得并不真切。敛下眉目,玄履迈行:“我记得婉柔在时,也带着珍珍与你瞧过五六次。只是当时她还小,不曾记事认人。”
    止在阶下。探上廊间时,峭拔的身姿也当以抬目去平视:“你们相处时日尚短,再熟稔些,也当好些了。”顿下几瞬,再开口时是轻轻几字:“你与婉柔——罢了,”自断话头,是低垂首的一笑,风目几怅、几怀思。兀自敛去,再去看她时如点水一掠:“莫多思,去用午餐罢。”
    -
    惠心
    或许是该因这样一份被反复提念的名讳而神动稍许,然而终究不曾,甚至笑意也柔缓如初,始终未再沉付厘末。只在最后小“嗯”一声,抬看一眼,便转肩而去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22-05-08 14:04
    回复
      地点:丰家
      时间:三月十四
      -
      惠心
      刻下桌中所呈,除却一份再平常不过的长寿面,便是几例丰夷先前惯爱的菜食,只因其余概不擅通,也从未存意留心过。候在门侧,为人解下披风:“这几日尤冷,先用一盏热茶吧?”
      -
      丰息
      复陶解下,携进了一些冷风,转身去合帘:“是了,监生们也都偷懒,比寻常去的晚。”
      接茶时,目光碰上桌中的一碗面,揭茶盖的手顿下:“你有心了。”
      -
      惠心
      笑幅小小:“我不太知道你平素口味,只做了几件……我还算拿手的。如果不很合意,我可以请厨房重备。”待他落身后才静然随坐,偏去半面颐容,眼睛弯了:“生辰安乐。”
      -
      丰息
      外庭风声旋啸,又吹下了多少探头的新芽、不肯落下的旧叶,里头更静。视线停徊在根细分明的长寿面上时,还能听到炭火的爆响。他说:“莲蓬鱼肚,醉里蓬蒿,酒酿晶丸。是我爱吃的。”
      -
      惠心
      闻话时一笑,并无什么殊由,只是习惯使然。自己看来,也不过是完成一件需要完成的事情,倒不真的在意如何判评、又如何付想。温顺依然施蘸在眼目,为人递箸:“第一次为你贺生,可能准备不周了。”
      -
      丰息
      玉箸挑几线圆滚的白丝入口,碗底余留了三分。百家长寿,生魂同飨。又各夹了几筷,体她辛劳。和眼笑开,话也被暖气熏融了:“无妨,来日还长。”
      起身,回言:“尚有些事物要理,今日便不留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8楼2022-05-08 14:06
      回复
        丰息为与亡妻相似的性情,惠心为与亡夫类同的皮囊。如果说情与痴是世间最深不见底的湖,那么他们一起清醒着、糊涂着,有真情、却无假意,心甘情愿的溺在其中,又无关彼此、只许风月。或许在湖底,丰息能拥入怀中的,是他沉静体弱、贞静和顺的发妻,而可让惠心婉伸膝上的,依然是她的三郎。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22-05-08 14:14
        回复
          〈五〉
          谢陵,私生子,平日里以游手好闲伪饰,藏就野心和锋芒,风流腹黑,是个很护短、很偏执、又很会令女人着迷的聪明男人。
          碎珠,自幼漂泊无依,来历成谜,独自经营着首饰店和胭脂铺子。但目前无人知晓的是,她本名梁怀善,是梁怀慈的亲妹妹。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0楼2022-05-08 14:17
          回复
            地点:四万八千街
            时间:三月初二
            -
            碎珠
            [帷帽落长街中央,陷行人足下,一伶瘦骨挡立马前,墨鬟翩动,左掌圈护右腕,愠郁难纾,仰一截细颈,妩丽的眉梢上扬,目光停注,逼近探悉,丹檀翕张]郎君,这便要走?
            -
            谢陵
            【悬缰勒马,握一掌粗绳呵马止步回首,顿蹄逡巡。难抑愠色,就要离时被唤及,于是侧首睨人,片刻才言,沉声】如何,有事?
            -
            碎珠
            [轻慢的迈履,更近其旁,裙裾委落拂地,孤潭冷视]朝有律令,纵马伤人者,罚银、扣马、赔偿伤者。[稍抬一厘腕,红肿尽显,唇畔嗤讽的小弧,反诘判问]害我损千金,没事?
            -
            谢陵
            【再抬眼、香鬓弱影,不愿他说,令马遣步欲近,踏碎步复又绕行不止,不吝逗乐,佯做诧讶哦声,扬眉噙笑,促狭然】好像是很有事——火气真大。【谑声再言】何值千金?【见一腕细瘦的红肿,有如一捧尘雪月影间的红萼,不曾显露的矜瘦。聚眉凛然困色,敛袍收袖,故作思量斗争,余下一句似是讨弱、惑之异之的温话】可是……在下贫寒并无金……
            -
            碎珠
            [天光流泻,雪圆耳肉下坠两粒赤珠,绮绝的绰态]买卖、生计。[喉间兀滚一线清浅的笑音,纤指轻抚理顺鬃毛,勉纾两痕柳眉,孱柔的垂下两扇密睫]既无金来赔,不如以马为偿。[抬臂勾缠碎发,转而拔簪作刃,狠厉、果决的,直刺马的颈部,霎时嘶鸣、恐哀轰炸耳际,于尘际喧嚣中,扬颔掷目,不见惶色,唇畔洇开窈致的荼蘼,好若在问:如何?]
            -
            谢陵
            【久与周旋诓讽,一拳糙绳愈圈又紧,骤时握缰使蹄扬跃,纵彻街凄厉高亢的长嘶哀鸣,也抱肚歇躁,又浅缓、温和地顺捋红鬃。】
            【彼时才直身立脊、平息吐气,凝眉沉目垂视,猩血濡湿一截瘦肩,悬红掩彤。对目炯然,循望垂悬不绝的血珠,心如乖戾,终难捱潮思翻涌,晦目恻声,喉间暗涩出一簇无声息的笑,喃喃自言】疯子……【是以翻身跃马而下,拍尘拭血,迈靴跨步缓行,顿足。长身稍伫,抱臂环胸,舌抵上鄂,犹然温笑润声】在下只是欠金负银、且扣一马,何故窝气伤马?
            【解带取短刃,攥一柄银光,舔唇抿色,腕中聚力狠入赤骥咽喉,阻嘶涩鸣,轰然倒卧。收锋入鞘,抹去一指温热烫血,才狡黠眨眼,复笑言】这样,诚意够吗?小娘子冒失勇进,无故立身挡马,又讹在下金银赔马,生灵无辜可惜。【一霎唏嘘,踱步又近】在下失马,这桩又如何偿算?
            -
            碎珠
            [松张五指,弃簪坠地,而腻指、莹雪的白与鲜秾的血触目,长街闹声不减,迫逼心耳乏聩,不明晰的倦恶悬在眉睫一点]好吵、好脏。[薄淡的轻笑]致我伤腕又受惊,总要有个消抵。
            [眼皮聊赖掀抬间,一抹鲜血迸溅,做最后的嘶鸣,横然一具马尸,也只是分去一目骄睨,并不多作停留,匀一记诮薄]错、本咎于你呀。[呈显一面疏慵态,懒漫的、馈送一缕香息]郎君此言好奇怪,夺它性命者不是你吗,还想要偿算什么呢。
            [转动履尖要走,将侧半边身,闻声顿步,眼风极轻的扫过裙衣、诡艳的红,回身有笑,指尖慢自攀点其膛前华袍的暗纹,游移、泅洇一道殷色,缱绻问]惹我一身污秽的账么,[流转柔媚的妙波,垂一尾绵长]嗯?
            [收手时神情寡淡,小退半步]记得处理,很臭。[旋裾绽开一朵娇艳,兰脊亭直,摒却背后的嘈乱,走了]
            -
            谢陵
            【频频询疑,一副置若罔闻,忽声反诘,不吝荒唐】什么话?我不愿听。如是我诚心以示,你的【换言不称,目不偏看,紧锁双瞳,眯目打量】还未曾能看。
            【双息混涌同缠,低目垂看霞色如绯未涸的血污,牵唇以扬,虚扣腰掩身,更咫尺、抬指替她抿消艳污浊垢,暗色声哑】记好了,我叫谢陵。以后有账,无论是何,尽管来寻。【暂放其身,好以整暇、饶有兴趣地亵玩刀鞘,复抛又收,递目望人行离,渐成虚影。腥味犹存,徐徐挤出一句慨言,摇首咂舌】四万八千街……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22-05-08 14:21
            回复
              梁怀善本该是最雅洁瑰丽的一颗珍珠,她该在坚硬丰蚌的保护下,美好又高贵、柔软而安宁的生长。可这些年来独自经历的风霜雨雪、踉跄清冷、苦楚煎熬,使她成为了尖锐刀刃下易随风散的碎珠。而谢陵,是真真正正生于黑暗、长于黑暗的人,他割黑暗为袍,摘阴晦作冠,即使走到阳光下也通身寒仄,裹不上一分一毫暖煦秾光,却不曾抬手抹去那粒飘进眼中、磨刮睑底的碎珠。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3楼2022-05-08 14:41
              回复
                〈六〉
                赵延礼,青年才俊,有一颗悲悯世人、正直的心,藐视天下不公不允,幼时曾言:菩萨,祝你身体健康。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4楼2022-05-08 14:43
                回复
                  地点:早月迎长簟
                  时间:三月初四
                  -
                  赵延礼
                  【天阶落雨,往来无凭,以晴日雨落之云,邑都鼓琴的瞽叟也要断绝俗奏唱太山。卫王冲笺邀仕长簟赴会,也是笑话,一颗滚烫赤胆如何觑对诗家的笔刀雕虫?李青莲饮月而死,而我们呢?眼见飞茑的长翅遮蔽云天,甚至推倒宗庙的礼器,我们也不过是惊惧觳觫,如待宰的牲畜。《论语》的君子不是这样,《礼记》 的道义不是这样,这是什么圣贤书!圣贤书里描绘的,难道就是一个永远不能真实的世界吗?那么经典的存在还有何意义?】难道万古的恒教,本来是一句谎言?【林间闪过一道影,目不游移,足不踟蹰,只难以察觉地,在辨认方向时缓滞了须臾】持花人?在做什么?
                  【显然她并非诵咏诗章的女郎君】钗要掉了,【食指轻敲侧颞,示意她】右鬓的那一只。
                  -
                  碎珠
                  【持一捧秾芳,行在绿影翠叶间,钗瑶颤巍,苹风低吻坠珠,闻声而止,款款袅动一韧腰肢,掀揭两丛绿羽,不答,反问】你又在做什么呢,赏花人?【依言堪把腕动,痛觉袭引,左手无暇,黛眉轻泛,渐送两泊澄水,馁怯的】那么…可以替我扶正么?【纤柔的、破开一点怜色】前日长街伤腕,尚未愈。
                  -
                  赵延礼
                  【女郎莹白的手像河水中盈动的草,在空气流动的韵律中飘摇,而思想顺从地垂坠,拨开琼枝玉蘂,任由枝间缀积的露砸落肩边,数步趋前,愈近。】别动……
                  【春水融冰,星沉月朗。敛袍展袖,指腹抵住鬓边那锥欲堕未堕的瑙色钗首,从心的颤动只有一瞬,凝成书简中玄黑的字句】平日也这般懈怠么?松髻而己未知…【并不急于将那匕玉钗按部推回,平淡地】当然遗簪也很好。文公词,读过吗?瑶池仙子宴流霞,醉里遗簪幻作花。
                  -
                  碎珠
                  【乖顺的驻留原地,待及近身时,便察有一捧清润薄轻笼下了,窈娆净面恍添一痕羞赧,有些虚渺。此际只作垂睫觑花,蕊瓣尚缀露,咬字很轻】惟今日如此。【腹内推墨,续接了】万斛浓香山麝馥,随风吹落到君家……【旋即抬目,却因顾及簪钗,幅度很小,亦有两注澄鲜,缓绽一朵笑靥】松髻很好,遗簪很好,能引郎君一顾,落到君家。
                  -
                  赵延礼
                  【她的跫音如珠玉一般清冽错落,而后在记忆的书页里带起丝绸一样廊庑的回响。眉刀微凛,窄仄的枝间躬身,双目与她觑对】娘子有一双南国的明眸…盼眄蛾眉。
                  【雨丝在空中作着缓慢的盘旋,融化在睫下又变得冷涔。盼眄已出,悟觉不妥,昂颈去望仍不见小妹人影,垂继与她言缠。】只是杏上簪,薤尖露,还有你鬓边薄雨,都是易逝之物。【眷然】某命短,不爱这易逝的风流。
                  -
                  碎珠
                  【视线交汇,睫根蜷颤,漫有一滴怅惑浮露,短暂的缄息,如若呢喃】很多人这样说过,但都不是真心。【廉纤细雨斜斜,落在瘦肩、垂在鬓缕,两袖兼悬清寒,只消在迷濛里相视,净澹的柔波】万物都有永恒的瞬间,只要将那一瞬记挂在心,就算不得消逝。【轻湛湛将花递去,眼瞳蕴藉细碎的期许】郎君,收下、记下,这一折春色吧。
                  -
                  赵延礼
                  【低睫投下一岸翳影,折颈时,恰能看到她玉碾露就的脸颊。那与国朝公主并不相类的美,是美人如玉,亦是碧血如虹】你说得不错,命短也有命短的好。
                  【持灯趋前半步,悬挂去她身旁的树梢。她半面脸颊被这束明晦交晃的光线裁剪,拂开女郎发顶几点落叶】赠灯与你——【两指弹向那盏玻璃宵檠的壁,振出琳琅声响】早日归家。
                  -
                  碎珠
                  【摇曳的灯花,影绰的枝,连同清俊的郎君,都倒映在瞳仁了,而在其拂却落叶时,一时痒颤,身形显然有瞬间的怔凝,润唇稍动,欲说还休,经有清脆漫耳,目痕随追】好……【委腰盈施一礼】多谢郎君啦。【取灯离梢,转身相背,唇弧渐落,归于淡漠了】
                  -
                  结。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5楼2022-05-08 14:44
                  回复
                    地点:沛柿成胭
                    时间:四月十四
                    -
                    赵延礼
                    【这场盘旋许久的雨困,阶前颓唐的新绿。然后是深绿浅绿骤然的绿,像骨脉的枝芽一样细细脉脉的绿。】
                    【洛阳有高大的楼,狭窄幽微的街衢,如烟如雾的行路。雨帘像薄雾又如轻埃,空濛地散漫着,提靴欲与这场淋漓的春雨相抗时,看到她的脸,她的神情在回忆的洗刷里覆上一层一层白霜,她好像远,总是在平湖的波心。一顶反植的青苔在雨中也算别有诗情,自廊中頫视也吟道。】——绿石青苔,风雨伊人来。
                    【双手揣在袖里,发间的水顺着颈边滑落,淌入领角,淌入肌理。】原是旧雨故人。
                    -
                    碎珠
                    【绵雨密织,凭一朵伞花作庇,从空濛清寒中来,更伴诗情风雅,立至阶下时,抬一厘伞缘,就此显出两弓细致的眉、滟滟的目,衔一湾春绪】今次没有松髻,却逢故人受珠袭。【裙幅下的小履款动,倾落一盖疏雨,将伞靠倚廊壁,回身噙笑】进去避罢?【使一侧恭立小奴奉茶,呈递一方净帕,目光垂在领角一瞬,憾慰】可惜此处没有男衣。
                    -
                    赵延礼
                    【袍摆与靴梢都湿遍,正教人不要小瞧这雨势的春塘,接帕擦净发上凝结的雨。】无妨,诗兴如骤雨春潮,非天地不可予。【她那匕珠钗正在一挽轻盈的春髻间烂漫地流光。】女郎已效仿三闾为我开路,某甚愧之。
                    【她呈以净帕,那截皙近透明的腕,雨幕间翻动如一练盈盈月河。不知缘故,彼见她总有玩笑的愿望,继而论言】女郎今日,是以栀水煎茶吗?
                    【去拧袍角残水,才觉廊下湿寒。睨向她时,这仿佛山间的美人,宛若莲花的眼,与一般无二的愁眉。芰荷与蒲稗相互依偎,何以窥见水镜的幽影时陡然伤神。】…你不冷么?
                    -
                    碎珠
                    【垂邂的粒粒雨珠,为草叶添缀一笔含烟的新绿,慢睇侍奴,尔后转目,闪过一瞬渺茫】啊?好似未添栀呀…【几乎不曾听过的关心,短暂的错然、舌齿结碾,渲展两漩窈致】我看起来很娇弱哦?【剖下几瓣未明的心絮】郎君与其他显贵很不同。
                    -
                    赵延礼
                    【洛阳的尘土都很爱慕风华。所以爱者,无非其簪环整丽,丰容如昼,与她廊下并观雨,如薄雾,如轻埃,烟雾溟濛】有何不同?【齿间剖白】你知道吗?人人都想成佛,可我偏不。
                    【无数绯衣绿袍心里也眷恋过的,这江山美人无限的妩媚与端庄,哪位好男儿不愿为她摧眉折腰,隽写永不叛离的誓言?陈淡掠过她一瞥,敛眸侧肩】今天的胭脂,又被雨水氤花了?
                    【寒水侵肺,将咳意压去,反在喉间挤成笑意】——我为你家宾客,却尚不知你姓名。
                    -
                    碎珠
                    【迎一面风亭亭,两脉凉寂吹鼓袖管】我所见皆暴戾纨绔,独你问我冷不冷。【眉梢泛动,滟滟睫翩掀,投去两湛澹水,显一粒姣妍的笑】好狂傲的郎君,你是要做造佛者还是、毁佛人?【樱唇破开一隙】不美了么?【顺檐而下的粒粒水珠,凝集浮尘喧嚣,打在红蕊清绿,成一圈破碎】喏,碎珠。
                    -
                    赵延礼
                    【杏上簪、薤尖露、鬓边薄雨,那场长簟痴话,实难忘怀,低声一道笑。】很美,那么碎珠…是南朝的明月之珠还是宋词的初荷经雨呢?【于她青春芳髻之上,轻轻地笑了。】易逝之物,便当真不可追吗?
                    【春水轻波浸绿苔。涑水先生笔下的荒洲又逢春渡,兰麝焚芳,复又昂声】娘子,我非天下谁人,大抵是没有慧根的。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佛。我有一位通敏慧然、贞质皓美的小妹,我不愿忍受离别,即使红尘苦海,也仍在期盼。【风来,话辄止于此处,掌倾几度,涉袍揖礼。】某,洛阳赵观。
                    -
                    碎珠
                    【水洼凝聚一面圆镜,映照模糊轮廓,也衔薄轻笑音】可惜我不过是天地间苟活的一粒蜉蝣。【清濯的瞳追觅,倾望他两目】那我想问,易逝之物,就不曾存在么?【零星羡意散在翠碧苔衣、掀袂疏风,最末消融在睫尾,却很随性的拈笑,难辨清浊】我不懂佛道,若觉红尘如苦海,何不放纵寻乐,少受哀悲。【于齿中辗过名姓,还去一礼,阴云远趋兆象,赠伞】赵郎君,以防万一,带上伞罢。【纵观身影消失在浓翠雾清,独立小刻,铺迤一段冶丽的裙幅,远去了】
                    -
                    结。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22-05-08 14:49
                    回复
                      赵延礼深知官场、贵族间的龌龊,也很清楚的知道只有站在高峰,才能划破黑暗、展现黎明。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入歧途,他像孤傲的悬星,有锋利分明的棱角,又像温润的谪仙,太干净、太遥远、也太渺小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7楼2022-05-08 14:50
                      回复
                        〈七〉
                        荀涉,医药世家,家中往上数六代都是御医,是家里小辈中天赋最高的孩子。但不大愿意被官袍乌帽束缚,更希望能医为百姓。
                        殷芫华,南山堂老堂主幼女,堂主亲妹,是普通家庭中长成的普通女孩儿,富有生活情趣和烟火气息,憧憬新鲜事物却又很保守。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8楼2022-05-08 14:50
                        回复
                          地点:南山堂
                          时间:三月初九
                          -
                          殷芫华
                          [樱唇呵气轻拂未干墨迹,两方叠在掌,雪青裙裾盛海棠。]你随我来。
                          [负手驰行领人进后堂,摊开两张药方在案,只余忳忳眉眼看他,便不肯说话了。]
                          -
                          荀涉
                          [尚在不明所以之中,俯身就看,念是]肉桂、苏子、当归……[一一读过,还点评]这两张方子都是祛湿降气,只不过后一张多用了白芥子、莱菔子。若是寻常将养,长久用来,第一张也无不妥,但若病势转变,痰壅气滞之症加重,再用第一张,就要误病了。譬如近来雨水颇多,正是——[这时才恍然想起始末:盖因最末一句,正是那日改动方子时,同来看病的老翁解释的。于是一哽,适时露出一个颇为迟钝,仿佛呆呆笨笨的笑]啊,这张……原来是我写的。
                          -
                          殷芫华
                          [纳耳朗朗,调度细嚼,才尽解其意,唇瓣翕动愣愣应了]啊…
                          [此际微茫,垂目至裙下一对绣履尖儿,竟有些羞赧于不如徒儿。重嗅盈室药香,才平惆怅,仰首眴视,脊山直挺,鼓起一双香腮雪,架子十足地]为师自然也知道的!只是医书上不曾这样写过,你这样冒进,以后…以后不许了!
                          -
                          荀涉
                          [一愣之后,颇为受教地,小小应]噢。[就此放开按着药方的手。一窗浅淡天光里,垂眼漫漫,从善如流地去对她的眼,目光很轻、很钝,仿佛很心虚,却还问]那这次呢?
                          -
                          殷芫华
                          [便在缄翕时默将两方收入囊中]这次?
                          我会请堂主瞧瞧你开的药方,若得堂主首肯,就许你将功…[话至檀樱,恍觉赎罪二字太重]抵错。[览其貌笃恭恂恂,霎时憺舒容与,偏生迤逗]如若…[粲然瑳齿,对上一双乌曈,狡黠地]你说要如何罚呢?
                          -
                          荀涉
                          [于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雨丝垂落,小院里云白天青,时有伙计走到院中,隔窗问她:姑娘,院子里的药材要收吗?于是负手立在一旁,等她与那头往来几句,而后仿佛捉得一点头绪,真诚开口]可是师父,若是堂主首肯,这张方子就不算错了。[很无辜地笑了,悠悠探问]没有错,何来罚呢?
                          -
                          殷芫华
                          [待人思忖间隙,隔窗与药堂伙计吩咐几句。尔后揽观一弯无辜的月,却隐狡猾,似狐狸般反诘。偏递两股疑惑,避而言他]竟不知你如此能说会道呢。
                          -
                          荀涉
                          [还在垂首,清澈地看她。雨静默无声,停顿的几息里,仿佛有一瓣水仙被打湿,是前几日随手放在窗台的,此际这盆水仙的影子就静静地投在她侧脸,而她不能看见,还在疑惑:你是如此能说会道。于是轻轻笑了,并不十分清澈地开口]师父,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桌上药方收拢给她]且看堂主怎么说吧。[这一句就很寻常了]
                          -
                          殷芫华
                          [此间事暂且,于是不再赘言,推门带着人一齐在院子里收药材。]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9楼2022-05-08 14:51
                          回复
                            时间:四月十二
                            地点:破云济沧街
                            -
                            荀涉
                            【雨势渐大时出门,两把油纸伞掌在手中,除却撑开挡在头顶的那把,还有一把收拢着,尚未替谁遮蔽什么。如此隔着雨幕,一片片檐下寻来,终于看到她时,靴与袍都被溅得更深。却只是一笑而已,而后把伞递去,很轻松地话起】这雨下得好大。
                            -
                            殷芫华
                            [骤雨袭来时,将暑热扫空,携卷沁入凉寒的风,直面站在狭窄檐下避雨的殷芫华,肆欺她足胫以下裙裾、鞋履。街上的人或寻一处檐下暂避,亦或雨中横奔,在乌云笼罩的混乱中,接过逆雨而来的人递来的伞,自然也看见雨水的“杰作”,不免有一句多嘴,盖因雨大的缘故不由提高声量]人人都躲雨,偏你出门了,这样大的雨,衣裳都湿了。
                            [实则殷芫华的心底是高兴他能来的,雨水吻过伞骨时手中伞的重量分明多了几分,刻下也不顾足下坑洼的小水坑,左不过已经湿透,温声解释]若是我们都因此染了风寒,就谁都顾不上(彼此)了。
                            -
                            荀涉
                            【天地晦冥,垂垂雨打下,街道两侧的屋檐与门扉都在瓦片和鸣的叮咚声中相隔着对望,唯有两幅伞面紧密地相连。伞与伞之下,人也是相隔着对望,但街道很宽,伞面很窄,看向她的眼明亮生动】是啊,人人都躲雨,为什么偏我出门了?【有意放慢脚步,避过积水,再嘱咐一句】注意脚下。【深觉有理地附和】你说得对,所以你不能病——你病了,就没人管我了。【理直气壮】我很虚弱的。
                            -
                            殷芫华
                            [纵目观望霡霖密洒,洗尘万物,平添一份纷缊。有意避开别有意味的反诘,鞋履淌过水洼,绽一朵海棠抚裙裾,玩心渐起]怕什么?[伞下听得雨珠拍打伞面淅淅沥沥,略忖一二,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回去我让人替你熬一剂姜汤。
                            -
                            荀涉
                            【如此略过后,有一个感到意料之中的笑】一剂不够。【再有】(熬姜汤)别叫陈琦,他烧壶水都能差点起火;也别叫徐竹,他熬汤总用那口大锅,五个人都喝不完;还有蒋元常,连白菜豆腐汤都能煮出一股怪味……【她踩起的水花正在眼下雀跃着,由是从闲谈中剥出一问】许娘子的病有起色了?
                            -
                            殷芫华
                            [略带诧异的调侃]竟是教你一个也看不上,莫不是你不想喝,故意诓我的[眸间笑意更甚,饶是早有答案在心,也教她矫情的问上一问]若是我煮的,你喝么?[提及许娘子时,微垂眼睑,斟酌着略说了个大概]身子积年累月的损耗…且要耗费些时候养着呢。
                            -
                            荀涉
                            【语调飞扬】不是诓你——至少现在,我是真的想喝。【雨声里转头,看她几息】其实依许娘子的病况,能这样慢慢调养就已经很好了,只怕是老堂主也难让她恢复如常。【因想夜中未寐时,看见她窗前还亮的灯和伏案的影,仿佛有一声叹落在雨里】师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殷芫华
                            [垂首抿唇,实则对于许娘子的病况是很担心的,几副药方累来的气色,又足教她给自己信心了。]日子还长,总归会有法子的。[又闻他似哄的语气,冁然一笑]听着倒像是你是师父哦[一路不时与他搭上三两言语,施施而归。]
                            -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0楼2022-05-08 14:55
                            回复
                              分明自己的医术更为高明,但荀涉依然每天跟在殷芫华的身后,替她抄誊药方脉案,陪她收置药草,迎着初夏的疾雨接她回家。不是恃才傲物、顾盼自雄,反是示弱,反要赖她照顾,再一声声地唤她:师父。殷芫华怕荀涉不会为她折一枝春,可是,最好的梅,最明媚的春色,都已在荀涉的眼中了。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22-05-08 14:57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