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起,金在中再没见过沈昌珉。他就如一缕青烟飘散于无形。对金在中而言,沈昌珉不见的传闻比他那日看见的血迹要来的容易接受。即使看不见他,但打破约定是他金在中而不是沈昌珉。
他仍是相信,沈昌珉会回来。
在二十年后。
而他终是没娶和沈昌珉相似的沈凝玉。饶是她再像,终不是沈昌珉,就这一点就以足够。但奇怪的事,经过这件事,并未造成金沈两家再成为宿敌。而金在中得了沈家的帮助,事业也便蒸蒸日上。时光也可以那么快,一眨眼就自指尖飞去。
原来时间这种事,真的是二十年弹指一挥间。金在中感叹道,看着湖面平静再无波澜。忽然心生感应。
他在湖心亭,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着素白的衣衫,身影晃动。但那人眉目如画,眉间仍是那份淡然。
“昌珉!”金在中被狂喜漫过全身。快步自湖心亭走去。他也仍是那模样,一身蓝衣,幽蓝的如天际的那抹浮云。
沈昌珉仍是笑着,在那里温了一杯酒。他坐下,看着沈昌珉,说了很多话。直到太阳坠入湖面,直至玉兔东升他也浑然不觉。而沈昌珉也不曾说话,只是倒酒。慢慢的饮着,不是抱以一个温柔的笑。
渐渐的,金在中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他说,他当年看见血迹的时候真的怕,怕再也见不到他。
他说,他当年还是没有娶沈凝玉,因为上穷碧落下黄泉,天地悠悠间也只有一个叫沈昌珉的人,也只有一个温润的像玉的人。
他说,今日是二十年。他真的怕再也见不到沈昌珉,幸好,幸好是见到了。
那时候月也隐隐的藏在云里,独自的伤怀。
情至深处,生者可以死,死者也可以生。爱只有生死相许,才终是相爱。
天大亮的时候,酒已经冷得如冰。金在中自酒醉中醒来,才发觉在此睡了一夜,他揉了揉眼角,迷迷糊糊的笑了。
却依然是哭容。
他喃喃的几句,却终是没出声。
他在说,沈昌珉。沈昌珉,沈昌珉。
故人曾说“满船明月洞庭秋。”何等的寂静的看着爱人缓缓的走到眼前。何等的简单的赴死。纵死,也死的安宁。
而沈昌珉,终是不愿带他一同而去,徒留下他面对这个孤独的世间。
这不是所谓的生死相许。金在中说道。
看着桃花又开了,漫天嫣红。今年的桃花真美,就如当年遇见沈昌珉时看见的桃花一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