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那年相遇之后,幸村就再没回过亲戚家,白石也只是偶尔想起这个“讨厌的凭着网球打得好自己那么一点就多揍了自己一次的”家伙。
直到小六某个阴雨连绵的下午,他没法出去,只好窝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找能打发时间的东西,结果从乱七八糟的抽屉里拽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纸片。白石疑惑地打量了它一阵,吹去上面的尘埃,发现上面赫然写着一串地址,以及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字迹还算工整,但笔画间溢满小孩子的稚圌嫩。
他把纸片拿在手里,尝试回忆它的来历,最终没费多少工夫就想起了这名字的主人。
于是他一时兴起,要来了信封信纸,拿了支自来水笔趴在桌上开始给童年冤家写信。内容不外乎你在哪里上学啦我快要毕业啦我网球打得比以前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我们再打一场啦之类鸡毛蒜皮,他倒不嫌繁琐,咬着笔杆东扯西扯地写下去,从自己家隔壁那只狗不见了写到老师又布置了多少作业,不知不觉就刷啦刷啦写了两大页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那么多话讲,兴许是因为还从没给别人写过信。
收到回信时他揣在兜里,在大人的目光下装作一脸平静地走上楼,推开房间门之后兴奋之色却暴露无遗,忙不迭拆开信封拿出来读,惊讶于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
结果记得是记得,只不过对他的描述是“哦,那个自不量力的网球白圌痴啊”,顺带毫不留情地指出他两行里有七个错别字,其它自己懒得挑了。他一边气得磨牙,一边还是往下看,不服气地发现对方的字确实比自己好看多了,而且居然挑不出错来。
于是他继续写信,那边继续回信,来来往往之间他的错别字渐渐减少,笔迹也渐渐漂亮了起来。同时闲聊内容也慢慢成熟篇幅慢慢缩减,对方的信里虽然还有少年心性的轻视,语气却也一点一点收敛了起来。
一晃就是近两年。信笺随着时之沙封封累积,不知不觉就积了一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