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同手掌嬉戏,和指尖舞蹈,然后再从指缝中悄然无息地溜走。
不二周助就是这样子的人。
「不二君不是说过高中会直升的吗,为什么突然想要去旅游,而且还休学了一年?」
浅木央在键盘上飞快敲下那么一行字,然后按下了回车。如果不是那天她偶然收到了不二周助那封盖着中国西藏邮戳的信件,她也许一辈子也不会知道一向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不二周助竟然也会有那么疯狂的时候。
「呵呵,感觉会很有趣啊。只不过是休学一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浅木央想象着不二周助在电脑那头笑眼弯弯的样子,歪着头想了想,又敲下了一句。
「不二君不是青学的天才吗,现在感觉好像任性的小孩子一样。」
「浅木难道不觉得,用一年的时间去寻找瞬间的美丽,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吗?而且,这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浅木央看到那句话时,莫名想起几天前刚被自己撕掉了的绘画比赛通知,忽然感觉自己和不二周助比起来实在是太过世俗了。
过着不想要却迫不得已的生活,还要拼命地从中寻找别人对自己期望的东西。甚至连那些真正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都无法理解。
浅木央的脸没来由的一红,忽然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呵呵,不小心打上了奇怪的话呢。浅木请不要在意。」
「……嗯」
等浅木央终于憋出一个字的时候,那个微笑着的小熊头像已经暗了下去。列表里四十来个好友竟没有一个人在线。
浅木央有些不甘心地向下拉动着列表,希望发现一两个隐身或被她拉入其他名单的家伙。鼠标向下滚动着,不经意间滑过一只笑得狡黠的狐狸,灰色的笑容让浅木央不由得一怔。
那个叫作「被烤焦了的白马王子」的家伙,顶着一只笑眯眯的狐狸的家伙,叫作仁王雅治,一个常年在线每次都在第一时间回复她的人。
但是现在,似乎不在呢。
说起来那只狐狸应该正在准备这个月的英语考试吧,聊天这种事怎么会有空。
「噗哩,央央突然看见我是不是很开心?」
对话框就那么兀自弹了出来,把正准备打开昨天刚下载的游戏的浅木央吓了一大跳。那只微笑的狐狸的头像一跳一跳的,褪去灰色伪装的白毛和那狡黠的笑脸竟一下子让浅木央的心情舒畅了很多。
「雅治你不是不在线吗?」
「噗哩,央央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隐身吗?」
「但是好巧,刚好想找人聊天。心情有点不太好」
有一些微妙的停顿。然后浅木央耐心地等了三四分钟,那头才重新发来了消息。
「央央,不二周助的事情我知道了。」
「嗯。」
浅木央知道不二周助和仁王雅治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网球这个东西把他们连了起来,这种友谊根深蒂固得可怕。现在不二周助做了那么大的决定,仁王雅治没理由不知道。
「他让我告诉你,央央你是一个好孩子。有些事情,身临其中更容易失望。」
过了几秒钟,浅木央还没明白这段文字的含义,仁王雅治却又发过来了一条信息。
「噗哩。」
浅木央看着屏幕上仁王雅治那故意补上的口癖,感觉像一个明明犯了错误,却似也不承认,倔强地站了很久墙的孩子突然来了的那么一句我要上厕所。
旁观者这个词语,太重。但是那份重量,却正好适合她。
浅木央会心一笑,对仁王雅治这个损友的奇怪安慰感到理解。然后,对话框又是一阵极小的抖动,一行黑色的字体弹了出来。
「噗哩,忘了央央的国文不及格,说了那么深奥的话不要给感到困扰,要是再因为想这个问题而失眠了的话说不定会更笨。」
然后,那只狐狸再次笑着隐入了灰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