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一切重来。。。。如果。
大野家赔了许多钱——多少知念不清楚,只晓得是足以让他们母子俩一个星期后就离开,在东京住了下来。
知念还记得。
当大野穿着华贵的母亲看到自己时,那种嫌恶的眼神。。。还有她轻轻一扬手,把一踏厚厚的钱扔在桌上时的不屑神情。。。。
还有居民偷偷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看他的神色,是比以前更加嘲笑的意味。。。。。还有让人恶心的,说不明的暧昧笑容。。。。
以及,母亲捡起那些钱时,紧紧咬住的泛白下唇。。。。听到居民的窃笑时,突然握紧的自己的冰凉的手。。。
他不明白其中的污暗,却也觉得难受。但他并不是为那眼神,那笑声而难过。。。。。。
而是因为每个寒冷的夜晚,母亲眼泪的温暖。还有那一声声重复着的,“对不起。。。。”
离开那天,很大的风。一块有些许赃污的白帆布在风中招摇。大野刚刚被家人保释出来。他赶到码头,看见了那再熟悉不过的,让他深爱的,也让他痛苦的小小身影。
他看起来仍是精巧如天使。在瑟瑟的海风中,乌黑的发勾勒出了白皙的轮廓,五官还是透着的柔美和灵透。
本是,完美的,无瑕的。。。。。
是自己让他染上了罪恶。
知念看着大野朝自己走过来。他俯下身,摸了摸自己的头,给了自己一束纯白的栀子,在风中飘散着馥郁的清香。
青年瘦了很多。虽面容满是疲倦,但仍旧英气逼人。
大野望着面前的知念,手微微颤抖。
“。。。。知念。”
“什么?”
“喜欢这个花吗?”
“恩,喜欢。好香的味道。”看着面前的青年,知念笑了。走近他,用纤细的小手抚摸着青年的脸颊。“你瘦了好多。。。”本欣喜的眼神里掺了几分担心。
“没事吗?”
“没事。”
“。。。这个,真好看啊。”知念低下头,瞧着手上的花朵。又回过头,看着已经靠岸的船。
“智。。。会和知念一起走么?”
走。。。又能去哪呢?天涯海角。。终究无济于事。他和他之间,已近有了一道最严密坚固的无形屏障。
青年怔了怔,既而用手心摩挲着孩子的头,笑了笑。“。。。智。。。不能和知念一起走哦。”
“为什么?”知念焦急地问道,扯紧了大野的衣袖。
“因为。。因为,有急事要处理。。。”青年苦笑。“所以,可能很久都不能和知念在一起了。”
“多久?一星期?”
“不是。。。”大野温柔而又苦涩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会。。。很久。。。”
“。。。但。。。”知念咬紧了下唇。“我会想你。。。”
心狠狠的一揪。
“那,很久之后,智还会和知念在一起吗?”
“。。。我。。。”青年躲闪着孩子热切的目光,心里是无言的酸楚。
“会的吧?”
“。。。会,会的。会来买栀子来接知念,带知念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但,知念,要乖乖听话。。。”
“嗯!”用力的点点头“一定要啊!一定要来接知念。。。。带知念走。。。。知念会乖乖听话。。。”
“是啊。”青年笑着。“知念。。。最乖了。。。”说着,青年撩开孩子额前的发,不顾身后女人哭喊着的咒骂,在光洁的额上印上虔诚的亲吻。
“知念要乖乖的哦。。。。。智一定会来接知念的。。。所以,不要哭哦。”看着孩子忍住盈眶的泪水,对自己露出依旧动人的笑容时,青年欣慰的笑了。“我们会在一起的,知念。我们会在一起的。。。。。”
可当汽笛声鸣响时,看着码头上的青年的身影越来越小。知念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但他一直紧紧地撰紧手中盛放的洁白花朵。他只希望,自己乖乖听话,智会来接他,给他买来栀子,带他离开,和他在一起。。。。
此去经年。
多少年以后,他们再也没有相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