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灵王呢?”我并没有从他身上看出两个人的痕迹。
“他离开了。”顿了一下,神行者的神情有些微微的黯然,“现在的我,是一个人。”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很快地转回了话题,手指的关节轻叩着桌面,伴随着声声清脆。
讲到灸舞时,原本清亮的嗓音一下子有些低沉,阳光在他的投下一片阴影,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灸舞,真的是我最得意的徒弟。”他深吸一口气,如是说。
这是一个冗长而足以感动人心的故事,这期间我的心情一直很复杂,我并不想过多地追问他为何又死而复生,因为十二时空中,随时都有奇迹,不是吗?
即使是在他讲述完一切后,他的脸上依旧是固有的淡定和洒脱,我不禁释然:“我想,对于灸舞,对于所有白道异能行者来说,你也是他们的骄傲。”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不置可否。
“今天的事,别和他们提起。”远处传来灸舞与修寻找我的身影,他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我本想留他下来,但又转念,这其中一定有他的原因。于是我双手抱拳,他笑着还礼,随即转身,湮灭在我的视野深处,脆薄的阳光下,他的背影,犹若一谦谦君子。
我却突然觉得他的笑容,那么熟悉,此时的大脑里翻江倒海般的汹涌,我已无力打开记忆的闸门。
直到我看见灸舞一路奔来,不住地喊着师父,后面跟着急匆匆的修,满脸焦急。
“周瑜,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人,穿着白衣,与关羽长得一模一样?”灸舞一下子抓住了我,强忍着似乎马上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此时的我是多想点头,但我却无法完成这一简单的动作:“没有,阳光太晃眼,是你、看花了吧。”我深知这句话的残忍,灸舞一下子跌坐在石椅上。
我只好装出满脸不解的样子望向修,修拧了拧没有,开始如此这般地解释。
修解释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但我可以看出神行者在他们,尤其是灸舞心中占据了怎样的地位。
逆着光,我俯下身,双手搭着灸舞的肩膀,试图平复语气:“灸舞,你听我说,我觉得,神行者老前辈他,并没有真正离开。”
灸舞一下子抬起头来,我发现他的眼瞳里有明亮的光点闪烁。
我无视了修瞪大的双眼,双手轻轻用力,一脸认真:“你相信我,他或许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灸舞的脸庞一下子充盈着笑意,阳光般和煦,我刹那间错愕,原来那张熟悉的笑靥,就在眼前,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吗?
暮色,开始四合,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斜洒在钢筋水泥深处的最后一抹残阳。
我站在住处的阳台上,耳畔是夏蝉阵阵,漫天星斗,清凉爽利。
身体里猝然涌现出一份遗憾。我记得这叫——
相见恨晚。
脑海中恍然闪现浓烈阳光下的一袭白衣,我越来越深信他并没有真正离开。两百多年的异能行者生涯,多年的师徒情,哪能因为生死就阻隔呢?
感谢上帝,让我在韶华初始时与他相遇,与他们相遇,在未来的安然岁月里,这是一段挥不去的恬静回忆。
夏夜的风吹得清浅,纵然前世旖旎已杳,但今生,韶华初始。
永不落幕。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