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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上海1楼2010-08-10 10:26回复

    “呵呵,”展昭终于笑出声来,“您真会恭维人啊。”
    “份内事。”白玉堂厚颜无耻地说,同时起身替两人重新倒满酒杯。
    拂晓的阳光穿过客房东向的窗户,面向窗户的人先醒了。太舒服了,他不想睁眼,很久没睡得这么好过,而且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被一位国王款待,然后还跟他喝酒打屁到深夜,一直到国王喝醉了,就睡在了他旁边。然而感官终究随着意识慢慢敏锐起来,手底下织物的感觉高声尖叫着这可不是什么发霉的干草,一丝隐隐的不安破坏了这个完美的早晨。白玉堂翻身坐了起来,手挡在眼皮上,倒不是说晨光真有多刺眼。当他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的枕头上铺散着的灿烂金发的时候,着实被惊吓到了。
    他有一阵子没能动弹,迷惑于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展昭翻了个身平躺着,现在光线照在他脸上,那些柔软的金发簇拥着他的脸颊,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般闪亮,是白玉堂印象中最接近纯金的东西。他着迷地看着那头发,片刻之后,才发现自己看的是展昭的脸。
    “我不知道那位公主有多美,但我想她不大可能超过你,……总算不虚此行。”白玉堂心里对自己做了个鬼脸。
    长长的睫毛颤动,然后展昭醒了,发现自己身在何处,他的惊讶之情一点也不比白玉堂少,让白玉堂感到无上安慰。
    “早安。”礼貌周全,但是略带惊恐。
    “啊……早安。”
    接下来是一段时间的沉默,展昭极力对抗宿醉的头疼,以及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白玉堂则心虚于早上怪异的心情,开始对室内除了展昭以外的任何东西表现出莫大的兴趣。
    当他们终于渡过了这危险的尴尬,可以开始普通对话的时候,展昭却说出了令人倍受打击的话。
    “居然已经过世了……”白玉堂谨慎措辞,他本来指望能在早餐桌旁边见到那位公主呢,但是奇怪地,他几乎没感到什么失望,好像他走了成百上千里路来到这儿,见不见她也无所谓一样,“我是说……我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什么,已经很久了。”
    小厨娘再度出现,微笑行礼,请国王和客人兑现头一天晚上的承诺。白玉堂早有准备地拿起竖琴,不知从哪儿来的这么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餐厅里,女佣、帮工、侍从、卫士,最后居然还有一位廷臣,这位大臣走到国王耳边弯下腰,并且把一个大信封交给国王。展昭撬开蜡封,拿出信读了几行,站起身来说:“我要离开一会儿,大家请自便。”然后对白玉堂说:“我晚点会回来,你可以趁这个空儿在城堡里随便走走。”
    白玉堂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他本来打算早饭后就离开的,非常莫名其妙地,出发的时间被推迟了。
    


    IP属地:上海4楼2010-08-10 1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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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剑上的压力减轻了,到此为止,双方都撤回剑,胜负已分,他们剑交左手,右手握拳在对方左肩上轻敲一下,就像战场上的袍泽兄弟那样,那会意的笑容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展昭半倚着廊柱闭上眼睛平稳自己混乱的心跳,白玉堂站在走廊中间,让穿堂风掠干身上的汗,心里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把阳光室的事情说出来,他现在恐怕已经知道,就算门上插着钥匙,那个埋藏着连展昭自己都不愿意提起的深沉记忆的房间,并不欢迎别人进去。但是不说不行,迟早会被发现的,只要有人进去阳光室;如果没人进去,更糟,那些画很快就会被阳光毁了。他又想起那幅单人战士像,想起决斗时展昭眼里的闪光,而那个人现在静静地站在那儿,胸膛起伏,阖着眼睛,金发被汗水粘在脸上,一行汗水沿着耳根流进脖子。
      看得很享受嘛,啊?小仙子揶揄地说;笨蛋!你在看什么?硬核说。
      白玉堂以最快的速度调转视线,险些扭到脖子,却可悲地发现人的视角有127度,他要是不背过身去,就没办法不用眼角余光捕捉展昭的身影。
      “咳。”他清了清嗓子,“请原谅我的冒犯,陛下。”
      “什么?”展昭佯装不知,笑说,“我没觉得被冒犯了,除非你是指我输了。”
      “对一个没什么运动量的人来说,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是奇迹了。”白玉堂的话不好说是贬还是褒,“不过我要道歉的是另一件事,嗯……今天上午,一个无知的人闯进了您的阳光室。”
      白玉堂低下头,准备承受来自展昭的无论什么。
      短暂的沉默,而白玉堂觉得未免太长。然后展昭说:“你真的不必抱歉什么,钥匙是留在门上的,尽管从来没人进去过。……你见到公主了。”
      “是的,嗯……很美丽。”白玉堂言不由衷,他根本不记得公主的长相。
      “你不提,我都快要忘了……”展昭低声说。
      “……还有,陛下,我要走了。”
      “这么快……”白玉堂仿佛听见了这句话,但是不能肯定。
      国王沿着柱子坐到了廊边的长椅上,低着头,轻轻挥手示意白玉堂可以下去了。
      白玉堂觉得喉咙里有个核,非常不舒服。国王没有再看他,白玉堂退下,走了几步,有种强烈的一件事情没做完的感觉,他冲动的回过头来说:“陛下……”
      展昭抬起头来看他,反而让白玉堂把已经到嘴边的话硬咽了回去,他觉得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负担起那眼神里的期冀,控制住嗓音,他说:“万分感谢您的款待,我走到哪儿都会记得您的。”
      “那您还会回来吗?”国王的笑容有点虚弱。
      “……会。”
      “我会期待的。”
      


      IP属地:上海7楼2010-08-10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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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黄金国王结婚了,黄金国王结婚了!”这消息随风散布到大陆的每一个犄角旮旯,很多人欢欣鼓舞,因为这将意味着盛大的宴会,长时间的狂欢,丰厚的礼物,如果主人够慷慨的话,参加的客人甚至能得到一小袋黄金,这是有先例的。但是随之听到的消息的下一段,“结婚对象是北地魔王的女儿”,立刻让刚才幻想中喝下去的美酒,在胃里结成了冰。人们惊疑不定,窃窃私语的声音像麦浪一样高低起伏。
        白玉堂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小农庄蹭午饭,相较年轻女孩们惊讶的“啊——”,和木勺掉下去的“咚”,他的神情算得上镇静自若。经过了十多天穿越野林的旅程,他很珍惜能坐在桌边吃饭的机会。
        离开农庄后,继续按预定的路线前进,但是白玉堂的脚步越来越迟缓,终于停了下来。
        你该回去看看,小仙子说;为了什么?婚礼宴会?拜托……你有请柬吗?硬核讽刺道。什么也不为!你答应过他你会回去。小仙子大声说;他根本不会记得你,他结婚了……硬核提醒这一点。那又怎样?!小仙子一字一顿地吼道;是啊,那又怎样……硬核带着种得意洋洋的鼻音说,幼稚!好过你的无情!!!小仙子暴跳如雷。
        两边快要打起来的后果就是,白玉堂的心很疼。
        “我还是要回去看看。”他抿紧嘴唇。
        他不会忘记在那个暴风雨的夜晚,城堡昏黄的灯火像海上的灯塔一样指引着他在泥泞的路上跋涉,之后看门人让他在小屋里等了一会,就带他进去见国王。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白玉堂目瞪口呆地看着整个城堡焕然一新,所有的塔楼上都飘荡着旗帜,窗户都打开了,多得像蚂蚁一样的仆役进进出出,这里露一下头那里露一下头,忙得团团转,一列列士兵整齐地守卫着城堡大门,守卫着大宗没开箱的货物,说到这些货物是哪儿来的——白玉堂的视线上移,一大片阴影落到了头上,一头飞龙缓慢沉重地拍着皮膜翅膀,缓缓下落,正好遮断了阳光,它的身上佩戴着皮挽具,背上有一位龙骑兵——他们的风镜装束很显眼,固定在挽具上的绳索系着巨大的箱包,士兵们已经准备好接住它。更远和更高的地方,十几头飞龙也先后不一地准备降落,更大的包裹甚至被三头飞龙一起抓着。
        白玉堂来到城堡门口,守卫客气而冷淡地问:“请问有何贵干?”
        白玉堂在发出声音的瞬间把“找国王”改成了“找厨娘”。
        守卫的下巴往旁边一点,说:“走后门。”没生一点疑心,很显然白玉堂这种打扮,只能是来找厨娘的。
        白玉堂绕过半个城堡,找到了后门,好在这里很多旧仆人还认识他,没怎么费力气就找到了小厨娘。
        小厨娘眼睛肿肿的,给白玉堂在炉灶边安排了个座位,煮了一杯茶给他。
        “怎么了?到底。”白玉堂问她,展昭呢?为什么到处都怪怪的。
        “陛下结婚了……”小厨娘大大地抽了一下鼻子。
        “有点……嗯……仓促,是不是?”白玉堂嘟囔说。
        “北地魔王把女儿变成一只鹅,拜托陛下照顾他,陛下被骗给出了承诺,现在他不光要娶那个魔女,两个国家也要合并了。”小厨娘越说越难受,忍不住又哭了,撩起围裙来擦脸。
        “嗯……我想见见他,行吗?”
        小厨娘摇摇头:“陛下已经不在这儿了,他给北地魔王带走了。”
        “唔,北地魔王,是啊。”白玉堂把脸埋到杯子里,含含糊糊地说,这两天他总听人提到这个人,但对他的了解不比来这个国家之前多,“那我要怎么去呢?”
        小厨娘的眼睛一下睁得巨大,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啊,我要怎麽去北地呢?”白玉堂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整个厨房瞬间消音,暂停两秒钟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没人回答,甚至没人看他一眼,众所周知魔王的领地在北方,但是从未听说有活人自愿去那里。真的,如果白玉堂不是从大海那边来的,而也是从小被北地魔王的故事吓大的,他也一定不敢去冒这个险,或者说,蠢到去冒这个险。
        


        IP属地:上海11楼2010-08-10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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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时分,有人轻敲白玉堂睡的楼梯间的门,白玉堂打开门,小厨娘眼睛红红的站在门外,看起来困窘不安。
          “关于去北地的路……”
          “是,”白玉堂热切得眼睛发亮,“其实你知道?”
          “不不!”小厨娘脸都吓白了,“神明保佑我永远不用知道!但是……你为什么不去问问厨房那只老猫呢?有人说它和那些女巫的猫们是堂姊妹,没人知道它活了多久了,而有时……我找到一些它吃剩的新鲜的鳕鱼骨头,”小厨娘短促干涩地笑了一声,“连国王吃的都只是干鳕鱼,所以也许……人家说‘猫有猫道’,谁知道呢。”她激凌凌打了个寒颤,在漆黑的夜里讨论这种话题太不合适了。
          厨娘带白玉堂在余烬尤温的灶灰上找到那只灰花狸猫,自己就溜走了。
          “听着,我需要你帮忙。”白玉堂俯身对猫说。
          猫想假装没听见,但是它的耳朵已经动了,白玉堂拎着它脖子上的皮毛把它揪起来,大声说:“说话!”
          猫马上不再装睡,准确地挠了白玉堂一记,敏捷地翻身落地,舔舔爪子抱怨道:“粗鲁,野蛮人。”
          “你自找的。”白玉堂飞快地说,“我要你帮我去找北地魔王。”
          “既然你蠢到自己去找死,”猫幸灾乐祸地说,“难怪会不着调到跑来跟只猫问路。”
          “我知道你知道。”白玉堂不容它否认,“那可是你的国王现在身陷险境。”
          “他不是我的国王!”猫激烈地反驳了白玉堂的后一句话,“他只是我的主人,喵——猫们有自己的国王。”
          “那就是承认你知道喽。”
          “可我有什么好处呢?”猫滑头地问。
          “可要是他不回来了,以后谁还会搔你的三重下巴和耳朵,在你趴在他腿上咕噜咕噜叫的时候,轻轻地抚摸你的背呢?”
          猫的耳朵竖了起来,两只眼珠转向中间,看起来很是深思熟虑了一番,然后对白玉堂说:“你何不试试向西走,直到你看见十三次满月,然后向东,迎来十三次朝阳,当第十三天的太阳消失在地平线下以后,再朝你碰见的第一个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问路呢?”
          白玉堂忍无可忍,冲它吼道:“如果我能等到那时候,你主人的儿子都大到能回来宣告继承权了!”
          猫怨恨地回答:“既然你不相信,去问你肯相信的!”
          “你一定还知道别的路,只有猫们走过的。”
          猫的笑容突然变得不怀好意:“那就跟我来吧。”它摇摇尾巴站起来,踩着猫步前头带路,但是扑腾起来的灶灰却呛得白玉堂直咳嗽。
          白玉堂惊讶于它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但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猫带着他来到觐见厅的一块壁帘后面,那里有一面大镜子。
          “闭上眼睛,抓住我的尾巴,跟我走,我停下的时候你才可以睁眼。”猫一气吩咐道。
          白玉堂马上抓住猫高高翘起的尾巴,太低了,稍微弯下腰,跌跌撞撞地闭着眼睛摸索着前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掉进了水里,然后猫停了下来。
          白玉堂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确信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中,他回头看到刚才进来的地方是一个镜子形状的入口,发着微微的光,这微弱的光芒照亮了一条从脚下延伸出去的绳子,猫此刻就站在这条比它的脚爪宽不了多少的绳子上,回头看他,无声地示意他跟上来。绳子延伸到黑暗中,看不见通向哪儿,白玉堂把剑横过来,稍微借助它保持一点平衡,毅然走了上去。他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绳子上,不知哪儿来的光始终照亮猫和白玉堂之间的一小段,猫走得轻松又优雅,尾巴悠闲地摆来摆去。
          过了不知多久,猫用无趣的腔调说:“失算呀,没想到你真敢跟上来。”
          “什么失算了?”白玉堂问。
          猫稍微停了一下,回头邪恶地说:“因为你提出走猫道的请求,如果刚才临阵退缩了的话,你自己就会变成一只猫。”
          白玉堂心里一紧,脚下一滑,一脑门子冷汗地停下来缓解一下心跳,心里大声骂了猫一句极其难听的,但是他到不至于敢骂出声来,至少现在不敢。
          


          IP属地:上海12楼2010-08-10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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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型童话(6)
            公主请白玉堂站到龙背上,把风镜借给他,自己化身成黑天鹅,带领战队飞回城堡。
            飞龙喷着鼻息,展开每只都有身长四倍的翼翅,蓄势准备起飞,白玉堂抓紧挽具,飞龙有力的后肢猛蹬,身体离开地面,同时剧烈扇动翅膀,大约半分钟的剧烈颠簸之后,稳定地停留在空中,然后扇翅的频率变慢但是更有效率,他们开始急速上升,穿过笼罩地面的薄薄蓝雾,一直在天空中盘旋等待的其它飞龙也加入进来,他们正在飞越树林顶部,而且越来越高,最终穿越了低矮的云层,突然间骄阳万里,雪白的云毯铺张开直到天边,黑天鹅飞在最前面,其余的飞龙像大雁一样,在她之后排成人字编队。
            白玉堂意识到树林中的城堡是个伪装,它远非看上去那么近,甚至在不在那儿都是个未知数,如果冒冒失失一头扎进去,恐怕这辈子都甭想找着路出来了。
            天鹅开始降落,她用一种鱼鹰入水的姿势,收起翅膀,象块石头一样一头扎进云层,尾随的飞龙飞到她刚才的位置,一只接一只的重复相同的动作,白玉堂是最后的几个之一,这给了他一点时间,整个人趴到飞龙背上,抱住它脖子,死命抓住龙身上的皮带,但是他忘了咬紧牙关,于是伴随着降落过程的,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绵长不绝的,经常可以在过山车旁边听到的惨叫。
            贴近地面,所有的飞龙猛然撑开翅膀,一下剧烈的震荡,本来头下尾上的姿势,因为上身的急剧减速,变成脚先着地,坚固粗糙的大爪子把地面犁开深深的沟,跟翅膀合力煞住前冲之势,它健壮有力的腿多少起到减震的作用,几秒钟内从七十里格减到零,背上的人并没因此震碎内脏。
            白玉堂软软地从飞龙一侧滑下来,脸色惨白,试图弄清楚自己的心脏和胃现在到底哪一个更接近嗓子眼。公主走过来,古怪而同情地看着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站在飞龙背上,而不是坐。你现在需要休息一下。”
            仆人带白玉堂去公主私人的会客厅,这里其实是个温室,整个屋顶加上两面墙的玻璃,辛辛苦苦收集这冰原上的任何一点微弱阳光,让这个房间成为城堡里不多的不需要炉火保暖之处。温室里长满魔性植物,夸张浓烈的气味,或者极不协调的色彩,或者异常扭曲的组织,或者膨大变形的根和子房,或者开着金色和银色的花,从地板到顶棚,然后再倒垂下来。一朵小狗尾巴花——白玉堂以为是狗尾巴花——不停地在他脚边嗅来嗅去,因为茶几上最终也没扔下来一块骨头,就咬了白玉堂一口。如果不是公主刚好进来,它大概要倒霉了。
            公主换上相当端庄高雅的黑色家居服,高领,长袖,胸前一排密实的扣子,没有蕾丝,衬裙拖地,罩裙稍短,长裙上有一道开缝,刚好可以让公主的大腿在行走的时候若隐若现。
            白玉堂心里燃起火焰——愤怒的火焰,他绝对不会让展昭在这个魔女身边多留一刻,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让您久等了。”公主笑眯眯地说,“我们的冰原多年来承蒙白雪皇后照顾,我一直希望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向她表达谢意。”
            真想的话,不如把展昭还给我。白玉堂恶毒地想。
            “完全多余,那个老巫婆除了下雪,不会干别的?”白玉堂硬梆梆地顶回去。
            “我本来是想成为您的朋友呢,”公主冷笑说,“说真的,像您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白雪皇后的学徒的?”
            “像您这么美丽高贵的小姐,也完全不需要去‘拐’个丈夫。”
            “你知道吗?”公主突然一反常态,开始东拉西扯,“最顶级的食物,本身往往是没有味道的。是什么让它们蕴含复杂的味道,成为饕客的最爱,是香料。比方说吧,高贵……负罪感……隐忍……自律……挣扎……背叛……”
            “说了这么多,公主您吃到了吗?”破碎的话里还夹杂着磨牙声。
            “啊……”公主显然是受到了启发,往椅背上一倚,手指玩弄着肩上的发卷,“还有时间,改变一切……发酵……破碎……混合……醇化,所以等待于我而言,是有意义的,而于你而言,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IP属地:上海16楼2010-08-10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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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白玉堂的直肠子,很应该直接打掉公主脸上那个戳心戳肺的笑容——虽然不一定能占到便宜,但是他知道不能那么做,魔法的桎梏,不是这么简单可以解开。
              “你根本配不上他,你不是他所爱,远非最强大,甚至不是最美的。”
              “哦?”公主似乎觉得好笑,“关于最后这点,我们要不要验证一下。”
              一个响指,烟雾爆开,一面镜子悬停在那儿。
              “Mirro mirro on the wall,who is the best women in the world?”
              “是您是您就是您,殿下。黄金公主死了以后,您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镜子的语气急切,活像一个想把小了两码的衣服推销给顾客的导购。
              “哈哈哈哈……”公主忘形地大笑,碾碎对手的快感妙不可言。
              “我们不如换个问法……”白玉堂半眯着眼隐藏他的打算,“算了,还是给我盆水吧。”
              仆役捧来一盆水,放在台子上,白玉堂开始洗他少说也有好几个月没认真洗过的脸。公主实在好奇他在干什么,于是从旁边凑了过去。银盆里的水像镜子一样,把两人的脸反映出来,抛开那些破破烂烂的外表的影响,白玉堂的真面目让公主禁不住惊呼了一声,她已经穷尽了所有的魔法来完善容貌,但是眼前这个人出生的时候,一定是直接得到了某个神灵的眷顾,女性的美和男性的美并不能用同一标准来衡量,公主却清醒地意识到,她没办法跟这个人相提并论。
              她的骄傲破灭了,语言编织的陷阱开始发挥它的作用……
              你配不上他,……你不是最美的。
              我是最美的。
              你不是。
              ……我不是……
              所以,我配不上他……
              新的约束沿着逻辑树回溯,魔法一路崩溃,公主的束缚被她自己的骄傲给毁了,那个代表承诺的戒指碎成了千万片,像冰渣子在阳光中一样融化了。
              悲伤的公主重新变成黑天鹅,振翅欲飞,想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但是从心里弥散出来的寒意在它发出第一声悲鸣以前就把它冻成了石像。那尊天鹅雕像现在还在冰原中心的柱子上,就像蜘蛛的存在一样,留以垂训后世。就算技艺再高超,一个纺织女也不应该挑战雅典娜;就算再美丽无辜,这就是同人文里胆敢抢锋头的女配宿命的下场。
              一个炸雷那么响的声音突然在上空爆裂:“奥莉薇娅……”
              整个城堡震动起来,暖房的门自动弹开,重重拍在旁边的墙上,发出巨响,白玉堂不管公主怎样,冲出去找展昭。面前的大门一扇接一扇洞开,连接成一条深邃的走廊,回音从遥远的尽头传来。白玉堂无路可走,只好沿着这条门廊狂奔,城堡里那么荒寞,刚刚还是嘉年华一样热闹,现在则连个鬼影儿都瞧不见。
              白玉堂终于跑到最后一扇大门前,空间豁然开朗,数不清的钟乳石被不知哪儿来的光源照亮,从溶洞顶上垂落,溶洞里盘卧着一条小山一样的红龙,它的下巴搁在地上,头正冲着门口,但是白玉堂靠近,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红龙的脊椎弯曲成弓形,护着一个大沙漏,沙漏里,最后的几颗沙子正淅沥沥地落到底下的一堆上去。沙漏上坐着一个白袍老人,深深地佝偻着背,脸埋在手心里。
              白玉堂握紧剑,绷紧每一根弦戒备,但是老人久久没有回头,肩膀缓慢地一下一下耸动,白玉堂很疑惑:难道他在哭吗?然后一声轻微的叹息传来,痛苦得好像灵魂挤出身体,叹息声在建筑中传播,被每一堵墙反射放大,震动更厉害了,当第一块石头从房顶上掉落,砸裂大理石地板时,白玉堂大骂一声“狗屎”,抱头躲到最近的一个墙角下。
              整张桌子大小的石块如雨纷落,崩塌声震耳欲聋,白玉堂亲眼看见一块石头砸在他面前,地面和石头的三分之一都碎成了石子粉末,他闭上眼,听天由命。
              地震般的颤动和轰塌终于停止,劫后余生的白玉堂抬起头,没有溶洞,没有红龙,没有沙漏,没有白袍老人,……甚至没有断壁残垣,四周充斥着植物,脚下是崎岖不平的盘绕的树根,头顶被枝叶密封,勉强透进来的一点光线都被染成了绿色,看不到天空,老树的干上布满畸形的树瘤和空洞,滑腻腻的苔藓再给它裹上一层外套,藤萝攀附在枝桠上,末端垂在空中轻轻摆动,茂盛的灌木占据一切剩下的空间,只给白玉堂留出一小块空地。白玉堂想到自己曾远远看见的丛林里的城堡,城堡已经消失了,所以自己落到了这片树林里。并且,被困住了。
              


              IP属地:上海17楼2010-08-10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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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他的脚踝传来很异样的感觉,低头一看,一朵暴躁的小狗尾巴花正在啃他的靴子。白玉堂弯下腰,曲起中指和拇指,对准狗尾巴花的大牙一弹,嗖——这棵活泼的小魔性植物照直飞进灌木丛里。
                白玉堂解下他须臾不离身的竖琴,调调音,信赖地对它说:“俄甫狄丝的琴声不是能叫顽石点头嘛,过了这么多年,咱们怎么也得表现得更好点儿。”
                他在树根上坐下,开始弹奏他引以为傲的琴,琴声洗流水,余响入霜钟,慢慢地,森林的敌意消失了,只有那朵锲而不舍的小狗尾巴花,又从灌木里爬了出来,再次攻击白玉堂的靴子,一只大乌鸦穿过树枝让出来的空隙,落到白玉堂面前的石头上。
                白玉堂停下手里的琴,对乌鸦说:“穴乌,森林里最聪明的鸟儿,你能带我找到他吗?”
                乌鸦跳了两步,回头看看白玉堂,飞到树枝上,等他跟上来,白玉堂起身,装好琴,抬脚落脚,把那朵小狗尾巴花碾进泥里,然后去追乌鸦。
                树枝纷纷闪开路,白玉堂其实没走多远就停下来了,他看到了让人心碎的画面。
                展昭,他静静躺在那儿,在一片玫瑰花床上。野玫瑰盛开以及含苞,缤纷烂漫,一动不动的展昭,双手交叠置于胸口,像一件祭品一样呈现在白玉堂面前。
                白玉堂震惊悲伤而且暴躁,野玫瑰花床?!如此文艺腔!好像那位公主还在摆布一切一样,难道不是他赢了吗?为什么展昭不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
                他抢上前,跪到展昭身边,那个戒指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一圈荆棘出现在它原来的位置,长长的尖刺嵌进展昭手指上的皮肤,不过没有破皮。有呼吸,有心跳,有体温,他只是睡着了,只是叫不醒……
                “唉……”白玉堂心灰意懒地叹口气,“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他抓住展昭的手,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上,很没形象地苦恼地抓着头发。片刻,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匕首,小心翼翼地去割那根荆棘,但那是魔法凝结成的,物质的力量对它不起作用,白玉堂试了一会儿,还是放弃,再次陷入一筹莫展的境况中。他拿匕首在展昭手上来回比划,自言自语说:“如果砍不断荆棘,干脆砍掉手指,总比半死不活强吧。”
                一边毫无知觉躺着的展昭,额头好像有一滴冷汗滑下来。
                几乎同时,响起两声魔法的余音,两位女士凭空出现在相对的两侧,靠近展昭的那个,长相跟南瓜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紫色的头发高高盘成髻,亮粉色的锦缎长袍上缝着尽可能多的蝴蝶结,魔杖的护手处还装饰着玫瑰花球;靠近白玉堂的那个,穿着厚重的毛皮大衣,华丽的黑卷发上压着一顶冰雪造型的王冠,苍白消瘦,眼睛下有淡青色的阴影。
                两个声音同时说:“住手!”
                然后抬头彼此对视。
                “莉莉斯?”
                “多萝西?”
                “这孩子是你教子?”
                “这孩子是你教子?”
                黑发女巫看看死人一样的展昭,无比轻蔑地对多萝西微笑;南瓜夫人看看流浪汉一样的白玉堂,万分和善地笑回去。
                “教母……”白玉堂看着这两个强大的仙女,眼含热泪,“你们早干嘛去了!!!”
                黑发女巫用魔杖的尖尖阻止扑过来的白玉堂靠近她两步以内,嫌恶地说:“我不记得有你这样愚笨的教子。”
                南瓜夫人手一伸,一本金色羊皮封面的大书开始悬浮在那里快速自动翻页,她用一种甜腻腻的亲切笑容说:“亲爱的小南瓜,根据这本《仙女礼仪手册》,仙女的职责大致来说,嗯~就是:从来不起作用的事前警告,永远正确的马后炮,以及绝对,不可以,参与事件的实质性进展。若不遵循,就会被视为不体面。”扑~的一声,金色书消失,另一本惨绿色封皮的书出现,“而根据这本《勇士礼仪手册》,你的工作是:强盗般攫取财富,以蛮勇的姿态赢得公主盲目的爱情~呵呵~”南瓜夫人愉快地看着落魄的白玉堂,“显然,你的手册里不是这么写的。我说亲爱的小南瓜,你叫什么名字呀?”
                “有没有人真的知道当务之急是什么?”白玉堂咬牙切齿地说。
                


                IP属地:上海18楼2010-08-10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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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女巫咂舌说:“你若有花你用剑的百分之一的精力用用你的脑子,现在早已带着你的爱人回家了。”
                  “什么爱人?!”白玉堂的脑子又开始嗡嗡,早先撞到头的伤一定比想象中还来的重。
                  “吻!”黑发女巫不耐烦地强调说,“唯有带着真爱的吻才能唤醒沉睡的诅咒,真是的,难道我没有讲过这个主题的床头故事吗?”
                  白玉堂目瞪口呆,正准备抗议,另一个人先他爆发了:“完全胡说!公主的吻才能破解诅咒,这个小南瓜只会让他变成癞蛤蟆!”
                  “那你就慢慢去找那位真命天子的公主,让你教子烂在地里好了。”
                  两位夫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乐在其中,根本指望不上。白玉堂咬咬牙,决定说:“还是砍掉他一根指头好了。”
                  两位夫人一起停下来,转过头严厉地盯着白玉堂,黑发女巫简洁而不容拒绝地说:“吻他。”
                  白玉堂只好认命地半跪,俯下身,在两位夫人热切,紧张,像在看蒸煮蒸馏化合了九天之后,铅有没有变成金子一样的目光的注视下,慢慢贴近展昭的唇,他的手指尖一直在哆嗦。
                  南瓜夫人也心软了,毕竟关系到她教子下半辈子的生存质量,就在白玉堂要吻上去的一瞬间,不失时机地提醒道:“要带着真~爱~”
                  白玉堂对她怒目而视,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全垮了,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可就是不知道什么是“真爱”!
                  咽了口口水,第二次贴过去,就差那么一点点的时候,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睁开了。
                  “我真的很期待,不过我们是不是留到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白玉堂回忆再回忆,他确实还没有碰到展昭,那么唯一的可能……他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根本是装的……”
                  “你答应不生气,我就告诉你。”
                  白玉堂听到南瓜夫人在背后不无担忧地问:“我们没参与到事件的实质性进展中来吧?”
                  然后他教母确切地回答:“放心吧,我们确实没帮上任何有用的忙。”
                  我们的勇士大脑不胜其荷,俩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黑发女巫觉得丢脸极了。
                  “小南瓜~”南瓜夫人担忧地说。
                  “别担心。”展昭说,“他只是太紧张了,所以大脑宣布自主性地休息一下。”
                  国王归来,万众欢腾,白玉堂悄悄从庆祝会上开溜了,他心事重重,而且也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狂喝滥饮,好在也没什么人注意到,注意到的人也不在意,最重要的是没有影响到任何人的好心情。
                  晚上,小厨娘给白玉堂送去汤和面包,只有她注意到了白玉堂一个白天几乎都没吃东西。
                  白玉堂埋头吃东西,小厨娘看出他似乎心情不好,安慰他说:“你是不是回来以后还没被私下召见过?”
                  白玉堂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你真的不需要为这个生气了。”小厨娘说,“国王接见那些贵族和事务官还忙不过来,等事情告一段落,他一定会马上叫你去见他的,我打赌他现在一定也急着见你。”
                  白玉堂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他的心情真的不可思议地好转了。
                  “也许国王正在筹备给你的谢礼呢。”小厨娘喜滋滋地在围裙上擦擦手,“国王是最慷慨的人,如果他说‘略备薄礼’,那你就要当心,他一定是准备用成堆的金币砸死你。”
                  “……如果我想要的比金币更贵重,你说他会给吗?”白玉堂有点拿不定主意。
                  “什……什么?!”小厨娘大概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的人。
                  “就是这个!”白玉堂突然放下勺子站起来,对小厨娘狡黠地笑笑,好像挣扎了很久终于做出决定,“塔克西丝女神给我们野心,就是叫我们最大可能榨取运气带来的好处。”
                  “塔……克斯儿……”小厨娘畏缩地低声说,脸又有点白了,“是海那边的人供奉的异教的神吗?”
                  “异教神?这个我没想过,不过,我还以为人人都在心里给神后留有一座壁龛呢。”白玉堂起身在小厨娘颊上啄了一下,“谢谢你,带来幸运的女士。”
                  小厨娘摸着被碰过的地方,不解然而敬畏地看着白玉堂大步走出去了。
                  


                  IP属地:上海19楼2010-08-10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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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玉堂在觐见室外被秘书官拦下。
                    “时间太晚了,陛下一会还有个会,而且您没有预约。”
                    “那就取消会议,告诉他们时间太晚了,然后让我进去。”
                    “客人,这不合制度,来,您还是在预约簿上签个名吧,我们会安排的。”
                    “我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见国王,让我进去!”
                    “每个人都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要见国王。”秘书官见多了。
                    白玉堂七窍生烟,正准备抓着他领子把他移动到房间另一头时,门开了,国王自己开的门,他好像没看见白玉堂跟自己的秘书官快打起来了,对白玉堂示意说:“进来。”然后对秘书官说:“取消那个会议,已经太晚了。”
                    关上门,展昭问:“你为什么一直没来呢?”
                    “你为什么一直没召见我?”白玉堂阴沉地说。
                    “啧,我们居然在为这种事烦恼。”展昭笑得很轻快,“那有什么事吗?需要你这么晚求见。”
                    国王永远都要摆出高位者的姿态,但是他眼睛里的光芒已经泄露了心思。所以白玉堂有点小小不忿,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着急忙慌屁颠屁颠跑来跑去,你连个紧张的表情都没有,事到如今还跟我摆臭架子,这种人生态度该遭天谴!我改主意了,他心里对自己说。
                    “其实,我是来奉还陛下的佩剑的,我明天一早要离开了。”白玉堂恭敬地双手捧起剑。
                    国王紧盯住他,心里的痛苦毫不掩饰地摊在脸上,他深深地吸气,然后才能让声音平稳地发出来;“我还没有给你你应得的赏赐。”
                    “我不需要那个,我已经有陛下的友谊了,比什么都珍贵。”
                    友谊?更长的沉默。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如果……是我请求你留下来呢?”
                    “抱歉,陛下,我还是不会留下。”
                    失落,悲伤,甚至夹杂着一点怨恨,白玉堂体会展昭目光里复杂的含义,心里暗爽,叫你骗人!
                    但是不能得寸进尺,他好不容易才能让展昭打开心扉,可不想因为吓吓他,又把自己锁死在外面了。
                    “不过,有个折衷的办法,我们何不各让一步,你让出王位,我就给予一同旅行的邀请。”
                    白玉堂自以为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但是展昭闭上眼睛,拒绝给出答复。
                    冷场了一刻,白玉堂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必须让展昭明白这是个多好的主意。
                    “王位束缚了你,而你反过来束缚了整个国家,你难道没发现,你不在的时候,这个国家反而有生气得多吗?”
                    依然沉默。
                    “没有你,大家一样过日子,你没有自以为的那么重要!”
                    还是没反应。
                    白玉堂最讨厌这种消极抵抗,顿时气急败坏。
                    “好,还是不好,麻烦您说句话。如果我惹您不痛快了,叫人把我撵出去。但是您这样算怎么回事?就因为我没跟那些混蛋一样骗你,强迫你,或者诱拐你做什么狗屁承诺,所以活该被无视,带上我所有的不靠谱,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是不是!”
                    白玉堂两眼冒火,拳头都快抵上展昭胸口了。
                    长长的睫毛扇了扇,那是带着笑意的狡黠的眼睛。
                    “我没说不答应啊。”
                    展昭抓住白玉堂的下巴,把唇印了上去:“我要求先付定金。”
                    “……又骗我……”怒吼很快被吞掉了。
                    随着这个吻的加深,展昭手指上的那圈荆棘,渐渐变透明,终于彻底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国王不见了。
                    贴身侍从问秘书官:“今早你见着陛下了吗?”
                    秘书官说:“不,没看见,但是昨晚陛下接见了那位客人,也许在客房。”
                    秘书官问总管:“今早你见着陛下了吗?”
                    总管说:“不,没看见,但是昨晚陛下有叫我准备马匹,也许他一早去马厩了。”
                    总管问马夫:“今早你见着陛下了吗?”
                    马夫说:“不,没看见,怎么不去问女佣呢,他们眼睛最尖了。”
                    马夫问小厨娘:“今早你见着陛下了吗?”
                    小厨娘说:“不,没看见,不过……哦!”
                    “怎么了?”
                    “不,没什么,汤快烧干了。”
                    小厨娘只是想起来,昨天夜里,白玉堂偷偷来告诉她,如果明天早上出了什么意外,就去国王的觐见室,拆开桌上那封没蜡封,也没指明给谁的信。并且说这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她必须发誓保密,决不能告诉任何人她事先知道了那封信的存在,永远。
                    小厨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秘密,一半出于国王不见了的焦急,一半出于好奇,她在围裙上擦擦手,鼓起勇气朝她从来没进去过的地方走去。
                    城堡里的人都发动起来找国王了,小厨娘连一点障碍都没碰见,顺利来到觐见室,看到文件桌的中央,非常显眼地放着一个国王专用的信封,上面印着王家的徽志,但是既没用蜡油封印,信封上也没有写明是给谁的。
                    小厨娘打开信读了起来。
                    “第一个读到这封信的幸运儿(秘书官,我觉得那很有可能是你):
                    愿神明保佑你。
                    这个国家曾经是我的责任,从现在起,她是你的责任了。看在诸神以及所有先王的份上,请善待她。
                    给你我所有的祝福。
                    前国王 展昭 上”
                    下面还有御玺用印,从法律效力上来说,似乎挑不出什么岔子。小厨娘的尖叫响彻整个城堡。
                    再往后的故事,就没人知道了,他们经历了什么样的冒险?去过哪些不为人知的地方?……他们消失在了历史和童话的深处。不过我们都知道,他们仍然活着,像一对同性的雁鹅伴侣,飞越几千里迁徙路线,也许某天,落在你家门前的台阶上,敲响你的门,作为陌生人。
                    THE END
                    


                    IP属地:上海20楼2010-08-10 1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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