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拉摇头,但是我觉得等待的人可以对结局一无所知,也算一种幸福。
没想到,当初的自己,一语,成谶……
或许并不该生活在过去,然每一次当绿瞳中的微笑凭借时光恬然重生,他只能放任自己停泊,看绚烂的回忆在樱花雨中闪烁。
一如初始。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最快乐的,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会不会是最幸福的』
回来的第二天,一共有七通电话。基拉设成了留言状态,一通也没接。全部是以往的同学,听见是留言状态,大多都挂了,也有不挂的,留上几句问候。
[基拉,为什么不联系呢?]
[基拉,为什么手机总是关机?]
[基拉,为什么总是留言状态?]
因为不愿想起所有与他相关的人和事。
因为手机遗失在某场模糊里,找不到了。
因为陌生了该怎样与人交谈,害怕电话线会将封印的绝望感牵扯出来。
最后一通留言是好友的,说约了些交情不错的同学去KTV,询问他是否同行。苦笑,无奈拿起听筒。
接到基拉淡淡的拒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带着旁观者特有的清醒
好友说[喂,基拉你不要再固执了。]
好友说[萨拉君不过是去了法国学习,又不是永远不回来,你何必这么耿耿于怀。]
好友说[你们两个不是很亲密的吗,都到了让人嫉妒的地步。]
好友说[没有人能够像你们这样了解彼此,即使目光不接触,也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听见好友的取笑[你们还是可以发邮件打电话啊,干吗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凭你对他的了解,肯定知道他会回来的嘛]
微微扬起了嘴角。转身,第无数次眺向虚空的苍穹,第无数次找不到天堂
[你不明白。]电话线将他的回答带得很远很远。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住,许久,才低低地,小心翼翼地问[萨拉君……是不是不回来了?]
紫眸微敛,变成一轮残缺弯月
[如果我知道他会回来,就一定不会让他离开。]
不顾好友诧异的空白,他放下电话,走到窗边。迟暮的风很冷,一丝一丝,勒进命运。
去阿斯兰家里吃饭,有时晚了,他会坚持送自己回家。记得见到没有灯光的房间,阿斯兰总会下意识地皱眉。接着道完别,基拉就靠到窗旁。他知道阿斯兰离开时会回头看一眼,只要自己打开灯,他就会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月光下,美丽得犹如梦境。
能和彼此在一起,就是幸福了,曾天真的认为。单纯地觉得还有太多时间,所以皆停步不前。可流年总是在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时才好心的提醒当初的错误,安排他们相见的同时也没有忘记安排他们的一世不复。空空两手地来到,刻骨铭心地离去.
就像樱花,翩飞起伏后便是走到末路的绚烂,当一生的夺目芬芳干净,回首惟剩暗香岑寂。
『你一直在走,却走不出我的想念;我一直在望,却望不到你的归来』
和阿斯兰认真地过着每一天。
放学后到他的藏书室,靠在他肩上,他看书。
不知不觉便睡得很沉。
阿斯兰身上有一股融合阳光的味道,干净透明
那是基拉做过的最冗长的梦。容易碎裂的时光匍匐在梦寐之中,上演和落幕。他已经习惯了怀念。醒转的时候,入目是空旷的房间四壁。视线偏移,发现墙壁上类似奖状云云。印象中作为学生,自己一直都很出色,保持着优异的成绩。而那些风光,回想是如此虚假。
考了第一又如何呢?再多的第一,也没有丝毫的意义。
那个时候,他也是永远的第一,但一点不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有个可恶的人,总是故意以分毫之差居于第二。
想要考第一,其实很容易。但是想要永远地保持第二,却很难。
真正聪明的人就是这样,故意让你赢,看你气得脸发红,接着十分无辜地告诉你,呐,我都已经把第一的宝座输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呢。然后在自己发作之际笑着揽过肩膀,好啦好啦,我请你吃东西,蛋糕?芝士味还是巧克力?
打开床头的灯,基拉将自己蜷缩在窗台下,缓缓闭上了眼睛。记忆终究循着不小心踩出的脚印趔趄地一路往返。他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