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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还珠楼主的“入世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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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现代武侠小说大宗师还珠楼主李寿民(一九○二一一九六一),其小说创作生涯,整整延续了三十个年头;从一九三二年七月上旬在天津《天风报》上发表《蜀山剑侠传》起,到一九六一年二月二十一日病逝前三天口授完历史小说《杜甫》止,共写了四十部小说,总字数近一千七百万言(详见本文后《还珠楼主小说年表》①)。
     代表还珠小说创作之最高成就者,当然是耗费还珠十七年心力的《蜀山剑侠传》(应当包括《峨眉七矮》和《蜀山剑侠后传》)。叶洪生先生盛赞其“开中国小说界千古未有之奇观”,评价极为恰当。至于耗费还珠十三年心力的《青城十九侠》,黄汉立先生在《从〈蜀山剑侠传〉到〈青城十九侠〉》一文中曾将二书作了详尽的比较,结论是:“这两部书正好比一天一地或一日一月,虽有优劣大小,而息息相关,缺一不可;可称为还珠楼主的两大代表作。”②此一评断亦极为公允,然而,可能是因为以《蜀山》、《青城》为代表的“出世仙侠”小说大有魅力,几乎所有的还珠研究者都把目光集中到它们所构筑的“奇幻世界”上,而对还珠同样付出极大精力的“入世武侠”小说却予以忽视。其实,还珠的“入世武侠”小说乃是还珠武侠创作的“整个计划”中不容忽视的重要组成部分,自有其独特的思想价值和艺术价值,对于研究还珠其人其书别具重要意义。


IP属地:北京1楼2010-10-12 14:42回复
    一、还珠武侠创作的“整个计划”
         一九四七年八月,还珠在将其一九四三、四四年间未写完之旧作《天山飞侠》(共三集九回约二十万字)略作删改后改名为《冷魂峪》(续完,共二厚册十三回约二十六万字)的《还珠附启》中说:“仆所撰武侠小说,原有整个计划;顾以多经事变,情绪靡宁,而《蜀山》、《青城》诸书,又复卷帙浩繁,遂致时作时辍,未有完篇。此十年中,重劳海内外读者函电交瞩,环境艰危,愧无以应。今夏重来海上,始决计续成各书,勉副读者期爱之厚。”(着重号为笔者所加)
         那未,这“整个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呢?还珠却秘而不宣。我们非但找不到一篇如巴尔扎克《(人间喜剧)前言》那样的详细阐述其创作计划的长篇论文,甚至根本见不到一篇还珠本人对此稍作说明的短文;因此,我们只能根据其全部武侠作品以及很少几篇《前引》、《附识》、《附启》之类的文章来推测。
         还珠初写《蜀山》,是应天津《天风报》社之约率尔操觚,彼时根本不可能有什么“计划”。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连载后竟大受欢迎,《天风报》发行量成倍增长,不久即由天津励力印书局分集刊印,风行全国。从第六集开始,还珠对《蜀山》写作进行“全面地调整和布置”③,于是《蜀山》面貌焕然一新,日见精彩。然而,这还仅仅是《蜀山》的“计划”,而不是“整个计划”。
         一九三五年五月,当《蜀山》刊行到第十五、十六集之际,即故事发展到“大破紫云宫”这一热闹关目之时,还珠已经名声大振。此时,他开始在《新北平报》(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之后改名为《新北京报》)上连载新著《青城十九侠》。其《前引》部分有这么一段话:
         西蜀本是一个神秘之国,因为民间传说和当地若干年前
         留下的种种仙灵遗迹,人民对于神仙剑侠、奇人异士本来就
         很崇拜;叉值康、雍之间,满人入关未久,了遗之民怀念旧
         君,目睹新廷暴虐,忍受压榨,敢怒而不敢言。庸懦一流,自
         然把一切都委之运数。具有国家种族思想,又富有聪明才智
         之士,既不愿委身异族,为仇敌的鹰大,又不忍若干万亡国
         同胞俯首受人宰割,于是群趋剑侠一流,以诛好杀恶为己任,
         冀略快意一时。虽然明知劫运难回,光复故业暂时无望,总
         想在除暴安良之中,种一点兴灭继绝的根子。风尚所归,奇
         人辈出,尤以峨眉、青城两派殊途同源,为个中巨擘。本书
         所记,便是这两派剑侠的轶闻奇迹。虽迹涉虚幻,难免铺陈;
         而笔者哀乐中年,浮沉人海,足迹流转,几半国内,……对
         于各地风土人情、衣服食饮。名山大川、珍禽异兽,大都有
         所本历,不同虚构,际此天做宗邦,强夷内最……略供读者
         卧游之资,有心人或亦略其妄而取其真耶?
         这段话透露了还珠的一个重要的创作“计划”,即将峨眉、青城这“殊途同源”的两派剑侠的“诛奸杀恶”、“除暴安良”行为,同反抗“异族”压迫的大业联系起来,希望读者中的“有心人”能够“略其”“迹涉虚幻”之“妄”,而“取其”反抗“强夷内赑”之“真”。然而,这一重要“计划”却未能在《蜀山》、《青城》二书中得到实现。笔者翻遍二书,除了《蜀山》第一回中略写些“齐鲁双英”李宁、周淳于康熙二年不期相遇时对明室倾覆、满人入关发出的故国之叹,其他所有故事情节可以说与此“计划”毫不搭界。
         究其原因,大致有二:一、《蜀山》故事日趋神奇,正邪斗法如火如荼,作者浸沉其中而不能“自拔”;二、《青城》故事推进极慢,“铺陈”过多,写裘元求仙学道、吕灵姑蛮荒奇遇,其间很难插入或转向反清斗争内容。
         但身处日寇侵华铁蹄南逼、全民族**情绪日趋高涨的形势之下,还珠这位“具有国家种族思想、又富有聪明才智之士”,绝对不愿放弃上述“计划”。于是从一九三四年到一九四四年,也即在**战争爆发前直至整个**战争期间,便接连写出《蛮荒侠隐》、《边塞英雄谱》、《云海争奇记》(其后传为《兵书峡》)、《皋兰异人传》、《天山飞侠》(《边塞》续集,后改名为《冷魂峪》)五部人物、故事密切相关的重要作品。至此,还珠武侠创作的“整个计划”已初见端倪,即一手构筑以《蜀山》为主体,“出世仙侠”诛灭妖邪、抵御天劫的“神魔世界”;一手描绘以《云海》为主体,“入世武侠”反抗异族、拯救黎民的“人间图卷”。
         到一九五一年五月,还珠在完成其第三十四部武侠小说《黑森林》时宣告:“全书至此结束。作者现已放弃武侠旧作,不久将有新作品贡献社会,敬乞读者不吝指教批评为幸。”换言之,还珠“撰武侠小说”的“整个计划”还没有全部完成(《蜀山》《青城》《云海》等多部作品均未写完)就宣告提前结束了!这对作者和读者都是重大损失,而研究者却可以就此开出一张《还珠楼主武侠小说创作计划》的清单来:
    


    IP属地:北京2楼2010-10-12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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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还珠“入世武侠”小说的价值
           限于篇幅,笔者在本文中对还珠的全部“入世武侠”小说只能作初步述评,而还珠此类小说的独特价值则至少有两个方面:
           (一)反映还珠人生观的积极发展
           还珠的人生观,论者一般都认为是消极避世,走隐入桃花源的道路,其论据则是还珠致徐国桢先生的信和《蜀山》、《青城》诸书中李宁、周淳、吕伟、张鸿等避祸入山等情节。另外,还珠本人也确实说过“仆自客岁以病家居,杜门却扫,经卷药炉,自安禅悦;非惟世事,即笔墨生涯亦拟抛弃”;“兹者志事弗应,意复情散,未了中年,几类枯僧”(《云海》卷首语);以及“人生朝露”(《致徐国桢信》)之类的话。然而,且不说“桃花源”思想本身即含有痛恨黑暗现实的积极成分,重要的是上述思想只是还珠前期、中期的思想;而从《兵书峡》、《大侠狄龙子》、《独手丐》三部曲等重要作品中透露出来的后期思想,则多为猛烈批判帝王专制制度。深切关心民间疾苦。热烈向往大同世界等新观念;其人生观已发展为积极人世是相当明显的,要全面了解还珠其人,岂可忽视此类作品!
           (二)反映还珠深切关心劳苦民众的人道主义精神
           “长大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这是自屈原以来中国文学的优秀传统。还珠的“入世武侠”小说,正是继承了这一优秀传统。以拯救洪水灾民为例,“出世仙侠”如《蜀山》中“齐霞儿雁荡诛鲧怪”,白侠孙南“飞剑除凶鱼,黄水堤封消巨浸”,《长眉真人专集》中申无垢和郑隐“力挽狂澜”,救黄河、洞庭湖水灾……均写得相当精彩,但那些只是运用法力禁制的“大写意画”;《力》、《铁笛子》、《翼人影无双》、《拳王》等作品中描写救灾才是“工笔画”。尤其是《女侠夜明珠》第四集,对于李善追浦文珠至黄河渡口,忽遇大堤决口,身陷洪水的长篇描写,真是动人心魄,十分“现实主义”。面对百姓纷纷卷入灭顶之灾,李善顿抛绮念;他“苦志念苍生”,“仗义拯孤穷”,侠义精神升华到一个极高境界。这些精彩描写反映了还珠思想的精华——人道主义思想又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还珠在“入世武侠”小说中,还透露了他全新的“武侠观”(见《独手丐》第三十回)和引导百姓开荒生产、合理分配财富的经济思想(见《兵书峡》《大侠狄龙子》等书的有关章节)。上述一切,都是新旧派武侠小说家没有或很少涉及的,称之为还珠对武侠小说的独特贡献,恐怕不能算是溢美之辞。
           最后,抄录一段既能包含还珠“入世武侠”小说主要精神,又有极高审美情趣的妙文《小菱洲听萧》(见《兵书峡》第五集)作为本文的结束:
           老人(龙九公)萧声与众不同。始而抑扬呜咽,如位如
           诉,仿佛寡妇夜哭、游子怀乡;悲离伤逝,日暮途穷,说不
           出的凄凉苦况。等到音节一变,转入商声,又似烈士义夫慷
           慨赴难,孤忠奋发;激昂悲壮,风云变色,天日为暗。正觉
           冤苦抑郁,悲愤难伸,满腹闷气无从发泄,萧声忽又一转,由
           商,角转入仙吕;仿佛由忧愁黑暗、酷热闷湿,连气都透不
           出来的地方,转入另一世界;只觉风和日丽,柳暗花明,美
           景无边,天地清旷,完全换了一个光明美丽的境界,晃眼之
           间,苦乐悬殊,处境大不相同;那萧声也如好鸟鸣春,格外
           娱耳。跟着,萧声变微,转入宫、羽,由清平宁静、安乐自
           然的气象,渐渐变为繁华富丽之境。一时鼓乐喧阗,笠歌鼎
      


      IP属地:北京7楼2010-10-12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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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自1992年8月16-18日 《台湾新生报》)


        IP属地:北京9楼2010-10-12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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