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片叶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阿桑的歌声总是带着难以抹去的悲伤,掺杂了秋天凄清的风。萧索得如同尖锥,寒冷而刺骨。然而我却喜欢这样的刺骨,只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任凭耳机中忧伤的旋律刺激耳膜,然后缓缓地闭上双眼,三,二,一,它就要来了。由脚底而生的,如同电流一般,瞬间穿过身体的每一寸,将身体在刹那间停顿,切断了和大脑的联系。而后随之而来脑海里冷冷的冰凉,和全身上下泛起的无力感。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疯狂的迷恋阿桑的歌声。
有些嘶哑,有些轻柔,有些若即若离的不存在。
她的歌声总是让我联想起这样的场景:喧嚣的城市,来来往往的人群,说着,笑着,跑着,步行着,有恋人,有夫妻,有孤独一个人。有一个小女孩,就在这人群的角落里,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里,轻闭着双眼,嘴里隐隐约约传出音符,合成一首旋律。声音很小,没有引起过往人们的注意。偶尔有着哀伤叹气的人,有着孤独徘徊的人,被这歌声吸引而来,一点一点地脸上泛起笑容。后方的人群继续涌来,于是他们也继续前行。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
多到当你站在街头时,过往的只是陌生人。记得你的人不一定认识你,认识你的人不一定了解你,了解你的人不一定理解你。你会找到你的同事,你的亲戚,你的朋友,你的父母,但他们在人海里。
曾经想过,假如我是一片叶。
这世界有成千上亿的叶子,而又每一片叶各不相同。我所认识的,是我同树的同类们。我们相互推攘着,想要争得更多的阳光,更多的空气。
我向往成为太阳,因为他备受瞩目,耀眼迷人,耀眼到只要你是一片叶,你就知道他,你就仰望他,然后向往成为他。
春天会落叶。
偶尔听说北方的地方时秋天落叶,叶是金黄。
我会假想他们是被夕阳染成的,但南国永远不会这样。南国总永远是这样,在春天落下绿色的叶。他们往往将自己的空间让出来,而后又被后生者迫不及待地抢占。我会感叹后生者的无情,会遗憾他们本应是生机勃勃的时候,会惋惜他们终究没有成为太阳。
其实我是没有资格这样说,这样做。我不认识他们,不了解他们的生活,不知道他是哪一个清新的早晨抽芽,不知道他每天是什么时候醒来,不知道他们一生中经历了什么风雪冰霜。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知道也只是凭着风的道听途说而已。仅仅是一树,又或是一枝的距离。我也终究是一个后生者,抢夺了别人生前的空间,我也终究会落下,也终究变不成耀眼的太阳。
这是谁也逃脱不了。
注定成为不了翅膀,而其实也不必凭着翅膀飞翔。
昙花会有一现,叶在最终落下的时候,毕竟也在用尽一生的能量飞翔。一生的奋斗,也只是为了这一刻在空气中留存得更长久。
南国的春天,代表新生的春天之中,
也许某一个黄昏的午后,
只是一阵带着野草香气,
和虫鸣鸟啼的微风,
我就离开了枝叶,
但我却仍是绿叶,不会被夕阳染成金黄,
那片守扼了秋霜和冬寒,
望穿了阴蒙的天空,
眺望着阳光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