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段二》
王邕考二年六月五日 莅阳宫
-
国夫人 妫女
[勉睡于茵席上,犹似绿鬓古血的一般歪倾过髻来]错也,越地不止山狐呢,所谓野有蔓草,零露漙兮,让她……[绡红衣中两衽半是一遍儿的垂緌之下了]不,是她们来见我。
-
莅阳宫媵 婤襄
莺雏难堪艳威,裙襕行拂过花砖,惴然拜伏于座下:“夫人长乐无极。”
-
莅阳宫媵 灵曼
灵曼清垂眉幅,随婤襄之语座前行拜,面如淡釉。
-
国夫人 妫女
[不曾睁睐一双凤兮眉下,绮罗袖花的蜿淌中,半枕着雪似玉的肘弯儿,铺绉成一朵绸寐的兰,席侧有奴作声:举袖来。]
-
莅阳宫媵 婤襄
挈臂剥却翠织的袂云,惟见两管绰骨芗泽,此外别无他物,两叶缥青眉柳颦低:“请夫人示下。”
-
莅阳宫媵 灵曼
瘦雪坦露在妫女细扬的睫下,亦受宫侍纷然诽目。低眉逐冷:“夫人若有物未寻,也可遣奴为您分忧。”
-
国夫人 妫女
[含香体素的此般卧仍是席中玉人,也罢熏炉,又止座下供漆要扇、孔雀翠冠扇的宫人。这才笑饫的张开两道青滟的睫帘,两滴不溅血的翡红耳铛,涎在颈肤间]你说示下,她说分忧……啊?是何至于此的“忧”,还是庇你之忧呢?[鸾发逶迤,宛如清泚在凤凰池中的琉璃水,侈丽的淅沥在了银床阑席上]尔等袖中之刃既敢拜吴王,不如想想,用什么来跪陈我吧——[眼饧轻轻的眯起,蜜浸鸩红的唇声又徐徐地笑了]毕竟,吴宫已经无趣太久了,本宫也喜欢锦簇些呢。
-
莅阳宫媵 婤襄
按抑经年来谙稔露表的畏怯神色,竭思叙白:“奴已绝知盈虚之有数,不敢以卵击石,遁天妄行。摧锋折刃,不过枯冢再添新坟,生死簿又赓判笔,何如做掌刃之人呢?”缓抬一双萦楚目湫,睃看艳姿蕊女,“余命既由夫人施赐,此后自如新生,用舍在您一心一念,行藏俱系于万金之躯。”一捻晴柳折拜,鬓朵也虔低,曼徐颂声,“和隋之珍,生当合嵌峨冠,悬视万千,不该沾惹微尘。”
-
莅阳宫媵 灵曼
临行伏萝山前,尝与剑悲誓,绝不可折此磐心。而今拜在吴妃裙下,灵曼微抬叛睫,憾听婤襄苦言,抿唇不语。直待妫女冷目威下,才默然开言:“越王已作婢寇,奴被令献吴,与其心相致,甘拜吴土。”
-
国夫人 妫女
[丝丝弄柔的是一双曼睩目波,艳又森森的一笑聊罢]但知口中有剑,不知袖里藏刀啊,一个庸,一个俗。[便也张开了十只粉涂金砌的尖甲儿,细看来,点点是啼鹃的袖页下,栩栩似花间见、双双对对飞]…既不可教也,那么,由你留下,为我挽髻。[一枚指腹钩来:正是婤襄。]
-
莅阳宫媵 婤襄
近身拢握一把鬓青,堪见乌滟瀑练漫流,循循斜漾入烟鬟,如轻雾之于苍鸾,款说:“雨髻云鬓,足见夫人独具秀骨慧心,奴私以为经您之手,顽石可成璞玉,朽木亦能生春。”
-
莅阳宫媵 灵曼
伏奉时髻云垂挽,仰去寡瘦的目波,不再分说袖剑之责,以静默相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