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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戏〗有鹿来:不知人去尽,还发旧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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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下


IP属地:山东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4-10-28 16:33回复
    IP属地:山东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4-10-28 1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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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录|
      ·
      《第六集·暗流涌动·下》
      -
      片段一:“你忘了,我宫中可有蛀虫越女。”
      片段二:“铮兄,我非大王,不会沉溺于此。”
      片段三:“不日将与王上在此处,烹羊宰牛,且歌且乐。”
      片段四:“寡人又不是阴晴不定的暴君。”
      片段五:“无意惊扰,还请夫人恕罪。”
      片段六:“老臣弗能奈大王何。”
      片段七:“所以夷光,为寡人亲手煮一觞羹汤吧。”
      片段八:“朕愿与素弥夫人、奉陪到底。”
      片段九:“邕考没有忘记,可是吴王忘记了。”
      片段十:“原来,你恨寡人。”
      片段十一:“枕上刀之所以能出鞘,从始至终,是寡人自愿奉颈。”
      片段十二:“阿姊,我们从来没有退路。”
      片段十三:“王后,让这王宫无法安宁的,从来都只有越女、只是越女。”
      片段十四:“饮鸩就死,太过便宜她。”
      片段十五:“如今灵曼已除,唯剩夷光,独木难支,她猖狂不了太久。”
      片段十六:“青萍纵不为相国公所用,也终究是吴人。”
      片段十七:“若称好颜色,你冠绝天下。”
      片段十八:“我在意你的平安!”
      片段十九:“碑牌之上镌刻,百里铮与嫋之子。”
      片段二十:“若你延请的医官足够高明,或许不必再担心那一日罢。”
      片段二十一:“你妻双身十月,该是意中之喜。”
      片段二十二:“我的郎君分明勇绝天下。”
      片段二十三:“奴的确是怕,却又不为自己而怕。”
      片段二十四:“使君,请为她赐名罢。”


      IP属地:山东3楼2024-10-28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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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场人物|
        -
        邕考:吴王,原型夫差。
        孟槐:相国公孟胥之子,清冷正直,暗慕文姬夫人。
        妘:吴女,孟槐妇。
        公主嫋:吴国公主,少时和亲蔡国。
        公主艾:陈国公主。
        夷光:越国美人,原型西施。
        伯殷:伯丕之子,奸邪自私,唯利是图。
        相奚:邕考之弟,浪荡不羁。
        百里铮:邕考挚友,吴国将军,赤子之心。
        舜英:吴国王后,孟胥长女。
        灵曼:越国美人,原型郑旦。
        婤襄:越国美人。
        素弥:卫国公主,妫女陪嫁。
        燕艴:相奚之妻。
        宓:吴女,选为吴王妇。
        成儇:吴女,选为吴王妇。
        妫女:卫公主,吴王爱姬,亡于王邕考二年冬。
        无杞:越王,原型勾践。
        孟胥:吴国相国公,原型伍子胥。
        蔺山:吴国将军,实际身份为灵曼初恋,越人。
        青萍:吴国宫人,无杞夫妇入吴后,奉命监管。
        骊姬:本为楚人,曾为伯殷宠姬,后为相奚妾。
        文姬:吴王寿闾夫人。


        IP属地:山东4楼2024-10-28 1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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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五月九日:成儇于常行的楼台摔下,落红。(实则是成儇处处为难灵曼,婤襄为灵曼报仇,在成儇常走之地洒上风油)
          -
          王邕考五年五月十五日:成儇查出 近日只有素弥宫中取过风油,于是前往华阳宫行以质问。
          -
          《片段一》
          王邕考五年五月十五日 明光宫
          -
          国夫人 成儇
          辇杖落至殿外,行来由意无阻。珠编的罗袖下掩着病白的指掌,靡冶的颊容更显玉白,眼泊内怒意锐生,刃瞰而下:“除却尔宫,近日无人取用风油,我同你往日无怨,你却诡计陷害,”掌攥其襟领,眉颦气煞,眶间隐见猩粉,切齿:“为何?”
          -
          国夫人 素弥
          惊目与视,刃抬一泓漠水,只任她发泄此时气力,却有很深地一叹:“入了吴宫,怎么这般无脑?任人抬作利箭,也不知。”折眉深蹙,怜望病白憔悴的小靥,很快地、转为轻鄙,化为余恨:“你忘了,我宫中可有蛀虫越女。”
          -
          国夫人 成儇
          似于此间有一瞬顿解,两痕折催的眉题涟开,拢她襟襦间的玉指也松寸。许是因腹失爱子,一颗难得的慈心刃尽痛恼,此时唯有钝慢地抬眼,更默恕了“无脑”之言,抿唇才问:“那贱婢现在何处?”垂掌离襟,冷道:“我要剐了她。”
          -
          国夫人 素弥
          等候她醒悟的间隙,掌中缂丝刀扇于是扑转,神台又置莅阳旧地,摹似暮律时分的森冷,此间经齿关泄出:“我与她尚有旧债未平,待证述齐全,连同你这一份算上,无论鞭、扑、宫,自会教她一一尝过,生死难求。”
          -
          国夫人 成儇
          望她容色时莫名一凛,继而撤掌置下,冷言犹旧:“朕要她尝尽百刑,体无完皮,求死不得。若她安然就死,你替她受。”稍稍缓声:“此一事上,若有所需,我会助你。”
          -
          国夫人 素弥
          在那一刹屏息后,素弥的红蔻丹便就斑驳了,仔细看去应还是遗恨汤汤,不低首:“安然就死?天底下没有这样好的事。”
          宫室之内,那双眼挑起,已然褪去原有的诡艳:“那便请你,好磨刀刃吧。”
          -
          国夫人 成儇
          深深地垂睨她一眼,萦眉即一颗就砺的慈肠苦心,实在寡笑:“除却刀刃,倘有妨碍,朕自也替你一一肃清。”放袖离去,殿门前滞步:“但愿你,莫叫我失望。”


          IP属地:山东5楼2024-10-31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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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五月十六日:伐宋之事议毕,意定十日后大军出征,蔺山为此战主将,各营战士多为新军,意欲磨练。而后十日,百里铮与蔺山一同练军,期间将宋国常用战术一一道尽。
            -
            《片段二》
            王邕考五年五月十六 军营
            -
            上将军 百里铮
            身挂乌甲,巡视军中,逐一慰问将士,徐见治军真章:“治军严明,有大将之风。”
            -
            蔺山
            目光在二人间反复游离,笑说:“臣素日效仿将军,理应如是。”
            -
            百里铮
            替人扶正肩上甲,轻拍其肩:“还记得你第一次与我说的誓言吗?你说你也要当上将军,蔺山,时机已到。”
            -
            蔺山
            “男儿之志,无外功成名就,不过指日可待之际,反而心生遗恨。”故作抱憾的扼腕,“平生未享齐人之福,岂不悲哉?”
            -
            百里铮
            饶有兴致地问:“听蔺山将军这意思是心有所有了?哪家的女郎,我去替你做媒。”
            -
            蔺山
            摇首否道:“我一介俗人,倘若有娘子倾心,便是三生有幸。”五指抓握剑鞘,朗笑:“刀剑与我随影不离,我怕日后夫人会吃味,何况今夜还要枕戈待旦!”
            -
            百里铮
            抚掌作笑,欣慰明言:“蔺山于男女之情无意,我便放心了。”再进析几分:“宋国善用美人计,巧遇美色弱女,诱你相救,伴你身侧,擅作攻心,窃取军情机要,挑拨将士情谊,致使军士不战而败,不费一兵一卒夺百万雄兵。”
            -
            蔺山
            面上似有讥诮,浑不在意地直说:“越女入吴不正是美人计?铮兄,我非大王,不会沉溺于此。”
            -
            百里铮
            扬拳达肩,却未使力,正色:“不许胡言是非诋毁王上。”轻咳一声,摆手示意停止:“我在将军府等你的捷报,将军府的那坛冽酒,来年我们一起揭封。”
            -
            蔺山
            “只是一坛,如何与铮兄不醉不归?”勾肩向营帐走去,畅快大笑:“再备上几坛吧。”


            IP属地:山东6楼2024-10-31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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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段三》
              王邕考五年五月二十日 军营
              -
              吴王 邕考
              披甲着革,大巡旌旗猎猎,“两年前,寡人初见拨卒小将,两年后,已是堪付重任之上将。蔺山,此战不许败。”
              -
              蔺山
              鼓声阵阵,盔甲凛凛,此间士气可谓所向披靡,“我大吴将士必战无不胜,不负王恩。”
              -
              吴王 邕考
              吞吐风云变幻的气势,不由高喝一声“彩”,继而与之共行时,放声而笑:“阿铮没有看错人。”续话:“离出征,也不过几日了。照例,家眷可随行,若有亲眷想同行,无有不可。”
              -
              蔺山
              “将军善擢,王上善驭,臣之才能,又岂能埋没?”抱拳一笑,不见畏惧的开口,“此役胜了,请陛下赐婚吴国贵女。”
              -
              吴王 邕考
              “这有何难,便是公主,蔺山也配得。”笑看意气风发:“不过寡人就一个王妹,不然真想把你拐来当妹婿。”扶腰,瞭看架火烤肉,“走,寡人给你烤个羊腿吃。”
              -
              蔺山
              “大王如此,臣只好…”拔刀割肉,与吴王分而食之,“提刀杀敌,为君效命。”笑指宋宫,“不日将与王上在此处,烹羊宰牛,且歌且乐。”
              -
              吴王 邕考
              于烈风阵阵中碰觞,一切祷愿尽付笑谈:“那寡人便在姑苏,且待来年四月,静候将军先奏凯歌。”


              IP属地:山东7楼2024-10-31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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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五月二十五日:深觉战场生死局,唯恐马革裹尸。于是夜深,蔺山趁宫卫交接的空隙,悄悄至钩弋宫外,被难眠出外的灵曼所见,二人月下重逢,灵曼如愿摘下蔺山面具。次日,吴军出征,而此时的宋王还在温香软玉之中。
                -
                《片段四》
                王邕考五年四月二十五日 钩弋宫
                -
                蔺山
                钩弋檐上的残月,正如历经了风霜雨雪的岁岁枯荣,从旧时的美好到今日的相顾不识实在令人心伤,蔺山仰看了很久,和今夜的月华一道悄悄来到她的窗前,将要转身离去,又希冀会有声音叫停他的步伐。
                -
                国夫人 灵曼
                寂静中全圆一轮明月,云川相随,也辗转竹影浮笺的升至殿阁,交织着悱恻含悯的风声,淌进她静润眼底,犹有月光滴落树影,摹迹她眉心一笔难解、难舒的平仄,山月无言,似乎只和今夜的款风相伴,“你总是往前走着,又知不知道好月亭亭,常常等在你的身后?”
                -
                蔺山
                歇止的弦音再度想起,难以自遏地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鬼使神差的看向檐角噙落的一滴泪,仿佛只有这样,眼角飞逝的水便能算作错觉,他一如吴宫再见那日的恭敬,安分地低下目光和脊背,向邕考的国夫人道颂安宁,“无意惊扰,还请夫人恕罪。”
                -
                国夫人 灵曼
                却仍用一丛烂漫的山踯躅去仰望今宵良月,若花托生乔木,大抵也慕爱着青松竹质,让音涧泽淌在那嶙峋脊节的山壑间,去追寻皎皎明月,寸心已经跋涉万里般遥远,“没有惊扰,只怪月色动人,才引得我和将军,为之共驻。”
                -
                蔺山
                “夫人又将我错认成故人了吗?”他依旧低着眉眼,半张隐匿在面具之后的面庞在月色晾晒的水洼里昏暗不明,似乎快要从落寞的月相中走出来,蔺山张皇地俯下身,不忍让她看到旧时的面孔,“貌不修饰,臣不敢以燕惰见夫人。”
                -
                国夫人 灵曼
                盎然诗月也会为寒峭的夜风所撕毁,是以只好别下伤情的眼目,将感怀心事深埋,“其实故人故地是什么,早已模糊了,倘因此教将军惧惮,我也会情难以堪的。”好像只是路过时,片刻的停留,方觉风原来是贫瘠的,托不起哀婉思故的起承吟咏,抿口一味乔楝叶的涩苦,默默淌入扉田,无言相顾,心心仰月:“故而今宵只是看月,独不看你——却还想向月祈祷,遥祝那人平安。蔺山将军,他会听到吗?*”
                -
                蔺山
                “夫人,旧时月同样会朗照在今时人的身上。”渐渐平直的身体竟有哀痛的迟缓,恍似扑满厚雪的松柏,完全淹没在旧时的凄凉中,“他会听到您的祝祷。”
                -
                国夫人 灵曼
                长风拂过悸动刹那的蛾黛,心诗的绝笔也缓自援信,只等跌宕、深陷入他寒潭覆雪的眼中:“月小高高,即便苍凉,也想照尽离人归时的路。”看见月升山巅,还要摹尽桎梏其身的铮铮玉骨,支聚心痴,覆取他困缚渊潭的银具,泉泪渐已湿竭,“是故我的旧时月亮,唯只愿照一人,这世遇千万,多想再见一见、我的阿时......”
                -
                蔺山
                相对而立的两人仿佛一如旧日,他想要揩去灵曼的忧思,又无从下手,泪水流逝之际:哽咽开口:“夫人切莫沉湎哀事,您有孕在身不宜思虑过重。”抬头看向月色的时候,面上的银盔一齐落下了:“岁月更迭,而月华从未失色,夫人望一望新月吧。”
                -
                国夫人 灵曼
                当月华迟来的洒降,囚吻她眉梢一隅哀浓,深殿巨网是如斯钟笼,附庸翠羽绀青的蝶,涕泪洇伤隐忍的心情,只是要抻指,细细雕拓那张梦期已极的面庞,啜泣含笑,摇首:“这羁旅长长的,你可知,我独自走了很久,追随你的志愿,早已不问归期。至此,我永生无法回头,无法再易心,去望别人的月亮。”
                -
                蔺山
                时移世易与岁月交替的无情吞没中,旧时人才明白:此心昭昭,如日月之恒,而所谓旧时,不过是他日思夜想的牵挂,永远在回首倚盼的美好,他叹了叹,终于如愿将她揽入怀中,“灵曼,你要珍重,阿时此生定会与你生死与共。”引她的手为阿时覆上面具,他说:灵曼,你要等我,等我得胜归来。


                IP属地:山东8楼2024-10-31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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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六月三日:鹤壁宫收拾完毕。吴王携灵曼、夷光而居。一时吴王宫众夫人前往大夏宫,请王后处置妖媚越女。
                  -
                  王邕考五年六月五日:郑国公主嬑与伯殷大婚。
                  -
                  王邕考五年六月十日:吴王已有三日未入长信宫,朝政空悬三日。相国公不满,携一队虎豹军,开道鹤壁宫。相国公开门见山:请大王处死越女。吴王反说:未诏而带甲闯宫,便是相国公的为臣之道吗?二人不欢而散。
                  -
                  《片段五》
                  王邕考五年六月十日 鹤壁宫
                  -
                  吴王 邕考
                  临风拨履,脂香绕身,尚与美人戏荷。
                  -
                  相国公 孟胥
                  结璋垂绶,携二十虎豹军,开道鹤壁。肃手而立,即谓:“大王三日未临朝了。”
                  -
                  吴王 邕考
                  此景一纵心火燎,却压怒不发,仅有反问:“那又如何?”
                  -
                  相国公 孟胥
                  “老臣弗能奈大王何。”
                  引袖一指:“但越女惑君,当诛。”
                  -
                  吴王 邕考
                  扬臂垂袖,把夷光护在身后,才肯目谲掀对:“为臣之道,忠义侍君。未诏而私带王甲是为不忠,擅为而藐视王道是为不义。相国公此番赫赫之威,史书工传该如何落笔而载?”
                  -
                  相国公 孟胥
                  向前一步,据理不让:“越女若解倾国,史官亦应提笔另书,不必计较故臣声名。”
                  按璋瞋目,身后错甲擦胄,严戈以待。“倘若大王仁心未决,今有虎豹军在此,斧钺俱全,必不使大王难为。”
                  -
                  吴王 邕考
                  皱眉怒喝:“孟胥!”
                  -
                  相国公 孟胥
                  沉眉不应。目光侧示,便有双甲士出列,欲前执越女。
                  -
                  吴王 邕考
                  果断自系革中拔剑,砺锋直指:“谁敢?”骤然间,身侧有飞蛾扑火,迅而掌抵铜刃,血流而下不止,“既不在意身后名,”轻蔑一笑:“相国公啊,不妨再加一则弑君。”
                  -
                  相国公 孟胥
                  肝胆尚热,一霎时按剑欲起,不虞以掌抵刃,遽流血成注。万般痛怒间,只得疾声唤:“快召医官……”


                  IP属地:山东9楼2024-10-31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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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国公来时,正是夷光陪吴王赏园,相国公令下,甲卫欲拿夷光,吴王拔剑而对,两方对峙,夷光为难之际,夺剑割腕,吴王先于夷光握剑,血流洗掌。


                    IP属地:山东10楼2024-10-31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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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段六》
                      王邕考五年六月十日 鹤壁宫
                      -
                      国夫人 夷光
                      睫泪盈盈,难免颤声道:…其实,何必为妾如此呢?
                      -
                      吴王 邕考
                      辗转已至殿内,而摁住伤口的手,伏卧其背的青筋也已暗殷。在医令包扎的刻下,不见凝川眉中,反而泰然一笑:“相国公不是止于口舌之人,寡人不挡,他真的会杀了你。”
                      -
                      国夫人 夷光
                      彼时山萝的春色还簪在鬓发,却似萎落的模样,伏卧着,而神情、声息已然动容,一并握去未伤的掌间:但…如今日妾横死刀下,妾也无悔的。只要王上康泰无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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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包扎完毕,逐医而去。形影独处时,要她近前奉眉:“恍惚记得有人说过,要与寡人霜雪淋鬓共此生。”唇间已见苍白,仍却一道坐看云起的语气:“夷光,休想背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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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夷光
                      抵眉相看,剥去一道见浅的愁色,已然笃声恳貌一片:妾不会背诺,但愿王上一切无恙,何况,您是吴国的王,承付着这么多的重责,吴国需要您,萤需要您,妾, 抿唇慢顿一记:也需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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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勉力一笑:“目下,却是寡人需要你。”刹那的撕痛而涌,直引另掌压伏,以消一段恨风的仓皇,“所以夷光,为寡人亲手煮一觞羹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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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夷光
                      恍见颓弱相蒙,一瞬低首,奉以一枚轻吻烙在眉骨,唇齿咬出柔曼的字音:但听王上吩咐。后亦每日亲侍不提。


                      IP属地:山东12楼2024-10-31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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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六月十四日:从去年底到如今,素弥断断续续找到莅阳宫的侍女与寺人调查妫女死亡真相,走访当年为妫女看胎的医令,在威逼利诱之下,得知灵曼毒计,怒不可遏。将婤襄囚禁于宫中暗室刑讯,婤襄誓死不说。不及一夜,婤襄被折磨致死,素弥将婤襄小指剁下,送往鹤壁宫灵曼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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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六月十五日:灵曼回到王宫,问素弥要人,素弥笑说:如此姊妹情深,自会很快相见。(婤襄之死并未透露,灵曼只以为婤襄被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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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段七》
                        王邕考五年六月十五日 明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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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灵曼
                        厉风疾下,誓言铮铮:“朕欲请婤襄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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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素弥
                        她此刻总归是笑着的,若不细究哪里知道是狠还是恨呢?那双轻佻的眼缓缓低下:“昨天不是已经看见了?需得慢慢地相见,如此才不至太过欢喜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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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灵曼
                        被琳琅、烫烛恍惚了双眼,左右相顾,按耐下燥急的蛊乱:“朕、欲见婤襄。请国夫人全此姐妹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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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素弥
                        残花再次凋落时,这位王庭的女儿已然将秾丽裙幅拖曳至灵曼跟前:“我亦想全姐妹之情,灵曼你又能否成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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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灵曼
                        鹿目凝看,在漆瞳之内,唯有暗影迷蒙,忠、信、善抛诸脑后,不复见光彩。便森森切齿,施展獠牙与溃防:“朕愿与素弥夫人、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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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素弥
                        手中的小钗碎得个四分五裂,这座绮丽的小庭霎时寂静了。素弥指尖按在她额前:“你的恶,我会百倍,千倍奉还。”重新回坐:“回去吧,明天就又能再捧起一根手骨了。”


                        IP属地:山东13楼2024-10-31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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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六月十九日:晋国作邀,请秦、楚、吴、齐入晋,实为订盟欲瓜分天下。百里铮为吴国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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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段八》
                          王邕考五年六月十九 建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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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将军 百里铮
                          展拓竹简,锐目逡巡墨字:“晋邀四国,共商天下大计?呵,怕是谋定天下格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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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于那册国书,便是余光也不曾吝下,慵说:“(他们)与虎谋皮,终将为虎所吞。阿铮,其实寡人没有忘记少时所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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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将军 百里铮
                          神情出奇平静,语气格外寒凉:“邕考没有忘记,可是吴王忘记了。”直身立跪,双臂做揖:“天下国土必争之期,各诸侯国蠢蠢欲动,前线将士用血肉开疆拓土,后方巍巍王座之人酒池肉林,百官谏言,恍若未闻,这还是我誓死追随的王上吗!”心坎愤恨不已,质问落下:“越女身负国仇,何以诚心奉吴,未断前世情缘,岂能冰心侍君,非我族人,当真没有异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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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倘若这是一场将计就计呢?”掀目,“天下之人,皆可疑我,唯百里铮,不该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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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将军 百里铮
                          猛地抬头,疑虑杂识霍心,双目探从,果毅刚硬不再,犹豫而问:“何苦为了惑敌而损明君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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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饮酒未答,揭话:“此番便由你入晋,一探乾坤虚实。”笑接:“待你归来,想必家中小儿在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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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将军 百里铮
                          欲究分明之言未落口下,灭去心中盏盏疑灯,复曲忠贞之章,跪拜唱礼,掷地有声:“臣此番定不负王命,扬我国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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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饮酒之际对望一眼,而后避开了,自顾连饮数觞。


                          IP属地:山东14楼2024-10-31 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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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七月二日:灵曼于鹤壁宫中平安诞下公子珩与公主娡,但身体极度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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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邕考五年七月四日:(妫女案)人证物证搜索完毕,素弥连夜呈与吴王,吴王半信半疑。次日,引吴王在灵曼殿外,素弥入殿,以婤襄之死,击溃灵曼的心防,灵曼悲痛万分,与素弥吵闹之时将妫女之死一字一字说清,意让素弥也偿锥心之痛。而此时,吴王踹门而入,问罪灵曼,除去国夫人之位,本该极刑挫骨,念育子之功,赐鸩酒,死后焚烧,骨灰随意埋入荒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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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段九》
                            王邕考五年七月四日 须弥二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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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妫女
                            [绮縠纷披的女帛,斜襟柔淌的半掺着勾丝紾线,缕衣檀板无颜色间的妫夫人,席伴着箜篌,是画幅中:点一点朱颜……弹赋‘有所思,乃在大海南,何用问遗君?双珠瑇瑁簪。’至此方休,掩敛在画幅里的妫夫人——走下芳踪影来]负欠您卫歌当年,却赋不成《蒹葭》,[弦在鸣,她才动齿]王上,我们的孩子唤曰‘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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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铜兽烧氤三寸,纵赴天地玄黄,而足下方寸不曾动,但无不昭示一幕幕溯洄的故迹,于是箜篌不假、艳容也真:“卫水汤汤,冬以为期,卫水泱泱,何以为契。”千秋一笑,道不尽虚缘长青:“阿妫,别来无恙。”
                            -
                            妫女
                            [妫夫人靥笑纷纷,雾帷渐稀渐薄的塌散一张,才寐觉:她是张画皮,又捻在一丝一缕的弦中……嘘地]王上千秋,妾来还您一梦,何不向我而来呢?[一支烛,泣下半滴‘相思血’,是波心冷,琴心怨,如此沾了沾他一眼,绣字舌间]我教子契说,您我契密契爱,是巫山高,是淮水深,是所以魂兮来之。[吴宫王殿前——夜半之夕的多少帷幔层叠,游来影儿两个间]王上,近来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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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沉寂几载山海宜恋的相知,于两两对目中断然入席,就此拨靴,而一步如一笔,写尽缘未了,写尽昨日死生,唯独不勾勒王邕考二年凋敝的长冬,“他那般小,也会懂世间的情爱吗?”那时来不及的淋雪相拥,此际向她倾怀了:“他们说我色令智昏,已见幽王之兆,”低目垂看,一笑:“但我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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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妫女
                            [她在笑,一滴一滴的抚过弦波儿,是血膏烛火黏在指腹;‘嗒’的啼下了子夜歌,妫夫人就这么一根一根的割却了指尖,点点滴滴的欲上人衣来:青烛哭血呀……寒烛死]他不懂,[魅来食人]可我教过他,幽寒呜呃,鬼唱诗篇,如何食之爱来,如何食之心来呀。[编来几编的似水如练的香丝云发撒在地上,妫夫人杜鹃口血]王上,妾好痛啊,您又为何与越女在牙帐锦衣里,夜夜咿咿呢?[焉知我?朝不得回,夜不得伏:最后她拈开你的一颗心,烹在烛膏里,妫夫人食了食这盏灯,夜过了,梦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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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辨不明的虚幻与真切,早已彻底颠覆。上一刻尚有情爱千结,下一刻却是魍魉诛身,吴王并未避、未躲,任凭竭尽的索取,“她们?”还要吻净她遍目的血,“然而独你,使寡人尝尽相思无极。”灌入耳中的烛火呲呀之声,似在道尽妫女愤恨淋漓的一生,而此际幻境逐渐混沌了——夜风卷杀帷章,猝然而醒,心口沉闷一如受经炮烙之刑,煎灼万分的疼,破开两道眉山的平舒,目也难歇。旋即着灯,开道莅阳宫,径自行在院中、廊下,尘封的昔年破笼而出,但闻:“原来,你恨寡人。”


                            IP属地:山东15楼2024-10-31 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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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段十》
                              王邕考五年七月五日清晨 鹤壁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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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夷光
                              自夤夜而跪,逢问只答:夷光求见王上。
                              -
                              吴王 邕考
                              门开,一道天光乍破,低目落看:“你心里在想什么,寡人一清二楚。留她全尸,不祸殃无杞、越国与你,已是寡人最大的仁慈。”
                              -
                              国夫人 夷光
                              哀色缀满睫帘时,已伏去僵硬的脊骨,额际将要抵靴,刻下声嗓已艰涩得嘶哑:王上,她是妾身的亲妹妹,要妾…坐视不顾,岂非剜心刮骨么?
                              -
                              吴王 邕考
                              黑云压眉更深,掌肩带起一身蝉骨,迫她对目:“寡人待她何曾不薄,她宁死都要守住一阙越风,口口声声皆是姑苏囚身亦囚心。”沉声揭开一息嘶哑:“夷光,那你呢?和她亲如姊妹的你,”嗤笑跌下:“也是如此思量吗?”分明不屑追听一份答案,悲从寒目中颓废:“越国的美人,看似雪软可握,实则百年寒冰,永远都捂不热。夷光,你以为凭一个无杞一个段竭一个苟延残喘的越国,能使你、你们在吴王宫安然无恙多年?”松手卸劲,“枕上刀之所以能出鞘,从始至终,是寡人自愿奉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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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夫人 夷光
                              字句锥心,又或拨明迷雾,却仍膝行再近、一壁攀指求掌,央垂下两截楚眉,恸声曰:王上,纵使夷光生身越魂,可您永远是萤的阿父、夷光的君子,姑苏的情与景,和您的每一句誓言,妾从未敢忘。夷光从未对您刀剑相向,也从不敢奢求什么,只求… 叩在靴前,莺字已哽咽难明了:只求王上允妾,安送灵曼最后一程。泪滚霜颊:吾王,您曾赠予夷光的山萝,是妾心中的第一支苎萝春色,而灵曼,是夷光十载生涯中的第二支“山萝”,恳请王上,再纵夷光一回罢…
                              -
                              吴王 邕考
                              已然听惯的委谄之话,于是坠下一声呵笑:“再纵一回,凭什么?夷光,你说身心在吴,却总为越人一跪再跪。你所谓的剜心刮骨,寡人此刻也在领教——正是你为之屈膝的他们,送给寡人的。”
                              -
                              国夫人 夷光
                              怔泪洇过,抿紧两瓣苍白的唇樱,溃声颓色道:…妾愿以“国夫人夷光”起誓(吴国的全部),只此一回,再无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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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王 邕考
                              冷目相看,不曾再有只言片字,一眼而过后,提靴而去,昭昭两身相错的往日难追,松垮的袖章也饱饮长风,就势一拂,拂落心上万顷春色。


                              IP属地:山东16楼2024-10-31 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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