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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载】[SK]one word, one life BY食火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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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度
火鸟你家孩子真的美死了嘤嘤~


IP属地:上海1楼2010-11-27 00:23回复
    今天没带鼠标回来,截图各种废,授权申请和批准在此,我一定会补上聘礼的嗷~~
    http://tieba.baidu.com/f?kz=929231767
    26楼及29楼


    IP属地:上海2楼2010-11-27 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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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世一言
      one word, one life.
      原副题:《浅阅读行动》
      Rememberance Day
      像是强烈刺眼的白光冲破那些看似液体却坚如磐石的云层。像是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将死亡和分离带给世界的空袭警报。像是那双眼睛,睁得那么大,那么努力地想要看清这个炼狱之界,和被他遗留在这里的他。
      基拉曾经从来无法想象,人类的文明,那些漂亮的小房子,那些被整整齐齐圈养在路边的花朵,那些或许浑浑噩噩、或许意气风发、或许安于平淡的人们,能够如此轻易地被捏死在熊熊燃烧的战火里。每天都会有数枚飞弹投向这片用繁华掩盖苍老的大地,房屋坍塌,路面焦烂,苍白的担架抬出那些痛苦得如此卑微的受害者,而太阳日复一日地升起,巨大的火轮将空空如也的废墟照得如此荒寂,随着它逐渐远去,泥土和硝烟都慢慢变得冰冷。
      而那是个暴风雨的夜晚。天地间泼洒着大片大片的浓黑。狂躁的风卷起压在炸碎了的邮筒下的雨伞帆布,那破烂的水粉色块上是凝血和污渍,被呼啦啦一下子吹得不见了。尖锐的雨珠拍打着玻璃,在上面留下无数的泪痕。
      基拉静静地打开那件封得紧密的牛皮文件袋。他细细地用小刀划开口,然后抽出里面的数份文件。灯光下,标准机密用纸陈旧的黄色里裹着惨白,陈述说明的小黑字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旁边附着的是一份过了胶的纸条,粗糙又慌张的字迹,灰尘和油渍上颜色黯淡的血迹,长长歪斜的撕口,像是某条极尽残酷的伤疤。
      纸条并不大,好像只够写上那么几个数字。
      时间也不多,也许只来得及写上那么几个数字。
      9/1215225/251521
      随着尖锐的雷鸣,这所淹没在无数不起眼小平房之中的军用建筑如同在战栗地晃动。暴雨轰击大地的声音吞没了指尖和纸页的沙沙摩擦,逐渐演变成收音机里嘶哑平板的开战宣言,一时是人们家园被炸毁后的惊慌哭喊,一时是那孩子时期最为熟悉的天真声线,一时恍然又是一个声音肃穆地不断重复着:“他们开枪打死了他,尸体扔进大海……而这是我们的工作人员,为国家奉献的最后一份情报。”
      雨声狂嚣。刹那的闪电强光间,基拉想起时常安放在他大腿上的诗集,装在乳白信封里填满了问候语句的可疑粉色信纸,一把为应付首都阴雨天气准备在后备箱里的漆黑小伞,麦子颜色的咖啡杯里总是盛着奶茶,偶尔树上的果子熟透了,落在里面,溅起的液滴染湿了浅色的大外套。
      那些曾经都是“他的东西”。带着他的体温,覆上他活生生的身体,提醒着基拉他曾经有过的话语和表情。可是现在,那种种种种的记忆都失去了主人,而这张廉价的破烂纸条,这串用出水不顺的钢笔尖勾勒出来的无序数字,已是他最后的遗物。——他给他的,最后的留言。
      临别时夕阳西下。飞弹扑向马路上载满鲜花的小货车和临街刷着新鲜鹅黄油漆的公寓楼,碰撞后升起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硝烟遮住了视线,爆炸声盖过了近乎咆哮的话语。真飞鸟站在他的身侧,对他说:“如果现在说[再见]真是不错。可是[很高兴再见面]更加好。——那么我们不道别。不、道、别!”
      那是西联的新型导弹第五次为这个城市拉响空袭警报的午后,人群四散溃逃。古老城市蓝碧如洗的大空曾是基拉最为偏爱的景色。在有着大片大片牧草和牛羊的故乡农场,他几度躺在这片大地上仰望天顶,像是在出神又像在睁着眼小憩,而真飞鸟坐在一旁的苹果树下面认真地翻开诗集在空白页涂鸦,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学着东联官方语言的腔调。
      可如今再没有了宛如水波流动的玻璃蓝。浓烟笼罩大陆,阳光被污染禁锢,鲜亮色泽迅速褪色成发旧的青灰生白。战斗机的黑影取代了南行的大雁,倏忽之间,炮火潮涌,生命成为过往,文明化作废墟。
      而那些往事就在烈焰里静静焚烧。
      那颗如今已被轰炸毁掉半个树干的老榕树下面,农场主的小儿子第一次见到那个同年龄的小男孩。他和母亲一起,被从西联买来做农场的帮佣。他看见那双色调浓烈的眼睛,却看不到里面流淌着往后的战火与鲜血。
      


      IP属地:上海3楼2010-12-02 13: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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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联和西联的战争先是打了三年。
        基拉和真飞鸟跟着军队去了很多的地方。
        那些地方没有青涩的少女,潺潺的小溪,被太阳晒得发烫的麦地,旅行者的铃声,或者许许多多书里描绘过的其他的景致。
        只有围坐的士兵们靠近熊熊篝火,分食着首都公司制造的牛肉罐头。只有惊恐中不停发射的子丅弹,有些打进敌人的胸膛,有些在匆忙中打进战友的身体,有些打在送牛奶的女孩的头颅上,木桶在石阶上摔得稀烂,奶和蜜一滴滴落在血液里。
        只有崩溃时的尖叫,临死前的嚎哭,恶毒的咒骂和无助的挽留。只有残忍的,无用的,诗篇一样的悲伤,静静铺洒在每一寸土地上。
        他们做过很多事。不是互相丢石子,记恨在心地抢彼此晚餐里的炸虾,或者诅咒对方将来娶不到妻子一样的傻事。
        极致的寒冷中他们抱在一起取暖,难耐的饥饿中他们分掉一块干面包,在血海里他们使劲地按压着已死战友的心脏,在孤寂的山岗上,他们埋下很多人的怨恨,在那坟头插下已经干枯的花枝。在漫天豪雨里他们一身泥泞,他抱住敌人的双臂,他举起刀尖,一次一次刺进那人的身体,确认那个威胁永久的安静。
        直到基拉说:“他死了吗?”直到真飞鸟说:“是。”
        他们忽然笑了起来,黑夜里万籁俱寂,土地的泥污和喷溅出来的血腥遮住了脸。看不清眼睛的时候,就能将手上的凶器扔得远远的,将手握在一起的触感,让灵魂得以麻木。
        东联在这场杀戮中占了两年的上风,直到西联终于研发成功的最新式导弹像流星划落在东联繁华的首都。空袭警报有着尖锐的嗓音,可碌碌生活的人们却没有来得及离开自己的家,开始漫长的逃亡。
        一批导弹像白死神的爆炸,百年的老桥从中折断,种满郁金香的小花园变成土坑,相爱的情人还不曾成为难以分割的骷髅,便作了各自纷飞的骨灰。那些长年沐浴阳光的小阁楼塌了,那些热闹而浪漫的大道上冒着黑烟,那些独自度过漫漫岁月的老钟楼只剩下一块块砖,一块块瓦。
        这场轰炸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半个月,直到四野皆静,直到世界荒芜。头发花白的摇椅老人,喜欢编制的美貌少妇,扎羊角辫的女孩,邻里四处追打的野小子们……那些就像农场主,就像妈妈,就像牧场里热爱园艺的怪老头,就像大房子里严厉古板的女管家的人们,都被用白布遮住遗体,运到坟岗去掩埋了。剩下来的人躲得躲,逃得逃,只剩连日的暴风和狂雨冲刷着一片废墟。
        东联派了很多间谍混进西联,想要得到新式导弹的资料和补给库的位置,那些秘密身份的军人会说流利的西联语,了解情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成为西联人的一份子,可是谁也没有回来。他们传回去的情报零零散散,而东联始终再难得到更多。
        警报与轰炸在城市的上空日夜回响着,宛如死神的低语。而东联的军部就坐落在这里,一所不起眼的小平房下面,一条狭窄的地道连接着最后的堡垒。
        那一夜基拉和真飞鸟站在空旷的广丅场上看星星。天是如墨的漆黑带着泪痕般的灰,像鸽子的眼珠,只是再没有那些能发出光芒的斑点。他们坐在没有光亮的冰冷地面上,肩并着肩,慢慢地说了很多的话。就这样,在这个已然沉默的世界里,看着对面的那双眼睛,静静地,认真地,交流着,似乎是他们自幼时相遇以来,唯一的一次了。
        可是能够被想起来,被拿来回忆,被再度分享的往事,总是那样有限。在多年战斗与死亡的循环里,他们从前喜欢的事物,不休的争执,和平的谈笑,年少的憧憬,那个广大,热闹,寂寂的农场……那些都变得那么淡,那么亲近,充满了小小的光亮,以致终究再难启口。
        


        IP属地:上海5楼2010-12-02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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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
          地窖墙壁的上面,是一个小小的窗口。孩子的眼睛安逸地注视着,有外面的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溜进来,照在他们温顺的脸上。
          基拉走向那个小铁窗,沐浴在太阳里。河流一般的白金色光线悄然流淌。此刻的他逆着刺眼的光,看不到那永久的光源。只剩室内更加强烈的,流动的黑,吞噬着那些许的明亮。
          在那唯一尚算完整的地窖里。
          基拉想找一本书。
          昏暗的视线里就有了一本书。
          书一边的封底破损不见,躺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像是谁赌气之后扔在了那里,又像是谁小心翼翼,将它不伦不类地藏在那里。
          基拉把书捡起来,就着光,去看上面的字。残存的一面封皮上是小花体字——《诗集》。
          那是一本扉页破破烂烂的诗集,上面有着一些关于羊排和沙拉的涂鸦故事。基拉缓慢地翻着,直到一张夹在书页里的剪切地图掉落下来。
          那纸上是一些勾画和注释。在那背面,有人用快要没墨的羽毛笔写着
          9/1215225/251521
          7/15/15/4/2/25/5
          每一行数字的旁边,都有极详尽的,东联的军用密码——定点,路线,档案,确认,否认……两份不同的数字,是东联军部关于新式导弹的,两种不同的档案。而如今,一份已经得以验证。
          基拉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比着手里的密码。在这个农场废墟上的午后,温柔又安静的午后,强烈的光芒穿透黑暗,喧嚣尘世都似已远去。这块土地像是不再是凄凉可怖的死人坟地,也不再是充满悲伤的,回忆里的故乡。
          阳光下,那串凌乱匆忙的数字,有了很多很多的意义。——那最后一份的情报得到了。他们的家园再没有了导弹的威胁。东联要赢了。战争就要结束了。
          而他们,已经分别了。
          远处的田野里有知更鸟颤抖的鸣叫。基拉也不再去看那张小小的地图,只是慢慢地读起了那本童年的诗集。他已长大。可那些空寂的诗句,他依然并不懂得。
          他静静地读着,直到翻到了诗集最后的一页。那上面排着整齐的铅字,时隔多年也不见掉色。远方的诗人卑微而怜悯地赞美着:
          在开始。
          神说:要有光。
          神说:要有人。
          在那下面,那些晦涩而悲伤的诗句的间隙,有一行幼稚的字迹。扭曲,丑陋,难以辨认,是许多许多年前陈旧的遗留了。
          许多许多年前,一个孩子在落叶缤纷间,看着不远处的身影,偷偷地写下:
          “神说:要有
          一生一世的,相随。”
          


          IP属地:上海8楼2010-12-02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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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的确是我最喜欢的文的类型,尽管看起来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轻松。
            并非那些非常刻意的催泪,刻意的悲伤,文字一直都是平静的,甚至是透着暖意的,在描述那些过往时。
            然而就是那样的平静,恰恰拥有书刻最终的残忍的力度。
            虽然自己做不到,但我的确是,觉得这样的文字……怎么说呢,又一点词穷,最近果然废了么。
            聘礼制作中,虽然我觉得比起正文,那只是聊博一笑的产物。
            感谢火鸟,可以带来这样的文字,可以在这样的文字里,赋予那些孩子的另一种完整生命,与赋予我们,在屏幕前,更深的思考与感慨。
            


            IP属地:上海11楼2010-12-02 1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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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萧瑶辛苦地转过来,也谢谢你的评。
              我试着在此篇文里表达一些语言无法书写的感情和生命,你能透过这些甚至有点让人疲累的文字看到那么多,我真的很高兴。
              byw,超级期待你的聘礼哟!ww


              12楼2010-12-04 09: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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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示同期待聘礼……嗯虽然跟我没啥关系~


                13楼2010-12-17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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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今天才看到你的后记。
                  宝儿,其实我多幸运。
                  哟嘻嘻哟


                  14楼2010-12-19 0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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