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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明代上早朝步骤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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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2010-12-02 10:32回复
    本文刊于《史学月刊》2009年第9期,作者胡丹
         一、明代早朝之概述
          明代行朝会之始,可上推到甲辰年(元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这年正月,朱元璋在金陵称吴王,建百官,不久即行朝会。[7] 朝会的举行,标志着一度依附于龙凤政权的“吴国”向独立自主迈出实质性的一步。
          明初诸礼,皆由礼官、儒士杂考前代遗制,“酌古准今”而定。洪武以后,“累朝以渐而详”,各有“禁例”。[8] 但明代并没有一部完整的朝会仪注,正史中仅见列朝“榜例”,《会典》所载,也只是“事例”的汇编,缺漏极多;私人笔记中有不少记载,其价值在于能提供一些具体而微的细节。下面在这些公私史料的基础上,对早朝试予“复原”:
          “古礼,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9] 明代史料于上朝时辰多用“漏尽”、“昧爽”、“星存而出”等词来形容,如太祖“鸡鸣而起,昧爽而朝,未日出而临百官”。[10] 昧爽也就是天刚破晓的时候。嘉靖初年,少年世宗“常于昧爽以前视朝,或设烛以登宝座,虽大风寒无间”。为此阁臣担心:“是固励精图治之心,第圣躬得无过劳乎?”于是嘉靖六年(1527年)规定,从新岁始,视朝“每以日出为度,或遇大风寒日暂免,著为令。”[11] 晨曦初开之际上朝,好处不言而喻:“一则圣躬志虑清明,二则朝廷气象严肃,三则侍从宿卫得免疲倦,可以整饬朝仪,四则文武百官不致懈弛,可以理办政务,五则钟声有节,可以一都市之听闻,六则引奏有期,可以耸外夷之瞻仰。一举而众美成具,天下必将称颂圣明”。[12]
          预朝官员称“朝参官”、“京朝官”,皆佩牙牌。[13] 为便于上朝,他们多在城南择屋而居,“如东、西长安街,朝官居住最多”。[14] 每晨星月未散,即须赶到皇城,由东、西长安门步行入内。
          为方便官员候朝“待漏”,皇城内建有多处朝房,各官在此按品级坐立。[15] 作为对近臣的优礼,“近侍衙门,端门内各有(专门的)直房”。[16] 右阙门南,是锦衣卫直房;下三间为翰林直房,候朝时,大学士居北楹,众学士中楹,余者南楹。[17] 另外端门内左侧有直房五间,又名“板房”,是詹事府、左右春坊及司经局官候朝之所。[18]
          午门乃紫禁城正门,辟有三阙,中为御道,不常启,左右二阙供当直将军及宿卫执杖旗校人等出入;[19] 又左右两掖各开一门,称为左、右掖门,为百官入朝之门。[20] 午门上楼名“五凤”,设朝钟朝鼓,由钟鼓司宦官掌管。


    2楼2010-12-02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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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安座后,再鸣鞭,鸿胪寺“唱”入班,左右两班齐进御道,再排班。此时文官“北向西上”,武官“北向东上”,行一拜三叩头礼,是为“大班”。公侯、驸马、伯自成一班(勋戚班),居武官班前而稍离。[28]
            行礼毕,鸿胪寺官对御座宣念谢恩、见辞员数,这些人已于前日在寺具本报名,此时在庭下或午门外遥行五拜三叩头礼。若边方奏有捷音,“大者宣露布,小者具奏本,俱于早朝未奏事之先宣布,所以张国威而昭武功也”。[29] 然后,进入早朝最重要的环节——奏事。
            鸿胪寺官唱奏事,各衙门以次进奏。[30] 俗例,各官奏事之先,“皆预咳一声,文武班中,不约而同,声震如雷,俗私谓之‘打扫’。”[31] 然后“从班末行至御前跪奏,毕即复位”。[32] 奏事不用口语,而是大声朗读本章,如史云“吕震聪明绝人,每朝兼奏三部尚书事,诵牍如流。”[33]
            通政司、鸿胪寺官除了引奏,有时还代读奏疏,为达到“美观瞻”的目的,在该衙门任职者当“美姿容”、“大音声”,以故北人独多。[34]
            奏对之际,班列中有礼节失当者,御史、序班即予举劾。嘉靖元年(1522年)题准,纠仪先御史,御史不纠,方许鸿胪寺序班纠。[35] 若无失仪,御史、序班一躬而退,鸿胪寺官唱奏事毕,鸣鞭驾兴,待圣驾退后,百官亦退,各回衙门莅事。


      4楼2010-12-02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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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初,一切政事皆理于公朝,为“不废务”,即便恶劣天气,也很少免朝。洪武三年(1370年),“敕百官自今入朝遇雨雪,皆许服雨衣”。[36] 就连“各庙忌辰”,也照常朝参,只是改服浅淡色衣服,不鸣钟鼓。如遇大丧,皇帝则“视事于西角门”。[37]
              举行重大礼仪活动时,早朝例免奏事;若须遣官行礼,事毕官员仍得赶回来朝参。如春秋二丁日释奠先师,因为孔庙去朝远,祭又当在夜分,礼毕趋朝,稍缓即误。各衙门陪祀官为赶着上朝,往往不待子时便匆忙行礼,以至“不能致诚尽敬”。[38] 弘治时,奏准是日免朝,著为令。但后来官员遣祭,次晨上朝如故。此见早朝礼体之重!
              后妃、亲郡王薨逝,例行“辍朝仪”,从一日到三日不等。起先,文武一品丧,辍朝一日,其后从省,惟于“岁终类辍朝”一日。[39]
             对于年老大臣,作为一种优礼,特免其常朝侍班,惟朝朔、望;而对有罪者,则“绝朝请”以示惩处,如欲恢复朝参,须经奏请。
             早朝还留下一些旧例,如令节赐食,圣诞、千秋节吃寿面,立春吃春饼,元宵圆子,四月初八“不落夹”,端午粽子,重阳糕,腊八面等,俱光禄寺先期上闻,至日早朝后覆奏,朝罢赐宴。但并非所有官员都得与宴,官卑禄薄者往往免宴,改折“节钞”。 又如每年三月谕百官穿罗,五月颁扇,十一月传戴“暖耳”,都是行之久远的早朝“故事”。
             见君之时,禁例极严,百官须各照品级,第加敬逊,不许搀先越次,且有“私揖之禁”。遇有圣谕教诫,须专心拱听,不许放肆,驰心外想。午门之内,不许吐唾。近侍御前有病咳嗽者,即许退班。奏对时务必从实,不许妄对。小大官员如上丹墀,身常朝北,不得向南或左右环转,勿得径行中道并王道,如有旨令行,许侧边随行。为了警谕百官,从皇城门、承天门到午门,一路都有训诫红牌。皇城门前牌书:“大小官员面欺者斩。” 午门牌书:“官员人等说谎者斩”。
              以上便是明代早朝的大致情况。在近三百年的时间里,早朝迭有停格,但每当新朝更始之际,它总会重新振作,始终摇而不坠、辍而不废。


        5楼2010-12-02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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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很难弄清,到底哪些人必须朝参。洪武初年给赐朝臣公服、朝服,受赐者达2813人。[21] 照理这些人都当朝参。宣德六年一次早朝,文武官不至者五百余人。[22] 成化二十三年一次失朝官员竟达1118人。[23] 这些人都是当注门籍,每日赴朝的,可见上朝官员相当庞杂。
                为什么早朝到明代会发生这样的变化?朝会的性质是由高度集中的专制统治决定的,其设施也为适应其运转需要而服务。欲求明代朝会变化的原因,仍要从朱元璋利用朝会以尊“主权”,强化“主尊臣卑”关系上找原因。
                从历史上来说,朝会制度与宰相制度密不可分。朱元璋忌相,一人独揽大权,是造成早朝之变的首要原因。前代,宰相在朝会中扮演重要角色。唐制,“宰相帅常参官”。[24] 宋制,正衙常参,“宰相一人押班”。[25] 明初,宰相声势赫奕,也见于朝参之时,高启《侯早朝》诗云:“驺吏忽传丞相至,火城如昼晓寒销。”这与后来阁臣入朝“仅二灯前引”形成极大反差。[26] 有宰相辅佐,中外之事,先经甄别权衡,小事自决,大者奏请,故早朝事不繁累。汉代,丞相府或司徒府甚至有“百官朝会殿”,虽如《汉书·黄霸传》颜师古注云:“(朝会殿)丞相所坐屋也。古者,屋之高严,通呼为殿,不必宫中也。”但以臣下而用“殿”字,无疑是极为僭越的。
                相权过大正是朱元璋不能容忍的,因此也就造成中国政治史上一次大变革:废除宰相。但废相后,政事散于六部,无人总其纲,凡事必面君请旨而后行,于是事无大小便如潮水一般涌到朝会上来了。朱元璋最担心的就是臣下蒙蔽,如今他朝堂高坐,事事过目,人人皆至御前,似乎只有这样,就能做到无“欺弊”了。
                洪武时,除了朝参官员,凡奉召来的耆老、人才、学官、儒者等,皆令“随朝观政”,将官子弟年纪稍长也令“随班朝参,以观礼仪”。[27] 当时“四方来者云拥而林布”,早朝的场面极为壮观。朱元璋坐在门上,亲“试文辞,询问经史及民间政事得失”,[28] 往往一语相得,即予优擢,用人“面选者多”。[29] 官员犯法,也常“面责而处之”。[30]
                朱元璋还将朝会作为宣化的场所,“每日早朝晚朝,说了无限的劝诫言语。”[31]“于大班中,竭气语谕之再三”,必欲臣民“立志成人”。[32] 更将那些“裸形絷手、其状丑恶”的罪囚引于公朝,“使凶顽知警”,起到诫示的作用。[33]
               这都是前代难以想象的奇特景观。
                需要强调的是,朱元璋的早朝,正如明初的其他制度一样,深深镌刻了他的个人印记,是完全按照他独特的个性及行为方式创造的;正因为这个制度具有太过强烈的个性,从而具有了某种不可替代性,当它作为祖制被继承下来时,虽外存其“形”,内实乏其“神”,蜕变是不可避免的。通观早朝的变化史,很像剥笋一样,累加在早朝上的功能逐渐剥离,最后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8楼2010-12-02 1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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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明代早朝之“蜕变”
                  朱元璋创设的朝会,即便在他生前,已不能维持如初,如每日朝罢后百官赐食(非令节赐食),即以“职事众多,供亿为难”,不得不于洪武二十八年停止。[1] 朱元璋晚年上朝也颇为随便,随驾所在,甚至于右顺门、西宫举行早朝,过去的盛大场景不复再见。
                  总体来说,早朝有三次大变:一,洪武十三年(1380年)废相,原有政体解纽,早朝的性质及功用也因之而变;二,宣德十年(1435年),英宗冲年即位,规定早朝奏事必须预进事目,并限制每朝奏事件数,早朝政治功能大为弱化。三,隆庆六年(1572年),同样是幼君(神宗)继位,改为每月逢三、六、九日上朝,从此早朝一月只举行九次,不可再称“日朝”了。[2] 另外,明后期长期停朝,也使朝仪不能如旧。如于慎行说:“自甲午(嘉靖十三年)以后,凡三十余年不视常朝,即岁时肄礼,惟讲会同之仪,而日朝之典,遂至无一人记忆。穆考登极,始复常朝,鸿胪搜求故实,多所散失,不知于世庙初年合否?”[3]
                  其实,除了具体的形式,早朝最根本的变化是它逐渐失去行政功能。宣德以前,“百司皆于早朝奏事”,[4] 奏事是早朝最重要的内容。那时,人主亲裁万机,在早朝上发挥着主动作用。但这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即“国有长君”。宣德十年正月,宣宗崩逝,接位的英宗还是个九龄稚童,完全不具有当朝处断政事的能力,甚至朝堂久坐都成问题,制度的缺陷顿时暴露出来。为此辅政大臣提出折衷方案:规定每一早朝,止许言八事;所奏事目,通政司先一日进呈“面帖”,由内阁预先处分,皇帝只须照答即可。如“内系吏部者,圣旨:‘吏部知道。’户、礼、兵、刑、工等部俱如之。该都察院者,圣旨:‘都察院知道。’其云本司奏者,圣旨:‘该衙门知道。’”[5] 以后就这么沿袭下来。成化二十一年(1485年),又诏盛暑、祁寒日,奏事毋得过五件。[6] 经过如此删省,“公朝决政”的早朝遭到釜底抽薪似的打击,它被架空了。
                  孙承泽记明末“奏事仪”:
                  (百官行礼)毕,五府六部以次奏所司合行事次。通政司引入,于御前面奏请旨,该司官出班承旨,大理(寺)以下有事则奏,无则已。次礼部引差使、考满官员。次六科各奏旨意题本、守卫揭帖、赏赐钞锭。次鸿胪宣奏藩府、边境所遣使臣,上命以酒饭赏赐。
                 既而两京堂上新升者及在外三司来朝赴任者面叩头毕,鸿胪卿唱“即皇极门奏事毕”,群臣俱侧身向上立,鸣鞭毕,上(退)……[7]


            9楼2010-12-02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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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南11楼2011-08-11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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