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大腕
从《大腕》开始,冯小刚的贺岁片票房就越来越高,冯氏贺岁片也日益成为难以逃避的话题。故事结构上好像又回到了《不见不散》和《没完没了》,但就影片和现实的关系来说,《大腕》显然针对性更强。
《大腕》的一大特色,就是借片中美国导演泰勒的创作思维,来反刍全片的形式和主题,如果说一部电影为观众打开了一扇看世界(的某个角落)的窗,那《大腕》的戏中戏就只是情节所需,而且还为观众打开一扇“窗中之窗”。这里的戏中戏,不是指开场时泰勒执导的《末代皇帝》重拍版,而是到了片末有人将整个葬礼改编成电影的戏中戏。
实际上,在整个葬礼因故流产后,我们看到整段共四幕精神病院的戏(葬礼负责人通通入院);但直到最后一幕葛优讲笑话的戏,镜头一转,我们看到了导演椅和摄影机,才知道那原来是一场戏中戏。可如果我们倒回头来看,难道前三幕就不能是戏中戏吗?
其玄机在第三幕,一群似乎是破产后入院的前富商在大房间里“谈生意”、“签约”;不论是处境、布景、对白都具有舞台剧的痕迹(仿佛在办家家酒!),跟在这之前的“根植现实处境的喜剧”大异其趣。
因此,我不得不佩服冯小刚对观众的观影情绪的精准掌握。全片由写实(重拍《末》片、泰勒与制片的冲突等等)开始,一步步导向荒谬的葬礼。当观众习惯了荒谬后,影片依情节推展顺理成章地进入精神病院的场面,然后几乎不着痕迹地与戏中戏接轨。以此类推,这个接轨点能不能一步步提前,甚至是在泰勒昏迷入院的那一刻?
诸如此类模糊电影与现实界限的作品,古今中外比比皆是,但能像《大腕》这般浑然天成的处理,并不多见。
《大腕》内外两扇窗,点出了戏如人生的题旨,甚至可说是电影作者对写实和写意两大电影风格的解构、重构和融会,与嘲讽电视剧文化的“Nurse Betty ”《贝蒂护士》的精神遥相呼应。